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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爲虺弗摧(1)

  尤信確實有兩下子。   穀雨開始輸的莫名其妙其實心中還是些不服的。但見尤信從靈堂後面走着走着忽然一腳踢開木板橋的欄杆踏水而去的情景,穀雨也不得不暗自佩服,這姓尤的還是有真本事的。   踏水術一直是衡量輕身功夫的一個標準。   平常水性比較的好的也可以踩水,但極限也就是腰部以上露在水面了,基本都看過跳水比賽吧,那郭妹妹的風姿肯定都記憶猶新吧,還有給他捧哏的那個吳姐姐,兩人踩水的功夫都非常了的。   沒有專業修習過輕功的能達到腰可浮水已經就是極限了。   輕功不錯的可以做到“踝平水”   頂尖的輕功高手纔可以登萍渡水。   超一流的就是傳說中達摩老祖的一葦渡江了。   浮萍與蘆葦密度相差不多,但面積差的卻很大,浮力的大小也就不同,所以這頂尖和超一流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穀雨看的清楚,尤信輕功絕對已經到了登萍渡水的境界。被他踢散得欄杆就是他腳下的“浮萍”。   不僅僅是穀雨,在場的諸人都看到了,看沒人喝彩,因爲尤信露這一手是爲了逃跑的。   李天驕暗暗吸了一口冷氣,這千門主將難道真有這麼可怕嘛?   尤信走後,高陽的步伐仍然不緊不慢的。   發愣之後李天驕作爲主事人急忙過去交代場面話。   大山手高高拱起李天驕道:“高門主果然是守信之人!”   高陽看了一眼李天驕並沒有接話。   白髮隨夜風而動,在掛滿了白紗的靈棚當中尤爲扎眼。   走到李天驕的身邊高陽端起酒罈仰頭便往口中倒去。這種在頂尖殺手環繞之下露出脖頸致命之處的舉動,讓衆人都是一愣,芒種堂主楊黨喉頭一動,一根金針立時從兩脣間冒頭,不過他見李天驕對自己使了眼色便恨恨的收了回去。   將空壇拋出湖中之後,高陽徑直走向白露的棺前,對眼前衆人有若未見一般。   來的這幾位都是二十四堂中冷殺招式最恨的堂主,白日裏高陽雙刀破七殺雖然贏了,但比的都是堂堂正正的刀功,但晚間這批人都已做了充足的準備,這次他們準備玩的是神鬼莫測的殺人劑量,衆人就不信他高陽一個堂堂的千門主將,竟然殺人的本事也比自己強?   不過沒有李天驕的號令誰都沒有動手,江湖人最重的是名聲,白日裏的一對七已經夠出格了,此時要是十來個人在跟人家玩暗殺手段,這要是傳出去,亮殺一行非在外八行除名了不可。   高陽走到白露的棺前,抬手就用竹竿跳掉了掛在白露遺照上得紗布。   “高門主,你這是何爲?”李天驕見狀急忙上前,但剛走兩步他就站住了,因爲高陽的左手已經夾着那把恩師的名刃墨殺。   白露遺照顯露在月光之下。   古老相傳,遺照見月魂歸了怨。   墨殺刃倒映的月光在靈堂中劃了一個圓弧隨後消失不見。   噗!   高陽一口酒噴在左手蜷縮的掌心。   衆人看的清楚,高陽左手捧着的是血與酒的混合液。   高陽看了一眼手中汪水中倒影的紅月,長長得嘆了一口氣。   咔!   竹竿被插在靈堂的正中。不深不淺,透木而過。   看來高陽次來早有準備,這竹竿下窄上粗並沒有因穿透木板地而掉落水中。   白紗就纏繞在竹竿的頂端。   空閒出來的右手甩出赤斬寒刀隔斷了自己的一束白髮,刀隱之際白髮已經掐在了手中。   拿着那束頭髮在左手中攪了攪了。隨後高門主撒去了左手內參與的血酒、拉平白紗用頭髮刷刷點點的寫了起來。   愛妻亡魂隨我……歸家!   八個血紅的大字。   李天驕等看着高陽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全都一眼不發。   用頭髮把白紗在竹竿上固定好後,高陽拔出竹竿迎風一展剛完工的招魂幡。上前一步就要抬棺材。手剛把住棺材底,李天驕便道:“高門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規矩總是還要講的!”   高陽冷笑一聲道:“好,我跟你將規矩,我來三首抬棺取屍,按江湖規矩應算作他山拔草,你是今天的主事人,我們拼骨頭!”   江湖規矩很多,其中個人與整個行當之間的衝突可以分爲四大類。   闖山門,強進他門堂口尋人滋事。按江湖規矩應接下堂口關卡嗎,拼的多數是膽識。   尋參,到他門地盤做買賣找甜頭,按江湖規矩要分食接絆子,拼得是手藝。   移塗,到其他行當中拉人入夥,按江湖規矩要擺三篇喫舌頭,比得是見識。   拔草,動他門遺物,按江湖規矩,拼骨頭!   老合們叫板時常說一句話,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子硬。期間的由來就是因爲拔草鬥。   什麼叫拼骨頭?並不是字面理解那樣,兩個人腦門對腦門的撞,腦漿迸裂的就輸了。   拔草鬥比得是手藝,膽識,和見識。是其他三項的綜合。   李天驕見遊客尤信已經跑了,只能自己上了,於是便道:“今天你單槍匹馬前來我也不難爲你,高門主你白日裏戰敗了我的七個兄弟,這個場子我也不能不找,不如就一併算了吧,只要今天你能在我刀下得生,棺材你抬走,這篇的事你我兩門翻不過不提,若是你贏不了我,按照江湖規矩我將你與白露併骨而葬!”   高陽將招魂幡從新插到木板上,轉身看着李天驕道:“好,還有一件事,打之前我要幫白露拔香拆堂!”   “這……”李天驕遲疑。   高陽打斷他道:“她是我老婆!”   李天驕苦笑道:“但亮殺拔香的規矩……”   高陽不等李天驕說完便道:“我清楚。”說罷就聽咔吧一聲。高陽用左手將自己右手的小手指向後掰斷,那指頭緊貼手背手掌見骨刺透肉出去。   “破尾戒!”   將內後幾屢長髮斬斷拋在夜風當中後高聲低聲道:“破發梢!”   左手刀插進右肩,右手刀圍着左手肘劃了一圈血線。   “破右臂三式!”“破左臂肘間!”   穀雨咬着下脣,血絲又從紅脣白齒間留下。   “好!”李天驕持刀一聲,對高陽見這點血其實並沒有什麼感想,但敢在與自己大戰之前,幫白露拔香,以自身擬她身,破刀功,這份膽識才是他叫好得關鍵。   “我可以等你明日再來抬棺!”李天驕道。   高陽搖頭道:“不用!”   李天驕聞言對周圍衆人擺了擺手,穀雨等見手勢後都一起退出了靈堂,到外面的過道處站定。   “我師字號柳七,不僅因爲他七公子排位第七,也不僅僅因爲他有七大殺招,我師父刀功貫古,也何止七招,呵呵,他這名號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因爲他有七把刀!”   李天驕一抖手,與高陽手中斷刃尺寸相同的兩把刀便出現在手中。但他持刀的方法跟千門主將有很大的差別。   高陽拿到都是將雙刀夾在掌心,李天驕卻是將刀夾在外手背的位置。看來二人雖然都是肉裏藏刀,但開皮的地方卻不一樣,高陽在內,而李天驕在外。   “我左手刀名爲清風,刀身乃綠琥珀打磨而成,染血六十二。”   “我右手刀名爲藍雨,刀身乃冰翡翠檫木而成,我用他只殺過一人!”   見高陽沒有接話,李天驕看着高陽手中的兩把刀笑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你手裏利刃的來歷,你那兩把刀知道我師父爲什麼沒有傳給門內的人嘛?墨殺通黑,赤斬血紅,黑紅二色,是鮮血與罪惡的象徵。”   高陽呵呵一笑道:“但我卻沒有用她們殺過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