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堅定自我

　　廖國。 　　這裏位於琅琊閣以北，地處天中界混元域，隸屬日曜閣統屬，乃其下三十二國之一。 　　按照九聖之規，天中界被劃分爲二百多個國家，各國之間不得行兼併之事，只可行戰。 　　說白了就是國是不會亡的，但是和平也是不存在的。 　　各大宗門聯合下方的一些小仙門，會分別派屬其下弟子進入各國，幫助各國作戰。 　　廖國在混元域三十二國中也算是比較大的一個了，所以直屬日曜閣。 　　和他們對陣的，是凌國，也就是直屬於琅琊閣的國家。 　　正因此，當年琅琊閣纔會發佈刺殺曠雲候的任務——這個任務實際就是凌國發布，琅琊閣代傳而已。 　　但現在，曠雲候卻向寧夜發來求救火符，箇中意味深長。 　　然而這就是修士。 　　修士其實是無所謂國與國之間的問題的，其行爲只有利益。 　　對於修士而言，如有必要，就算是幫一下對方也是沒什麼關係的，甚至算不得叛門，充其量就是要有個書面陳情，並上交一定的額外收益。 　　三天後。 　　寧夜帶着琳琅，軒轅龍，狼滅以及葉孤出現在鏡城。 　　鏡城位於廖國北境邊疆，雖然是邊疆，不過城市到是沒什麼強大的防禦體系，這也是因爲只有沙場對決，沒有攻城抜寨的緣故。鏡城的百姓因此沒有受到戰亂之苦，反倒是因爲地處邊境，經常可以藉助地利之便做些兩國買賣，生活相對富足。 　　曠雲候乃鏡城邊防大將，手下有戰將百員，精銳士卒十萬，與凌國對陣，也是勝多敗少。 　　來到雲候府，通了名後，曠雲候親自出來迎接。 　　見到寧夜，曠雲候躬施一禮：“雲候見過上仙。諸位裏面請。” 　　寧夜也不跟他客氣，幾人就這麼進入雲候府。 　　到了雲候府，自有下人爲寧夜等人上茶。 　　寧夜看了看府邸，道：“到是個清淨優雅的地方，既無達官顯貴之奢華，也無裝貧示困之矯情，我喜歡。” 　　曠雲候苦笑道：“我們都是凡人。在仙人面前，不僞裝，就是最好的僞裝。我曠雲候自問還算清廉，但身在官場，清廉得太過，又難免遭人排擠，所以有些事，也不得不隨波逐流，只是時刻不忘自省，控制有度便可。” 　　“你不是爲了民衆，而是爲了浩然正氣。”寧夜道。 　　曠雲候也不否認：“我本就非絕對正義之人。” 　　寧夜讚歎：“天下哪裏有絕對的正義，能做到俯仰無愧於心，已是難得。至少仙門裏，能象你這樣時刻保持清醒的就不多。” 　　曠雲候便道：“那是因爲仙門修士，武力在身，何需自省。我等凡人，面對上仙，就需要時刻清醒。可就算這樣，那有些劫難，也依然避之不過。” 　　寧夜便道：“我給你過你機會，可你放棄了。” 　　曠雲候苦笑：“總是要努力爭取一番的。” 　　寧夜便喝了口茶，輕描淡寫道：“說說吧，那個少年……誰看中了？” 　　“很多。”曠雲候回答：“日曜閣的千機山人，淨雲宗的淨禪上人，鬼屋山的張長烈，紅雲洞的枯松子……” 　　曠雲候一口氣說了十七八個名字。 　　寧夜都樂了：“嚯，都是大人物啊。人還在你手裏？” 　　曠雲候點點頭。 　　寧夜搖頭讚歎：“竟然能撐這麼長時間，了不起！能說說怎麼做到的嗎？” 　　寧夜不好奇爲什麼這麼多人對那少年感興趣，反而好奇曠雲候是怎麼撐到現在的，曠雲候也只得無奈回答：“我哪裏撐的住哦，只不過一開始只有寥寥數人發現江小凡的祕密，向我索要。我無奈之下，便乾脆讓更多的人知道，引他們來爭。” 　　寧夜明白了：“夾縫中求生存啊。到也是個法子，可惜，註定不長久。” 　　“正是。能撐過三年，已是異數。”曠雲候唏噓道。 　　“爲什麼現在才找我？”寧夜問。 　　曠雲候回答：“我到半年前才確認，第一個知道小凡祕密的淨禪上人，其消息來源是我的一個僕人。” 　　寧夜明白了：“你一直擔心，是我泄露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所以不願向我求援。直到確認我的確沒有告訴別人這一切，你才覺得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我？” 　　曠雲候拱手道：“還請寧上仙，救小凡一救。是我一時貪婪，害了他。” 　　寧夜哼了一聲：“你的確害了他。你明知道用他，會導致他的情況暴露，卻還是堅持如此。現在卻來惺惺作態，我都奇怪，這浩然正氣怎麼還不遠離你而去。” 　　曠雲候慚愧無言：“有舍有得。至少這三年，我廖國因此受益巨大。” 　　“就知道是這樣。”寧夜冷道：“在你心目中，舍小爲大，即爲正道。” 　　“是。”曠雲候堅決道。 　　寧夜便道：“那我有個問題。假如說，有一場危機，將會滅亡整個天中界的所有人，而要救下這個世界，代價就是殺死一半的人，你會做嗎？” 　　“我會！”曠雲候堅決回答。 　　寧夜繼續道：“可是你解除了這次危機，接下來又有新的危機，依然需要你殺死一半人，你還是會做？” 　　“會！”曠雲候依然堅決。 　　“如果危機不斷出現，你選擇不斷殺死，那到最後，是不是你就殺死了所有人？”寧夜繼續問。 　　“是！” 　　“那你就沒有救下任何人，那樣的拯救，有意義嗎？” 　　曠雲候冷哼：“但至少我在嘗試。是，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我的確罪孽深重，但那不是我的錯，是不斷而來的危機。你的說法，就是在通過不斷製造虛假的前提，來否定我行爲的一切意義。但對我來說，如果真發生那樣的事，也不過是拯救失敗。如果我不做，就連後面的機會都沒有。而做了，至少我努力先救下了一些人。只不過天要人亡，我無力挽回，可即便是結局是失敗的，即便所有的罪孽都是我來承受，我也無怨無悔！” 　　聽到這話，寧夜笑了。 　　他的問題，是曾經舊日世界裏，某個故事中發生過的。 　　有人情願揹負罪孽，也要拯救世界，有人便以此質問，來否定他的看法。 　　但在寧夜心中，這種質問本身就是荒謬不經的。 　　是建立在虛無前提上的質問，毫不現實。 　　而曠雲候卻看破了這虛假的質詢，堅定自我。 　　他的說發是對是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寧夜看出了他的決心和堅定。 　　不過曠雲候還是補充了一句：“小凡是自願的，我並沒有逼他。” 　　“我明白。” 　　旁邊衆人則是聽得莫名，定力穩如軒轅龍，都忍不住問道：“那個小凡，到底是什麼人？難道真是什麼修仙天才？” 　　寧夜搖頭：“他當然不是什麼天才，但他卻可以比天才更強，更是無數修士的眼中至寶。” 　　什麼？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懵逼了。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