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鐵蘭山
面對這種人傻錢多的狗大戶,他只有羨慕的份。上次無數的天才地寶他都收了,更何況是一座莊園?
及不上上次財富的萬分之一。
二人飲酒做歌,一直到了深夜,才見子辛醉醺醺的下了山。
虞七站在山巔,看着子辛遠去的背影,許久不語。
他知道,收了對方這麼多好處,未來肯定有大麻煩、超乎想象的大麻煩在等自己,可是那又如何?
他有的選擇嗎?
他需要物資!
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身軀,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一份天才地寶入腹,唯有萬一被其消化,滋潤了元神,剩下的那些盡數消失在體內,憑空消失不見了蹤跡。
“我有旱魃護體,就算天大的麻煩,只要旱魃蛻變完畢,都不再是麻煩”虞七心中各種念頭轉動。
夜深人靜,虞七拿着星辰本源,默運玄功汲取本源,用來自家的修煉。
他的進步速度很快,第四重根本之術進步的更快,那星辰之力根本就不需要煉化,就彷彿天生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只要被其吸入元神中,便自動融入神魂,成爲了神魂的一部分。
“第四轉”虞七眸子裏露出一抹精光,周身氣機不斷震動,然後腳踏大地,更強的大地之力,湧入了其身軀內:“一個月,再有一個月,我便可神魂四轉,到時候練成第四重神通術,可化身天地萬物。動物、植物、山石盡數在其變化之中,距離身化萬物已經相差無幾。”
“每一轉雖然沒有增強我的實力,但我卻有一種感覺,在不斷增強我的底蘊。那吞入體內的天才地寶,大部分莫名消失,便是自滋潤着我的底蘊,我能感覺到,我的身軀中,似乎在孕育着什麼東西。藉助龐大的天才地寶,孕育着什麼東西!一種不可言述的東西!一旦孕育出來,我將會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虞七手中最後一縷星辰本源消失,拿出一顆珠子吞入口中,煉化着珠子內蘊含的天地精華。
“按照常理,王兄給我的物資,足夠我修持第七變,但是誰知竟然出了這般岔子,體內就像是化作了無底洞,不知要吞噬多少天才地寶才能堆滿”虞七閉上雙眸,盤坐在月光下靜靜的修行根本法。
三清山下
數百個黑衣武士,身披黑色長袍,全身盡數遮掩在長袍下,此時安靜的站在三清山腳下。
三清山一片寂靜,鳥獸似乎察覺到了冥冥中的殺機,盡數雌伏不敢有半分鳴叫。
數百黑衣武士,俱都是整齊劃一,猶若是一尊尊雕塑,站在那裏許久不語。
“封山,不許任何人下來!”鐵蘭山道了句。
一言落下,羣山封鎖,一羣黑衣武士猶如是幽靈般在羣山穿梭,半刻鐘的時間,已經封鎖了所有山間要道。
“不管是誰,只要從山上下來,一律拿了,壓入欽天監審問!”鐵蘭山面色嚴肅,聲音盡數是道不盡的威嚴。
“遵命!”
“藍采和與文正仁來了沒有?”鐵蘭山又道了句。
“我等剛剛到,見過大司正!”一襲紫衣的藍采和與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叟,自黑夜中走出,來到了鐵蘭山身前。
老叟身軀幹瘦,眉心長出一個拇指肚子大小的肉瘤,整個人就像是縮水了一般,跟在藍采和身後,一步邁出便是數十丈距離,整個人似乎與腳下大地融爲一體。
“嗯”鐵蘭山點點頭,然後目光看向老者,起手微微一禮:“見過文先生。”
“三清山造化雖然不凡,地下有潛龍孕育,但沒有萬載難出真龍。按理說,不該誕生出三光神水那等神物!”文先生眸子裏露出一抹疑惑。
“哦?”聽聞這話,鐵蘭山眉頭皺起:“果然?”
“我再看看,之前只是遙遙望氣,尚未真正登臨此地,或許有隱脈也說不定。自古以來,神物自晦,此地若有真的大造化,或許有遮掩屏蔽之功效”文正仁也不敢打着保票說着三清山下真的什麼沒有。
望氣術只是一部分,還要以實際丈量龍脈爲主。
況且,就算有的時候真正丈量龍脈,也未必是真的。
大造化孕育之處,或自開洞天、或立先天大陣,須彌芥子不過是一念之間,有的時候即便是你真正站在大造化面前,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的破綻。
文正仁對於鐵蘭山並非如藍采和一般恭敬,只是起手不陰不陽的行了一禮,然後慢慢騰騰的向山中走去。
“文先生探測龍脈沒有數個時辰怕完不成,咱們且去看看那孽種,看看那武勝關的三公子!本官對其當真是大名仰慕已久,卻一直未曾得見!”鐵蘭山眼中露出一抹冰冷的殺機。
他的兩個兒子都死了,鐵家已經絕後了,他安能不恨?
恨意滔天!
恨不能立即殺人!
“有趣!有趣!”修煉中的虞七睜開雙目,眼睛內一點根本之氣流轉,山中諸般景色盡數在其眼中流淌而過,下方那沖霄的氣血,猶若是一盞明燈,想看不到都難。
“三公子,咱們可是又見面了!”
就在此時,衣袂聲響,在山風中鼓盪,就見兩道人影自山下而來,猶若是箭矢般,轉瞬已經到了近前。
“藍采和!”虞七看着一襲紫色衣衫的藍采和,瞳孔一縮,一抹殺機在眼睛裏醞釀。
“許久不見,三公子安好?”藍采和風度翩翩抱拳一禮。
“喫得飽、睡得香,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虞七看着藍采和身後那鐵塔般的壯漢,對方一雙眼睛似乎是兩把利劍,彷彿要將自己千刀萬剮:“不爲我介紹一番這位兄臺?”
“虞七,這位可是苦主,乃是你殺的那鐵彪、鐵虎的父親!此乃欽天監大司正鐵蘭山,你還不速速上前見禮。”藍采和笑眯眯的道。
“這就是鐵藍山?終於出現了!”虞七心頭一動。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大人乃是我大商朝廷重臣,自家兒子爲禍鄉鄰,無數人妻離子散,卻是你管教無方。我那日路過,順便替大人除了禍害,大人不會見怪吧?”虞七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會!不會!我又怎麼會見怪!那兩個畜生,竟然膽敢禍害百姓,簡直死有餘辜。三公子替我誅了那兩個混賬,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責怪公子!”鐵蘭山咬牙切齒面孔抽搐,聲音裏盡數是道不盡的恨意:“這兩個畜生,白白辜負了我的一番好心,辜負了我的一番心血,縱使三公子不出手,我也要親自清理門戶。”
“哦?”虞七聞言:“大人高義,虞七佩服。只是若無事,在下要回去歇息了。”
說完話,虞七便要轉身離去,卻聽鐵蘭山冷冷的一聲呵斥:“慢着。”
“嗯?大人還有什麼事?莫非是想要公報私仇?爲你那兩個禽獸不如的兒子復仇?”虞七面色詫異的看着鐵蘭山,那無辜的眼神,當真是叫鐵蘭山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
既然雙方已經結下死仇,對方又氣勢洶洶來意不明,虞七當然不會‘積口德’。言語之間自然是要多刻薄便有多刻薄。
“呵呵,自然是有事情,我那兩個兒子被你殺了,乃是其作惡多端,活該遭受此災厄。只是……本官如今喊住你,說的可是公事!”鐵蘭山冷冷一笑:“我等奉了密旨,調查三清山事宜。公子居住三清山,有很大嫌疑,還是和咱們走一遭吧。”
入了欽天監的詔獄,還不是想怎麼捶巴就怎麼捶巴?
管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公子不會抗旨不遵,以身試法吧?咱們也是公事公辦,還請公子配合一番,莫要叫咱們爲難!”鐵蘭山陰冷一笑,自後腰處拽下一道鎖鏈鐐銬。
只要將對方拷住,管叫其碎屍萬段。
至於說其背後的鎮國武王?
呵呵,自己孤家寡人一個,有什麼好怕的?
自己是鹿臺的人,就算鎮國武王,也要忍了這口惡氣。
更何況,來之前他已經調查過,眼前這廝雖然是鎮國武王第三子,但實際上與鎮國武王的關係卻並不好!
“公子不會以身試法吧?我等只是將你帶回去問話,若公子是清白的,我等絕不會爲難公子”鐵蘭山靜靜的看着虞七,目光裏滿是猙獰,周身筋骨撐起,猶若是獵豹般,似乎隨時都可能出手。
只要虞七敢說個不字,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手。
不管對方抗法也好,還是任憑自己鎖了也罷,都難逃一死。
“抗法我自然是不敢的,大人可否容我去收拾一些東西,待我將山中東西收拾好,在與大人一起上路!”虞七指着不遠處自家的草廬。
“公子只管上路吧,那些東西在下會替你收拾,然後打包送入你的府中”藍采和笑眯眯的道。
“哦?”虞七一雙眼睛看着藍采和,那後再看看步步緊逼而來的鐵蘭山,只能輕輕一笑,慢慢挽起袖子:“我虞七習武十年,從未遇見大人這般高手,今日見獵心喜,還望大人成全一二。”
“你敢抗法?”鐵蘭山見此頓時大喜。
第二百零一章 銅皮鐵骨
抗法他是不敢抗法!
不管在那個時代,沒有人能和律法對抗。
“只是在下見到大人這般強者,一時間心中技癢難耐,所以特意討教幾招!”虞七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鐵蘭山,眸子裏露出一抹笑意,銅皮鐵骨他覬覦已久,今日將誅仙劍氣打入對方體內,不但能夠盜取了對方一身武道精華,或許有機會模擬、推演出銅皮鐵骨的修行功法。
虞七緩緩挽起袖子,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鐵蘭山,眸子裏滿是神光:“大人乃是堂堂欽天監司正之一,不會不敢了吧?”
“並非不敢,而是覺得沒有必要”鐵蘭山手中鐐銬滑落作響:“你若敢反抗,本官便將你就地正法,將你當成圖謀不軌的惡徒。”
“哦?”虞七輕輕一笑,手掌緩緩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爲何三清山已經成爲是非之地,他卻遲遲不走?爲何藍采和與鐵蘭山聯袂而來,他也不曾躲避?
他料定鐵蘭山會來,至少有八成把握,沒想到他還真的來了。
要是聽聞殺子之仇的敵人就在三清山,鐵蘭山還坐得住,那虞七就當沒話說。
這是一次光明正大對自己動手的機會,鐵蘭山若是能忍住,虞七纔會對其心中敬佩。將其視作心腹之患。
就算啓派來的是別的欽天監高手,鐵蘭山也一定會找機會來!趁機報殺子之仇!
事實確實是在虞七的預料之中。
鐵蘭山與藍采和湊在一處,所以他們來了。
鐵蘭山將其視作眼中釘,何嘗不知虞七也將其當成肉中刺?
想一想,堂堂大商朝欽天監三大司主之一,與自己有生死大仇,虞七整日裏寢食難安。
這次三光神水,未必不是虞七折騰出來,故意引蛇出洞的把戲。
只是虞七低估了先天神水的誘惑,三光神水攪動了朝歌的這潭死水,天下爲之風起雲湧,隨風而動。
“小子,你當真敢動手?”鐵蘭山腳步不停,不緊不慢的向着虞七走去,心中卻是在不斷歡呼:“動手!動手啊!你要是動手,今日三清觀就是你的死地。武家也救你不得。”
“哐當!”回應鐵蘭山的,唯有那迅疾無比的寒光,彈指間撕裂虛空,斬破層層空氣,誅仙劍氣迸射,自旱魃體內流淌而出,沒入了虞七體內,然後瞬間加持於斬神劍上。
“小子,你死定了!”鐵蘭山面無表情的看着虞七,面對那刺來的一劍,竟然不閃不避,繼續向前走來:“我已經銅皮大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除非你能找到傳說中的軒轅劍,否則休想破我銅皮鐵骨。”
“滋啦~”
虞七長劍在鐵蘭山的胸口頓住,火花迸射,然後誅仙劍氣飛出,瞬間沒入了鐵蘭山體內。
“嗯?”
鐵蘭山變了顏色,低下頭看着那被銅皮擋住的寶劍,只覺得體內一痛,一股寒芒竟然刺穿了肌膚,進入了自家體內。
“這是什麼?劍氣?不可能!劍氣也不可能撕裂我的防禦!”鐵蘭山面色變了變,體內氣血湧動,鐵骨震動,欲要將進入體內的寒芒剿滅。
“咦,好一個銅皮鐵骨!”這回輪到虞七驚訝了,那劍氣進入其體內之後,銅皮鐵骨共振,就連誅仙劍氣都有些喫勁不住,竟然有了被磨滅的趨勢。
“是我的誅仙劍氣太過於淺薄,並未真的徹底凝實,不過想要磨滅我的誅仙劍氣?”虞七冷然一笑,心中念動,那誅仙劍氣瞬間隱匿於對方血脈深處,就此蟄伏起來。
只要這一道誅仙劍氣天長日久的潛伏在對方體內,早晚要將對方體內的一切精氣神盡數盜取的乾乾淨淨,徹底成全了自家的劍氣。
“嗯?”鐵蘭山面色一變,那誅仙劍氣忽然自體內消失,他察覺到了一抹不安。
手掌伸出,無視斬神劍的鋒芒,向着身前的斬神劍抓來。
“滋啦~”
鋒芒迸射,虞七眸子裏露出一抹神光,然後斬神劍一抖,剎那間一氣化三清,三朵劍花浮現,分別刺在了對方的丹田、檀中、咽喉,三道誅仙劍氣迸射,沒入對方體內。
誅仙劍氣就連旱魃的真身都能破開,卻撕不開鐵蘭山的銅皮,可見其修爲精深,鐵彪與鐵虎的銅皮,在其眼中就是一個弟弟。
四道誅仙劍氣在鐵彪體內瞬間匯聚一處,然後又一次隱匿起來,順着血脈潛伏在其心臟之中。
不管是對於何等修士、武者,心臟永遠都是最薄弱之處。
“嗯?”鐵蘭山目光閃爍,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那股鋒芒實在是太過於詭異,在其體內一閃即逝,即便以他的修爲,也難以捕捉。
“啪!”
虞七出劍的速度快,但是鐵蘭山的速度也不慢,雙掌合十,虞七的斬神劍被其硬生生的夾在了雙掌之間。
“不錯!不錯!自從我銅皮練成,天下間還從未有人能將劍氣刺入我的體內。可惜,你雖然本事不凡,但劍氣實在是太過於稚嫩,即便有少許能夠刺破銅皮,但終究是不足爲懼,被我的鐵骨瞬間磨滅!”鐵蘭山手掌猛然發力,長劍旋轉,虞七身形隨之拔地而起,伴隨着長劍旋轉。
“嗖~”長劍脫手而出,鐵蘭山猛然一撮,那長劍射入了遠處的山石中,齊根而入扎入了大地。
“嗖~”
虞七在虛空中旋轉,散發着猛烈的罡氣,身軀落在了一塊青石上,盪漾起層層漣漪:“好大的力氣,不愧是欽天監三大司主之一,這一身本事,堪稱無敵。這世上還從未有過我誅仙劍奈何不得的力量,你是第一個!”
“彼此!彼此!這世上能刺破我防禦的,你是第一個。即便是你老子親自到此,面的我也只能節節敗退,你能有今日一劍,堪稱是年輕一輩第一人!”鐵蘭山一雙眼睛看着虞七:“可惜了,可惜你不該抗旨不遵。”
“呵呵,我並非抗旨不遵,而是想要與大人討教一番罷了”虞七笑了笑,然後身形閃爍,一拳虛空扭曲,向着鐵蘭山狠狠的砸了過來。
鐵蘭山面無表情,依舊是動也不動,挺起胸膛硬接了虞七的一拳。
“轟~”
鐵蘭山騰空而起,倒飛十丈,腳下煙塵四濺,碎石迸射而出,像是子彈般散發着呼嘯,徑直向虞七的周身關竅打來。
“嗖~”
剎那間虞七土石變運轉,藉助那鋪天蓋地的煙塵迸射,遮掩了二人視線,化作一塊石頭,隨着那亂石飛入山林中,然後化作煙霧遁走。
“人呢?”鐵蘭山勃然變色,瞧着那空蕩蕩的山石,不由得面色變了變。
“糟糕,被這小子跑了!抓人抓髒,若是被這小子脫身而出,咱們沒有證據,怕也不好去武王府要人!”藍采和勃然變色,一步邁出縮地成寸,感應着山間的氣機,卻遲遲不見虞七的影子。
“莫要慌,三清山已經被咱們鎖定,縱使是見神武者也休想毫無聲息的逃脫。傳令下去,死守各路關卡,不許任何人進出。只要那小子還在山中,就休想逃脫咱們的算計!”
“特孃的,銅皮鐵骨怎麼這般變態,就連我的斬神劍與誅仙劍氣也殺不得他!”虞七面帶晦氣的在山巔顯露身形,整理了一番頭上的灰塵,眼睛內滿是道道晦澀的殺機。
麻煩!
不是一般的麻煩!
“原以爲銅皮鐵骨不過如此,可誰知銅皮鐵骨在鐵彪、鐵虎與這孫子的身上,根本就是兩種神通!”虞七撫摸着頭頂上的髮簪:“若是利用天帝劍,也不知能否將其斬殺。”
虞七沒有嘗試,他覺得還是自己的修爲太低了,若是誅仙劍胎凝聚,誅仙劍氣化虛爲實,未必奈何不得此獠。
“呵呵,抓賊抓髒,我好歹也是頂着一個鎮國武王的頭銜,只要不是被他們當場拿住,事後在山下根本就不可能找我麻煩!”虞七笑了笑,然後又化作霧氣在山間遊蕩,然後施展土石變,沒入地下,取出自己斬神劍,一路徑直化作青煙遠去。
至於說那山中大小三十個道士,不過是肉體凡胎,根本就不會被朝廷刁難。
只是精通一點粗淺的練氣功夫罷了,根本就不入眼。
虞七一路化作霧氣,在山下顯露身形,遙遙的看着山中道道沖霄氣血,百無聊賴的斜倚在青石上,等着一行人下來。
山間
文先生腳踏大地,所過之處地脈翻滾,一道道腳印耀耀生輝,似乎是釘子般,釘在了羣山之間。
其眉心處的腫瘤,此時就像是第三隻眼睛,此時忽然睜開,一道金光迸射,不斷在羣山之間掃視。
“如何了?”鐵蘭山與藍采和面色陰沉的走來。
“不應該啊,確實是普普通通的地脈,根本就不會誕生先天神水”文先生眉頭皺起,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勞煩先生在仔細看看,可千萬莫要看漏了!”鐵蘭山目光有些熱切、不敢置信。
他衍生子嗣的希望就在這三光神水上,這是他的一線生機所在啊!安能不急?
第二百零二章 冤大頭身份
文先生聞言面色凝重,腳下地脈不斷波動,在虛空中盪漾起層層漣漪,然後下一刻手中掐訣,指向了星空中耀耀生輝的北斗。
北斗七星神光流淌,七道星光自九天垂落,沒入了三清山脈。
許久過後,才見文先生睜開雙眼,迎着鐵蘭山灼灼的目光,搖了搖頭:“那先天神水十有八九不是自此山中誕生,我已經點了七星,可是依舊不曾察覺到此地有能孕育出造化的地穴。那三光神水乃外來之物,根本就不是三清山內孕育的。大人想要獲得三光神水,怕是要將希望寄託在大廣的身上了,這老道必然是知道三光神水的下落。”
“大廣,這廝素來神通廣大,叫人摸不着蹤跡,想要找到他又談何容易!”鐵蘭山將目光看向了山頂的道觀,黑夜中誦經聲響,一羣道士正在做晚課。
“莫要爲難他們,不過是一羣被大廣臨時拉起來充人頭的無辜難民罷了。他們怎麼會知道三光神水的下落,待陛下平定西岐,必然少不了你的三光神水”文先生一眼便看出了鐵蘭山的打算,開口勸了一聲。
“是我心態失常了”鐵蘭山聞言苦笑,然後看着藍采和:“封山,一定要找到那小畜生的下落,那小畜生必定躲在山中。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定要趁機將其擒下,爲我兒陪葬。”
可惜,任憑鐵蘭山率領手下將三清山翻得底朝天,也依舊不曾找到虞七的下落,眼見着天邊一縷紫氣升騰,不得不面色難看的道了句:“收兵!”
欽天監收兵了,待走到山下時,藍采和與鐵蘭山一行人看到了斜倚在青石上嗑瓜子的虞七。
遙遙的看着大隊人馬,虞七不陰不陽的主動打起招呼:“喲,這不是欽天監的三大司正嗎?從山上下來了?沒有找到神物?”
“你還敢出現?來人,給我將其拿下。”
鐵蘭山看着虞七,頓時眉頭皺起,勃然大怒,對着手下吩咐了一聲。
“呵呵,大人此舉好大的威嚴,我乃是大商良民,不曾違法亂紀,何故拿我?”虞七靜靜的看着鐵蘭山,口中瓜子皮噴出,帶着呼嘯向鐵蘭山面前射去。
“大人莫要衝動,抓賊拿髒,這小子既然昨晚從山中跑下來,咱們便已經錯失良機。若是尋常富賈、百姓,抓也就抓了,就算將其當場斬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這小子乃是武王府的三公子,雖然與府中不和,但身份擺在那裏,在上京城中不是祕密。他若是活着,武王府自然不會在乎,任憑其自生自滅。但若是死了……而且還是被人害死了,只怕武王府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武靖可不是好惹的!”藍采和拉住了鐵蘭山的手臂:“三清山如今明裏暗裏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實在是不好動手。日後尋個機會,到了沒人煙的地方,管叫這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既然與虞七結下仇,藍采和自然是不再顧忌,而是傾盡所能的陷害。
“啪”拍蒼蠅一般,鐵蘭山將即將貼到自己面前的瓜子皮抓住,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虞七,許久不語。良久後,才聽藍采和笑着道:“很好!很好!自老夫出道以來,還從未遇到過你這般有趣的年輕人。天長日久,咱們以後有機會慢慢玩。”
說完話鐵蘭山不在理會虞七,而是率領手下消失在了叢林內。
“鐵蘭山!”虞七站在那裏,沉吟許久後才輕輕一笑:“既然已經被我的誅仙劍氣打入體內,日後咱們有的玩。早晚有朝一日,我要奪了那你體內的全部造化。”
“賢弟與鐵蘭山有仇?”就在虞七心中沉思之際,就見自家那便宜大哥笑吟吟的下了馬車,正看着鐵蘭山遠去的方向許久不語。
“我宰了他的兩個兒子,你說有沒有仇”虞七不緊不慢的道。
“哦?有這等因果?”子辛聞言一愣:“我若沒記錯的話,鐵蘭山只有兩個兒子吧?”
“是呢”虞七道了句。
“你夠狠,他現在已經絕後了,怪不得要找你麻煩,你們這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武靖也護持不得你”子辛看着虞七:“若是在野外落單被其堵住,王法無法管轄之所在,只怕你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有機會的話,他決不介意送你上路”子辛鄭重的道。
“他殺不死我”虞七話語很輕、很淡,但卻透露着一股難以言述的自信。
“有自信就是好事情,這是那莊園的楔子,日後城南的那座山莊,就是你家的了”子辛自馬車中拿出一隻盒子,遞給了虞七。
“多謝”虞七接過盒子,也不曾客氣。
“走,今日在陪爲兄去山中小酌一杯”子辛笑着道。
虞七與子辛一路再次返回山中,然後飲酒作樂喝了半日,才見子辛醉醺醺的向山下走去,留下虞七坐在小溪邊,看着杯盤狼藉,許久不語。
“他究竟是什麼身份?”虞七看着手中文書,露出一抹沉思。
“小子,三清山最近似乎有些太平啊”就在虞七沉思之際,一道聲音響起,只見十娘不緊不慢的自山下走來,一路上看着人潮人海滿山亂竄的人影,露出了一抹思索。
虞七轉身看向十娘,不由得一愣,此時十娘似乎更加年輕了,猶若是十八九歲的少女,白嫩的臉上沒有絲毫瑕疵,整個人開始逆生長了。
最關鍵的是,他能模糊中感覺到,十娘周身虛空扭曲,似乎被其氣機不斷影響。
“大嬸,破關了?”虞七看着十娘,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當然,老孃我凝聚了法域,修爲更進一步,沒準日後還能練成劍生世界,到那時我便天下無敵了!”十娘笑嘻嘻的來到虞七身邊:“聽人說,你將那賤人給揍了?可真是給老孃我長臉。”
“誰說你是我娘,我可沒認你!”虞七撇撇嘴,眼中滿是嫌棄。
“你認不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娘這個事實沒有辦法改變”十娘笑嘻嘻的看着虞七。
“你怎麼找到這裏來了?”虞七詫異道。
“現在上京城滿城風雨,想要知道你的消息還不簡單”十娘笑着道:“小子,和我回去吧。”
“嗯?”虞七一愣,詫異的看着十娘:“你能說服武靖與二夫人?”
“家裏面的事情,娘都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你只要直接回去就行了”十娘笑着道。
虞七聞言心中念轉,抬起了手掌:“看到沒有,我已經在上京城有了自己的宅院,回李家還要受氣,我可不想回去。”
“嗯?你能在上京城買得起宅院?”十娘面色詫異,然後拿過木盒,將地契拿出來,笑着翻了兩遍,然後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抹凝重:“水榭山莊!”
“真的假的?”十娘看着手中地契,露出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
“應該是真的”虞七道了句。
“你知道水榭山莊意味着什麼嗎?”十娘仔細的打量着手中文契,見了那加蓋官府印章上流轉的龍氣,面色越加凝重。
“有什麼不對?”虞七不解。
“水榭山在佔地方圓三十里,乃是一處皇家莊園,是當前朝大夏天子幼年時期的避暑之地。我若沒有記錯,一千三百二十年前朝廷發動三十萬役夫,耗費數百萬兩銀子,修建了這避暑山莊。其上樓臺水榭、宮闕殿宇、古玩奇珍,數不盡數。乃是前朝天子最愛的行宮之一!這也是前朝覆滅的端由之一。自本朝開闢,這莊園主人下落不明,神祕莫測無人知曉。”十娘低下頭看着手中文契,眼睛裏露出一抹鄭重:“這文契,你是自哪裏來的?只怕是你接觸了前朝餘孽,一旦牽扯上必然粉身碎骨。這是有人要將我武家置於萬劫不復之地啊。”
“前朝皇家莊園?當前朝天子的行宮之一?”虞七聞言心中電轉,想起了那男子一身威儀,周身籠罩着道不盡的大勢、氣機,他要是在不明白對方的身份,那就是傻子。
前朝餘孽!
必然見我天資不凡,想要拉攏我,復國什麼的!剎那間虞七腦海中補了無數種可能!
“原來如此,怪不得是人傻錢多傻地主,竟然是前朝餘孽!”虞七心中電轉,無數念頭流轉而過。
面對着十孃的疑惑,虞七一把將文書拿起來:“問那麼多幹嘛,管他其中門門道道,這地契做不得假。”
“你……”十娘看着虞七,眸子裏忽然有淚水流淌。
“你別擔心了,我心中有數,這莊園斷然是牽扯不出災禍的。距離前朝覆滅過去了一千多年,還能惹出什麼事情,不會有什麼危害!”虞七瞧着那淚水婆娑的眼睛,有些招架不住,無奈的道了句。
“你不曾做過善事,別人怎麼會贈你這等貴重之物?再者說,前朝餘孽一直都在大商四處活動,與鹿臺對抗,行不軌之事,這些年不知惹出多少事端。前朝已經是過往,你萬萬不可與前朝牽扯上。這莊園更是去不得,若是惹出禍端,只怕你死無葬身之地!”十娘一雙眼睛淚眼汪汪的看着他。
虞七看着十娘,有心解釋,但卻無從解釋。乾脆不解釋,而是直接一步邁出,縮地成寸遁走:“這是我虞家的事情,管你何事,我如何行事,也是我的事情,用不着向你解釋,也用不着你擔心。十六年前我便已經死了!再死一次,又能如何?”
他心中始終是都有一股難以抒發的怨氣!
第二百零三章 八百年草木之精
前朝餘孽?
那又如何?
只要能讓自己修爲更進一步,沒有什麼是值得其顧忌的。
他在這個世界苟活了六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黑白、好壞,有的只有實力。
實力強大,便可以定下秩序!
實力強大,可以爲所欲爲。
前朝餘孽又如何?
對方不計代價的送給自己物資,不計代價的對自己好,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再說,只要自己實力提升,不管對方有何陰謀,在實力面前一切都是紙老虎。
虞七疾步邁出,不多時擺脫了十娘,然後化作清風捲起,按照地契指引,一路徑直來到了朝歌城南,一座大山上。
水榭山莊,確實是建在一座大山上,比之三清山也絕不遜色分毫的大山。
大山上,水榭樓閣,高山流水,足足佔地三十公里,包含了大半個山脈。
一眼望去,奢華無比,叫人心中嚮往。
虞七眸子裏露出一抹神光,抬起頭看向遠方虛空,圍繞着整個水榭山莊一陣盤旋,果然是奢華無比。
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站在山巔,雲霧飄渺,雲層被其踩在腳下。
最山巔乃是佔地方圓畝許的宮闕,比之前世看過的嵩山少林,還要精緻七八分。
很滿意!
除了太高、太空,基本上沒有什麼值得挑剔的。
山間空氣不是一般的好,高山流水鳥獸相伴,似乎天下都被踩在腳下。
山中沒有人影,唯有一個老僕,在擦拭着大殿角落裏的塵埃。
虞七顯化身形,出現在門外,邁步向大殿走去。
大殿中硃紅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精緻的紋路,紅紗飄蕩,一張大牀、一個屏風、還有打坐的蒲團、香爐安靜的擺在角落裏。
“來人可是虞七大老爺?”老者聽聞腳步聲響,連忙轉過身去,瞧着走進來的人影,略作辨認,然後躬身一禮,問了一句。
“正是”虞七道了句。
“我家主人有交代,令老奴在此等候公子,交託一些山中產業”老僕雖然歲數大了些,但卻是手腳麻利,端起一個箱子,交託在虞七手中:“山間所有鑰匙都在這裏,日後這水榭山莊便是大老爺的產業,任憑大老爺處置,在下告退。”
老僕走了,留下虞七靜靜的看着手中箱子,眸子裏露出一抹思索:“既然有了住處,那還需早點將夫人與琵琶接過來纔是。”
虞七看向腳下的影子:“還要勞煩你走一遭,日後這水榭山莊,便交由你照看了。”
“這山莊很不錯,地下有一條地脈,此地雖然算不得洞天福地,但卻也是人間難得的聖境”腳下影子蠕動,傘女打着油紙傘,一襲紅衣走出,掃過雲霧淼淼的羣山,眼睛裏露出一抹讚歎。
傘女去山下接陶夫人,虞七站在山巔,瞧着雲霧繚繞的羣山,然後猛然張開嘴,剎那間霧氣倒灌,猶若滔滔洪流般,萬流歸宗向虞七口中湧來。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水榭山莊百里雲霧被其吞噬的乾乾淨淨,整個水榭山莊佈局盡數落入其眼簾。
“確實是一處好去處”虞七掃視着整個山脈,沉吟許久後大口一張,無數雲霧又被其吐了出來。
羣山又一次被雲霧遮掩,待到虞七施法完畢,開始在山中游蕩,欣賞山中景色。
沒讓他等多久,就見十娘出現在了眼前,擋住了虞七去路。
此時十娘一雙眼睛看着空蕩蕩的水榭山莊,眸子裏露出一抹凝重:“小子,這水榭山莊真是你的了?我記得閉關前,這水榭山莊開始人影綽綽佈局森嚴,想不到短短一日之間,便空蕩了下來。”
“大嬸覺得我這水榭山莊怎麼樣?”虞七不以爲然。
“前朝餘孽的便宜不是那麼好佔的!”十娘嘆息一聲:“這一處水榭山莊,便抵得上我武勝關五百年底蘊累積,這般大的造化所在,沒有千萬兩銀子,休想買的下來。你可要想清楚,一旦上了賊船,再想下來可是難了。”
“我能怎麼辦?”虞七聞言轉過身看向十娘:“你背後有武勝關、有朝廷支持,缺少物資,有人供給。我呢?我孤家寡人一個,需要的物資堪稱海量。我一個人一邊修煉、一邊去奪取物質,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有多難嗎?”
他的九轉玄功就是無底洞,單憑他自己修行,想要匯聚足夠的物資,猴年馬月也未必能五轉。
九轉玄功奪取造化,每一層的消耗,也是不斷遞增。
單憑他一個人,就算是修煉到老死,也休想神通九轉。
現在有人將物資送上門來了,不管對方懷了什麼樣的心思,他有資格拒絕嗎?
想要前進便缺不得物資!
“你們都有大勢力支持,自然不會缺少物資,可是我孤家寡人一個,誰來幫我?我連飯都喫不上了,誰來看我?”虞七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十娘。
沒有惱怒,只有感慨。
十娘眼睛又紅了:“可你現在有我了!你缺少物資,和娘說,娘就是刀山火海,也要將物資給你取來。”
“遲了!”虞七搖了搖頭。
“你跟我回武家”十娘一雙眼睛紅潤起來,哽咽着看向虞七:“至少你該給我一次機會,叫娘好生補償你的機會。”
虞七看着十娘,剎那間腦海中無數念頭閃爍而過,心中一道念頭升騰,雖然很想回去,但卻依舊端着面子道:“呵呵,武家高門大院,規矩森嚴,怕是容不得我。”
“臭小子,你可要想好了,武家的人體內,流淌着人神血脈。唯有入了武家族譜,獲得歷代祖宗承認,才能激發體內的人神血脈。你天資出衆,若能激發人神血脈,極有可能證就人神大道,你可要好生考慮清楚!”十娘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虞七。
“人神血脈?”虞七一愣。
“不錯,就是人神血脈!可惜,武家已經有三代不曾開啓人神血脈了。你父親勉強開啓出一絲人神血脈,但卻耗盡了潛力。你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實力,必然有極大希望開啓人神血脈,從此一飛沖天,成爲自逐鹿之戰以來的第一位人神!”十娘一雙眼睛看着虞七,人神血脈面前,她就不信他不動心。
“人神血脈?”虞七的眼睛頓時亮了,所有矜持瞬間化作烏有。
十娘與琵琶被接入水榭山莊,然後虞七與十娘下山走了。
水榭山莊說遠不遠,距離城中一百公里,騰雲駕霧來說,不過是轉瞬的距離,但是二人步行,卻需要足足幾個時辰。
“你回去之後,莫要闖禍了,遇着事情,壓一壓性子。你這般急躁、無法無天,遲早要出大事情的!”十娘跟在虞七身邊不斷嘮叨。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麼人神血脈,真以爲我稀罕回去”虞七撇撇嘴。
上京城
摘星樓
鐵蘭山跪倒在地
子辛手中把玩着一把石鏡,看着石鏡中的陰陽二氣,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山風鼓動,吹動了摘星樓上的帷幕,周姒靜靜的端坐在子辛身邊,小心翼翼的侍奉着茶盞。
“陛下,那株活了八百年的車前子,被老臣取來了!”
一陣腳步聲響,溫政手中提着一個籠子,籠子上蓋着黑色綢緞,靜靜的來到了大殿中央,對着子辛恭敬一禮。
“哦?八百年的車前子,怕是已經天人合一步入合道了吧,愛卿好本事!”子辛聞言抬起頭,眸子裏露出一抹精光:“呈上來。”
周姒站起身,走下臺階,接過了溫政手中的籠子,放在了子辛的身前。
子辛看着那籠子,然後緩緩扯去黑布,認真的看着那籠子中的東西。
一個乾巴巴的小老頭,此時周身捆束着無數紅線,被束縛在籠子內。
老頭只有巴掌大小,此時一雙眼睛裏滿是恐懼,死死的盯着子辛,聲音裏滿是哀嚎:“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小老兒修行八百有五十年,距離千年道行只有一百五十年,還望大王開恩,饒我一命,小老兒願意貢獻出本命真元供大王享用,還望大王開恩啊。”
老頭的眼中滿是祈求之色,拼了命的掙扎,可是那紅繩似乎有某種魔力,其上電光流淌,束縛了這小老兒的一切本事,只能被吊在籠子中掙展不得分毫。
“本王聽聞你與虞七有仇?”子辛一雙眼睛自老叟的身上移開,落在了下方的鐵蘭山身上。
“生死大仇!那廝殺了我兩個子嗣,我鐵家絕後了!”鐵蘭山雙拳緊握,眸子裏一片殷紅。
“兒子沒了,在生一個就是,又何這般不死不休?”子辛漫不經心的道。
“可是微臣修煉銅皮鐵骨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體內但凡有生機復生,皆會被瞬間剿滅,臣……已經喪失了生育的能力!”鐵蘭山眸子裏露出一抹愕然,然後便是無盡痛苦。
那虞七名字竟然傳入了天子耳中,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哦?”子辛聞言滿不在乎的道:“這是一株八百年的車前子,足夠你化開精氣,在誕生一窩崽子了。”
第二百零四章 爲難
聽聽,這叫人話嗎?
把你兒子弄死了,再叫你生一窩,這叫什麼話?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鐵蘭山是心狠,將自己的兩個兒子幼年便扔在江湖歷練,可是那是確保對方已經練就了銅皮,一切皆已經踏上正軌,有了自保之力才幹的事情。
而且,江湖中都是一羣下九流討飯喫的苦哈哈,根本就沒有高手,憑藉自家兒子的銅皮,基本上已經能夠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是將兒子扔入江湖歷練,不是叫其進入江湖送死的。
不過那八百年的車前子,確實是夠誘人的!
這可是隻差一點機緣便可合道的精靈,只要跨入合道境界,便可轉世投胎爲人,不滅前世今生記憶,直接一步到位的那種。
天地對於草木太過於苛刻,但卻也十分包容。草木精靈有許多人類不具備的本事,入輪迴而不墮便是其一。
草木精靈誕生於天地間,不經殺伐、與天地衆生無害,雖然開啓靈智困難,但若是開啓了靈智,便一發不可收拾。
草木精靈是唯一墜入輪迴而不昧靈光的存在!
投胎轉世,再修仙道,大有指望。
“咕嚕~”鐵蘭山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這般精靈若是被自己吞了,八百年造化,足以令自己的脊椎蛻變三分之一。
“多謝陛下!”鐵蘭山恭敬叩首,低下了腦袋,一抹兇光在眼底閃爍。
別管那麼多,先將這精靈吞下去再說。天子既然開口調節,大勢無法挽回,自己決不能在眼下對虞七出手。
待過些日子,尋個由頭,到時候有的是機會。明着不能出手,下黑手還是有幾分希望的。
“人王饒命!人王饒命啊!”精靈在不斷的掙扎,可惜卻被侍衛端着,遞到了鐵蘭山的手中。
鐵蘭山磨着牙,一雙眼睛看着籠子裏的草木精靈,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大王,明日是鎮國武王武靖五十大壽,不知大王可否到場?”國師上前道了句。
“武靖喫了敗仗,還有臉面邀請本王?就說寡人沒空!”子辛嘲弄一笑。
“是!”溫政道了句。
“都退下吧”子辛不耐煩的擺擺手,將周姒攬在懷中,便是一陣玩樂。
鐵蘭山與溫政退了下去,走出摘星樓,鐵蘭山提着籠子,目光自那瑟瑟發抖的精靈身上無法移開。
“鐵大人留步”眼見着鐵蘭山要離去,溫政連忙道了句。
“國師大人有何吩咐?”鐵蘭山腳步頓住,對着溫政略顯恭敬的道了句。
“虞七不能留!此乃壞我大商氣數的孽胎,早日尋得空隙,送其上路吧”溫政不緊不慢的道。
“這……陛下可是有旨……我豈敢違背陛下金口?”鐵蘭山面色猶豫。
“又沒說叫你直接出手,我記得孫小果是費仲的門生吧?”溫政不緊不慢的道。
“懂了,有時間我去找費仲大人聊聊!”鐵蘭山聞言若有所思:“大人與虞七有仇?”
“當年虞七誕生,我便夜觀星象,知曉其是道門孽胎,便向先王進言,可誰知武靖終究是虎毒不食子,叫其逃過了一劫”溫政眉頭皺起:“這孽胎有些氣數,十六年來一不小心叫其成了氣候,明日我還需去武王府中敲打一番。”
“確實是個孽障,早日將其剷除,我等也好早日安心!”鐵蘭山眸子裏露出一抹殺機。
朝歌城內
武家張燈結綵
朝中文武大臣絡繹不絕
武靖雖然被朝廷訓斥,貶爲看守城門的官吏,但絕沒有人敢於輕視其半分,更不敢真的將其當成守門的小卒。
千年世家,底蘊絕非朝中那些尋常大臣能夠想象的,千年世家皆有不可思議之力。
武靖五十大壽,朝中百官人來人往,送禮、巴結的人,排到了一里地外。
雖然大家嘴上看不起武靖,背後嚼舌頭說其是喫老婆軟飯的傢伙,但實際上誰敢真的當着其面胡言亂語半句話?
大廳中
羣臣分作,武靖端坐主位,在一邊乃是同爲鎮國武王的姜飛熊、黃天牛、仇龍魚。一邊國師溫政端坐武靖左手邊,不緊不慢的喝着酒水。
至於說欽天監,並無人到來。
欽天監也好,露臺也罷,都是人王的家臣,自然不會和朝中文武來往。
在之後則是滿朝文武,此時俱都是坐在堂中暢飲,欣賞着舞姿。
“武天王,不知大王金刀何在,如今安否?”國師忽然開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武靖聞言動作一僵,聞言轉過身去看向溫政,心中捲起一陣涼意:他怎麼知道?
“金刀便被我供奉在軒轅臺下”武靖連忙鄭重的道了句。
“先王臨終前的遺命,希望武王不要忘記纔好,那金刀上可盡數是先王的遺願!”溫政不緊不慢的道。
“武靖不敢,必然有所了斷”武靖連忙道。
溫政聞言不在開口,而是靜靜的喝酒,一邊其餘重臣俱都是若有所思,眸子裏露出一抹好奇。
就在此時,四大家將之一的魔ノ蟲走進來,對着上方的武靖恭敬一禮:“大老爺,夫人來信說,已經領着三公子在返回的路上了。”
“嗯?”溫政聞言瞳孔一縮,一抹精光閃爍,轉身看向武靖,眸子裏露出一抹神光:“武王要認祖歸宗?莫非是忘記了先王遺言?”
“我與十娘夫妻恩愛三十年,她哭鬧着求我,我也無奈!”武靖乾乾一笑:“我本來將此事交給二孃處置……”。
武靖不知溫政是代表新人王的意志還是老人王的意志,所以不敢大意,連忙將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最後道:“本來二夫人與大夫人水火不容,我有意借二夫人去抵擋,可誰知道二夫人竟然應下了此事,我也不好改口。”
一邊衆人俱都是不敢言語,此時大堂內靜悄悄的一片,衆臣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大人既然開口,那必然有所指教,國師何以教我?”武靖看向溫政。
“將軍既然有言在先,我卻也不好叫將軍食言而肥,違背了誓言。且容我占卜一卦……”溫政伸出手,略作推演,然後才道:“此子雖然是將軍所生,但與將軍卻無父子之緣。若強行歸入族譜,恐有大禍臨頭。”
武靖聞言面無表情,只是一雙眼睛靜靜的看着溫政,二人四目對視,許久不語。
“本王既然開了金口,卻也不好更改。魔ノ蟲,十娘距離此地還有多少里路?”武靖轉頭看向了魔ノ蟲。
“不多不少,八十里路!”魔ノ蟲道。
“也罷,取一炷香來,他若能在一炷香內趕回,我便許其列入門強認祖歸宗,若無法回來,便是與我無緣,國師以爲如何?”武靖轉頭看向了溫政。
“大善!只是卻不許有人相助!”溫政笑着道。
八十里路,就算見神武者也要一個時辰,對方絕對趕不回來。
武靖這也算是變相拒絕了!
“魔ノ蟲,將這消息傳給夫人,告訴他們還有一炷香的事情,若是一炷香的時間不能趕回來,那就不要回來了!”武靖嘆了一口氣,他心中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滋味。
王命不可違!
君君臣臣大於天,是刻印在其骨子裏的教條。
魔ノ蟲遠去,一株香火不知何時點燃,在大堂中散發着靜靜的青煙。
山路上
虞七與十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忽然山中人影閃動,魔ノ蟲一步邁出,擋住了二人去路:“夫人。”
“你怎麼來了?”十娘看着魔ノ蟲,不由得一愣。
魔ノ蟲一雙眼睛看着虞七,然後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心中暗自嘀咕:“小公子與老爺可是一點都不像。”
“你說什麼?”十娘面色一沉。
“家中有變,大老爺說,一炷香的時間內,小公子若是不能趕回朝歌,便不要認祖歸宗了!”魔ノ蟲連忙道。
“什麼?”十娘聞言頓時勃然變色:“此地距離家中八十里地,一炷香的時間內趕回去簡直是癡人說夢。他既然已經答應了我,又豈能出爾反爾?”
“國師來了”魔ノ蟲低聲道。
“哦?”十娘面色陰沉下來,急的直跺腳:“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我的御劍術尚未純熟,根本就載不動兩個人。”
“出鞘!”十娘手中掐了劍訣,一雙眼睛看向虞七:“小子,老孃這回可是要拼命了。”
“大老爺還說了,旁人不得幫忙,否則算不得數!”魔ノ蟲連忙道。
“欺人太甚!就算他是人王,憑什麼管我武家的家事!!!”十娘恨得咬牙切齒:“我武家有我武家的禮法,豈能容他插手?今日不論如何,都要認祖歸宗,想要阻擋我兒回家,還需問過我手中的雌雄寶劍。”
“走,娘帶你去,看誰敢攔我”十娘眼中殺機流轉。
“不必,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一炷香的時間太長,我盞茶時間便到!”虞七甩脫了十孃的手腕。
“小子,別鬧!八十里地,你怎麼趕回去!”十娘眉頭皺起。
“呵呵,你要是在這裏和我糾纏不休耽擱下去,反倒是時間不夠了!”
第二百零五章 認祖歸宗
八十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若是騰雲駕霧,何須一炷香的時間?盞茶時間便到。
十孃的御劍術雖然很強,但卻載不動兩個人!
瞧着還要囉嗦的十娘,虞七搖了搖頭:“你若在繼續囉嗦下去,時間可是真的不夠了。”
“你果然有法子?”十娘無奈。
虞七不語。
十娘見此,剎那間身化劍光,消失在了場中。
魔ノ蟲一雙眼睛看着虞七,露出奇異之色,然後緊隨十娘而去。
眼見二人走遠,虞七撫摸着下巴:“我就知道,想要進入武家大門,沒那麼容易。這次不知又要出什麼幺蛾子,若非爲了打神鞭與玄黃塔,我絕不會在與武家有任何牽扯。”
話語落下,虞七化作清風,消散在了天地間。
百里路程,虞七身化清風,就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便已經出現在了武家大門前。
虞七靜靜的站在門前,瞧着那人潮,眸子裏露出一抹怪異:“鎮國武王武家,這般氣象果然非同尋常。”
又等了一會,才見滿面風塵的十娘自遠處趕來,在人羣中左右張望。待看到站在角落裏的虞七,頓時面露喜色:“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不會讓娘失望的。”
“趕緊走,時間不多了,千萬莫要錯過時辰。你也莫要怪你爹,魔ノ蟲都和我說了,這般變故,並非你爹的主意,而是那當朝國師溫政在一邊苦苦相逼,你爹也是身不由己,要拿出一個能堵住別人嘴的條件!”十娘拉扯着虞七,一路小跑向庭院內而去。
虞七目光閃爍,忽然心頭一動,已經有了算計。
大堂內
武彩屏趴在香爐前,靜靜的看着爐中不斷燃燒的香火,眼見着那爐中香火逐漸燃燒殆盡,此時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大哥,可憐你一番苦心,只怕那孩子只能辜負了。如今一炷香的時間即將燃燒殆盡,怕是回不來了。”
“來人,將那香火撤下去,那小子無緣我武家大門,實在是可惜的很!”武彩屏的眼中滿是惋惜。
“小姑,這爐中香火還有一截沒有燒完呢……”武德瞧着鼎爐中還露出一個小尖頭的香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那小子要是不回來,自己怎麼將星辰本源搶回來?
自己以後哪裏有機會天天以兄長的名義蹂躪他?調教他?
況且,自家這個弟弟武道修爲確實是高的不講道理,一身天資也堪稱是恐怖,若能入武家大門,必然可以壯大武家門楣,實在是利大於弊。
衆人皆是一母同生,武鼎若崛起,自己也必然有所助益。
一個孃胎裏爬出來的,終究是再大糾葛,也不算什麼大事情,天大的誤會也有化解的一天。
“滿朝諸公當面,哪裏有你這小崽子說話的份,來人給我將這香爐搬下去!”武彩屏瞪了武德一眼,眸子裏露出一抹惱火,忍不住訓斥了一聲。
“慢來,既然已經立下規矩,那自然是要叫場中諸公心服口服。這麼長的時間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十個呼吸!”一邊國師溫政此時撫摸着鬍鬚,瞧着即將熄滅不足‘一釐米’的香火,輕輕道了句。
事情已經做下,那便儘量少給人話柄。況且,八十里路,一炷香的時間趕來,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見神武者的速度,也就是比千里馬快上三分罷了,八十里路想要一炷香的時間趕回來,就算鳥雀能飛都做不到。
自己擅自插手武家的事情,已經惹得滿朝諸公心中有了心思,此時到不差這麼一會。
見溫政開口,武彩屏不敢反駁,只是狠狠的瞪了武德一眼:“既然國師大人開口,那便在等幾十個呼吸,也不差這最後的一會。”
“不必再等,我們已經回來了”就在此時,門口處一陣躁動,十娘拉扯着虞七,來到了大門前。
見到十娘與虞七到來,場中諸公俱都是一愣,然後變色變換,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砰”溫政身前案几震動,酒水噴濺,一抹惱羞之色閃爍。
“武靖,你耍我!”溫政頓時面色一變,臉上滿是陰雲。
八十里路,對方是絕不可能趕回來的!但現在偏偏趕回來了,那說明什麼?
說明自己被人耍了!之前說的八十里路,根本就是假的。
這就是在戲弄自己!
“國師,本將軍好歹也是鎮國武王,豈會謊話誆你?”武靖也是面色一變,瞧着面色醞釀的溫政,眸子裏露出一抹冷光:“再者說,這裏是本將軍的宴會,輪不到你撒野!我武家的事情,豈容你指手畫腳?”
見溫政面色難看,直接當着滿朝諸公的面指責自己,武靖頓時勃然大怒。
他乃是執掌數十萬大軍的總兵,他不要面子?
國師又如何?論地位與他一樣。
溫政這般不給自己臺階,他武靖又何必客氣?
你能傳達先王的意志,但你終究不是先王,豈能騎在我武靖的脖子上?
霎時間,場中氣氛劍拔弩張,緊張到了極點。
關於武家‘三子’之事,滿朝諸公俱都不是聾子、瞎子,十六年前便已經聽聞風聲,此時卻也不會貿貿然的站出來蹚渾水,明哲保身才是長存之道。
“武靖,我是爲你好,一旦這孽畜進入武家大門,入了你武家族譜,定下人倫,到時候你再出手,便要揹負殺子的惡名,你的名聲便毀於一旦,你簡直是不識好人心!”溫政怒視着武靖,這段話是傳音入密,直接在武靖耳邊響起的。
此時溫政眸子裏寒光閃爍,心中暗自道:“上次被你走脫了這孽障,這次我非要親眼看着你將這孽障殺了不可!絕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這是我武家的私事,不勞煩國師大人指手畫腳,國師大人只管喝酒就是!”武靖冷冷的道了一聲。
殺子的惡名,他武靖十六年前便揹負了。
“溫政,我武家的事情,豈容你指手畫腳?你若老老實實的坐下喝酒,看在同朝爲官的份上,老孃我給你個體面。你若再敢胡說八道,小心老孃背後的雌雄寶劍不認人!你雖然已經觸及聖道,但十步之內,我乃是劍仙,你必死無疑!”十娘扯着虞七,面色冰冷的看着溫政。
溫政面色難看,瞧着十娘背後震動的雌雄寶劍,頓時面色難看起來。
不過,卻也不敢在逞口舌,只能低下頭喝酒。
見十娘雌威大發,諸公不敢言語,也不想多惹是非。
“老爺,虞七既然按時回來,那便認祖歸宗吧。當着滿朝文武的面,也算是做個見證,如何?”十娘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武靖掃過滿朝諸公,然後點了點頭:“去請族老,本將軍言而有信,他既然回來,我武靖便認他是第三子,允許其進入族中。”
很快,有族老到來,開始準備諸般事宜。
大堂中央,武靖面色有些難看。溫政不希望虞七入武家,是因爲不想自己揹負殺子的惡名,讓自己揹負名義上的枷鎖。可是他呢?
他在乎這個枷鎖嗎?
若在乎,十六年前也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
在他看來,這父子名聲未曾定下之前,對方的活命機會或許更大一些。
憑藉對方見神修爲,足以和自己周旋。
而一旦真的定下父子名分,在祖宗禮法之下,他有太多手段,可以輕而易舉將其置於死地。
他心中其實與溫政一樣,是不希望對方回來的。
在外面,自己想要殺了他,必然要惹出大動靜,到時候自己便可有了‘愛惜名聲’的藉口,不斷拖延,不斷給自己找藉口。
可是入了武家,那便是煉獄!羊入虎口。
有族老做完諸般儀式,然後武家諸位長輩端坐正堂,族老高聲道:“敬酒。”
虞七端着酒杯,一雙眼睛面無表情的看着武靖、十娘、老太君,剎那間諸般念頭閃爍而過:“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若能得打神鞭與玄黃塔,在覺醒人神血脈,叫他們佔一些便宜,倒也掉不下一塊肉。”
只是當年的仇恨叫其依舊化解不開心結,眸子裏殺機流淌,此時厭惡至極。
低下頭,卻不肯下跪,只是端起酒盞:“大老爺!”
對方爲難自己,定下八十里路的規矩,他怎麼肯下跪!
一邊宗族老祖面色一變,正要說話,卻被武靖揮手打斷。
武靖意味深長的看了虞七一眼,面無表情的接過酒水一飲而盡。
“大夫人!”
“好孩子!好孩子!”十娘熱淚盈眶,眸子裏滿是激動,不斷撫摸着虞七腦袋。
“老太太!”
老太君一雙眼睛看着虞七,沉默許久過後,方纔端起酒水一飲而盡:“回來便好,只是人倫禮法,卻還需多學學。不懂人倫禮法,不是你的錯,但要用心學。我武家規矩最大,祖宗禮法最大。”
虞七不語,退了下去。
來到武彩屏身前,端起酒杯不肯說話。
“哼!”武彩屏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端起酒水一飲而盡。
滿朝諸公都在看着,她武彩屏就算是心中在如何不甘心,也只能顧全大局。
在門閥世家中,大局最爲重要。
又來到王長琴身前,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嗯”王長琴淡淡的應了一聲,看不出喜怒哀樂,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虞七忍着噁心,不斷給衆人斟酒。
第二百零六章 難容武家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叩拜完畢,錄入族譜,便算認祖歸宗了。
然後在是一大堆無用的訓誡,聽的虞七昏昏欲睡,接着虞七被十娘領了下去。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小築,雀兒百無聊賴的趴在窗子前,看着枇杷樹發呆。
“雀兒,你這小丫頭死哪去了”十娘喊了一句。
“夫人……公子!”小雀兒看着走進來的兩道人影,連忙一陣歡呼,然後自樓上奔下來,面帶驚喜的看着虞七:“公子又回來了?”
“嗯”虞七點點頭,拍了拍雀兒的頭:“暫時又要住一段時間了。”
“嗯,歡迎公子回來”雀兒雀躍的道了聲:“我去爲公子和夫人準備茶水。”
“你先在這裏住下,沐浴淨身一個月,我便帶你去覺醒武家血脈,你若能覺醒一縷人神血脈,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十娘看着虞七道了句。
虞七點點頭。
“明日我便教你府中的規矩,教你我大商人倫禮法”十娘看着虞七。
虞七聞言默然,許久不語。
凜冬將至,一陣涼風吹來,虞七便在武家大院住了下來。
第二日
清晨的寒風吹來,虞七吞吐量一口紫氣,眼睛裏一抹電光閃爍,站在庭院內默默運轉道法。
“虞七,隨娘一道去喫飯!”十娘站在門外喊了聲。
虞七如今已經是見神武者,周身百垢不生,洗漱或者不洗漱,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
略作洗漱,整理好頭上發冠,虞七隨着十娘走入大堂。
老夫人、武靖二孃、武德等人皆已經入座。
武靖與老夫人各自端坐兩頭。
武彩屏端坐武靖右側,身邊坐着武德。武德的身邊,擺放着一副碗筷。
二夫人端坐武靖左側。在其之後,亦擺放着一副碗筷。
“我兒,哪裏便是你的位置”十娘指着武德身後的位置。
虞七不動聲色的走過去。
細看桌子上,足足有十幾個菜餚,而且都是靈藥。
十娘來到了王長琴的一側,看着那一副碗筷,面色有些難看。不過,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了下來。
“嗯?”武靖眉頭一皺:“長琴,你是二夫人,怎可坐在大夫人前面?”
“老爺贖罪,我與姐姐可是說好了的,是不是姐姐?從今天起,姐姐就要聽我的,武家後宮我說的算!姐姐心甘情願將第一把交椅讓給我,是不是姐姐?”王長琴笑眯眯的看着十娘。
十娘面色僵硬,擠出一個笑容:“妹妹說的是。妹妹德行、才智勝我十倍、百倍,這大婦的位置,理應讓給妹妹。”
老夫人聞言沒有說話,一邊武彩屏冷冷一哼:“嫂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莫要多嘴多舌,喫你的飯!”武靖瞪了武彩屏一眼。
武彩屏低下頭去喫飯,一時間飯桌氣氛沉悶,沒有人言語。
“喂,野小子!我武家不養閒人,從來都沒有喫白飯的。老大武器替你爹鎮守武勝關。老二武德,也是爲朝廷效力,自有奉銀。你莫非想要喫白食,靠咱們養着你不成?”武彩屏忽然抬起頭對着虞七道了句。
十娘面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聽虞七一笑:“不勞小姑擔心,我這裏還有些銀錢,夠我伙食費用的,明日我便不來大堂喫飯了。說實話,這粗茶淡飯卻並不適合我胃口。”
此言落下,武家衆人俱都是面色一變,武家的伙食最差都是九品龍種,這伙食能差?
“虞七,不得胡言亂語!”十娘面色一變,訓斥了一聲。
虞七笑了笑,然後不緊不慢的自袖子裏掏出一塊玉髓,放在口中咔嚓咔嚓的嚼嚼。
錦衣玉食,莫過於此!
“玉髓!”武德瞪大眼睛,下意識驚呼出聲。
與玉髓相比,自家這伙食,確實是垃圾。
只是,玉髓何其珍貴,不論煉丹也好,還是入藥打磨肉身也罷,都有不可思議之功,絕不是這般像大蘿蔔般‘卡’‘卡’的啃了。
“玉髓!一座玉礦中的玉髓,絕不超過百斤!遍數天下,玉石礦也不過數座罷了!我若能吞了玉髓……”王長琴下意識的嚥了一口口水。
“小姑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早點想個法子將自己嫁出去,不然也免得別人說我武家閒話。整日裏風言風語,叫我武家不得安生,祖宗都要蒙羞,還以爲小姑嫁不出去呢!”虞七嘴巴很毒,武靖都已經五十歲了,武彩屏的年紀可想而知。
此言落下,頓時觸動了武彩屏的痛腳,一時間面色鐵青,猛然一拍案几,其上酒菜齊飛:“小畜生,你再說一遍試試。”
“咔嚓~”
“咔嚓~”
虞七低着頭,不斷啃食玉髓,不再言語。這武彩屏一直都看自己都不順眼,若不給他個厲害瞧瞧,還真以爲自己是好惹的。
“虞七,快給你小姑道歉”十娘面色冷了下來。
“對不起小姑,是我的錯,我這人就是嘴快心直,就愛說大實話。還望小姑原諒我,我不該瞎說大實話的!”虞七連忙站起身,對着武彩屏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面色誠懇老實:“希望小姑原諒我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瞎說大實話了。”
“噗~”一邊武德口中的飯噴了出來,噴的二孃王長琴滿臉。
“彩屏,他還是個孩子,口無遮攔,你莫要和他計較”十娘看向了武彩屏。
“這飯我不喫了,以後有這小畜生,就莫要叫我喫飯!”武彩屏猛然站起身,拂袖離去。
王長琴面色陰沉的擦拭着臉上的污垢,一邊武鼎連忙低下頭,去碗裏拱食物。
“趕緊喫飯!”十娘訓斥了武德一句。
“以後將伙食送到我房中,近來老身身體不舒服,就在房中喫飯了”老婦人扔下碗筷,轉身離去。
“我身子也不舒服,以後吩咐伙伕,將食物送入老夫人房中,我與老夫人一起喫吧”王長琴面色陰沉的扔下碗筷,轉身離去。
武靖鐵青的看了武德、虞七一眼,然後看着十娘,扔下碗筷種種一哼:“你們自己喫吧。”
轉眼間,衆人走的乾乾淨淨,只剩下母子三人端坐在屋子裏。
“咕嚕~咕嚕~”武德大口扒拉碗裏的飯,匆匆放下碗筷:“娘,我也喫飽了,我還要去看守城門,就不陪你了。”
轉眼間,空蕩蕩的大廳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你是故意的”十娘無奈的看着虞七。
虞七低着頭:“他們都敵視你,敵視我!武家說規矩大於天,可是那王長琴搶了你的位置,不論老夫人還是那武家家主,都沒人替你說話,看來這規矩不過是擺設。是武家長輩用來拿捏後輩,體現家長權威的工具罷了。”
“你……你年紀還小,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能在苦難中活下來,掙扎着有了今日造化,自然有屬於我的本事,屬於我的規則,屬於我的見識!我能活下來,便說明了一切!說明我對這個世界的規則認知沒有錯。”虞七將玉石啃完,擦了擦手掌:“我要回去休息了。”
“唉”只剩下十娘端坐在大堂中,愁眉不展眼睛裏滿是無奈之色。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大堂中許久不語。
“小子,你倒是有點意思,只是得罪了小姑與二孃,日後有你好受的”武德站在門外,瞧着自大堂中走出來的虞七,擋住了其前路。
“哦?”虞七一步邁出,欲要繞過武德。
“將我的寶物還給我”武德攔住虞七,眸子裏滿是躍躍欲試。
“你不是我的對手,難道還要自討苦喫?”虞七歪着腦袋看向武德。
“在我武家,禮法規矩大於天,你如今既然已經認祖歸宗,我便是你的哥哥,你敢對我無禮?只有我揍你的份,你若是還手,便大逆不道!”
“砰!”
武德捂着眼眶蹲在地上,一陣痛苦的哀嚎:“小子,你敢以下犯上……”
不理會武德,虞七已經大步遠去。
武家後院
王長琴的寢室內
武靖一個人站在屋子內,緩緩打開錦盒,裏面露出了一把金刀。一個人撫摸着那冰冷的鋒芒,武靖許久不語,陷入了沉思。
半晌過後,方纔無奈的道了句:“夫人啊夫人,你這是逼我動手!”
“我曾在先王面前說,虞七武道修爲高深,在外面動手必然會惹出動靜,是以不好下手。想不到你還是將他弄回了武家!你這是逼我!逼我啊!今日又得罪了溫政,只怕要不了多久,溫政就會請來先王令牌,到那時我又該如何推脫?”武靖將金刀攥在手中:“所有人都小瞧了先王的意志!對虞七的必殺意志。自古以來君王最無情,我若是不對他動手,只怕等候我武家的便是先王旨意,滿門抄斬!我武家延續千年,總不能因此而斷絕!”
“老爺”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王長琴的聲音,不待武靖將金刀收起,王長琴已經走入屋子,然後看着那金刀便是一陣慘叫,猛然退了出去。
“長琴,你怎麼了?”武靖見此,連忙放下金刀,將面色蒼白的王長琴扶起來。
第二百零七章 變化萬物
“你怎麼了?”武靖將金刀收起,一把將王長琴扶起來。
“老爺,那是什麼東西,好生的可怕!妾身只覺得自己在一剎那間似乎被撕裂了!”王長琴縮在武靖的懷中瑟瑟發抖。
“此乃先王所賜異寶,想不到你竟然怕了刀槍,哈哈哈,我便將其收起來就是了!”武靖哈哈大笑,然後將王長琴抱着放在牀榻上,轉身將金刀收了起來。
日子一天天的過,虞七在武家府邸中的生活,就這般穩定了下來。雖然武家的人不待見他,但勉強還過得去。
“這是你的東西,娘已經命人給你帶回來了”十娘拿着一半星辰本源,遞到了虞七的手中。
虞七撫摸着手中的星辰本源,一雙眼睛看着十娘,愣了愣神:“這般異寶,大哥捨得?”
“他是捨不得,但這寶物本來就是你的,他已經用了十六年,賺大發了,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孃的話,他不敢不聽!”十娘笑着道。
“多謝!”虞七道了一句,話語中滿是真誠。
“不必謝,是娘欠你的!”十娘幽幽一嘆,眸子裏滿是感慨。
“你便在府中好生待著吧,一個月後孃親自爲你主持血脈復甦,助你覺醒人神血脈。你若能覺醒人神血脈,他們便絕不敢如此待你!”十娘一雙眼睛看着虞七。
“就因爲我是天上的星宿轉世?”虞七轉身看向十娘。
“你太過於早慧了!七日能言,一月能走……”十娘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若非你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只怕……所以,你也莫要怪罪大王,莫要怪罪朝廷,這都是命。”
“可我並沒有覺醒前世的記憶”虞七靜靜的看着十娘:“豈非不教而誅?”
“我武家有人神血脈,你就算是聖人轉世,也只是我武家武鼎,絕不可能恢復前世記憶!”十娘慢慢站起身:“可是,他們不信人神血脈,他們只信奉祭祀。只信奉未來占卜!武家有人神血脈,終究不過是傳說而已,沒有人真正覺醒人神血脈。就算是千年前爲大商立下汗馬功勞的先祖,也不過是覺醒了一絲絲人神血脈罷了。可惜,武家人自己說是人神血脈,外人還以爲往自己臉上貼金。”
虞七恍然,現在上京城各大世家,那個不是拼了命的鼓吹自己,說自己乃是上古誰誰誰的子孫。
就像當朝天子,還鼓吹自己是上古五帝之一嚳的血脈呢!
誰信啊?
但是武家不同,武家是真正體內流淌着黃帝血脈的子嗣,不過是分支太過於久遠,血脈已經到了無法覺醒的那種地步罷了。
十娘走了,虞七靜靜的看着手中本源,開始了閉關修行。
半個月
虞七將剩下的那一半星辰本源吸收,靈魂四轉完畢,即將準備修行四轉神通術。
第一重身形變:面容、肥瘦、高矮、殘缺。
第二重生死變:土石、霧氣、流水、神兵。
第三重植物變:百草、萬花、千藤、樹木。
第四重動物變:飛禽、走獸、蟲蟻、魚蝦。
“第四重根本法已經練就,神通術不過水到渠成而已!”虞七閉上眼睛,開始修行神通術的第四重。
時光晃晃悠悠,彈指間又是半個月。
虞七已經打破生死,修成第四重神通術,有了前面三重的經驗,不過水到渠成而已。
“這《天罡變》配合祖龍,似乎天生就是爲我準備的!”院子裏,虞七一襲白衣,站在臘梅樹下,眸子裏露出一抹精光。
龍化生萬物,入云爲真龍。入小溪爲魚蝦、入大地爲螻蟻、入山川爲走獸、入蒼穹爲鳥雀。
祖龍神妙萬端,虞七修行第四重神通術,本來還要細心揣摩一遍,可是誰知體內的祖龍又一次幫了他,相助其感悟第四重神通術精粹,一蹴而就直接化作了鳥獸蟲魚。
自此,世間萬物的變化,除了極少部分,已經盡數在其掌控之中。
“馬上就要開始嘗試覺醒人神血脈。若能覺醒人神血脈,自然是再好不過,若不能覺醒人神血脈,我便開始暗中動手,謀劃打神鞭與玄黃塔。武家終究是武家,我待著並不習慣!”虞七心頭念動,剎那間化作一枝頭麻雀,振翅而起在武家庭院內不緊不慢的飛舞。
武家庭院佔地數十畝,院子裏鳥雀無數,一隻麻雀顯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虞七所化的麻雀在武家庭院內飛舞,一路來到了雲軒閣,卻見十娘正在緩緩的擦拭着手中寶劍,眼眶紅潤淚珠閃爍。
“咦?”瞧着眼眶紅潤的十娘,虞七心頭奇怪,不知這傻大嬸平日裏都是嘻嘻哈哈笑嘻嘻的模樣,背地裏居然也會有這般模樣。
麻雀在枝頭蹦躂,掃視了擦拭寶劍的十娘一眼,虞七振翅飛走,在武家庭院內亂逛,整個武家在其眼中再無祕密。
“動物變果然多了許多靈動”虞七在庭院內飛舞,看到了小雀兒一個人偷偷的在院子角落裏喫着糕點,一邊喫着還一邊賊溜溜的用眼睛打量四周。
他看到了垂頭喪氣的武德,正撫摸着寶刀,眸子裏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看到了李靖,與王長琴在牀上你依我濃白日暄淫,好生的令人睜不開眼。
“撲啦啦~”
在振翅
來到了小姑所在的院子
“那小畜生如何了?可還安生?”老太君不緊不慢的撫摸着手中的銀髮。
“娘,十娘太過分了,爲了一己之私,違抗大王法令,這是要將我武家至於萬劫不復之地。這種錯誤當年便已經犯了一次,同樣的錯誤,不能再犯第二次了!”武彩屏眸子裏露出一抹冷光。
“那小畜生伶牙俐齒,一看便是得了他母親的親傳,他們母子都是我武家的禍胎,錯非其與大哥鬧氣,使得大哥兵敗犬戎,我武家何至於成爲上京笑柄?待女兒尋個機會,將他們母女都趕出武家,如何?”武彩屏爲老太太梳理着頭髮,眸子裏滿是恨意。
“這一切你哥哥心中有數,你莫要添亂了”老太君不緊不慢的道。
“大哥心軟了,不然當年也不會陽奉陰違,將那孩子拋擲於酈水,而不是直接一刀兩斷。如今那孩子回來,卻將我武家至於萬劫不復之地,我武家違背聖旨,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武彩屏無奈的道了句。
“我大哥好歹也是鎮國武王,豈能因爲一場敗仗便被謫貶爲看守城門的小兵?這分明是當朝天子在敲打我大哥!”武彩屏眉頭皺起:“若不能在作出反應,只怕大禍頃刻而至。國君,不可欺辱。”
老太君聞言沉默,閉着眼睛許久不語,一雙眼睛看向遠方,任憑武彩屏梳頭。
待到梳洗完畢,才聽老太太道:“此事,你去問問你哥,究竟是怎麼想的,莫非要我武家千口人爲其陪葬不成。”
窗子外
虞七所化的鳥雀翅膀擦了擦腦袋,眸子裏露出一抹冷光:“武家死活與我干係不大,但眼下我卻決不能被逐出武家。打神鞭與那玄黃塔尚未入手,我若就此灰溜溜的離去,豈非白白給他們磕了頭?白白認了一羣長輩?”
“這武彩屏好生的可惡,總是不斷針對我,我還需找個反擊的法子,否則只怕休想安生!”虞七振翅而去,回到自家樓閣,撫摸着下巴:“還需找個叫武彩屏麻煩不斷的藉口。”
“可武彩屏乃是鎮國武王府中的公主,想要給她找麻煩,那必須是非同一般的麻煩。”
“有了,武彩屏如今已經是大齡剩女,卻遲遲不曾出嫁,我若是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虞七心頭念動,自袖子裏掏出數十張獸皮,然後奮筆疾書,不多時已經寫滿了整張獸皮。
瞧着那獸皮,虞七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化作清風,暗中潛入武靖的書房。
武靖沉浸在溫柔鄉中不可自拔,虞七順利的來到了其書房中,瞧着那總兵鎮印,然後嘴角翹起,便要伸出手去拿住鎮印。
“嗚嗷~”
忽然間,鎮印震動,一股赤氣沖霄,將虞七逼得後退,靠近不得那鎮印分毫。
“嗯?”虞七目光一凝,剎那間心中念頭電轉,化作了武靖模樣,然後那鎮印異動消失,被其拿了起來,那鎮印便扣在了獸皮上。
“嗚嗷~”
就在其拿起鎮印的一刻,忽然間冥冥中一道真龍咆哮,震得其手腕發麻,手中鎮印重若泰山,差點跌落在地。
虧得虞七一身武道修爲驚天動地,而後又施展神通,體內祖龍咆哮,化解了那股冥冥中的力量,然後鎮印便扣了下去。
“嗯?”二孃房中,正在王長琴身上耕耘的武靖忽然身軀一個哆嗦,猛然自其身上爬起來,火急火燎的便要整理衣衫。
“郎君,怎麼事情到了一半,你卻要走了,妾身好難受啊!”王長琴爬起身,一把抱住了武靖的腰肢。
“鎮印氣機有了波動,我心中有些難安,且容我去看看再說”武靖扒開王長琴的手,着急忙慌的向着自家臥室而去。
瞧着武靖火燒火燎的背影,王長琴眉頭一皺:“觸動鎮印?鎮印事關大商王朝氣數,誰能輕易觸動?”
武靖一路回返,來到自家書房,看着那鎮印,許久不語。
第二百零八章 武王府招親
“不可能!我這可是武王鎮印,若無朝廷赦命,無有命格在身,若是觸動必然會遭受真龍反噬。可是,現在我的鎮印居然被人觸動了,有人在打我武王府的主意!我的鎮印,被人動過!”武靖面色陰沉的將鎮印拿在手中,打量了許久後才道:“魔ノ蟲!”
“大老爺!”魔ノ蟲自門外走進來。
“武王府有人混了進來,給我嚴查到底,搜尋每一個角落,萬萬不可有任何遺漏疏忽”武靖聲音裏滿是冰冷。
魔ノ蟲一愣,隨即愕然道:“好大的膽子!何人膽敢擅闖我武王府?將軍稍後,下官這便親自搜尋一番,定要親自將那歹徒抓出來。”
武王府一時間風聲鶴唳,所有侍衛、僕人、丫鬟、婆子被不斷的審問盤查,虞七靜靜的站在自家庭院中,聽着外面的躁動,眼睛裏露出一抹奇異之光:“武王府果然不愧是上京城四大頂尖勢力之一,武靖也好生機警,我不過是觸動了一次鎮印,便被其察覺到了不妥。”
“公子,我等奉命搜查院落,還請公子恕罪”有侍衛闖進來,接着便是一羣侍衛湧入虞七小院子,一陣翻找後退了出去。
沒有理會武王府的動靜,虞七週身氣機一陣變換,化作了一箇中年人面孔,然後化作清風遁走。
夜,上京城車水龍馬燈花連綿,猶若是一條閃爍着晶瑩之光的巨龍,在大地上蜿蜒盤旋。
沒有人注意到,大商貼掛告示之處,出現了一箇中年男子。那男子鬼鬼祟祟的自懷中掏出一張獸皮,迅速刷好塗料,然後徑直貼了上去。
一夜間,四十張獸皮告示,貼在了大商朝歌城中的十四個人羣會聚之處。
“武彩屏,接招吧!這回看你如何應付,叫你在想辦法算計我,我要叫你自身難保!”虞七輕輕一笑,身形轉動化作清風遁走,消失在了朝歌城中,返回自家的屋子睡大覺。
天罡變已經四重天,倒是不着急突破,還需沉澱一段時日。
武王府中,武家的人搜尋至半夜,也不層找到那混入府中的賊人,只能無奈罷休。
只是第二日,整個上京城卻剎那間沸騰了起來。
早起的朝歌城中文人騷客、富家權貴子弟,俱都是看到了那貼掛在告示處的榜文,大致意思是:
如今,武家小姐彩屏,年三十而不嫁,無良緣臨門,乃我武家置憾事。武家欲要爲大小姐武彩屏擇婿,所有年滿十二的男子,皆可前往武王府登錄名冊。然後我武家小姐親手持一繡球,拋擲之。能得繡球者,便可爲我武家入幕之賓。諸位相公若有緣入贅我武家,千金相贈,若將武家小姐娶回家,寶馬十匹、良田千畝、配以丫鬟婆子百人爲陪嫁。
男子要求:活的。滿十四歲。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俗走卒,皆可前往一試。
上京城一片火熱,武彩屏火了,武家火了。
大街小巷,都是在談論着武彩屏的事情。
酒肆勾欄之中,一個三十多歲,渾身泥土,滿是汗臭味的壯漢,此時喝着酒水,持着糙米。
聽聞衆人議論,忽然放下碗筷:“諸位,之前說武家大小姐欲要擇以良人,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能在真。那可是堂堂鎮國武王的大小姐,若能取回家門,便可一步登天”有一個文士笑着道:“不過,自古以來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武家這般大張旗鼓爲武彩屏招親,是有多恨嫁。此舉可謂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不錯!不錯!當真是不可思議!這般全城招親,還是頭一遭嘞,老夫也是漲了見識!”
“要我說,武家那大小姐必然奇醜無比,否則怎麼會沒有人娶?”
“不錯,滿朝王公貴族無數,按理說想要巴結那武家的數不勝數,想要娶武彩屏的青年俊傑更是不知凡幾,怎的不知忽然滿城招親?”
“就是!就是!想來是武彩屏必然是身體有暗疾,否則怎麼會三十多歲了還嫁不出去。”
“不過,那些王子王孫看不上有暗疾的武彩屏,但是對於我等販夫走卒來說,卻依舊是個香餑餑。不說武家家大業大,就是指甲縫裏露出點陪嫁,也夠咱們喫幾代人的了!”
“就是!就是!如此翻身的良機,卻是不可錯過!”
“同往!”
“同往!”
一大羣朝歌百姓,呼啦啦的向着武家大門處湧去,將武家大門圍的水泄不通。
“怪哉,武彩屏素來心高氣傲,我大商朝歌無數男兒,皆不被其放在眼中,所以這婚事耽擱了下來,今日怎麼忽然就招親了?”酒樓之上,崇丘公子懷中抱着一個美人,聽着下方的議論,眼睛裏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公子,小人已經查驗過了,那告示上貼的文書,有武家鎮印加持,此事做不得假”有小廝在一邊笑着道了句。
“有趣!有趣!當年武德這廝與我爲難,壞了我妖族好事,致使真龍被斬,實在是可恨的很。替我準備彩禮,若能做了他便宜姑父,本公子還是不介意的。素聞那武家大小姐彩屏生的貌美,一直無緣得見,今日正好一窺究竟!”崇丘公子不緊不慢的喝了一杯酒水。
“是!小人這就去置辦彩禮,派人去請媒人提親!”
此時此刻,上京城動,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就都是一窩蜂般向着武家大門湧去,將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將武家府邸包圍住。
更有那浪蕩公子,竟然扶着梯子翻牆而入,然後被看守庭院的侍衛給活生生的揍了出來。打成了豬頭。
武彩屏在上京城很有名,雖然在虞七眼中刻薄無比,但武彩屏在上京城卻不知是多少貴公子的夢中情人。
想當年武彩屏在上京城也是一代女神。
家世好、容貌好、天資好,簡直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女神。只是武彩屏心高氣傲,卻不將天下男兒看在眼中,不知多少王公貴族家的公子被其打成豬頭,然後武彩屏也很少出門,事情就逐漸淡了下來。
如今武彩屏三十多歲,當年同輩之人也是成家立業,但此時聽聞武彩屏滿城招親,還是不由得怦然心動,派媒婆來提親。
武家庭院外人山人海,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此時俱都是擠在了一處。
“這羣賤民,彩屏是何等風姿,爾等懶蛤蟆想喫天鵝肉,也想染指彩屏,還不速速給我滾開!”有貴公子不屑一笑,指使着手下,不斷痛毆那羣下九流之人。
只是此時衆人混在一處,那羣下九流人中也不乏高人,此時暗自裏出手反擊,一時間雙方撕吧在一處,武家庭院外比之菜市場可謂是遠遠不如,一時間打鬧成一團。
武家
清晨
武靖整理好衣衫,緩緩推門自王長琴的屋子內走出,忽然間眉頭一皺:“怎的如此吵鬧?外面發生了什麼?”
心中暗自疑惑,正要問個明白,此時忽然有管事瑟瑟發抖的跑過來:“大老爺!大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武靖瞧着自家管事,不由得眉頭一皺。
“你快出去看看吧,三公九卿的人都來了,而且各個提着彩禮,說是要給彩屏姑奶奶提親。現在整個大門、街道都被堵上了,咱們根本就出不去,全上京城的男人都來了!”管事哭喪着臉道。
“嗯?有這等事情?”武靖聞言不由得眉頭一皺:“怎麼會這樣?速速帶路,我去看看。”
武家熱鬧了,一大早虞七就在朦朧中被門外的聲音吵醒,睡眼朦朧的打開窗子,看着院牆外的混雜氣機,不由得一愣,心肝輕輕一顫:“玩大了吧?”
一眼望去,門外氣機駁雜,怕不是有二十多萬人,擠在了武家大門外,整條街道徹底被堵死。
“大姑奶奶!大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伴隨着侍女的呼喊,徑直衝向了武彩屏的別院。
小院內,武彩屏正在洗漱,遙遙的聽着叫喚,不由得眉頭一皺:“放肆,怎的如此不知規矩?”
“大姑奶奶恕罪,實在是天大的事情,否則小人豈敢這般無禮?”那小廝喘着長氣,聲音裏滿是駭然的道:“大姑奶奶,外面堵滿了人,滿城的王之王孫、販夫走卒都來了,都上門提親,等你這拋繡球呢。”
“拋繡球?啥玩意?”武彩屏一愣。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拋繡球一說。
“就是小姐拿着一個繡球拋出去,然後下面人羣誰搶到,誰就是小姐的郎君”小廝口齒伶俐的道。
“啥玩意?我爲啥拋繡球?”武彩屏一臉懵逼。
“小人也不知,現在外面都被人堵上了,誰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大老爺已經開始接見各大家族的媒婆了!小姐你快去看看吧,現在出大事了,說不得小姐這回非要嫁出去了!”小廝氣喘吁吁,擦着臉上的汗水道。
“我爲什麼要嫁人?簡直是莫名其妙!”武彩屏一臉懵逼,似乎在問‘我是誰?’‘我在那’‘我爲什麼在這裏?’
第二百零九章 武彩屏的末日
武彩屏此時滿臉懵逼,聽了僕役的話,眼中盡數是懵懂?
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我要去拋繡球?
爲什麼我要成親?
憑老孃的美貌、憑老孃的智慧、憑老孃的天資,想要成親不是一抓一大把,用得着滿堂風雨的大肆宣傳?
“我大哥何在?”武彩屏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眼睛裏滿是怒火,看着手中的榜文,氣的咬牙切齒。
武家大堂
武靖面色陰沉的端坐在主位,看着手中的文書,那加持了自己印鑑的文書,許久不語。
果然出問題了!
當時自己鎮印被觸動,他就心中已經有所預感。
大事不妙啊!
他武家是什麼身份?
需要滿城招親?還不分好賴貴賤,只要是男人就行?
瞧着獸皮上的文字,武靖眼皮跳動,眸子裏一抹怒火流淌。
丟人!
丟大人了!
武家丟不起這個人。
此時看着堂下端坐的數十家媒婆、管事,武靖慢慢將獸皮放在案几上,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承蒙諸位厚愛,瞧得上我家妹妹。只是來提親的人太多,一時半刻本將軍也拿不了主意。不如諸位移步偏房稍後歇息,待我與老太君商量出個章程,如何?”
武靖開口,衆人自然是不敢不遵從,隨即紛紛退出大堂,留下面色難看的武靖端坐在大堂中。
印鑑是他的,沒錯!
這黑鍋,洗不乾淨了。
此時武家的大小管事、族老聽聞風聲,俱都是紛紛向着院子裏趕來。
“大哥!”武彩屏持着文書,一路徑直傳入大堂,來到了武靖身邊,將手中的獸皮‘啪’的一聲拍在了武靖身前:“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父王死了,你怕我喫你家糧米、分你家家產,是也不是?”
“你這是羞辱我!縱使着急將我嫁出去,也要維護體面,豈能鬧得滿城風雨,叫別人怎麼看我?”武彩屏眼眶紅潤,一雙眼睛眼淚汪汪滿是委屈的看着武靖:“長兄如父,若武家容不下我,你儘管開口,我又何必死皮賴臉的留在這?”
“小妹,你聽我說,咱們被人算計了”武靖眉頭皺起,安撫着武彩屏。
“呵呵,印記再此鐵證如山,這上面加持了你的印鑑,莫非還能有假不成?”武彩屏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
“唉”:武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小妹,你且冷靜些,武家家大業大,又豈會差了你那一口飯喫?”
“還記得昨日武家大搜查嗎?那日我便覺得印章被人動了,所以心中難安,便對武家開始摸排搜查,可惜卻一無所獲!”武靖的眸子裏露出一抹凝重。
“昨日?”武彩屏面色將信將疑,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想要在其眼中分辨出真僞。
“咱們兄妹數十載恩情,我可曾騙過你?當年爹沒得早,你我風裏雨裏纔有今日氣象,我恨不能你留在府中,永遠做哥哥那個沒有長大的丫頭,又豈會期盼你嫁出去?”武靖無奈一嘆。
武彩屏聞言眼睛裏的火氣逐漸消散,細一尋思,自家哥哥是什麼樣的人,他還不瞭解嗎?
確實是沒有那個必要!
“那究竟是誰在害我!”武彩屏銀牙咬碎,眸子裏殺機流淌。
“誰都有可能!有可能是外面的人,也有可能是府中的人!”武靖慢慢低下頭,看着那文書不語。
“府中都是老人,至少十年以上的老人,代代相傳世世代代爲我李家效命,豈會做出這等事情?而且,大哥的鎮印,可不是誰都能觸碰的。”武彩屏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靖:“能夠觸碰大哥鎮印而不被傷到的,只有那麼幾個人。”
“莫要胡亂推測惹人生疑,我武家越是到這個時候,就越要上下一心,不可胡亂猜忌,免得賊人還沒有抓到,自己就先亂成一鍋粥”武靖揉了揉眉心。
“將軍,老太太、大夫人、二夫人來了!”門外侍衛道了句。
話語落下,就見老太太被二夫人攙扶着,十娘跟在後面。
“娘”武靖連忙站起身扶住老夫人坐下。
“莫要解釋,事情我都已經瞭解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該如何是好?”老夫人一雙眼睛看着武靖:“我兒可有章程?”
“不知!”武靖苦笑了一聲。
武彩屏目光掃過衆人,然後落在了十娘身上:“嫂子,是不是你故意害我?武家只有你與我有仇,恨不得我立即嫁出去。也只有你,觸動鎮印不會被龍氣反擊。”
十娘聞言臉上陰雲密佈:“彩屏,你可莫要胡亂攀咬。我若想你嫁出去,早就在十年前動手了,還用得着等到今天?想我這二十年來待你猶若是己出,無微不至的照顧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想我。”
十娘深吸一口氣,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武彩屏:“我且問你,這二十年來我掌握武家,可曾對你有半分苛刻?最好的都給你用,我將你當成了自家的親妹妹。你若能說出我有半分苛刻之處、虧心的地方,我便自盡在你面前。”
聽聞此言,武彩屏面色一滯,細細想來十娘確實沒有動手的理由。
十娘若想將她嫁出去,十幾年前早就動手了。
瞧着十娘紅腫的眼眶,滿是不敢置信的眸子,武彩屏心生愧疚,正要道歉,此時十娘已經轉身拂袖離去:“事情你們自己商量個章程吧,我如今就是一個外人,你們都容不得我,對我母子充滿了意見,你們便自己商議吧。”
話語落下,不待衆人開口,十娘身形一閃,已經到了門外。
大堂內
武靖眉頭皺起,瞪了武彩屏一眼,然後看向老太君:“娘,現在門外幾十萬人堵着,還有滿朝文武在看熱鬧,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此事明顯有人陷害,直接宣佈將此文書作廢就是了,憑我武家權勢,誰敢鬧事?”武彩屏眸子裏露出一抹戾氣。
“不可,那可是加蓋了印信的文書,若將文書作廢,日後我武家印信也失去了作用,再無信用可言,權威盡數喪失!”老太君打斷了武彩屏的話:“事已至此,只能將錯就錯,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良人出嫁了。”
“娘……”武彩屏頓時面色煞白:“我不要嫁人。”
“胡說八道,大姑娘哪裏有不嫁人的?”老太君訓斥了一句:“你都多大的人了,豈容你任性?”
武彩屏咬着嘴脣,不敢辯駁,只是一雙眼睛卻紅腫起來。
“這拋繡球的事情?”武靖眉頭緊鎖。
“則一良人,到時候拋繡球還不簡單,叫人提前站好,做了手腳便是”老太君不緊不慢的道:“我武家威嚴高於一切。那印信關乎我武家聲譽、威嚴,一旦作廢,我武家千年累積的聲譽將毀於一旦。”
“此事不容置疑,當朝宰相‘幹’家中的兒子便很好,一表人才不說,武道修爲也不差,便是他了!你去回稟‘幹’,就說我武家答應了其提親,叫那小子去門外等着接繡球吧!”老太太雷厲風行,根本就不容武彩屏辯駁。
話語落下,人已經遠去,只留下武靖、武彩屏、二孃站在大廳中。
晶瑩剔透的淚珠順着武彩屏眼角滑落,二孃苦笑一聲,上前抱住武彩屏安慰道了句:“莫要哭了,女兒終有嫁人的一天。”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說過要回來的!他說過要回來娶我的!”武彩屏泣不成聲。
武靖見此搖頭嘆息,起身來到了武彩屏身前,拍了拍對方肩膀,也不知說些什麼,只是道:“此事還需趁早解決,不然武家門前堆積的人會越來越多,你中午便去拋繡球吧。”
事已至此,爲了維護武家的門楣,只能假戲真做。
那可是加持了武家印鑑的告示,武家若是不承認,只怕千年聲譽毀於一旦。
就像是銀行,給你加了印鑑的合同想不承認了?
可能嗎?
不說法律允許不允許,就是聲譽也毀於一旦,日後誰還敢想象你銀行?
虞七的庭院內
感受着院子外的人山人海,虞七心頭一動:“如今武家亂了,我正好趁機動一番手腳。”
剎那間虞七化作一隻小鳥,在武家大院內飛,然後一路徑直向着武家祠堂飛去。
“我若沒記錯,上次武靖請家法,打神鞭便是那僕役自宗廟中請出來的”虞七所化的鳥雀繞過重重侍衛,一路徑直來到祠堂所在之處。
武家祠堂乃是一座高大的樓閣,足足有三層,其上供奉着武家歷代先人的排位。
在正中央的供桌上,擺放着一隻金黃色的長鞭。
十幾個甲士,面色嚴肅,彷彿雕塑般靜靜的站在樓閣外,將整個樓閣看護起來。
“嗯?有人守着?”虞七所化的小鳥落在枝椏上,他已經在門外看到了祠堂中的金黃色長鞭。
“變!”虞七心頭一動,身形散開化作一股清氣,然後在變化已經化作了一隻蚊子,嗡鳴着向祠堂的方向飛了過去。
祠堂之中,香火繚繞,濃濃的煙火之氣沖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