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軒轅
伴隨着一衆呼喊，小門打開。
一名步伐沉穩的男子已然步出。
此人相貌堂堂，也不見有什麼法器，只是捏着雙拳就這麼走出，氣勢並不外露，卻有如山嶽，所有仙法氣力皆凝於體內，竟然是達到了藏鋒守拙的境界。
這是對自身力量掌控的一種說法，嚴格的說不是境界，但也不屬於道境，而屬於心境，就好比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總是要衝動一些，三十多的男性，心性上纔算成年。
藏鋒守拙，就修行而言，一般是要到萬法層次纔會做到的。
不僅如此，寧夜更是可以看出此人行爲之凝練程度……我操！他竟然也是個極境？
這麼多年來寧夜沒見過什麼極境，因爲是分神轉生，寧夜也沒興趣走極境，因爲作爲分身，他需要的更多的是觸類旁通，道則感悟，而不是修爲。
正因此他自己也不是極境，卻沒想到遇到了一個極境。
難怪這貨能這麼讓人信心滿滿了。
不過真正讓寧夜喫驚的，還是此人其實根骨竟然一般。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根骨資質都很普通，以如此普通的根骨資質，能走到如此地步，要麼是有奇緣，要麼就是有強大的心志。
本能的，寧夜就判斷出是後者。
此人定力毅力之強，絕對超出一般。
這使得寧夜都認真起來：“你很了不起。”
軒轅龍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寧夜會說這話。
他疑惑看寧夜：“你說什麼？”
寧夜重複了一次：“我說你很厲害！極境修行，沉穩內斂，心志堅毅，你應該是修行的萬劫道吧？歷萬劫加身而錘鍊，需要經歷重重苦難方得有成。”
軒轅龍眼神微凝：“你是看出來的？”
他修萬劫道並不是什麼祕密，但寧夜的口氣，竟不是從別人口中聽出來，而是自己看出來的。
這就有些讓他驚悚了。
“我猜的。”寧夜道：“過去這一年，我閱盡琅琊閣典籍，以你的資質，能有如此進境實力而不損根基，只有萬劫道。可惜此道太過兇險，太過痛苦，多少人無法承受而放棄。你能走到這一步，確實不易。”
“閱盡典籍？”看客羣起大譁。
“開什麼玩笑？我琅琊閣典藏千萬，你一年時間也想閱盡？”
“大言不慚。”
“真傳就可以如此口無遮攔嗎？”
軒轅龍卻沒有諷刺：“你真的看過所有的書了？”
寧夜一笑：“我看書速度還算快。”
他當年和盛東平交流，從他身上也獲益匪淺。
盛東平有一門特殊才能，就是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此乃他以書佈道形成的自然天賦。
寧夜做不到他這般神奇，但是一年看完琅琊閣基礎典籍包括史冊那是沒問題的，更高深的沒看，不是看不過來，而是不允許他看。
軒轅龍點點頭：“我相信。一年時間，從藏象巔峯直入華輪四重，你若無此自信，也不會如此。不過，你既然是和葉孤趣味相投，爲何又要欣賞我？我和他是兩類人。”
寧夜已道：“是，你們是兩類人，但這不代表誰就一定是錯誤的。葉孤有葉孤的路，你有的你路。琅琊聖尊教化吾等，各培天賦，各行其道，從來就沒規定過所有人必須走同樣的路。只要把自己的道走好，那便是好道！”
這話出口，衆人愕然，就連長眉上人都爲之思索，這小子說的貌似有些道理，難道我錯了？
不過隨即搖頭，這就乳臭未乾的小子，也就是空口說大話而已，信他作甚？
軒轅龍到是認真點頭：“說的好！我對那些所謂的天才，從來都不屑一顧。依仗所謂過人資質，便眼高於頂，自以爲一日苦修，便頂得他人十日。但我軒轅龍相信，大道之路，絕非天才之路。我有我路，只要走下去，我便是天才。”
寧夜拍手笑道：“說的好！不用走下去，你現在就是！”
“但該打還得打！”軒轅龍已一拳轟出。
“我也沒說不打啊！”寧夜長笑着蕩劍反擊。
軒轅龍的拳，拳勢鋒芒不顯，卻極度沉穩凝練，不浪費一絲一毫餘力。
他修萬劫道，於修行中歷經百戰千劫，艱難無匹，卻也因此與無數幻魔之敵戰鬥，經驗之豐富，力量掌控之精妙，早已登峯造極。
這刻隨意之一拳，都能讓寧夜感受到威脅。
一種能夠打敗他的威脅。
這是第一次，寧夜有種我若不好好應對，真的會輸的感覺。
這當然不是說他不如對方，但是精深道行不可顯露，在他可以顯露的手段中，要想戰勝對手，卻還真是不易。
這刻兩人一拳一劍，就在這戰臺中大戰起來。
拳勢與劍芒對沖，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軒轅龍的手臂便如精鐵打造一般，寧夜的劍竟然很難在他手臂上留下什麼傷勢，偶爾斬破一絲，卻也是快速癒合。
反倒是軒轅龍的拳頭，只要撞上，就往往讓寧夜有種胸悶氣短的感受，稍有不慎，還會被震的法力鬱結，難以運行。
寧夜又只是分身，沒有本體那般強悍體質，面對軒轅龍渾厚有力的拳勢，竟有種有力難使的感受。
衆人見狀紛紛高呼：“軒轅師兄無敵！”
就連長眉老兒都拈眉微笑道：“終究是修爲尚淺，心性過高，面對真正的強敵，就被一力破萬法了。”
旁邊橫劍已道：“還沒分出勝負呢。”
“怎麼你認爲寧夜還能贏？”長眉笑道：“我自問以自家眼力，還不至於看不出寧夜有沒有使出全力。”
橫劍回道：“千花劍，他沒有留手，但不代表他這個人，就沒有別的手段。你莫不成還能看出他未用的手段？”
長眉哼了一聲：“難道你就能看出來？”
橫劍嗯了一聲：“我不看劍，看人。劍不敵，人卻依然自信。”
長眉一愕，再看寧夜，就見他眉頭微蹙，哪裏有自信的模樣了？
不過再仔細端詳，就發現寧夜的皺眉看起來不是爲了自己會失敗，而更像是面對某種難題的抉擇。
他是在……
他不會是在考慮該用哪一手吧？長眉心中忽然冒出個念頭。
難道這傢伙不僅還有應對之策，還不止一種。
他犯愁的只是我該用左手抽他臉，還是該用腳踢他的老二？
這個荒謬的念頭還沒離去，就見寧夜已用所反應。
正好此時軒轅龍一記威猛重拳砸下，千花劍橫格，卻終於沒能抗住，寧夜已被一拳震飛。
身在空中，寧夜吐了口血，嘆息一聲：“沒辦法，只能用這個了。”
說着他單手虛空一按，一片華光已自升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