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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誰懂我心(5)

  就在高陽跌倒的瞬間,觀音殿外,以中間的大銅香爐爲重心忽然產生一道道波瀾,成個空間便如是倒影在湖面的影像一般晃動了起來,差不多有三吸的時間,波瀾才消失。翁萱就從“虛空”走來。   高陽握着肩頭站起身來先是低頭攤開手看了看傷口,隨後又捂住同時抬頭看翁萱道:“翁姑娘好!”   “你也好啊!”翁萱說話無論在什麼場合,都能讓人感覺到骨頭髮酥。   “你終於把海市蜃樓練成了……哦不對!看來你還只是學了個皮毛!”高陽一邊說着一邊四下看變動之後的景象,隨後現在殿外跟剛纔他與石嵩相鬥的時候變化不是很大,但高陽發現變的都是地勢,有些地方踮的很高,有些地方卻很低,所以才忽然轉了話鋒。   翁萱沒有理會高陽的話,媚媚一笑說道:“高門主,我幫你打退了神調門人,你該如何謝我?”   高陽哈哈一笑揚起手中那個類似玻璃球一樣的物件說道:“紅手絹的入門丹,是紅門術法的基礎,剛纔我確實是靠它,找到你手帕的位置的,不過我恐怕要謝的不是你。”高陽說道這裏哈哈一笑又高聲道:“我說的對不對啊張兄弟!”   高陽說完這些後殿外的青銅香爐下面忽然翻出一個人來,他左後手各拿一方銅鏡,口中還叼着一根短棒,從香爐下出來後他吐出短棒,隨後用手接住,將手裏的零碎放倒背後別好,纔對高陽拱手道:“張博有禮了!”   高陽抬手還禮也不顧肩頭的鮮血噴湧保持着大山手的姿勢對張博說道:“張兄弟的官司可瞭解了?”   張博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說道:“沈青竹先是下套害我入獄,隨後又讓蜂窩山的袁天圓辦成叫花子進監獄談我口風,拉我逃獄。現在我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在他人之手,所以不得已而爲之,望高門主見諒。” 高陽笑道:“可以理解,張兄弟次來的目的也是爲了取我高陽的性命?”   張博一低頭,隨後猛然抬頭道:“是得,沈家人有言,公子不死,觀音不顯。”   高陽將大腿上貼着的一塊神調仙薄扯下來,胡亂的按到肩頭上止血,可拆東牆補西牆,大腿處的血又留了出來。   “殺我何必弄的這麼麻煩呢,哎!”高陽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張博說道:“這次北京聚會,名爲江湖宴,其實沈青竹和蜂窩山人的意圖就是聯絡當年七公子門下,聯手滅了千門,江湖宴之前,他們貌似也是兩次對你動過手,但都失敗了!”   高陽點頭道:“恩,是有這麼兩次,一次是沈青竹跟我玩高科技,兩外一次是銷器門弄冷兵器,我讓他們失望了!”   張博也哈哈一笑接道:“這次不僅當年七公子傳下諸人,而且還有一些千門的宿敵,因爲門門有法不通,山山有路不交,所以聯手肯定是羈絆頗多,蜂窩山便部下了反覆之局,連下十步殺招,要取你命,到我這裏已經是第八手了。”   高陽點頭道:“恩,主要是養生門中安排的幾步棋,人家臨時換了套路,讓沈青竹亂了陣腳,要不然從我上山到現在還真是八手了。”   張博道:“恩,盜門中途忽然臨時退出,也是一個變故。”   高陽哈哈一笑道:“盜門……當然了,丁八爺是老狐狸,他知道你們贏不了,他盜門也有盜門的棋子!”   張博跟着長嘆一聲說道:“不管如何,我今日要全力以赴了,高門主,記得當時在看守所你跟我說了一句話,你告訴我爲了老婆孩子我必須要那樣……。”   高陽擺手打斷張博的話道:“你們已經輸了,沈家人看的透,回去吧,記得給弟妹帶好!”   張博聞言一愣,不知道高陽此話所指。   高陽笑看他繼續道:“在定林寺之鬥中,翁姑娘被我千門火將所救,欠下香魂一縷,按江湖規矩命以命還,錢以金對,所以翁萱欠我千門一條命,她在定林寺臨走時給了我一顆紅手絹的入門丹,以丹還命,此時我有紅丹在手,紅門的幻術對我無用的,你們倆個也鬥不過我,算了吧!”   張博攥了一下拳頭,隨後又鬆開……“哎!高門主,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等等!”一旁的翁萱忽然說話了。   “你也說過了,我以丹還命,不在欠你千門,他不敢動手可不代表我不……”   不等翁萱把敢在說出來,高陽忽然高聲道:“你敢……?”這一聲鏗鏘有力,兩個字幾乎帶着迴音,於此同時高陽左手忽然打了指響,一股燃燒棉花的焦聞傳出。說時遲那時快,高門主腿上的鮮血忽然噴射而出,一道血線直奔翁萱小腹。同時高陽的另一隻手一抬墨殺尾隨着血線也飛過去。   翁萱見狀往腰間一拍,腰間立時又出現兩條手臂,她身形一邊倒退,一邊四隻手在身前拍打着飛來的鮮血,唯恐沾身一滴。   呼。   翁萱一個壁虎遊牆仙人掛畫式,帖在不遠處的院牆上,腰間的假手依然不見,只剩下兩條真臂膀扣在小腹之前,只見她雙手按在小腹之上,墨殺尖刀便插在指頭縫隙當中,絲絲鮮血從指縫中溢出。   這時高陽已經把肩頭的青皮挪移到了腿上,封住了鮮血。   “嘛?”   “你敢嘛?”   翁萱捂着傷口從牆上滑落,彎腰靠牆而立,她竟然也笑了,“贏不贏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我輸了,再見……高……高陽!”   張博一直在看着高陽的手指,此時問道:“祝由術?”   高陽點了點頭。   張博嘆道:“我終於知道什麼叫反覆之間了!”   張翁二人走時,翁萱親自將刀送到千門主將的手中,不過這會她卻什麼都沒有說,再見之後還有何言呢?即便有也要“再”“見”之後在說了。   兩人走得時候並沒有來得那時候那般的拉風,他們跟神調石嵩一樣老老實實的從大門離開了。   他們前腳走,後腳就進來一個人,高陽此時正坐在大殿的臺階上,他頭都不抬的拍了拍身邊的水泥臺階道:“坐下說!”   來人還真就坐下了。   “這些人裏我最怕你,到現在我還沒想到從你手裏逃命的辦法!”高陽很認真的說,他說話的時候摸着口袋中得煙,並沒有想旁邊一望。   那人撲哧一笑道:“算了吧,我纔不信呢?”   來人竟然又是一個女人。   “紫瞳,你覺得我這個人做得失敗嘛?或者說你覺得我怎麼樣?”高陽將煙點着後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這讓當今的蠱門小當家粉面一紅,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很好呀,千門公子的大名誰不知道,怎麼會失敗呢!”   高陽苦笑道:“那你們這一波一波的跟趕集似的幹嘛呢?”   薛紫瞳撇嘴道:“我爹讓我來的嘍,說什麼一百多年前,千門一個叫李什麼的,破了七公子的局,還說要不然千手觀音就顯世了,而且如果不是千門,七公子也都不會死,應該算是報仇吧,我也沒仔細聽!”   高陽很無語的回道:“這麼大得事,你沒仔細聽都來了?”   薛紫瞳呵呵一笑道:“走過場唄,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你還有蠱毒呢!”千門主將笑着接話。   “哦……”薛紫瞳將哦字拉得很長隨後才道:“原來你不敢看我,是擔心我紫瞳蠱。”   高陽苦笑道:“當然了,我聽說蠱門服藥三百載,六代纔出紫瞳人。你那雙眼睛可比頂皮薧可怕多了!”   薛紫瞳沉默一陣道:“我不會對你下蠱的,我感覺你……怎麼說呢,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練功非常努力,就是希望爸爸表揚我,但每次爸爸都不會表揚我,我那時候很生氣,長大一點了我就奇怪爲什麼爸爸表揚不如我的哥哥都不表揚我呢?直到後來我想清楚了,爸爸是認爲我努力,我進步快都是應該的,都是正常的,所以我得不到表揚。高世兄,我聽見你開廟門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了,我覺得世人不理解你,就跟我爸爸不表揚我是一個道理,他們認爲你本就應該揹負這些東西。”   高陽搖頭苦笑道:“小孩子!”說話的時候千門主將還伸手過去摸了摸了薛紫瞳的頭髮。   薛紫瞳沒有動。   高陽收回手,扔掉菸頭站起身來說道:“你爹說的沒錯,一百多年前,我千門主將李鴻文祖師,是我師爺李文鹿的父親,也確實是他壞了七公子的事,七公子的死也確實跟我千門有關係,不過他們可能少說錯了一點,改報仇的不是死在七公子手中得張陷空,也不是七公子,而是我千門。但千門的眼中沒有仇恨。妹子,你方纔說的故事不錯,很好!但……你也不懂我心,回去吧。”   高陽說罷邁步走近大殿。   從薛紫瞳進院來到現在千門主將始終沒有看她一眼。   高陽進去之後,薛紫瞳坐在臺階上攤開了手心,一個血紅的小蟲子正在薛紫瞳的手心匐着。   啪。   一滴紫色的水滴,掉在小蟲的身上,那小蟲全身一顫抖,頓時融化在薛紫瞳的手心當中。   啪又是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