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善人
一通哄勸，紫極聖尊的火氣終於消了下來。
當然，寧夜也算勉強給了個面子。
他單膝下跪，向紫極聖尊道：“寧夜無狀，頂撞聖尊，還請聖尊見諒。”
只是這口氣聽起來依然不咋地。
萬妙聖尊已道：“寧夜，現在你可以說那另外四個大魔的位置了。”
寧夜撓頭皮：“那幾個傢伙才萬法境，你們好歹讓我養一養啊。”
“你今日殺了其中一魔，消息早晚會傳出去，到時候其他四魔知曉，怕就沒那麼容易找到他們了。”
寧夜直接道：“若是因此而讓他們逃掉，導致將來對本界釀成大禍，所有因果，自有我寧夜擔負，吾之氣運消除，吾之命運……則交給紫極聖尊處置，可好？”
聽到這話，紫極聖尊立刻道：“此話當真！”
“天道爲證！”寧夜斬釘截鐵回答。
“好！”紫極聖尊大喝一聲：“就這麼定了！諸位，你們還要堅持嗎？又或者是想搶這小兒之氣運？”
我去，你話也說得太漂亮了，什麼叫我們想搶他的氣運？明明是你想搶他的命好不好？
不過他們也知道紫極聖尊憤怒已極，再加上寧夜是自己說的，再要阻攔，非但讓紫極暴跳，還顯得他們別有用心。
幾個人皇魔頭，只要不成聖，終究是掀不起什麼大風浪的。
一念至此，衆聖尊同時道：“那便如此吧。”
說話間，已將寧夜送出空間外。
只是寧夜並沒有回到月華海洲上空，而是發現自己眼前一閃，竟是來到了一片黑白虛空之中。
他心中恍悟，知道是來到了琅琊上界。
忙跪倒道：“師祖！”
琅琊聖尊的身影出現，兩儀八卦袍，古樸莊嚴的面容，混沌拂塵輕揮，已將寧夜帶起，嘆口氣道：“你小子，天賦高，頭腦好，就是這膽子也着實大得過分。呵呵，不過到是頗有些象我當年呢。”
他說着黑白之目微眯，呢喃道：“當年我也曾如你這般囂張不可一世，得罪了無數人。然吾輩修道之士，行事在乎一心，一心所至，便放手前行。縱前方道路萬丈深淵，亦敢踏足期間。”
他說着看看寧夜：“不過我當年躍深淵之險，那好歹是橫跳，你小子，這可算是直着跳了，不管什麼人你都敢往上撞啊。”
寧夜嘻嘻一笑：“那不一樣。那時候您沒有聖人師祖，我這不是有個聖人師祖撐着呢嘛。”
琅琊聖尊呵呵了一聲：“說說吧，你打算怎麼對付紫極？”
寧夜賠笑：“我真沒有滅聖之心，唯有滅魔之志。紫極聖尊上體天心，不會輕易親自出手對付我，至於他賜下的磨難嘛，就算是考驗……所以我也算橫跳，橫跳。”
聽他堅持如此說法，琅琊聖尊也沒逼問，只是道：“你這次是徹底激怒紫極了。這個老東西的性子我知道，暴烈得很，心性在九尊中算是最差的一個，也正是這點，限制了他的提升。不過依我看，他到也不全是被你所逼……你是用他賜下的磨難，說不得，他也想用你來提升自己的心性呢。”
寧夜一怔：“師祖是說……”
“這天底下，已經難得有一個能讓聖人暴跳如雷的存在了，對他來說，你其實也算是一件寶貝了。”
寧夜笑道：“那不成好事了？”
琅琊聖尊看看他：“你修行的時候可能會需要一些妖獸作爲資源輔助，那你會考慮這些妖獸的感受嗎？”
寧夜搖頭。
琅琊道：“他也是。你對他有用，可不代表他會愛惜着用你啊。”
“無妨，只要他不是親自出手殺我，那我就不怕。”
“呵，好大的口氣。無垢境界你是不怕誰了，難不成涅槃還治不住你？就算你遁術無雙，你真以爲還能逃過人皇之境的追殺？他就算不親自出手，你也還差得遠了呢。”
“那就晉升爲涅槃嘛。”寧夜無所謂的回答。
對他來說，晉升涅槃也算熟門熟路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琅琊聖尊也是樂了：“真是志向有多高，口氣就有多大。無垢之境就開始算計聖人，晉升涅槃也只若等閒。好，好，非常好。既如此，師祖也幫你一把。寧夜，以你的資質，百年之內當可成就涅槃。在此期間，你就好好修行吧。待成就巔峯之日，找出那四魔擊殺，藉助天道氣運，直接晉升涅槃，到那時，紫極一般的刁難就奈何不得你了。”
“那麼好的氣運，用來成就涅槃，是不是浪費了啊。”寧夜笑道：“要不我用來沖人皇時才殺豬好了。”
“混賬！魔頭就是魔頭，豈有一味養下去的道理？小心一着不慎，自身入魔，悔則晚矣！”琅琊聖尊怒斥道。
聽他如此說，寧夜也不敢辯駁，只好道：“是！巔峯之日，滅魔之時！”
抬頭偷眼看了下琅琊聖尊，他又說：“那個……提前巔峯行不行的？”
“什麼？”琅琊聖尊一愣。
“那個……你知道的嘛……我這次收了不少好處……”
“不可，修行之道豈可一直藉助外力，莫要爲了一時求快，揮霍自己的天賦。百年之期不可變，既不可早，亦不可晚！”
“哦……”寧夜無奈委屈的哦了一聲。
我真的不需要什麼循序漸進根基穩固啊，我的根基都穩固的沒法再穩固了。
得了，就當瀟灑百年好了。
……
清河灣鎮。
一羣難民正自紛湧而來。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灰敗，相互攙扶着，一路走來，約莫足有上千人，直至來到一處攤位前。
攤位上擺着整整十口大鍋，正自熬粥。
有看家的兵丁叫道：“全部都排好隊，挨個領取，不得吵鬧爭搶，否則逐出。”
“多謝林大善人！”
“林大善人萬福！”
“莫胡說，這是林家少東家爲災民施粥，要叫少東家！”
“少東家洪福齊天！”
災民們滿口答應着，不敢有任何逾矩，紛紛老實排成長隊，口中送着不要錢的好話。
一名風神俊朗的少年站在後方高臺上，看着下方畫面，滿面愁容：“清河水妖作亂，仙門卻無人管制，徒生這許多災民，實在是可惜可嘆啊。”
旁邊一位老管家已接口：“是啊，幸虧少東家仁心大發，纔給了這些災民活路，少東家宅心仁厚，實乃清河灣之福也。”
這位林少東家嗯了一聲：“看樣子粥還不夠，再讓下人們做些。”
“是。”那老管家便下去吩咐。
看着老管家離開，這位林少東家的眼神卻漸漸變了。
雙目微微翻紅，他發出低低笑聲：“天地不仁，善惡難斷。如此正界，不如反之，於大沉淪中方得大解脫啊。可惜，世人無知，不懂吾界妙處……”
他正低語，忽然遠方一道火符飛至。
林少東家一把抓過，那火符化作一縷光輝送入識海，接收信息，林少東家微微一怔：“胡圖死了？寧夜……怎麼會？是同名？還是……”
他眼中光華忽閃不定，漸漸一雙黑目已泛出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