第十八章 顛倒黑白（上）
九宮山，黑白大殿。
“就是你！”
隨着池晚凝的指認，所有人都傻了。
池晚凝竟然說岳心禪是出賣黑白神宮的罪魁禍首？
這……這太狂也太讓人不敢置信了。
但偏偏這種情況下，竟然沒一個人說話，甚至連指責池晚凝一句“荒唐”的都沒有。
就連何生默這時候也沉默了。
他沉默是因爲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所有指向寧夜的懷疑，本身就是嶽心禪提出來的。
嶽心禪之所以懷疑寧夜，是因爲寒極祕境一戰，寧夜引走越重山。
說起來這事真的是太不合道理了——寧夜被懷疑，竟然是因爲他捨死忘生爲門派立功。
這也是風東林一直詬病的一件事。
如果寧夜是白羽，他真沒必要爲了黑白神宮這麼做。
這不合邏輯啊！
白羽應當是很開心黑白神宮倒黴的纔對。
所以風東林的論調明顯更合乎邏輯：寧夜只是隱瞞了自煙雨樓得到的好處，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出賣和背叛黑白神宮。
而大家之所以支持嶽心禪，很大程度的原因就是因爲他是嶽心禪！
他是大殿首！
他說要懷疑，那大家就只能懷疑。
如果非要再找一個理由，那就是大家太想找到這個出賣黑白神宮的人了。
飢不擇食下，有了目標就咬了再說唄。
於是懷疑就這麼一直存在着，沒動手的原因也只是煙雨樓之事還沒解決。
直到這刻，池晚凝突然反咬嶽心禪。
大家忽然覺得，這個論調很有道理啊！
假如……
假如嶽心禪纔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那麼過去這些年發生的事就有了解釋。
因爲那些祕密，寧夜未必知道，嶽心禪的確都知道。
天機門一戰，是嶽心禪率領的，結果跑了三個。
無常寺一戰，是嶽心禪率領的，結果損兵折將。
趙龍光一事，是嶽心禪主持的，結果逃至木傀宗。
死獠伏擊戰，是嶽心禪和西風子受襲，結果西風子受創，修爲停滯不前，嶽心禪屁事沒有。
執子城之戰，是嶽心禪領導的，結果被萬花谷給敲詐走一波好處，木傀宗趁機偷襲殺介如生獲得惡念殺骨。
大殿殿審，也是嶽心禪主持，又是燒烤仇不君，又是審問寧夜，到頭來出賣神宮的是尹天照。事後駱求真竟然還力排衆議，提拔輸了的駱求真。
寒極祕境一戰，寧夜提出質疑，嶽心禪和風東林一樣，也是甩鍋不給決斷，到頭來證明寧夜是對的，還虧了寧夜力挽狂瀾，嶽心禪卻懷疑起寧夜，讓駱求真追查寧夜，將功臣當成叛臣對待。
如果不看身份，嶽心禪的行事纔是問題大大的。
倒黴的事有他參與，事後還要懷疑功臣，針對功臣，怎麼看都是敵人安插在身邊的臥底，奉命清除忠良啊！
當然，大殿首是有希望成爲掌教的。
所以大家怎麼都不願意相信嶽心禪會蠢到放棄大好前程給木傀宗打工。
但是如果懷疑寧夜這麼不合情理的事可以出現，憑什麼嶽心禪的不合情理就不能存在呢？
尤其是……池晚凝還指出了嶽心禪曾有隱瞞。
這些隱瞞，如果加個註解：比如他曾經的際遇，和木傀宗有關。
那或許就可以解釋得通了。
沒疑心的是，怎麼看這個人都很正常。
疑心一起，那便是疑鄰偷斧，怎麼看都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於是這一刻，所有人看嶽心禪的目光都開始古怪起來。
嶽心禪這時候反倒冷靜了。
他嘿嘿笑出聲來。
輕輕拍了兩下手，他說：“好！好！好！果然有種！不愧是寧夜的女人！我到要聽聽，你打算如何栽贓嫁禍給我？”
他現在到是有些想明白了。
寧夜肯定就是白羽，一切都是密謀好的。
而池晚凝之所以沒有在發生這一切後逃跑，就是爲了對付自己。
好一個寧夜，他是故意如此。
他不想暗殺。
那太沒意思了。
他就是栽贓自己，陷害自己，讓自己死個明明白白。
只是他想不明白，寧夜要如何才能做到這點。
池晚凝已道：“黔驢技窮，索要證據？大凡心中有鬼的人，都是如此，不奇怪。”
嶽心禪被她氣結無語。
是，心裏有鬼的人會要證據，難道沒鬼的就不能要證據了嗎？
這都能成爲理由。
不過他旋即也意識到，池晚凝這麼說，其實不是爲了要證明什麼，而就是要加重大家對他的疑慮。
但這時候嶽心禪也沒退路了，只能哼道：“女人！你就只會一張嘴嗎？”
“自然不是！”池晚凝傲然道：“你要證據，我便給你證據。先問大殿首，你當年修行執子神通走火入魔，是用何物復原的？”
嶽心禪哼道：“與你無關。”
“那可未必。”池晚凝道：“你用的是龍陽府的龍神丹吧？是木傀宗爲了救你，特意找龍陽府討要來的。”
“放屁！”嶽心禪拍案而起：“龍神丹雖是神藥，卻解不了陽火逆生之苦，你什麼都不知道，信口雌黃！”
“陽火逆生之苦？”池晚凝掩嘴：“原來大殿首的走火入魔是陽火逆生，那就的確不是龍神丹能解的了，可這好像不是一般的走火入魔啊，好像……好像……”
何生默已道：“只有日暮黑蓮能解！”
說這話時，臉上已現出憤怒之情，眼中如噴火焰。
日暮黑蓮？
聽到這個，所有人都大喫一驚，不敢置信的看嶽心禪。
衛春元更是脫口出聲：“難道……何瑤是你殺的？”
嶽心禪連退數步，驚恐看何生默：“掌教！”
何生默眼中殺機已甚：“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殺瑤兒的兇手，沒想到啊，竟然是你！”
黑白神宮有兩件神物，一個是破曉白蓮，一個是日暮黑蓮。
破曉白蓮在無常寺一戰中破碎，而日暮黑蓮，更是早在百年前就離奇消失。
與之一起消失的，是一個叫何瑤的女修。
此女當時在黑白神宮頗有名氣，據說天資橫溢，修爲進境迅速。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實何瑤是何生默的女兒。
私生女。
何生默曾將一切希望放在她身上，只是因爲身份緣故，從未對外公開。
但最終，他的女兒卻莫名慘死，日暮黑蓮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