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冰心玉壺(1)
九年前在山東,白相門的官漢青跟華火爺說了一個滾字。火爺看着他女兒官多多的面子上,只簡簡單單的斷了白相門二十六扇柱蠟,打傷七位教官,七人中有五人被踢爆了卵蛋,從此告別白相。
七年前在甘肅,旅遊道上專喫驢族的樊老二跟火爺說了一個滾字。華亮從甘肅到新疆一路開車近一千五百公里,遇到樊老二的堂口見一家砸一家。從那以後那條旅遊線上變的乾乾淨淨。樊老二棄了營生跑到山西承包煤礦去了。
五年前在滄州,陰手槍段傲跟千門火將說了一個滾字。華亮一天以內打傷打殘27位滄州的武術大師。段傲這個名字從此只下了“段”。傲字徹底上被火爺打沒了,這位陰手槍的傳人,骨折四十三處,整整躺了近三年才能下地,一身功夫也徹底廢了。
五年了,火爺又一次聽到滾字。
華亮笑了。
“你方纔說什麼?”華亮指着人箱出來的人笑着問道:
那人此時剛好走到樓梯口。見華亮用手指着自己也笑了起來。
“請滾開,此時此地不是你們千門耍威風立萬時辰。”
華亮慢慢的起身抬頭先看了高陽一眼隨後用手彈了一下聚寶盆道:“火爺不屑與你動手,哎,可憐了這聚寶盆!我爲沈家悲哀啊!”
華亮說罷變指爲拳。手腕不縮肩膀不動,以通背的力道猛然發力打向聚寶盆。這一下來的沒有絲毫預兆,等人們反映過來的時候沈家傳承了幾百年的傳家寶,中國文物史上的神器聚寶盆……已經碎了。
啊?……
全場愕然。
這是一件底價一億的神器。
這是人絕箱買單的白得之物。
搶去他的人就爲了打一拳聽響?
出完拳後華亮也楞了,在場中的所有人都以爲這聚寶盆是他打碎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他確實想打來着,但拳頭還沒碰到聚寶盆呢,它自己就碎了。
墨殺。
又是那把刀。
這一次來的無聲無息,甚至連近在咫尺的千門火將都沒有發現絲毫的端倪。
這時那把刀就插在聚寶盆的殘片之中。
是這把刀在衆目睽睽之下切斷拍賣槌,搶下商之神器。
還是這把刀在千門火將的通背拳之前,將聚寶盆打碎。
“咱們走吧!”
高門主帶領千門剩餘的六人毫無遮攔的走下包廂。六人當中表情各異,王龍生裝起了深沉,三個女孩都表情嚴肅的跟在高陽的身後,張磊和付可兩個小年輕趾高氣揚。享受着羣雄俯首的風光。
“走?”白衣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左輪手槍來指着高門主的腦袋冷笑道。
“小子,你扣一下扳機試試,你以爲我們靠光棍一條來這裏爭食?告訴你,大包中我已經放了炸藥。”付可說道這裏抬左手,他左手拿着一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按鍵已經被他壓了下去。顯然這是一個鬆手爆。
這是亡命徒慣用的一種引爆手段,按下開關後只要手鬆開就會爆炸,這樣的目的主要是針對對方的阻擊槍。
炸彈……
聽說有炸彈後混亂頓起。雖然有些老江湖挨着面子不會起身逃跑,但跟來的不少年輕人卻不想留下來賭命。
白衣人聽罷也是一愣。
“開槍吧!”付可上前兩步將手遞到白衣人的面前。
白衣人見付可的手伸過來,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別鬧!這是黑蔡的場子,別給造輿論!”高陽笑着從付可手中接過那個所謂的遙控器。
高陽動手之時不少人都急忙俯身,甚至有幾個服務員非常麻利的鑽到了桌子下面。
“我的大元帥,想拼命的話在約時間吧!”
華亮上前用手指輕輕的彈了一下白衣人手指的左輪手槍。
這人原來高陽和華亮都認識。施妖很本分的爲高陽分析來人的裝束時。高門主就已認清了來人。
這坐在人威箱準備爲其別人支付聚寶盆拍賣價的人,竟然就是聚寶盆的主人,沈家的大公子沈青竹。
沈青竹回來後一直在上海,千門中本來就只有高陽和王龍生兩人見過。
王龍生還是後來爲沈家查聚寶盆的事才見到沈青竹的。華亮是在南京見到他的,當時跟華火爺一起的還有千門脫將冷香。
所以華火爺看到他後纔有了砸聚寶盆的舉動。
他是在爲沈家悲哀。
此時此刻華火爺甚至有些同情沈大小姐了。原來南京之事過後,火爺恨死了這個娘們,覺得她的所作所爲太不江湖了。若不是有高陽這層關係,火爺肯定會讓他好看。
可當華亮看到她的弟弟大搖大擺的從人威箱走出來時。華亮聽到滾字之時的怒氣忽然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陣地淒涼。
聚寶盆?還是砸了吧!
沒想到高陽竟然和他也是一個想法,而且還比他快了一步。
八人不理會衆目,走下戲臺往門外走去。
咔嚓!
沈青竹扣動了扳機。
槍沒有響。左輪手槍在他的手中變成了零件。
他馬上明白過來是千門火將動的手腳。
“給我攔住!”
沈大公子一聲令下。樓下散座中站起十餘個人,攔住了八將的去路。不用想就知道這是青竹傭兵團的人便裝跟來保護主帥的。
不用招呼冷香就以迎了上去。
幾個傭兵見一個小姑娘迎了上來就是一愣,他們以爲會面對那個高個青年呢。
冷香走到攔路人身前二米遠的地方忽然改變方向。走到一個散座茶桌前,抓起桌上的幾雙筷子。然後抽下脖子上的綢巾就想做令旗,大擺奇門遁術。
小姑娘的舉動把十幾個傭兵都看楞。眼看着小丫頭直衝衝的奔自己衝過來。還以爲是要動手打出去呢,誰知道竟然到跟前拐個彎玩上筷子了。
“費那事幹嘛!”華亮笑着看了一眼香子,隨後親手動手證明冷香確實是在費事。
這是黑蔡的地方,高華二人都和蔡超有些交情,所以火爺出手的時候也算是很有分寸。十幾個人倒下後竟然一張桌子都沒碰翻。
高陽等七人站在華亮身後一動不動,既不上前幫忙,也從來不去躲那些繞開火將想跟身後人動手的傭兵。沒有人能走到高陽等人的身前,火爺就跟身前身後長着八隻眼睛一般,乾淨利索的料理了十二個特種兵出身的壯漢。
在別人都倒吸涼氣的時候。
樓上傳來了掌聲。
這個時去鼓掌無疑是在打沈青竹的臉。
更沒想到的是這掌聲竟然是從人威箱中傳來的。
第二百零一章 冰心玉壺(2)
美女這個詞現在已成爲了對所有女性的代稱。
這也並非完全出於恭維,更多的可能是源於一種禮貌。
其實這個世界上每一個女人都是美的,我們應該從不同的角度去欣賞。女人如花,香着名於氣。豔着嬌於型。有春芳於世,有夏美絕倫,有秋爭白色,有冬傲霜華。
不過現在對美醜的評價更多的則源於容貌,因爲相貌是人與人相處的第一感官,她不需要你去深入瞭解,也不需要用時間和事實去考驗。
光對相貌而言,現在的美女也很多。
正所謂人是衣服馬是鞍,三分長相七分扮。
現在的女人幾乎都會真對自己的特點化妝。
高門主跑了多年的江湖,有過交集的女人都很出色,如果全方位的去考慮都說得上是美女,光從相貌而言,施妖,沈舒原也遠超那些以相貌而著稱的當紅女星。
樓上這個女人出現後……在場的所有女人都失去了顏色。
如果你沒有見過她,絕對不會相信美是可以令人窒息的。
如果你沒有見過她,你這一輩子恐怕也無法理解紂王。無法理解吳三桂。
無法什麼事物達到極致,都會有一種讓人頂禮膜拜的衝動。
站在珠穆朗瑪之下,人們可能還有徵服之心,但如果珠穆朗瑪峯頂再仰望蒼天的時候,那種孤寂的高度只有頂禮之念。
你可能不懂朝聖者的十八萬次叩首。你可能也不懂伴佛士一輩子的陪燈。
但你肯定曉得愛到極致時的感念。
這就是極端。
從人字箱走出來的這個女人,就美到極端。
女人看到她不會有嫉妒,男人看到他都會不由得想起那首詩。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這就是白衣男子坐人絕的原因嗎?如果我要是有錢,我也肯。
這幾乎是所有男人看到這個女人後的想法。
“閣下就是千門火將嗎?”
女人的聲音也很美。
華亮的手腕忽然抖了一下,他清了一下嗓子道:“不錯,這位美女方纔的掌聲是爲在下鼓的?”
女人一笑。
“抱歉,不是的!”
如果換做旁人……華火爺肯定又暴走了。
“那是爲誰?”火爺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嫉妒。
“是爲他。”
女人指了指沈青竹。
“青竹,今天我已經很高興了,我們去喫飯吧!”
女人說完不等沈青竹回答便往外走,當她走到高陽跟前的時候忽然站定,看着高門主的眼睛忽然小聲道:“蓬萊山主,聽說你有一塊琉璃鐵,送給我好不好!”
琉璃鐵又稱靜心石。是一種罕見的礦物。昔年千門的聖賢諸葛孔明的羽扇,就是用靜心石包裹的扇柄。高陽當年買下琉璃鐵後,便請人做成了一個八卦戴在身上,那八卦就是他曾經在上海給陳亞男防身的那個。當時做八卦的時候還剩下了一點材料,後來施妖來雁尾子的時候他給施妖做了一鐲子。
“對不起,我已經送過別人了。”高陽也看着她的眼睛回道。
這時沈青竹跟了上來,走到高陽身邊的時候滿臉怒氣的看着高門主道:“別以爲有我姐的關係,我不敢把你怎麼樣!小騙子你等着!”
高陽嘆息着搖了搖頭,沒有理會沈青竹的挑釁,帶着衆人往外走。
“蓬萊山主,你的飛刀很漂亮,能送過我嗎?”
女人跟着高陽的腳步也超外走,沈青竹雖然不願,但仍然跟了上去。
高陽腳下不停側頭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很喜歡跟別人要東西嗎?”
女人有幽怨的回道:“這麼說你是不願意給嘍?”
高陽忽然停步道:“願意,當然願意。”高陽說吧右手一晃,一把紅豔似火的短刀就被他夾在時兩指之間。他把刀尖遙指着那女人的眉心隨後又從眉心移到咽喉的部位,忽然猛然的一抖手,刀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千門主將的食指和中指。兩根指頭仍然指着女人的咽喉。
高陽笑道:“你還願意要嗎!”
高陽說罷繼續邁步向外走,八將的其他的幾人目光都在站在那裏沒動的女人臉上停了一停,便都隨着高陽走了貝勒府拍賣廳。
高陽等走出門後十來秒那女人才移動身形回頭跟站在身後的沈青竹說道:“青竹,我們走吧!”
沈青竹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看着門的方向狠狠道:“明天我就讓他們好看,對不起哈,讓這些人攪了你的興致!”
女人笑着淡淡道:“沒事的,我已經很開心了,可惜的就是聚寶盆碎掉了!”
沈青竹回頭看了一眼碎裂的沈家傳家之物淡淡道:“沒關係,無論是賣了還是碎了,只要你開心就好!不過這蠻子雜了我家的器物,我肯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女人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兩人剛往外走出兩步女人忽然站定說道:“青竹,你先去安排吧,我包在樓上,我去拿隨後就來。”
沈青竹急忙道:“我去幫你拿!”
“不用了!”女人回罷就往會走,沈青竹楞了一下,腳步下意識的跟了一步,但馬上站定。
這時被華亮打倒的那些傭兵已經三三兩兩的爬了起來。滿面愧疚的站在沈青竹的邊上。
“沒事吧?”沈青竹問了一句,但顯然他並不像得到什麼答案,問完他就快步出門了。
整個過程中拍賣行的其他人都在低聲的議論着,但沒人在大聲說什麼。因爲當時華火爺叫板的時候只有人箱的男人自己應了。
女人上樓的優雅步伐依然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直到他消失在拐角之後。
扶着拍賣場事宜的正二品服務員纔想起來,還有一大攤子事需要自己善後呢,如何跟老闆交代?
人絕箱中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老者坐在茶桌前飲茶,女人進來後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就彷彿她早已知道包廂中會多出來這麼一個人一般。
“我一會就會讓沈青竹去付賬,你拿了戰國玉人後別忘記了你答應我的事!”女人坐到老者的對面說道。
這老者竟然就是七號包廂中買下戰國玉人的買家……
“你在遺憾什麼?”老者的問題很突然,甚至有外人聽到就感覺不知所云。
但女人卻明白他的話。
“沒什麼!你老還有話對我說?”
老者起身輕輕的拉了拉中山裝說道:“你在奇怪千門主將對你態度?”
女人猛然轉頭看向老者。
老者一笑繼續道:“你對他是沒有作用的,因爲他也有一項到了極致。”
女人很妖媚的哦了一聲然後問道:“是那一項?”
老者不語。
女人又道:“那您老呢?您老是那一項到了極致?”
老者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去跟你們門裏的前輩打聽吧!”
第二百零二章 冰心玉壺(3)
貝勒府梅園當中,千門八將正在一個復古裝修的套間當中用飯。
這是一個三間套。一間是茶點水果區,一間是自助火鍋區,還有一間叫十七宴是點餐的地方。屋子的面積很大,是一個高端小型集會的場所,貝勒府的老闆將此地讓出來顯然也會損失不少,不過相比起今天拍賣場之上的損失,這讓梅園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貝勒府的拍賣會都不是自己承辦的,一般都是賣主想依靠這裏的關係聯繫多更多的買家,或者需要這裏所能提供的安全保障,當然了這些都不是白提供的,出了場租費外,他們還要從拍賣品中抽取提成。
如果最後聚寶盆以一百億成交的話,貝勒府光提成錢就可以拿到五千萬。
付可和張磊兩個人在火鍋區喫着自助火鍋,三個女孩都在茶點區。
高王華三人坐在十七宴裏飲酒。
“如果我家有聚寶盆,我說不定都他奶奶的會爲那個女人拿出來賣着玩。”華亮不知不覺間又把話題帶向那個人絕當中的神祕女子。
“咋地?老華動心了?”王龍生擺弄着手機抬頭問道。
華亮喝一口酒道:“動心,當然動心了。不過我也知道那種女人碰不得。”
“怕了他沈青竹?”王龍生放下電話拿起酒瓶給火爺倒滿。
“屁,今天若不是看在老高的面子上,我肯定費了那小子!”火爺將剛倒滿的酒一口乾掉,隨後將酒杯遞到王龍生面前,示意他在給滿上。
王風將笑着將酒瓶子推倒火爺的懷裏,隨後拿起筷子自己喫了起來。
華亮再讓倒酒也是玩笑之舉,酒瓶子遞過來了他也就不在用杯。仰頭就開始吹喇叭。
這過程中高陽一直看着窗外的雪,雪確實大了。可惜有些煞風景的是,梅園當中的梅花卻都沒有開。
“老高。那女人是誰啊?我記得前面老王跟你打啞謎的時候你好像早就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了!”華亮將空瓶子放下後問道。
高陽苦笑道:“你不會真動心了吧?”
華亮道:“我不是說了嘛,動心又怎麼了?那麼漂亮的女人動動心是應該的。”
高陽也喝了一口酒後才道:“別人應該但你不應該!”
華亮聽罷神情一暗隨後悠悠道:“我又沒說娶她!”
高陽聽華亮的回答就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火爺肯定以爲自己那意思是說他此舉對不起多多。於是高陽換一種表達方式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見到她後,你無法把持,是證明你武道的修爲還沒有到極端。”
華亮不解道:“你這是啥理論?兩者之間有關係?”
高陽搖頭道:“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這是當年柳七爺跟我說的,他說人的所有品質修爲中,只有容貌是外在的直觀的。也只有極限美無法抗拒的,除非這個人在其他某一項也達到一個極致,否則必然拜倒,當年他們兄弟就是因爲一個絕世美人才聯合在一起做那件大事的!”
華亮和王龍生聽罷後都一臉的迷茫。華亮點起跟煙後說道:“你這意思是我動心,是因爲我沒修煉到家,你丫沒事是說你的武道修爲比我高?”
王龍生接話道:“老高的那一項肯定不是說武道了,是說他智商到極致了,我們在他面前都是弱智!”
高陽苦笑道:“我可沒說我對她的美無動於衷,即便是我有一項到了極致,也絕對不會是腦子,極致?差得遠呢,想孔明師尊一人身居七將之才,若不是礙着祖訓,恐怕就連火將的角色他都能裝下,我跟師尊比起來差的遠呢!”
華亮仍然不信搖頭道:“不靠譜,想他那樣說壞到極致豈非也不會被美色所動嘍!”
王龍生道:“壞也有修爲?”
華亮道:“當然了,壞人也有大壞小壞的區別嗎。就好比曹操,他抗拒不了貂蟬按柳七的說法就是曹操沒壞到家了嘍!”
王龍生本想說曹操可不是壞,那是奸雄本質而已,沒等開口他好像忽然想到什麼猛然把抬起的手停在胸前楞了一下才說道:“我想起個事來,別說老高說的那個,後面那句我不敢說哈,就說美到極致無法抗拒這一觀點還真靠譜,我曾經在收集先賢局作的時候在竹簡卷宗中看到過這樣的話,說黃巾時期諸侯圍城罰董的真正目的是爲了貂蟬。董卓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華亮打了兩個嘴響感嘆道:“何止三國,歷史上因爲女人動刀槍的還少?”
高陽忽然道:“老王,你是不是安排人去查她了?”
王龍生奇道:“恩!怎麼了?”
高陽道:“不用查。”
王龍生滿面疑惑的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現在這情況你還回家不?”
高陽道:“當然,我這次回去不僅僅是看看,還有些別的事情,再說了現在有什麼情況了,不就是北京城多出來一個美女,我砸了一個盆子嘛!”
王龍生笑道:“呵呵,美女,沒想到就連柳七爺都爲美女折腰啊!”
高陽道:“聽七爺話風的意思好像不僅是他一個人,民國七公子一起做的那件大事就是爲了這個女人。”
王龍生皺眉道:“也沒聽說清末有什麼傾國傾城的美女啊?”
高陽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但王龍生的這句問話出口後忽然有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一閃,爲女人……?
這時火爺開口一下打斷了高門主的思路:“七公子爲女人幹大事?七公子不是就整頓一下江湖,好像還找了找永樂大典嘛。這跟女人扯的上關係嗎?”
王龍生道:“這都是我們看到的一些過程而已,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用過這些事情就完成一個目的。”
高陽點頭道:“老王說的不錯,雖然在長白柳七告訴了我很多東西,但最後這個環節他還是沒有說穿。”
王龍生笑道:“跟千門主將話說一分就等於十分都告訴了,老高來給大家解惑吧!”
高陽搖頭道:“我要是有定論我早說了,這件事太大了,還是不要去猜的好!”
就在這敲門聲響起。
第二百零三章 冰心玉壺(4)
敲門聲響起後,沒等屋中的人應答,來人已經推門進來,正門對着的是火鍋區,來人推門看到張磊和付可坐在大鍋前捧着手機壞笑就是一愣,隨後忙拱手道:“蓬蓽生輝,蓬蓽生輝,不知?”
沒等來人把話問完,一旁房間的華亮就磕着酒瓶喊道:“蔡黑子吧,你是不是讓人拿假酒糊弄你家火爺呢。”
“哎呦!”來人先是跟張磊付可拱拱手隨後走進裏間嘴裏不停的哎呦着。
“稀客,稀客,火爺今天你留下副墨寶來,我肯定不讓你走!”
華亮笑罵道:“只要你敢掛,我就敢寫!”
於此同時高陽和王龍生都伸手讓座。
來人謝坐向外間屋打了個指響。門再次被推開,十幾個格格端着銀罩覆蓋的托盤走了進來。
“超哥,近年來生意越幹越大了!”王龍生拍了一下蔡超肩膀笑着說道。
王龍生和蔡超相識還在入千門之前。
這蔡超是河南人,十幾歲的時候就在鄭州各大娛樂場所給風塵女子拔創。說白了就是如果姑娘們遇到出來玩最後還想不給錢賴賬的,都去找他,這是個刺頭,一把刀一條命誰也不怕,你白道也好,黑道也罷。只要妹子來招呼我,我就跟你玩命。當年無數人都以爲這丫肯定活不過三個月,結果這一行他一干就是四年。
一者這蔡黑子從小跟閩南來的住在洛陽白馬寺的雲遊僧學習五祖拳,功夫雖然說不上出類拔萃,但打地痞流氓還搓搓有餘,再者有身份有實力的人也不會去白下賣笑姑娘的錢。蔡黑子四年幹下來,錢賺多少不說,在風塵一行甚至花門當中都小有名氣了。後來他轉戰山東河北一帶,帶出了不少弟兄。十年前來北京發展,因爲他在姑娘圈中口碑好,所以風塵女子都覺得在超哥的場子裏不會受欺負。蔡超來北京三年就硬靠着拉姑娘拖垮了十多家酒店和KYV。後來娶了北京喬爽喬爺的小姨子,那生意更是如日沖天了。
眼下的貝勒府除了京城內僅存的一二家老八旗的舊產業能跟着抗衡一翻外,就連那些國家投資的大酒店都不行。
“哪有,多靠你們這些好朋友維持着,要不這小地方早讓人砸乾淨了!”那些格格擺放好托盤後,都跟站在老闆的身後,蔡超見狀又道:“都別站着了,露露手藝吧!”
飯桌不遠處就是琴架子,除了編鐘外這裏的古典樂器一應俱全。幾個姑娘聞聲後都走到演藝區準備獻藝,剩下的幾個解開銀罩開始介紹起菜來。
蔡超帶來的是一席八仙宴。這道宴席在中國名宴中排行第十,僅次於排行第九明傳海內的滿漢全席。菜一共十六道,冷菜八個,熱菜八個,每個冷菜都對應着一道熱菜喫,名字也都跟神話中的八仙還有八仙的兵器有關。
高陽認真的聽格格們介紹完菜餚後纔對蔡超說:“別讓姑娘們受累了,又不是外人,咱哥們聊聊天就好了!”
這時付可張磊還有三個女孩也都過來了,蔡超看到這些人後不用高陽囑咐也會打發掉服侍的格格們。
八個人都在呢……看來那些人說的真不假……千門八將?
格格們被打發掉之後,張磊等人也都落座了,見高陽沒有給自己介紹的意思,蔡超也就沒有問,這也是久歷江湖的人精了,要是這些都不懂,就算有人提攜他也幹不到今天的規模。
敬酒三杯之後蔡超笑着起身擺一個不太正宗的大山手道:“諸位好好玩,今天的一切消費都是哥哥的。你們聊着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坐着的八個人中只有王龍生一人起身目送,讓蔡超多少有些不舒服。
那千門主將和火將不站起來也就罷了,另外的幾個毛頭孩子竟然都看不起自己……
其實蔡超還真誤會張磊他們幾個了,除了反將施妖是不願意站起表示一下,其他幾人肯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個禮節。
蔡超走後王龍生坐下衝着高陽努努嘴,高陽看着幾個一邊喫着一邊點評菜餚好壞的弟弟妹妹也是苦笑不已!江湖離他們還太遠,這些孩子不鍛鍊三年兩年的,很難獨當一面。
王龍生道“這黑蔡一口不提拍賣場的事情,算什麼意思?這事對他場子影響不小呢!”
華亮對新送來的酒還是比較滿意,送來的六瓶酒已經被他喝了一半了聽王龍生這樣說,火爺接口道:“他提了又能如何?還指望火爺我陪他不成?”
高陽淡淡道:“他直口不提此事,我就沒法開口提,如果他提了,我肯定會把理辯過來的。”
張磊附和道:“對,咱這叫無理辯三分。”
高陽道:“可他不提你怎麼去辯,這樣一來這個人情就算欠下了。”
付可嘴裏塞着東西一邊嚼一邊道:“這人心機好深啊!”
高陽搖頭道:“他自己想不到的,肯定背後有人指點。”
華亮哦了一聲道:“你是說喬爽?”
高陽點頭道:“場子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會跟連橋說的,喬爽是老江湖,這招十有八九出自他的手筆。”
施妖不屑道:“欠了又怎樣,不還他就是了!”
高陽拉長聲道:“哦?”
施妖嘟嘴道:“我是說我不還行吧!您老的名聲重要,您去還嘛,還十次二十次的。”
高陽笑了笑沒在繼續開妖妹子的玩笑,沉吟一下後高門主道:“事情有點變化,我不在北京這幾天你們都注意些,沈青竹這人很不江湖,打冷槍的事他都做的出!”
施妖聽罷急忙道:“你又幹嘛去?”
高陽笑道:“帶着你……這樣還問幹嘛去嘛?”
施妖用食指推了一下自己的鼻頭說道:“帶着我就不問了,幹嘛去都成!”
朗朗一旁道:“哎呦,妖姐,你爭取到了出去玩的機會,就不管我和香妹子了啦?”
施妖做了個噓的手勢,隨後趴在朗朗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說罷又轉頭趴在冷香的耳邊說了起來。
高陽等沒理會三個女人的小祕密高門主繼續道:“我大概三天到四天就回來,既然蜂窩山人想拖我們下水,那麼六天後北京城的那場熱鬧咱就跟着參與參與!”
“六天後?”幾人都茫然發問。
王龍生算了下日子然後抬頭想了一下道:“哎呀,我怎麼就沒想起來呢,蜂窩山是要玩一把大的呀!”
第二百零四章 冰心玉壺(5)
千門八將走出貝勒府的時候沒有在遮掩,八人在高陽的帶領下昂首闊步,幾人都清楚暗處有無數的眼睛在注視着自己,但那又何妨呢?
仍跟來時一樣,三人分坐三車,上了北五環后王龍生和施妖所在開的車忽然上了高速。高門主的卻在高速轉向口停了下來。
車停下後,華亮推門下車,然後背靠在身上點燃一根菸。
姿勢剛剛擺好,一輛紅色的雪佛蘭就在火爺的身前停住。
“帥哥,借個火吧?”
華亮一愣,高門主在車裏擺在方向盤上大笑了起來,壓的車笛嘶鳴。
“今天不打獵!”華亮一臉苦悶的跟車中的女人說道。
“是獵物不上眼嘛?”女人臉上起碼擦了二斤的粉,一笑的時候臉上就跟大旱之年的乾枯河牀一般。這還不算最反胃,她說完話還將車門打開將蠻是贅肉的黑絲肥腿伸了出來,對着火爺比劃了幾下。
華亮上前兩步用腳將女人的腿頂回到車中,然後推上車門道:“您老還是早點回家吧,別讓孩子惦記哈!”
華亮本以爲那女人聽完這話後就會暴走,誰知那女人竟然將頭探出車窗滿臉幽怨之態的跟火爺說道:“我可以做你的奴隸!”
高陽此時也打開了車窗,笑眯眯的看着華亮,二人將車卡在這裏,本來是打算攔沈青竹的跟蹤的,沒想沈青竹沒到,卻等來一匹女狼。
兩人雖然都無此好,但畢竟在北京呆了這麼多年了,五環羣狼圍獵,四環撒釘成羣還是早有耳聞的。北京四環邊上修車的極多,爲了生計,修車鋪的經常僱人去環道上撒爆胎釘。前些年晚上十點以後本地車幾乎沒有敢在四環線上跑的,這幾年管制上去了,這種情況已經好多了。
五環路的情況卻非管制所能即,一些想在婚姻之外尋找性激情的男男女女經常開車在這轉悠,華亮下車抽菸的舉動正是那不成文的接頭暗號。
“做你奶的奴隸,給老子滾!”火爺有些怒了。
“我就喜歡這種男子氣!”女人被罵不僅不生氣,臉上的幽怨之態反而更濃了。
華亮上前一步就想抽這不要臉的一巴掌,但這步剛邁出去他就站住了,看這女人這架勢……打不得,瞧着臉上粉噼裏啪啦的往下掉的趨勢,明顯着正等自己打她呢。
火爺就想不懂,爲啥還有人好這口呢……
華亮搖了搖頭,剛要轉身回車裏,忽然耳根一動,一絲危險的氣息從遠處傳來。
“碰,碰!”
兩聲槍響幾乎連聲。
華亮就在第一聲槍響的零點五秒之前,一個後空翻動作以起,下一刻槍聲便想起。射向華亮的子彈落空,另一顆打的卻不是車中的千門主將,而是環路和高速公路拐彎處的錄像機。
華亮一個空翻後背就已經靠在了那紅色雪佛蘭的車上,還未等他做下一步動作,一把匕首已經從車窗中探出,刀尖直奔火將的後心。
此時華亮無法向前多,只要身體離開車身就又會暴露在阻擊手的槍下。身後的惡風火爺早以感知,貨量向前躲,他猛地向右移了一下身形,刀身就被他夾在腋下。於此同時華亮左腳後腳跟在車底輕輕一點,一噸多的車身就被火爺的腳磕跳了起來。
雪佛蘭車身跳起,華亮用右手扣住車底然後猛然來了一個大轉身。
轟的一聲,雪佛蘭狠狠的鈍在了地上。兩車車尾相對成V字型,完全封住了子彈方向的視線。
“你剛纔怎麼不丟飛刀?”華亮坐在地上看着仍趴在車窗口發笑的高陽。
“笑的沒力氣了!”
“滾!你早看出來這女狼是殺手了吧!”火爺指了指車中昏厥的女人,在他抬車轉身的時候,就已經用左手肘將這女人打昏。
高陽道:“開始沒有,後來想要提醒也來不及了。”
華亮道:“你猜他們敢不敢在市區裏用火箭炮!”
高陽笑道:“你當中國海關是擺設嘛!”
華亮將夾在左手中的煙往嘴裏送,忽然發現方纔折騰這一番動作把火頭碰掉,煙還有大半截,火爺便叼在嘴裏一遍摸火機一邊跟高陽道:“你說他們會不會用阻擊槍打油箱!”
高陽道:“這個世界能一槍打爆油箱的槍手屈指可數。”
華亮此時以將煙點着,他抽了一口道:“行,那就抽完這根菸再說!”
“唉!老華,你說藏在後座的人雜還不動手呢!”高門主臉上笑意更濃。
華亮指着腳下道:“你以爲我坐在地上是歇腳的,後門早被我恰死了!”
高陽哦了一聲隨後又道:“那她怎麼不開另外一面的門出來。”
華亮指着高陽道:“就你這還千門主將呢?傻了不是,只要她敢開那邊的門,我就用力這麼一拱,車翻了,就算夾不到,也摔好歹的!”
高陽一副恍然的表情道:“對!對,那我也抽根菸!”說罷高門主竟然真的拿出一根菸來點上。
高陽將煙點起後,雪佛蘭後座仍然沒有一絲的動靜。就在這時遠處車燈亮起,又有三輛車過來了。
華亮吐掉口中的菸頭道:“老高你看準呀,別錯傷無辜。”
高陽道:“放心吧,這條路咱們進來後肯定就被封了,沒有無辜讓你傷,你挺準距離就好了,我可算不出你的力道!”
車原來越近了。
火爺用右手扣住雪佛蘭的車底,左手放到耳朵邊上。
同時高陽將天窗打開。
咔嚓,雪佛蘭後座的車窗被頂碎,一把AK伸了出來。可沒等伸出槍的人有所動作,火爺的左手已經閃電一般抓住了槍頭。
碰的一聲悶響,爆膛了。AK的槍頭已經被華亮向上撅彎。
“開車!”華亮車字出口的時候,猛然發力,掀翻雪佛蘭。於此同時高陽已經發車。
雪佛蘭汽車一路翻滾着一般後面駛來的三輛汽車而去。
華亮掀翻雪佛蘭後,也不回頭,腳下發力直奔高陽追去。
當華亮從天窗跳進車內的時候,身後已經亂成一團,三輛車爲了躲開翻滾而來的雪佛蘭全都撞到了路旁的護欄上。那被掀翻的車並沒有爆炸,看來電影裏演的那些場面並不太真實……
第二天高陽和施妖上飛機的時候,華亮笑着說道:“老家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施妖呸了火爺一口。
高陽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火爺的肩膀。
只有他清楚,華亮所說的冰心玉壺是何意。
師爺,我有四年沒爲您掃墓了!
第二百零五章 諱莫如深(1)
飛機下來是長途客車,長途客車之後是小巴。下午三點高陽和施妖二人來到吉林省榆樹市管轄的一個小鎮八十號鎮。
幾年沒有回來了,小鎮的變化很大,街道兩旁的店鋪五花八門。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在看到夫妻保健品專營店後,施妖笑着給這個小鎮做出了評價。
高陽縮在羽絨大衣中看着來往的人羣,莫名的有一些恍然。
轉眼二十多年就過去了,他還記得小時候和華亮跑在街道上的情景,他還記得十字路口的東邊就是師爺以前賣瓜子的地方,如今已經是一個三層小樓的藥店了。
高陽和施妖二人走下車後,立刻便引來無數目光,倒是不因爲施妖的短裙打扮,如果愛美不要命的大有人在,即便在小地方也經常能見到。
但同樣人與人之間着眼後最大的差距就是氣質,兩人走在街道上,兩旁幾乎每個店鋪中都有人爬窗戶議論,道上的人更是側目不已。
“哥,你說我們帶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少?”
在長春下飛機後兩人買了不少東西,如今都在高陽身後的小推車上拉着。
“我感覺買的都多餘,你看鎮上卻什麼?”
施妖笑眯眯的湊到高陽的身邊挎着主將的胳膊道:“哥,回到家你怎麼介紹我?”
高陽一邊拉着抱在自己胳膊上閉着眼睛往前走的施妖轉向小道一邊笑道:“當然要響亮啦,這位女子就是今年在鄭州獨鬥青花幫火拼一撮毛的施妖施大俠客,她老人家光臨咱們家主要是爲了豬肉燉粉條來的,咱們要招待好,要不然施女俠會暴走的哦!”
“哼!”施妖嘟起嘴吧摔開高門主的胳膊道:“我不走了。”
高陽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道:“哦?好遺憾,那我只能自己回去了,施女俠咱們後會有期!”
施妖看高陽真的轉頭繼續往家走,便撒嬌道:“哥……”
高陽回身道:“哦?”
施妖上前兩步一轉身便坐到高陽拉着的小推車上道:“我真不走了,要你拉着我走!”
就這樣高陽拉着小推車繼續前行,二人怪異的舉動更加惹眼了。
“哎呀,那個好像老高家的大小子。”
“是嘛?這孩子好幾年沒見回來了,聽他媽說給北京上班呢,這小子老有出息了。”
“你看推車上的那個女滴,真帶勁,趕上電影明星了!”
“肯定他對象,等會上老高家瞅瞅去。”
轉過三條小道,兩人走到一個衚衕前,這是個死衚衕,不算太深,五十米不到的樣子,高陽指着衚衕裏左邊第一家說道:“那就是華亮家!裏面那家就是我家!”
“啊?你和那酒鬼住的這麼近?”
高陽笑道:“當然了,要不怎麼叫光腚娃娃呢,我們還不會走的時候就在一起玩!”
施妖道:“那酒鬼怎麼不跟咱們一起回來呢?”
高陽苦笑道:“咱們是跑江湖的!”
高陽此話一出口施妖頓時明白了,喫江湖飯的人,就等於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家是不能回就儘量少回,一者怕給仇敵引路帶來禍端,再者多回家也會讓江湖心受挫,以後做事放不開手腳,試問天天給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過,誰還願意過刀口舔血的生活。
就在這時衚衕最裏面那家的門忽然開了,一個女人提着個大黑袋子走了出來,女人抬頭看到兩個人站在衚衕口就是一愣,隨後目光立刻定格在高陽身上。
高陽將小推車丟到地上快跑幾步到女人面前扶着她的肩膀道:“媽!我回來了!”
高母眼圈微紅淚水在眼中打着轉。
“你這孩子,你也不想家啊!快屋裏去,我倒垃圾,身後那個誰啊,太冷天地,快讓屋去!”高母揉了揉眼睛,隨後將垃圾袋放在地上,快步走向施妖。
“快上屋,這丫頭也不多穿點,東北可冷啦!你說小陽也是,就自己穿個羽絨服,你就不知道脫下來給人家穿上?”
高母拉着施妖的手一邊罵高陽一邊向家裏走。
高門主也揉了揉眼睛隨後撿起母親丟在地上的垃圾袋走出衚衕,放到垃圾箱中,然後扶起小推車就準備回家。
剛走到第一家大門口的時候,忽然發現兩個正在大門裏往外看。
“華叔,嬸子,您二老身體都挺好吧!”
“哎呀,小陽啊。”華母說到這時推門出來往衚衕外看了看隨後道:“華亮沒跟你一起回來?”
高陽點頭道:“公司事多,他這麼忙,我也是回來辦點事,後天就走!”
華母很失望的哦了一聲隨後道:“那趕快回去吧,你媽好幾年沒見到你了,想着呢,明天來嬸子家喫,跟叔倆喝點!”
高陽點了點頭,隨後對着華父使了一個眼色。華父會意的點了點頭。
推開大門,一種久違的感覺撲面而來。家裏沒有太大的變化,三間瓦房,在這個小鎮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壞。
房間一片空地,是自家的小菜園,夏天的時候可以種一些常食用的蔬菜,房後是一個豬圈,不過現在早不養豬了,豬圈中放的都是碎煤。
高父站在門口抽菸,見高陽進來高滿面笑容的說道:“這幾年可把你媽想壞了。”
“爸,你站在幹嘛?咋不屋去!”
高父笑道:“你媽正跟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嘮嗑呢,我給屋也沒啥好說的。咱爺倆先在外面嘮嘮!”
高陽將東西放下跟父親走到房子的東面,房子東面距離圍牆還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這擺放着兩組健身器,四年前還沒有估計都是後裝的,高父站到簡易跑步機上一邊擺動雙腳一邊問道:“雁尾子怎麼樣了?”
高陽站在一旁道:“八個人齊了!”
高父聞言一愣,隨後用手按住簡易跑步機的橫樑,停下步法走下跑步機道:“啥玩意?齊了?兩年前亮子回來跟我說,還是五個人呢,這兩年你就找到三個將才?”
高陽點了點頭。其實那是兩年呢,這三個人從找到入夥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高父面色嚴肅的說道:“你是不是着急完成師爺的任務就隨便湊人糊弄事?”
高陽道:“這四人確實都是將才,千門脫將是在廣西找到的,是奇門遁術的傳人,提將……”
沒等高陽把話說完高父抬手打斷他道:“啥?奇門遁術?難倒是蠻王之後?”
第二百零六章 諱莫如深(2)
高陽道:“這四人確實都是將才,千門脫將是在廣西找到的,是奇門遁術的傳人,提將……”
沒等高陽把話說完高父抬手打斷他道:“啥?奇門遁術?難倒是蠻王之後?”
高陽點了點頭。
高父道:“你繼續說!”
高陽繼續道:“提將是在河南鄭州找到的,是黃河蟑螂的後人!”高陽說道這裏的時候一頓,他等着父親的下言。
高父點頭道:“黃河岸的妙手蟑螂我也聽說過,不過他家可跟青幫有些關係,你找這人靠的住嘛?”
高陽解釋道:“老蟑螂的兒子被青花幫害了,青幫元老沒人出來主持這事,前一段時間我們還做局把青花幫打慘。人肯定沒問題的。”
高父點頭道:“恩,這麼說提將也可以,謠將可不好找,現在普及普通話,沒人肯下功夫學方言的,而且時代不同,現在很多言論的傳播途徑也大不相同,現在都是媒體電腦的。”
高陽道:“這人是從美國找回來的!”
“美國人?美國人會說中國話的都少,還能謠個屁!”
“不是的,不是的,這人是當初師爺雁尾子中,齊爺爺的傳人?”
高父疑惑道:“當初你師爺好像說齊前輩死了,怎麼跑美國去了?”
高陽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謠將的功底我都試過了,確實過關。不過……”
“咋?”
“不過這些人江湖閱歷和經驗都不行,都需要磨練!”
高父點頭道:“那是肯定的,你這次回來是祭拜你師爺的吧!”
高陽點了點頭。
高父沉思一會後道:“能呆幾天?”
高陽沒有答話。
高父道:“你媽想你,要是事情不忙儘量多呆幾天。”
就這時高母推門出來喊道:“你爺倆給那呢?買菜去!”
高父應了一聲隨後小聲跟高陽道:“明天咱倆去掃墓,你帶回來這個女人是你女朋友?”
高陽沒有對是不是進行回答,他只是淡淡的說道:“反將!”
最後買菜的工作落到的高母和施妖身上,雖然高母大聲吆喝着讓他們爺倆去買,可當高家父子二人進屋的時候,老太太已經都換好衣服了,兒子帶回來了未來的兒媳婦,女娃漂亮又懂事,不帶出去顯擺一下還等啥?
兩人掛着胳膊走出房門後,高門主和父親相對苦笑,早知道就不在外面頂着寒風偷偷聊了。爺倆坐在炕上簡單的說了說這幾年發生的事情,柳七爺的事高陽並沒有打算瞞着父親,因爲父親還有一個身份,就是上一代的千門主將。
不過上一代的千門如今就只剩下二個人了。而且還有一個是殘疾。上一代的火將是火亮的六叔。因爲練功走火癱瘓了,華亮就是老火將馮絕從小就開始培養的接班人,他跟高陽一樣都在孃胎的時候就開始打下根基。
高父出去闖江湖那會,跟高陽出門時一樣,只有主將和火將二人,那時候改革開放的東風剛剛吹起,幾乎所有人都爲了生存而忙碌,兩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就這樣走南闖北的招人入夥幹大事業,多少有些不着邊際。幾年下來二人也不過就找到一個反將的材料而已,可沒想到三人做第一筆買賣的時候就被花門干預失手了。
當時找的那個反將一次不成後,就沒有了第二次的信心,於是他退出了團隊,父親也結束了五年的江湖生涯,回到了這個小鎮,他回來時師父跟他說的話到現在他還記得。
“並不是我對你說的江湖變了,江湖永遠不會變,是我才急了,不應該讓你僅僅學會了十七局就步入江湖!”
晚飯十分的豐盛。光看提回來的菜就知道起碼有十個以上的菜碼。
高父在廚房幫忙,高陽和施妖二人坐在屋裏看電視。
高母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施妖和高陽兩人都練過耳朵的練家子,隔着門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丫頭真不錯,人帶勁不說還會來事,你是不知道,我倆往市場這麼一進,那些買菜的當時就蒙了。劉大小子他媳婦嗷嗷喊,老高婆子,領的誰呀,電影明星啊!”
高父道:“你沒告訴她嘛,咱老高婆子年輕的時候也是電影明星!”
高母道:“去,跟你說正經的呢,那傢伙,我說我兒媳婦,那些人那個羨慕啊,賣肉的那個史大個子,瞅地眼都直了,切肉的時候差點沒剁手上!”
施妖看着高陽吐了吐舌頭。
高陽苦笑着小聲道:“妖妹兒真有魅力!”
開飯前高父招呼高陽喊華亮他爸爸一起過來喝點,高陽道:“我晚上過去喝!”
高母等了好幾年才一家團聚坐一起喫飯也不太想有朋友過來於是便道:“晚上讓小陽帶點好酒,陪他叔夜宵去吧!”
飯桌上高陽和父親都決口不提千門之事,施妖高陽也早已囑咐過了,跟自己的母親不能提千門,話題更多的來源於高母,施妖的家世這會都已經問道二姨夫那裏了。
高陽見狀急忙給母親剎車,要不然說不定聊到哪去呢:“媽!你是幹嘛,查人家戶口啊!”
高母拿筷子比劃了一下隨後罵道:“死孩子,喫晚飯出去買件厚羽絨服去。”
雖然施妖不想穿,但也不好違了高母的意,於是千門反將只能用羽絨服遮起那傲人的身材了。
晚上華家的夜宵,施妖也跟着過去了。高陽提着酒瓶走進院裏的時候,忽然看到院子當中好大一個牛棚。
“叔,咋養上牛了?”
華亮每年都往家寄錢的,雖然不多,但十萬塊讓這兩口之家在小鎮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一年那是綽綽有餘的。高陽爲雁尾子當中的成員都做了消費金額上限,一年的收成算,有10%是入蓬萊山的金庫,其餘的90%都必須匿名捐贈或者公益。如果將才有大件開銷就必須提前申請。
就好比付可答應給歇馬的那二百萬,沒有經過提前申請,最後這比錢是無法再金庫中拿的。施妖的店鋪,華亮的馬場,等等都不是隨便來的,不過對此大家都沒有抱怨過。甚至火爺在弄馬場的時候還跟王龍生拿了不少錢,幾人當中王龍生可是大財主。想當年高門主自己買當東西,還跟沈舒原拿錢呢。
第二百零七章 諱莫如深(3)
八將消費是一個,養家費是另一筆費用,沒人每年都不同,根據當地物價還有金融比例有些變化,不過這些年人民走勢平穩,物價也算得當,所以都差不多是十萬多的樣子。
“你嬸子非要養,說華亮不會存錢,這玩意才累人呢,我這一天竟與牛糞爲伍了!”
這時華母也迎了出來,見高陽拿東西便道:“你這孩子,到這還買東西!家啥都有!”
喫飯的時候華母問了不少華亮的事,高陽都假以上班之名蒙了過去,華家跟高家一樣,都是隻有父親知道兒子在幹什麼,華亮的父親在家排行老五,上一代的千門火將是他的弟弟。
喫完飯後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當華母撿桌子的時候華父低聲問道:“一切都還好吧?”
高陽點了點頭小聲道:“我是回來掃墓的,叔叔放心,今年我們還有些事情,估計明天能回家過年。”
華亮的爸爸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高陽還沒有起牀的時候高父已經買好了黃紙蠟燭。
離小鎮五里外是一片樹林,這片樹林中埋葬着那曾經讓日本關!東!軍聞風喪膽的千門將才,李文鹿,馮絕。
兩塊墓碑緊挨着,他們一生的光輝並沒有寫在墓誌銘上,墓碑上只有兩位老者臨終之前的話語。
“有些人註定不爲自己而活!”
“我們走了,還有你們,你們走了,還有他們!”
這就是兩位老人臨終的話。
如今都刻在了墓誌銘上,無須太多的話語,這就是他們一生的寫照。
高家父子和施妖三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墓碑前,點燃蠟燭,燒起黃紙。
“師爺,千門八將齊了,但還有些人需要磨練,所以我打算等等在去泗水。您交代的我都沒有忘。我也找到了千門的宗旨!”
高陽沒有在墳前過多的絮叨,說完這些話後就開始默然的燒紙。
高父道:“你這次回來出了掃墓,應該還有別的事的吧?”
父親也是千門主將,高陽知道他肯定能猜到,於是便道:“恩,我這次回來還有事想問您!”
高父奇道:“哦?”
高陽點了點頭。
施妖正在往火堆裏填紙,聽到高陽的話急忙停下手裏的活認真的聽了起來,她也不知道這次哥哥回來到底也幹什麼。
“難道跟花門有關?”高父反問。
高陽點了點頭。
“遇到什麼麻煩了?”高父還是問句。
高陽搖了搖頭。
父親樂了。看來兒子確實比自己要搶。三十六局和十七局的差距可不僅僅是十九個千局。
“好了!別跟你爹玩這套,直接說你要問什麼吧?”
高陽道:“爸!您知道蘭花門的大姐是誰嗎?”
高父一愣隨後道:“不知道。”
高陽又問道:“那您認識趙君蘭這個人嘛?”
高父道:“認識。”
高陽轉頭看着父親道:“她嫁給了誰?”
高父忽然面色不自然起來好半天才道:“好像叫紀百申是個商人,你打聽這事幹嘛?”
高陽道:“我就是想確定一下,蘭花門是不是在千門放了眼睛!”
施妖這時在一旁道:“紀百申?這名字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高陽道:“你當然聽過,這名字在上海的時候生子提過。”
施妖忽然想起急忙道:“是紀託的爸爸。那你說的趙君蘭就一定是紀託的媽媽嘍,這人是幹嘛的?”
高父沉聲道:“當年花門的六姐,蘭花門女子是四十五歲讓賢,現在早應該到幕後了!”
施妖恍然道:“原來前一段你讓那鴿子神神祕祕的查的是這個!”
高陽將沒有燒完的紙用木棍輕輕的撥動了一下,讓火着的更旺一些,然後長長的出口氣。紀託的身份南京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不過他必須要在確定一下,平時高門主猜準的事情是不會在去花時間的,不過這件事不一樣,高陽自己也有些納悶,爲什麼讓自己遲疑的事情都有一個共同點呢。難道真如盜門的暹羅衛所說的那樣,自己仍有死結?
“蘭花門大姐的身份在江湖上一直是個謎,你查這個幹什麼?外八行能殘存至今都不容易,都在一方江湖地,能不衝突儘量不要去衝突!”高父站在身來走到墓碑後拔掉了兩根荒草,東北也下了兩場雪,但都不大,不過在東北地區初冬的第一場雪一般都能留到開春。兩個低矮的墳頭已經被薄薄的雪所覆蓋。
“我知道!”
高陽的回答多少顯出了一絲苦澀。
他何嘗又去想跟外八行發生衝突?
在上海是盜門自己找上來的,這次的在海南蜂窩山又是如此。
“爸,您知道蜂窩山的事情嗎?”黃紙燒的差不多了,高陽將帶來的白酒打開,一瓶灑到馮絕的墓前,一瓶灑到李文鹿的墓前,然後又讓施妖開了兩瓶,他手拿一瓶另一瓶遞給父親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對着師爺的墳墓喝了一口。
高父接過酒瓶剛要往嘴裏送忽然聽兒子提到蜂窩山手上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見施妖幫自己在地上鋪了一個手帕高父笑着對小丫頭點了點頭,隨後將手帕撿起還給他,也跟着坐在地上說道:“碰到蜂窩山人了?”
高陽點了點頭隨後道:“爸!當初你爲什麼那麼快就認輸放棄!”
高陽的這個問題很突然,老千門主將聽罷好久竟不知改如何作答。
“爲什麼這麼問?碰到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了?”不愧爲千門主將,高父不僅將問題丟了回來,而且還點出兒子問這個問題的原因,那意思在簡單不過了,分明是在說,你個死孩子,遇到啥麻煩事想收手了吧,然後自己不好意思開口,來讓你老爹說。
高陽遞酒過去道:“直接跟您說吧,我猜到一件事情,想跟您證實一下,不過我知道您可能不會告訴,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問!”
高父見兒子又遞過一瓶酒來急忙擺手示意自己手中的這瓶還沒喝完呢:“少喝點酒,當初師爺怎麼教給你的,話至三分止步,酒到提神收杯,你以後用腦的事還多着呢!”
高陽點了點頭,但仍沒有放下酒瓶,就這樣提着一口一口的喝着同時看着父親。
高父見兒子此舉無奈的長嘆一聲隨後滿是寂寥之態的低聲道:“我這件事,既然瞞到你師爺入土,既然瞞到你江湖都跑了近十年,那麼現在就絕對不會說出來,你不要管太多了,好好完成你師爺的遺願。將千門發揚光大,不愧先賢,敢對列祖,那樣等老爹百年之後也好跟你師爺交代了!”
第二百零八章 諱莫如深(4)
諱莫如深(4)
高父說完起身將剩下的半瓶酒仰頭都幹掉才道:“我約了幾個老夥計打牌,你在你師爺墓前多坐會吧!記得到點回去喫飯,給你媽面前儘量別提走的事情,這事等回頭我說。”
高父說完拖下身上的大衣放在地上跟施妖說道:“丫頭,跟小陽給這坐坐,林子裏冷,墊着叔叔大衣。”說完邁步離開了。
高陽坐在墓前沒有動。酒還是一口一口的喝着。
施妖將大衣撿起披在高陽身上低聲道:“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幹嘛惹你爸爸不高興,什麼事?”
高陽搖了搖頭,隨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身邊示意施妖也坐下,反將瞪了哥哥一眼後蹲在高陽身邊道:“我感覺你們父子倆很怪,說的話都讓人聽不明白,兩個千門主將碰在一起聊天真讓人頭疼!”
高陽道:“爸爸說的不對,千門的存在是爲大家,而非小家,要着眼天下而非各門各戶。”
施妖看着高陽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下千門反將有些哽咽道:“哥,你爲什麼就不能把你所承擔的東西跟大家一起分擔呢,你說出來大家一起做,一起想豈非更好,如果你總這樣要我們這個雁尾子合用?你在這樣我就退出!”
高陽面色頗有不悅的說道:“在祖師墓前不要亂說。”側頭見妖妹滿臉淚水高陽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了於是幫施妖輕輕的擦了一下眼角道:“乖,八將司職不同,分工各樣,有些就是哥乾的工作,就好比你爲大家化妝,爲什麼不讓我來幫。”
施妖反駁道:“那不一樣的,這次你一定要跟我說清楚。”
“他是不會說的!”一個忽然從二人的身後傳來。
在這寂靜的亂墳崗上,忽然冒出個人說話,雖然是白天,但也顯得恐怖異常。
施妖一個側身便扯下耳環,因爲她聽出這個聲音並不是高陽的父親。九連環耳釘在說手中輕輕一捻就變成九根鋼針。
嗖!
嗖!嗖!
嗖!
九根鋼針在施妖的三次抖手下,陸續的飛了出去,隱沒在林中。
只聞聲,未見人。
施妖回頭的時候發現那聲音雖然響在耳邊,但來人還在林內很遠的地方。他想着只要不是高陽的父親,那麼肯定是敵非友,所以一點沒有手下留情。
“好手法,這手暗器出了北京城的一撮毛,沒人能比的上!”
人還是沒有出現,不過林中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好像是用錘子在敲打木頭一般。
“一撮毛也在哭奶奶手中喫了癟,有膽的現身在接我一套!”施妖站起身來看着身後的林子。
高陽跟着起身笑着拍了拍施妖的肩膀然後對着林子說道:“六叔來了!”
“聽說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回來掃墓,所以爬起來看看!”來人的身影終於看清楚了。來人拄着雙柺,兩隻腳都脫在地上。剛纔施妖所聽到的那種奇怪的聲音就是柺杖撞擊地面產生的。
“這是?”施妖滿面疑惑的輕聲問道。
沒等高陽回答,遠在百米之外的那人便搶先道:“老瘸子就是上一代的千門火將華戰魁!”
“是亮子的六叔!”高陽在施妖耳邊輕聲說道。
高陽讓施妖從小籃子中把剩下的酒拿出來,全部打開然後坐下地下看着華戰魁走來的方向。施妖很納悶既然是門中長輩哥哥爲什麼不過去攙扶一下,就高陽坐下沒有動的意思施妖就想着自己過去攙,畢竟方纔自己毛躁還射了一套暗器,可剛邁步高陽忽然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咦!你身染寒疾?”華戰魁走到近前後一眼就看出了高陽身上的毛病。
高門主笑着點了點隨後將肩膀上父親的大衣甩在地上道:“來六叔,咱爺倆喝點!”
華戰魁柺杖一歪就如不倒翁一樣傾斜了下去,正好坐在了高陽撲的大衣上。
“反將施妖拜見老火爺,方纔不知是您老駕臨,多有冒犯!”施妖擺了個門中晚輩拜見長輩的山字手,輕聲說道:
華戰魁哈哈笑道:“沒有冒犯,小丫頭身手不錯。”
施妖將酒瓶遞到華戰魁的手中問道:“老火爺,您爲什麼認爲我的暗器不如一撮毛呢?”
華戰魁笑道:“你打出去的暗器現在在那?”
施妖一愣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華戰魁將柺杖提起來送到施妖眼前道:“我當年跟一撮毛的老宗主交過手,雖然破了他的芝麻開花,但鞋底被劃破了。”
看施妖打出的九根鋼針整整齊齊的插在華戰魁的柺杖上,就已經說明問題。看華戰魁這意思他沒殘疾的時候跟一撮毛交手還被劃了一下,而今雙腿殘疾了,還能接到施妖的暗器,還用在說什麼了。
施妖有些不服氣道:“我前一段在鄭州跟一撮毛的傳人交過手,我用黃河九曲破了她的芝麻開花。”
華戰魁正在仰頭喝酒,聽施妖說完他將酒瓶拿開噴了一口酒氣道:“哦,這麼說黃河九曲的投法與方纔打我這道相差很大?”
施妖道:“當然嘍,我方纔用的是陽關三疊!”
華戰魁搖了搖頭道:“無論是什麼,入我柺杖之後我對你的暗器水準就以瞭解,看來是那一撮毛的傳人學藝不精啊!”
施妖很不高興的說道:“說不定是您老當年功夫沒到!”
華戰魁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高陽道:“六叔來的時候碰到我爸爸了嘛?”
華戰魁搖頭道:“沒有,我不願意走大路,是從配種站那邊的小路過來的,你爸爸剛走?”
高陽點了點頭。
施妖此時忽然想起華戰魁剛到時候的那句話便問道:“老火爺,他爲什麼一定不會告訴我的?”
華戰魁很神祕的說道:“你知道諸葛亮爲什麼每次都用錦囊嘛?”
施妖沒明白這個跟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就繼續道:“裝神祕唄,這有關係?”
華戰魁道:“當然,現在規矩都已經鬆散多了,古時千門主將佈局,都是用錦囊安排的,不會當時就告知。”
施妖倒是沒見過高陽做局的時候一人發一個錦囊如何如何於是就道:“這意思,千門主將心中的局只能寫出來不能說出來?”
高陽知道施妖是有搗亂的嫌疑就笑罵道:“你這死丫頭,就剛着哥哥了,身爲千門主將就必須想到一切變數,寫錦囊迫使自己的千局完善,而不留後路,哥哥是不敢寫的,諸葛先賢一人掛七牌,妙智冠絕古今,別人只需聽命就行,應變都省了。”
施妖道:“對呀,所以我才讓你告訴我嘛!我們幫你應變啊!”
華戰魁道:“這裏面還有一層意思他沒說。”
施妖急忙道:“哪層意思?”
華戰魁提起酒瓶道:“那就是不能說!”說罷仰頭喝了起來。
第二百零九章 諱莫如深(5)
華戰魁之所以不說是因爲他想到的是千門八將旨。千門之中八個將才每個人都有一條宗旨,行事的宗旨,而千門主將那一條是:“身爲千門主將,自身就要是一個局,爲了千局,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爲了千局你可以騙任何人,也包括自己!”
華戰魁也是老江湖了,一個施妖的舉動就知道她與高陽之間的關係,如果這話要是說出來,豈非就等於書高陽信任不過她。
卻不知高門主之所以不遠提及,卻跟這個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就連八將旨他都沒有跟現在的八個將才說過,那時候門中有這些宗旨條款並不奇怪,因爲每個人的舉動都可能影響到天下蒼生,高陽感覺那有些不適合於盛世千門。而且這個雁尾子當中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朋友兄弟,很多先賢都說,有感情執掌不了千門,想那諸葛對馬謖,張良對蕭何。但高陽卻不這樣認爲。
他只之所以不說此時,是因爲只要捲入其中,任何人都無法脫身。柳七爲了它困自己在長白近二百年……
施妖的小脾氣隨時隨地都爲高陽開着綠燈,只要是哥哥面子的事,小丫頭肯定給維持好,見本門長輩到場了,施妖雖然心中還不痛快,但還是換出一幅笑臉在一旁陪起酒來。
華戰魁先是問了一些雁尾子的事情,知道高陽組成八將後老火爺也是異常的興奮,後來兩人又聊了一會現在的江湖動態。
當高陽有意無意的提到蘭花門去拍賣場競價戰國玉人的時候,他發現華戰魁的神色一變。
“六叔,當出你和我父親到底因爲何事與花門斗上法的。”
華戰魁藹藹道:“都快二十年了,我也記不得了。”
高陽笑道:“這次就讓我們這一代好好給您二老出口氣!”
華戰魁搖頭道:“算了,江湖情仇一世休,冤冤相報何時了,她們拜她們的王母山,我們掛我們的飄渺牌,各走各的路吧!”
高陽聳肩道:“現在恐怕想要各走各路都不能了?”
華戰魁聲帶疑問哦了一下。
高陽道:“四天後,北京城恐怕有一場江湖鬥!”
華戰魁道:“四天?什麼意思?”
高陽道:“六叔應該知道李陷空吧。”
華戰魁想了一會道:“這個名字好像在那聽過,他是誰?”
高陽道:“原來我也就知道這人的一個身份,後來我讓風將查了一下,才明白事情原委!”
華戰魁道:“灰鴿子組織嚴密,消息靈通,查個人肯定沒問題的,你就直接說好了,我瘸子退出江湖這麼多年,一顆心早就淡嘍,你跟我賣關子沒用!”
高陽笑道:“不是跟六叔賣關子,實在是這人的身份很有意思!”
華戰魁不接話,看着高陽。
高陽道:“這人原來我就知道是蜂窩山的一鼠,後來風將竟然找的資料顯示,這人竟然是溥儀的老師!”
華戰魁苦笑道:“這那根哪?蜂窩山的江湖人,末代皇帝的老師?”
高陽將最後一瓶酒打開喝了一口繼續道:“我還查到,他的死跟民國時期的七公子有很大的關係。”
華戰魁道:“關係?什麼關係?你的意思是七公子壞死了蜂窩山的人?”
高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繼續說道:“原來我對七公子一直有一個誤區,想着他們七個人,多數都是外門行的,咱們千門不在其中,就總下意識的認定七個人必定分屬七門。不過因爲一次外八門爭奪永樂大典的事,讓我忽然開竅了,原來七公子的組成很複雜,不僅僅是外門行,還有沈家。除了沈家,還有大刀王五也不屬於外八行,外八行中,千門,蘭花門,銷器門都不在其中。”
華戰魁道:“哦!我還真沒注意到這個,但這個四日後的外門行京城鬥有什麼關係?”
高陽道:“裏面的事情太錯綜了,簡單說李陷空的忌日就是四日後,我估計蜂窩山這次來是報仇的。”
華戰魁嘆道:“哎!難道仇恨一定要世世代代的傳下去嗎……”
高陽起身走到師爺墓碑前將剩下的酒灑掉淡淡道:“這不僅是世世代代所累仇恨的瞭解,還是時代時代所傳承祕密的揭曉!行了,不跟您老聊這個了,我送您回去吧?”
華戰魁搖頭道:“我想在坐一會,你們先走吧,放心走幾步路還是沒問題的!”
高陽跟華戰魁點了點頭,隨後跟施妖並肩向林外走去,剛走出十多米高陽忽然轉頭道:“五叔,聽我父親說您當年因爲蘭花門的事情跟董家的八卦掌交過手,那人接了你幾招?”
華戰魁一愣隨後道:“有過嘛?我忘記了!”
高陽道:“隨便問問,隨後就帶着施妖走向林外。”
華戰魁等高陽和施妖二人走遠後看着兩方墓碑淡淡道:“真羨慕你們能無憂無慮的躺在土下!”
高陽和施妖走後華戰魁一直在李馮二人的墳前坐着,差不多能有半個小時的功夫,他把剩下的酒都喝完,正準備撐起柺杖起身離開的時候,忽然林子外又有腳步聲傳來。華戰魁耳朵微微一動,就聽出了來人。
“你怎麼又轉回來了?”老火爺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坐下的身體就輕飄飄的站了起來。
高父一臉愁容的從林中走出,看到華戰魁後高父苦笑道:“看來我還是來晚一步!”
華戰魁不解道:“什麼意思?”
高父走到墓碑前手扶着石碑道:“這孩子回來是來打聽一件事的,我沒有告訴他,我擔心他去套你的話,於是找理由脫身去找你……結果找了三處你常去的地方,都沒找到……”
華戰魁道:“我早上去五哥那邊,聽說小陽回來了,就直接奔這來了,你放心我沒跟小陽多說!”
高父苦笑道:“跟他還何須多說,我想他要找的答案已經從你那裏知道了!”
華戰魁仔細的思量了一方纔他和高陽之間的對話,還是不明白哪裏有問題於是便問道:“我知道你指的是蘭花門的事情,但我方纔說話確實沒有多說!”
高父長嘆一聲道:“算了!不說了,走咱老哥倆找地喝點!”高父也是千門主將,他豈能不明白,千門主將要想套話那絕對就在無形之間。
這件事總歸是瞞不住的……這是宿命?還是輪迴?
……“我們走了,還有你們,你們走了,還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