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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騎辨之情(1)

  “千門八將去泗水泉林伏羲廟了!”   這一日這條消息傳遍了整個江湖。   所以聽到這條消息的老江湖都皺起了眉毛。   他們之間沒有經過任何協商便做出了統一的決定,精銳盡出,劫殺在路!   就在各個勢力四面八方的趕往山東時,我們的千門主將仍然呆在上海!   沈氏財團第七分部!   高陽和趙義正在喝酒。這時沈舒原忽然推門進來。   趙義幹掉杯中的二兩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道:“我去個廁所!”   高陽自顧喝着,沒有說話,趙義走出房門之後沈舒原挨着高陽坐了下來。   “知道我爲什麼喊你過來嗎?”沈舒原爲高陽滿上一杯後也爲自己滿了一杯。   高門主仰頭喝乾之後纔回答道:“不想讓我去泗水?”   沈舒原搖了搖頭低聲道:“我知道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你,他們都已經動身了吧?”   高陽點頭道:“嗯,有人坐火車,有人坐飛機,有人坐客車,有人自己開車,也有人騎自行車,還有人步行,我們八個分散開來以不同的方式趕往泉林,我想總有一個人回到的!”   沈舒原長嘆一聲道:“他們都還年輕!”   高陽斬釘截鐵的說道:“他們都是蓬萊山人!”   沈舒原抬頭道:“鐵八卦放在那裏快八百年了,這中間有幾十代的蓬萊山可都在看着,爲什麼一定要你做?”   高陽笑道:“他們可沒有看着,當年沈財神封存了八卦後,千門中人無一不在等待着機會,凡事要厚積薄發,沒有前人的積累也不會有今天的舉動!”   沈舒原看着高陽又搖了搖頭。   高陽繼續道:“你既然知道改變不了,又何必跟我說這些,這次沈家要參與劫殺我們的遊戲嗎?”   沈舒原看着高陽的眼睛認真的問道:“你認爲這是一場遊戲嗎?”   高陽搖頭道:“我的舉動當然不是,但一路上的那些阻礙對於我來講,確實是遊戲!”   “我這次喊你過來是想送你三件禮物。”沈舒原忽然道。   高陽放下脣邊的酒杯笑道:“我還以爲老姐想提前在上海就弄死我呢!”   沈舒原神色黯淡的道:“青竹去了北京,我想這件事他一定還會參與的,你的其他對手都是江湖人,怎麼說都會按規矩來,只有他不是,所以這次泗水之行,你的最大難關還是在青竹身上!”   高陽點了點頭。   沈舒原繼續道:“所有的事情你都看的很透徹,我也不比多說,這些可能就是命運吧!”說罷沈大小姐輕輕的擊了下掌。   房門被推開,一個提着個皮箱走了進來,來人進屋看了高陽一眼,隨後將皮箱放到地上轉身走了出去。   高陽認識這個人,馮一鳴!一個非常崇拜他的孩子,但此時此刻他從他的粉絲眼中看出迷茫,那是憂鬱的迷茫。這孩子可能是在想眼前這個瘋子還是我曾經的偶像嗎?高門主如是想着。   沈舒原將箱子打開,先拿出一把槍遞給高陽道:“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   高陽接過手槍笑了。就在他笑的時候,沈舒原又拿出了第二件。   那是一套手繪的唐裝。   當年在湖州沈舒原曾經送給過高陽一件,高陽還清晰的記得,那件唐裝上的手繪。   薛丁山射雁!   “這套衣服加了最新科技的防彈技術。”   高陽接過衣服,又看了看掂量了那把手槍隨後點頭道:“有些時候這些東西確實比千局有用!”   抖開唐裝高陽仔細的打量着上面的手繪。   “這是誰?”   畫中人是一個男子,穿着很是奇怪,他上身穿着囚服,但下身卻是錦絡狀元褲。同時他的手中正在拿着一件大紅的狀元袍,正要往自己的身上穿。   “隨手畫的!”沈舒原喝着酒淡淡的回道。   見沈舒原不說,高陽也便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又對飲幾杯後,沈舒原忽然道:“晚上去我哪吧,明天再動身!”   高陽點頭道:“好!”說罷他將唐裝披在身上,將手槍別在腰間又道:“姐,如果這次我回不來了,你幫我養一下兒子。”   ※※※   同在上海的盜門垛口中。   丁八爺正在開會。   八仙桌四把椅子空了三把,只有八爺一個坐着。   他身前站着十幾個男男女女,都低着頭仔細的聽着。   “高陽將千門八將化整爲零。此舉確實讓人難以捉摸,如果他們八個人在一起,眼下江湖上的勢力,誰都奈何不了他們,但分開就令當別論了,這次外門行和官方都參與進來,他高陽的計劃有敗無成。不過畢竟是江湖事,所有的一切都還是要按規矩來,這次阿狸帶消息回來,所有的山頭都等着咱們先選地點呢,大家就這件事商量一下吧!”   八爺說完,關嘯上前兩步道:“不是八個地方嗎?咱們包了就是了,有什麼好選的!”   丁八瞪了關嘯一眼道:“當年沈財神放八卦進伏羲廟的時候就放出了話,後代千門有取八卦者,必須開八道機關,才能露出伏羲廟中的鐵八卦,但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幾百年過去了,那些機關是否管用都難說,以高陽的本事隨便做個局就可以拆了伏羲廟,他何爲還分派八將?無非兩個字,規矩。他千門守的江湖鐵律,我等怎好破了規矩?”   關嘯聽罷低下頭,沒敢接話。   九貓當中的緬因衛上前一步道:“但現在他們八人分別去哪裏我們也不清楚,此時很難確定對手的,如果可以選就好了,我很想跟他們的脫將交交手!”   丁八淡淡道:“恐怕現在是八將在選我們呢。”   文晴接話道:“那就選一個最難守的地方吧!”   衆人聽罷都點了點,作爲崑崙山人,外八行中最大的一門,他們理當挑個難一點的地方。   文晴說完阿狸便道:“要說最難的應該說西侯幽谷。”   丁八點頭道:“那就西侯幽谷吧,阿狸把消息傳出去,順便將別人的決定帶回來說給我聽!”   關嘯這時忽然道:“師父,這次讓我去吧!”   丁八看着關嘯笑道:“這次我親自去!”   此話一出,衆人都齊齊以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八爺。   丁八爺不理會衆人的目光自顧的抬起頭來仰望着天花板淡淡自語道:“一千年才能趕上一次的盛事啊!”   ※※※   夜!   沈舒原的別墅當中。   高陽在喝酒,沈大小姐正在將高門主那不離身的狐皮內襯往唐裝上縫。   “小陽,我要結婚了!”   高陽猛然回頭,見沈舒原仍然地頭縫着衣服。   “哦?跟誰?”高陽語氣平穩的問道。   沈舒原道:“這不重要,我也到年紀了,在晚的話恐怕生小孩就有危險了,我一直很想養個孩子的,雖然你承諾給了我一個,但我希望那無法實現!”   高陽揉了揉鼻子,隨後靠在椅子上常常的出了一口氣。   忽然飛來一物蒙在了他的臉上。高陽本以爲是他的衣服縫好了,但仔細一聞卻不對,這蒙在臉上的衣服很香。   只聽沈舒原道:“第三件!”   高陽拿開衣服坐起身來回過頭去。   只見沈大小姐以衣衫盡去。   歲月彷彿在她的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少女一般的肌膚在燈光下閃爍着迷離的光芒。   沈舒原慢慢的走向高陽。   高門主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龐終於又了除了苦笑之外的另一種表情。   “好美的禮物!”高陽站起身來,輕輕的挽住那彷彿無骨的纖腰說道。   沈舒原抬頭看着高門主的眼睛,隨後輕輕低下了頭。   高陽將他攔腰抱起,走向臥室!   翡翠衾中,初試海棠;鴛鴦枕上,桂蕊奇香。彼此溫存,交相慕戀,極人間之樂,無過此時矣。   ※※※   夜。   八爺在看書。   阿狸走的仍然是窗戶。   “紅手絹翁萱守卞邑古橋。神調石嵩夫妻選了龍門山,蘭花三姐傳話過來蘭花門將去鳳仙山。蠱門薛家姑娘選了安山寺。蜂窩山人去了大雲寺。沈青竹帶人守雷澤湖。亮殺一門選的是聖公山。”   “聖公山……亮殺是真會選啊,看來柳七這老爺子又要在下長白了,哎,恐怕這次他在也回不去了!”丁八抬起頭說着阿狸不懂的話。 第三百零一章 騎辨之情(2)   泗水縣!   位於山東省,屬於濟寧市的附屬。   泗水之名源於泗河。   在古代大禹治水首治泗河,就是因爲這裏乃伏羲老祖的故居,大禹王謝稱前輩的選擇!   如今的泗水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旅遊城市,高門主到泗水縣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去鳳仙山!”隨便找了一輛出粗車坐上,高陽便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緩解一路的疲勞。   “不去!太遠!”司機回頭道。   高陽也不睜眼,從口袋中掏出六七張紅票子往前一遞。   “對不起老弟,真不能去,趕不回來喫午飯我媳婦會吵我的,要不然我把你拉到一家旅遊社吧,他們每天都發旅遊大巴。”司機沒有接錢道:   高門主睜開眼睛打量一下那司機師傅,然後點頭道:“那就算了,我在找車好了!”   下了出租車高門主輕聲的感慨道:“在伏羲爺的故里還是有虔的影子的!”   高陽沒有在打車,而是去租了一輛車,雖然手續很繁瑣,浪費了不少時間,但回頭要來回的跑,有輛車以後也能省事不少。   行車二個多小時後,高陽來到了鳳仙山腳下。   鳳仙山的主峯叫做玉皇頂,海拔六百多米,此山中的玉皇殿就是高門主此行的目的地。   一路行來,藤花遍地,滿眼的青翠之色。   玉皇殿並不在山頂,在半山腰,但此時廟宇以破,只剩下遺址了。當年沈財神的一處機關就設在玉皇殿當中,但玉皇殿已經不在,又何況那個所謂的機關了,高陽此來也早以想到這點,所以他到此的目的也不是破什麼早以破損的機關,而是拜祖。   疊翠之間一幢殘破的廟宇映入眼簾,玉皇殿的招牌早已不見,只有從四五進殘破的房宇間才能體悟此間昔年的鼎盛。   廟門也已經倒塌,門前有一株老榆。樹幹幾三人環抱粗細。樹下坐着一人。一直看着慢悠悠走上來的千門主將。   高陽走到榆樹下看着那人道:“讓蘇四姐久等了!”   樹下坐的是一個女人,女人身前擺放着一方長案,案上放着一張七絃琴。   女人起身最高門主做了一個大山手隨後又偏偏落座道:“我也是纔到!”   見女人的對面也放了一張椅子高陽便上前坐下道:“我以爲蘭花會置身事外呢,不想四姐還親自來了。”   那女人雙手按住琴絃柔聲道:“我來此跟舒原無關,也跟蘭花無關,只爲了一個曲子!”   高陽低頭用力的揉了揉眉心隨後道:“這麼說……送走了四姐之後,我還要在面對一次蘭花的鳳凰們,哎!”   那女人呵呵一笑道:“不好說,這就要看你了!”說着她鬆開按住琴絃的雙手。隨後指了指面前的七絃琴。   高陽探身過去仔細打量這張七絃琴,只見琴身呈現灰黑色,似是鐵梨木所做,琴間有許多鑲補得痕跡。一看就是年代久遠之物。   “好!四姐稍等!”   高陽看吧琴起身走到廟門前,從小包中拿出八根長香,在殘破的廟門前呈扇形插好點燃。   做完這些後,高門主又回到榆樹下道:“還勞四姐一讓!”   女人起身讓出對琴座走到了對面。   嗡!   高陽按弦試音!   “好琴!這是‘繞樑’!”高門主只壓了一下就抬頭問道。   女人點頭道:“正是‘繞樑’。”   高陽哈哈一笑道:“不想有生之年能觸繞樑之弦。”說吧連琴帶案抱起來了個大轉身,對着廟門高門主高聲又道:“大虔蓬萊,騎辨祭祖。”   語罷!高陽猛的一掃琴絃,頓挫之音立起。   花門的四姐蘇青梅跟着輕聲慢慢唱道:   鴻雁于飛,肅肅其羽!   鴻雁于飛,集於中澤!   鴻雁于飛,俯窺天下!   ※※※   夜如何其?夜未央!   夜如何其?夜未艾!   夜如何其?夜鄉晨!   ※※※   公子至止,鸞聲將將!   公子至止,鸞聲綏綏!   ※※※   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騶一束,公子如玉。虔而遁思,蓋世無雙。   ※※※   繞樑之音空山迴響,雖琴鳴非百鳥朝鳳之調,但仍有百餘黃鶯小雀落於老榆之上,與琴聲嘰喳相映。   就在蘇四姐唱到蓋世無雙之事,彈琴的高陽忽然雙手一甩,將皮肉夾層之中的墨殺與赤斬二刃甩了出來。他雙手持刀,以刃壓弦,調子猛然就是一轉。   蘇青梅此時沒有在跟着唱,她嘴裏喃喃道:“這纔是騎辨!”此時在她的眼中,繞樑古琴之前的男子慢慢的變的模糊起來。隨後又漸漸清晰。   那不在是此時的千門主將。   她清楚的記得那一天。   十五年了!   她本以爲這一天不會來,他的後人不會再繼續這份沒有人理解的行當,即便繼續也不會最終走到這最後的一步。   但此時還能去說什麼呢?   摸了摸懷中的東西。花門的四姐輕輕的嘆了一聲,隨着這一聲嘆兩滴淚水滑下。流過臉頰,至下顎。   落下!   琴聲彷彿在位這兩滴淚水配樂一般,兩聲脆響在高門主的刀尖揮出。   白鳥齊飛!   煽翅之雜,夾在金戈之樂中不僅不顯噪雜,反而讓琴聲更加悅耳了!   也就在此時。玉皇殿廢墟之中走出一個人來。   一個男人,他看着高陽一步一步的走向門前的長香,高陽雙手提刀撥絃的同時也看着他。   騎辨之曲已經到了尾聲,那人走到長香之前站定,看着高陽,隨後抬起腳向八根檀香踢去。   高門主撫琴之前說了,騎辨祭祖,無論是這曲子談不完,還是象徵着八將的香被踢到,這祭祖都是失敗了。   那一刻。百鳥離榆。定格在震翅沖天之際。   那一刻。蘇鳳遐思,定格在淚水落地之時。   那一刻。鴻雁撫琴,他的臉上沒有慌張,仍是那副信心滿滿的微笑。 第三百零二章 騎辨之情(3)   就在來人腳尖剛要觸碰到檀香之際,忽然一條紅綢筆直的從高陽身後飛出,纏住了對方的腳。   紅綢縛腳之後便是一個後拉。   那人一腳提空,身形向前一衝,隨而另一隻腳懸空跟上再次補踢。   啪的一聲輕響,第二腳紅綢之後尾隨的人擋開。   兩人正高門主身前站定。   出手攔截的是蘇青梅。   蘇青梅繞到檀香的正面,立在扇形香之前,盯着那人。   來人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一身地攤的休閒打扮,卻梳着一個大背頭,他左手拿着一管洞簫,右手握着一個竹板。   被蘇四姐阻了目的之後這人一不繼續二不言語,反而配合着千門主將的騎辯曲打起了板子。   亂琴……   他見破香不成,有人看守於是選擇了第二種方式破壞這場祭祖的儀式,打亂騎辯曲。   竹板聲一起,四散的飛鳥忽然都嘎嘎的叫了起來。各種嘈雜下,高陽仍認真的撫着琴,琴音絲毫未亂。   嗚嗚聲又起,這人竟然一手打板,一手按簫。   蕭身七孔,一手難按,這人竟然用竹板的振動所帶出的氣流,來堵按不住的地方,防止漏氣。   這手絕技一出,站在那人對面的蘇四姐微微變色。就在這時她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不好!   蘇青梅立刻轉頭。因爲她聽的清楚,這是繞樑的琴絃斷了。   回頭一望,之間高陽仍然在撫琴,而琴音絲毫不亂。   繞樑琴上,插着一把豔紅的短刀。   插在那根斷的弦之上。   高陽竟然在斷絃的瞬間,用手裏的短刀將要甩裏琴身的弦釘了回去……   啪又是一根!   這次蘇青梅看的清楚,這千門主將幾乎可以預判一般,在沒有斷絃的前一刻就以短刃離手!   琴聲仍然未亂。   聽過騎辨的蘇四姐知道,這個曲子還有最後九個音節。   但斷絃還會繼續嘛?高陽他還有刀嘛?   不能讓他繼續這樣吹下去……蘇四姐想到此處立刻出手。紅綢一抖就將對方的洞簫纏住,這以舉動頓時亂了那人的氣息。   蕭聲一變那人立刻甩手丟掉洞簫,隨後深吸一口氣,一聲長嘯立時響徹山間。   光是嘯聲也就罷了,不想離樹而去的鳥羣竟然隨着嘯聲全部飛了回來,一起如飛蛾撲火一般的衝向樹下的千門主將。   此時騎辨還有六個音節。   啪的一聲響。   蘇青梅心中暗叫完了,這次在要斷絃就麻煩了。   她用紅綢收了對方洞簫後急忙抬頭細看,不是斷絃……但比斷絃更加可怕,是整張繞樑琴斷了!   百鳥齊衝之際,高陽忽然站起身來,自己一腳踢散了這架千年古琴。   骨架分離,蠶絲絃崩散而出。   高門主從飛在眼前的琴身上拔出墨殺與赤斬。   於此同時雙刀連斬。   在空中飛濺的蠶絲上劃出了最後六個音節。   虔恆固,方久安!   六刀六根弦,弦弦中斷。   最後一刀揮出之際,高陽以上前七步,墨殺抵在那男人的眉心。   “乞者?”   琴聲止,嘯聲住,鳥聲歇。   空山之內,乞者之問彷彿帶着回聲。   那人揉着嗓子笑了笑,退後了一步,高陽並沒有追上去。他收回了刀。   “千門主將怎麼靠女人幫忙?”那人沒有回答高陽的問題。   高陽淡淡一笑隨後對花門蘇四道:“不好意思,弄壞了你的琴!”   蘇青梅低聲道:“沒事。”將手中的洞簫遞給高陽後便去撿那掉了一地了繞樑去了。   高陽看了看洞簫,隨後作勢欲扔。   那人急忙上前道:“別,我叫孔德勇,正是當代乞者,我收回前面的話,沒有這女人幫你,我也鬥不過你最後柳門六刀。那啥……把蕭還我!”   高陽微微一笑將蕭還給他後問道:“現在幹什麼職業呢?”   孔德勇將蕭插在腰間道:“老師。歷史老師!”   高陽從新打量對方一下笑道:“看着不像!”   孔德勇見高陽看着自己的大背頭尷尬一笑又退後一步道:“我真不該來,但沒辦法,哎,千門主將你覺得你做的一定是對的嘛?也可能你錯了呢,一人不認同你的做法可以看成不理解,二個人可以看成看不透,但三人五人所有人都這麼認爲,這就說明你是錯的!”   高陽看着他的眼睛沉聲道:“但你說的所有人不包括我眼中的衆生!”   “瘋子!千門中人都是瘋子,我研究歷史的我非常瞭解,你們千門每個人都是瘋子,歷史上還曾經有主將親手殺死火將的事情,哎呀,我真想不透,你們要幹什麼……。”   高陽沒有做聲。   孔德勇又繼續道:“是柳七讓我來的,我不清楚自己的作用,但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備用子而已,七爺有殺手鐧的,你不會成功的!”   高陽嘴角上翹淡淡道:“正如你所說,我們都是瘋子,瘋子下一步會如何沒人猜的透!”   孔德勇搖頭道:“不,這是真正的殺手鐧,還記得那個被千門主將親手殺死的火爺冉閔嘛,那記得那個將自己逼上絕路的火將張獻忠嘛,柳七帶來的將是另一道殺胡令,另一面七殺碑!”   孔德勇說罷向高陽拱拱手隨後轉身向玉皇殿內走去。   高陽看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道:“柳七嘛?他長白託我兩載,幾十年奔波走串最後如何,還不得拿出所謂的殺手鐧,七殺碑?那又如何!”   高門主說罷忽然高聲唱道: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   安知魑魅遍天下,苦盡蒼生盡王臣。   人之落生有貴賤,貴人便應天恩卷?   衆生貧苦及不視,盛太之事豈能全。   如此天下非所願,逆天而行迎天譴。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翻天覆地從今始,殺人何須昔手勞!   不忠殺。   不孝殺。   不仁殺。   不義殺。   不理不信不智者。   仰天長嘯殺殺殺。   我生不爲逐鹿來,大千世界由虔開。   萬載王朝皆如土,總是局下觳觫材。   蓬萊山下立此碑。   阻我者!   立死跪亦死!!!!!!!!!   蘇青梅捧着繞樑琴的碎片,癡癡的看着高陽的背影。   這……爲什麼在此時高陽的身上他一點也看不到當年那個人的影子了呢?   懷中的一本小冊子露出衣來,這本東西本來是她答應了那個人要給如今的千門主將的,但此時……她還不知道要不要給。   花門四姐手忙腳亂的扔掉剛撿起來的碎琴,將那冊子又向懷中塞了塞。 第三百零三章 騎辨之情(4)   騎辨之情(4)   “高門主”蘇四姐做了好一番思想工作才邁步上前走到高陽的身後輕聲道:   高陽回頭之際煞氣盡消,淡淡笑道:“多謝四姐援手!”   蘇青梅將懷中冊子拿出來遞給高陽道:“我也謝謝你的曲子,這是……你父親讓我交給你的!”   高陽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伸手接過冊子胡亂的翻了幾頁然後放到挎包中道:“我爸他挺好的!”   蘇四眼圈一紅底下了頭,隨後重新撿起碎琴來。   高陽看着玉皇廟的廢墟想是在自語的說道:“騎辨之曲相傳乃虔門鼻祖伏羲老祖所創。當然也有很多人不認同這個說法,認爲老祖時期並沒有音樂,此曲乃後世千門謠將所做!”   蘇青梅對這個曲子非常的感興趣於是便抬頭問道:“那到底是伏羲老祖創作的,還是後人杜撰強加老祖之名呢?”   高陽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斷了的蠶絲琴絃拉了拉淡淡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更相信這是伏羲祖爺留下的曲子,你聽出這個曲子有何不同來了嗎?”   蘇青梅點了點頭。   她當然聽的出來,十餘年內他都沉迷在這個曲子當中,怎會聽不出騎辨曲與其他曲子的不同呢,但究竟不同在哪裏,她卻說不清楚,這十年來他一心鑽研古曲。這把繞樑琴就是他拖了很大的關係從盜門那裏搞到的,不過雖然鑽研了十年,她仍然彈不出騎辨。   見蘇青梅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高陽便笑道:“一般的音樂有五音,宮,商,角,徵,羽。這五音也是現代漢語的基礎。”   高陽說到這裏的時候蘇四姐問道:“漢語不是隻有四音嘛?”   高陽搖頭道:“不,現在的漢語,常規音階雖然是四個,但有第五音的存在,就是輕聲,就好比‘嗎’的發音,同樣現代的音樂也是這般。但騎辯不同,他是六音曲!沒有宮商角徵羽”   蘇四姐奇道:“第六音?還有第六音?”   高陽笑道:“當然,不僅是騎辨曲有第六音,就連在遠古時期,我們的華夏語言也是這是存在六音的,不過他因爲一次巨大的變動消失了!”   蘇青梅忙問道:“怎麼消失的?”   高陽將蠶絲的一頭叼在口中,另一頭用手拉住,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撥弄一下後才吐出蠶絲道:“因爲虔變成了千,因爲虔門的所有思想和教義都是由第六音組成的。就好比這門派的主題曲一般!”   門派主題曲這個淺色的幽默並沒有讓蘇青梅的驚訝中帶着一絲感到詼諧的意味。   虔變千……那不是大禹時期的事嘛……蘇青梅心中暗道。   “六音……”蘇四姐喃喃自語道。   高陽接道:“對,其實每種信仰的教義與思想都是非常音節的東西,真正會念經的和尚,你一定聽不清楚他在唸什麼,這就是發音的問題,騎辨也是如此!”   蘇青梅震驚了……   他震驚的不是高陽口中的六音騎辨,因爲她從千門主將的話裏聽出了其他。   信仰……   難道。   天!   蘇青梅有些抓狂,難以自以。   她彷彿明白了什麼,但自己又不敢確定。   難道。   難道千門所做的一切是要爲了恢復上古千門的信仰?   這太瘋狂了。   聯想到文素白的除佛滅道,在想到高陽爲了千手觀音所做的一切。又高風起讓自己幫忙做的事情……花門四姐終於長大了嘴巴。   八根檀香在山風的吹拂下燒的格外的快。如今只剩下了一半了。   高陽盯着長短相同八根香淡淡道:“如果你後悔幫我,現在可以把東西拿回去!”   好半天蘇青梅才長出一口氣道:“我幫的是你的父親,但是你要做什麼?難道你真是……”   高陽轉頭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也送你一件東西吧!”說着高陽從挎包中拿出兩張紙遞給蘇四姐道:“這是騎辨的曲譜。”   看着端正的騎辯二字,蘇四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一個下午。   彈琴的人兩撇脣上胡很濃,他的笑痕迷人。   喝酒的人邋遢的很,彈琴人總是稱呼他老六。   “這是什麼曲子!”   “騎辨曲,騎馬的騎,辨別的辨,但不是騎着馬辨別公母的意思。”   “什麼騎辯哪,聽起來像欺騙,欺騙曲,你跟我開玩笑的吧!”   彈琴人聽過自己的玩笑後臉上的笑容忽然隱沒,他淡淡道:“是啊,騎辨都成了欺騙了。妹子,能幫我一個忙嘛?”   “幹嘛”   一旁喝酒的人站起來撇了兩人一眼提着酒瓶往外走嘴裏還喃喃道:“大白天的就問人家幹嗎。老高你可要矜持一點啊!”   彈起人呵呵一笑起身走到女子跟前道:“幹大事!”   很風月的場面,不過女人沒想到,她承諾幹下來的果然是一件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不久之後,因爲三人行動了起來,爲了這件事喝酒人斷了一條腿,彈琴人退隱了江湖。直到今天女人才知道,原來這二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爲眼前這個年輕人鋪路。   高陽的話,忽然把蘇四姐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   “騎辨不僅僅是一個曲子,也是我千門的二延大局,騎之衍易。擲杯辨情。這二延局當年文祖師用了一半。剩下的我……”高陽的話沒有說完。   他看着那八根檀香愣住了。   蘇四順着高陽的目光望去,之間八根香裏面有七根已經燒完了。   有一根竟然不知道何時滅了! 第三百零四章 騎辨之情(5)   高門主站在殘香處許久才緩緩的說道:“盜門哪位貓衛到了?”   蘇青梅聽高陽此問急忙四下望了望,但空山無影,哪裏有人!   高陽撿五人應答,好半天后忽然對着那個大榆樹擺一個大山手高聲道:“蓬萊山主躬禮迎崑崙衛!”說上身微微的彎了個八十度。   這時樹上忽然跳下一人,青綠的斷衣,半撇長劉海擋住了大半張臉蛋。   “哪敢接高門主大禮,崑崙山緬因衛拜見高門主,蘇四姐!”女人躍下之後急忙對高陽鞠躬九十度的大禮,隨後又轉身向身後的蘇青梅點了點頭。   禮乃江湖首重。   正所謂話不到,禮先到。在傳統江湖老合的眼中,禮節跟面子是緊密相連,丟了禮數就等於丟了面子。中華號稱禮儀之邦但現在……很多基本的東西都要落於紙面,來教大家如何如何,不得不說這有些諷刺,但歸根結底此時的現狀跟傳統江湖的沒落有極大的聯繫。   高陽直接去喊緬因衛可以不出來,畢竟現在是針鋒相對期間,但高陽一山之主的身份持禮相見,緬因衛就不得不現身,這是關於崑崙衛禮數名譽的問題。   “原來是金姑娘,多日未見風采依舊啊!”高陽面無表情的看着金小晶。   金小晶呵呵一笑道:“高門主纔是風采依舊呢,你六刀喝退乞者,談笑間破了他兩大絕技,精彩精彩!”   高陽長長的吸了口氣沒有答話。蘇青梅上前一步有些不解的問道:“兩大絕技?乞者什麼的絕技?”   金小晶聲音很是清脆,空山之內如幼鳥輕啼一般。   “乞者第一門功夫叫蓮花落也叫擾思腔,可以以曲調帶動人的情感,高門主方纔撫琴斷絃是他故意,他不想讓乞者的蓮花落帶亂了他的琴音所以自斷琴絃,以保持印證思明!”   蘇青梅聽此才明白高陽方纔那句對不起的由來,原來這琴絃是他故意弄斷的……   只聽金小晶繼續道:“以前我師父跟我說過,十三者中的乞者跟尋常行乞之輩最大的差別就是通獸,這亂花落練到一定火候都差不多能成,但這通獸之術只有十三者之一的乞者才懂!”   蘇青梅道:“通獸?”   金小晶道:“行乞之輩,如遇不景,就要跟野狗野貓搶食,時間久了,就被一位前輩摸索出來一個可以跟動腳交流,甚至指揮動物的語言,這位前輩就是李世民親封十三者中的藍殘。方纔乞者控鳥一術就是乞者的看家手段!”   蘇青梅聽罷在佩服高陽的同時也暗暗佩服這緬因衛的眼力,看來這丁八爺果然厲害,這麼小年紀的一個徒弟就有此見底,無怪乎盜門興盛。   “金衛!我這根香……可是你方纔趁我不備打斷的?”高陽上前兩步走到金小晶面前道:   金小晶仰頭道:“是我,咱們……”不等金小晶說完,忽然高陽抬頭就是一個嘴巴!   啪!   這一下蘇青梅愣了……沒想到千門公子竟然會打女人……   金小晶握着臉蛋也楞了!   她剛纔的話沒有說完,她本想說:“咱們外土相鬥,你千門要一家抗百家,就要有防百家的覺悟!”可這段話被高陽的一個嘴巴打回去。   金小晶也沒想到千門主將會這樣,於是場面出奇的靜。   你!   金小晶最先反應過來,一甩手以從腰間拉出三根合金絲夾在指縫內。   蘇青梅見狀急忙上前一把拉住金小晶隨後大聲跟高陽道:“高陽,這就是你千門苦心數百載要呈現的東西嗎?”   金小晶受辱之後就像上去拼命,但不知爲何捱了這一個嘴巴之後,她就感覺全身都在發抖,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自己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要不然以蘇青梅的手段要想拉住這盜門九貓中爆發第一,輕功第二的金小晶還是有些困難的!   金小晶這一輩子就捱過這一下,學藝之際八爺都沒有罵過一句,碰過一個手指頭,這些年闖蕩江湖除了前年曾在廣西喫點小虧之外(可詳見千門八將之奇門遁術),到哪裏人們都是將她當成姥姥供着,今天這人生第一次讓他豁然明白了很多從前從未體會過的情感。   是委屈嗎?我爲什麼會委屈?   不應該是疼痛和狠嗎?   高陽被蘇青梅一句話也罵楞了。   這不是虔門德行……高陽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難道我真的亂了嗎?   如果一個大局中千門主將若是亂了,那這一局就危險了。   想到這裏高陽忽然一甩手將墨殺持在手中。   蘇青梅見狀上前一步擋在金小晶身前道:“你還要幹什麼?”   金貓衛仍然掉着淚水渾身發抖。   蘇青梅跟緬因衛並未見過,也只是聞名而已,她此番攔在金小晶的面前完全是因爲她剛剛明白了高風起和高陽這些年要做的事,如果現在高門主這樣做了,那最終的目的將毫無意義。   高陽點頭示意沒事,隨後輕輕的推開蘇四姐,將自己手中的刀放到金小晶的手中。   金小晶下意識的鬆開合金絲握住墨殺。這時高陽忽然拿着她的手對着自己肩膀就是一刀。   “對不起!”   墨殺入體之後金小晶啊的一聲鬆開刀刃退後了一步。   刀入一半,血染白衣。   “對不起!”高陽用手掌忽的又將刀按進三分之一。以蘇青梅和金小晶的目力都可以看出來,如今已經抵在筋上,只要在深一點點,必然斷筋。   “對不起!”高陽掄起拳頭猛的向刀尾的最後一部分砸去。   “沒關係……”金小晶抓住了高門主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人生第一次受辱之後爲什麼會說沒關係,難道被血腥所懾?不在血腥的她都見過。難道被感動?   一切都不重要了,沒關係!   在一個抱有深深歉意人的耳中,這就是大赦之句。   高陽對着金小晶笑了笑,然後回身蹲了下去,點燃了最後那根香。高陽從地上抓起一把香灰。   樸!   墨殺別拔了出來,雖然按上了一把香灰,但血還是不停的向外湧。   蘇青梅急忙撕衣爲其包紮。   “四……四姑,幫我看着點這隻香吧!”草草的包紮之後。高陽對蘇青梅道。   蘇四姐聽到這個稱呼後先是一愣,隨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高陽撿蘇青梅點頭之後邁步下山。   高門主走了,盜門的金衛並沒有動,到現在他還想不通自己剛纔的所作所爲。她此時忽然又在打斷那根香的衝動,不過這時……   “是誰?”   金小晶忽然回頭。   兩人的身後忽然就出現了一個人,這人就彷彿憑空出現一般,沒有絲毫預兆的就在哪裏。   一位老者,身穿中山裝的老者!   “丁步城的徒弟還算有些門道。不過剛纔被人打了臉蛋卻……”老者笑着道:   “這不同你管,若是不服你可以上來試試!”金小晶說罷一甩手,三根合金絲嗡嗡作響。   老者笑着搖了搖頭,隨後看向那根單獨點燃的香。   蘇青梅見狀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檀香之前道:“前輩何爲?”   老者笑道:“我不滅他的香。”他一邊說着一邊向前走,當走到金小晶面前忽然用手在自己面前做了個斬斷的姿勢。金小晶一愣,隨後就聽啪的一聲響,自己手裏的三根合金絲莫名的斷了。   金小晶看着手裏的合金絲完全的楞了,今天她受到的打擊太大了。   老者走到檀香之前站定。   蘇四姐忽然感到無窮的壓迫感,一個人的氣勢真的可以這麼強嗎?   她忽然想起花門當家人沈丫頭的一句話“我在商場上跟那些商人的壓迫感,就跟聖徒朝聖之際,到聖山腳下一般!”   這不是虛妄。   人的氣勢確實是可以逼人的。   老者笑看蘇青梅道:“丫頭好大的手筆,這些年你搜羅了不少東西吧,不過沒用的,千門主將的心已經亂了!”   也不等別人回答老者彷彿自語一般說:“孔德勇的蓮花落雖然沒有亂了他的琴,但是一定可以亂了他的心,這麼多年他壓抑的太久了,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引線,他必亂無疑,方纔打盜門小貓那一下就說明問題了。”   聽老者提起孔德勇,在聯想起孔德勇的話蘇青梅恍然道:“你是……你是柳前輩!”   老者點頭道:“是我,那乞者就是我找來的,我的目的也不是要亂他的琴,而是要亂他的心,他要防備琴聲不亂,必然心門少慮,乞者的蓮花落趁虛而入便點燃這個引線。”   蘇青梅顫聲道:“這麼說他失敗了,無法靜心了?”   老者道:“只有發泄靜心一途,而發泄靜心必須殺必須虐。你覺得他會嗎?如果他真這樣了?那麼他也敗了!”   蘇青梅猛然癱軟在地,差點就碰到了身後的檀香。她心中猛然的想到老主將的琴聲。   “除非,有人自願,但有那樣的人嗎?”老者呵呵一笑,轉身從剛纔高門主下山的路而去。 第三百零五章 殺虐靜心(1)   鳳仙山腳下三岔路口:   柳七站在路中心看着通往不同地點的三條路。遲疑了一陣之後選擇了左邊的一條,這條路是通往龍門山的。   柳七走後許久。   岔路口的一株古松下忽然泥土亂動,一個人竟然從土裏鑽了出來。   他外衣外面套着一層黑色的隔土薄膜,兩隻手的收完處帶着兩個黝黑的鐵夾,夾中各有一個三十釐米左右的三棱小鏟。這人從土中鑽出後先是脫掉隔土衣和三棱鏟,將這些東西丟到土洞裏後他才常常的吸了一口自語道:“這老頭老強的氣場,隔土一米都壓的我呼吸困難!”   說完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千門主將去了安山寺,目前在那面還沒有看到千門其他將才,柳七剛纔也從鳳仙山一起下來的,但卻沒有跟着姓高的,而是去了龍門山。鳳仙山上具體的情況不清楚,花門的蘇青梅還沒有下來,不過想來是敗了!”類似彙報性質的說完這些後,那人掛斷電話選擇了兩外的一條路。通往大雲寺的路。   高陽下山之後直奔安山寺,他在上海鬥李天驕的時候也是肩膀受了傷,此時另外一面也挨刀了,沈舒原送的防彈衣也經不起墨殺一刺。舊傷未愈,新傷又來,千門主將垂着兩條胳膊很木然的走在通往安山寺的道路上。   一直五里左右才上了輔路。高門主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隨後打了個黑車,直奔安山旅店。   他現在急需休息。   安山寺始建於唐貞觀二十三年,如其他古剎一般經歷了多次的破敗和重修。如今成了旅遊景點,成了當地申請文化遺產的籌碼,成了競標旅遊城市的核心硬件。成了安知本科大學生的就業地點之一(現在出家都要本科了,朋友們)。   安山旅店就在安山寺的腳下,王鴿子事先調查的很清楚。所以高陽纔想到先去那裏好好的休息一下,他此時的狀態無法繼續與這些外門行的高人鬥法下去。   沒有過多的騷擾,高陽一覺睡到了晚上八點多,起來的時候肩頭傷口疼的更加厲害了,不過他來此之際做過準備,刀傷跌打藥物都帶了不少,全是何初五精心製作的好藥。雖然痛感疊曾,但傷口卻已然結疤!   睡覺之前他就將沈大姐送自己的唐裝給客房部的員工去加急乾洗了,起來之後一個電話疊好縫補完整的衣衫就送了上來。   高門主穿好衣服後站在鏡子前,仔細的看着鏡子當中的自己。   這兩年他幾乎沒有怎麼好好照過鏡子,長白山的小天池就是一面鏡子,他照了兩年,他看着自己的黑髮一根根的變白,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影像一次次的幻化。這就彷彿是在看未來。他以有些厭倦照鏡子了。   鬍子又長了。   安山旅店樓下是一條小喫街,名爲小喫街,但飯店不過四五家,更多的店鋪都是賣香賣開光器物的。   一天沒喫東西了,高陽轉了一圈後找了一個路邊攤坐了下來。   水晶丸子,御膳香蛋,金秀腸湯。煎餅卷大蔥,五香花生米。   招牌很大,泗水名喫!   招牌上五樣東西一樣點了一份,高門主便一邊等待美食一邊看着小喫街上來往的行人。   此時已是晚上八點多了,安山寺已經到了閉門的時間,這個點還在小喫街上轉悠的,除了廟裏的和尚外就是本地的住戶,偶爾也能看到就住在旅店當中等待着明早團隊的駐地導遊。   人們來來往往,開心與不開心幾乎都能從表情上望出端倪。   好香。   高陽聳了聳鼻子。   看來自己的飯菜快好了!   不對!這是酒香!   就在高門主反應過來的時候,酒香依然到了對面。   酒在一人的手中,這人已經坐了下來。   “高世兄!又來請你喝酒了!”薛紫瞳的笑比瓶中百花之酒還要醉人。   ※※※   魯南第一大峽谷。   西侯幽谷入谷口有一家名貫山東的飯店。   孔府菜。   盜門丁八爺就坐在最大的包間七十二殿中一道一道的嘗着。   金小晶站在八爺的身後。講述着今天白天在鳳仙山上的事。   “他打了你?”八爺聽到此處放下了筷子。   金小晶低頭道:“是的,當時弟子不備……”   丁八打斷她道:“師傅會幫你找回這個場子的!”   金小晶低聲道:“我已經原諒他了!”   八爺一愣隨後點頭道:“哦,那就不提了,你繼續說!”   緬因衛繼續敘述。   說道柳七下山後,八爺將剛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來。好半天之後他才道:“柳七爺好手段啊,由此看來亮殺白露堂那個小丫頭的死可不是直觀上的那麼簡單,如果沒有白露的死高陽的藏心之局便不會鬆動,此番也不會被乞者趁虛而入破了他的法,……如今”說道如今的時候丁八用手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量。   “如今千門主將的心以亂,柳七說的沒錯,要發泄安心的話必須走殺虐之途,高陽下了鳳仙山選擇了安山寺,難道他想犧牲反將來靜心……”剛說完,八爺又搖頭否了自己的話:“不會不會,那隻會讓他的心更亂,小晶,你們姐妹中誰去了安山寺?”   金小晶道:“是何姐!”   丁八點了點道:“不想纔剛剛開始就如此精彩!蓬萊山的小夥子你要怎麼接招啊!”   說罷八爺又拿起筷子。 第三百零六章 殺虐靜心(2)   高門主和火爺一樣的嗜酒,兩人這一點都是因爲馮火將教的好。   兄弟二人第一次喝酒是在六歲的時候,高陽記得很清楚,那一天火爺在牆頭上劈着一字叉喫着黃瓜。高陽自己坐在牆下一邊摸着自己的小狗毛毛,一邊研究乘法口訣的原理,這都是二位爺爺留下來的作業。   “把這瓶東西喝完,你們兩個今天就可以去玩,不用再做功課了!”馮絕出現的時候提着一個玻璃瓶子,裏面裝着透明的液體。   華亮第一個從牆頭上跳了下來。接過瓶子聞了聞後小華亮道:“好像是酒?”   馮絕笑道:“是酒,你們是喝呢,還是繼續……”   不等馮爺爺把話說完,小火爺就搶先道:“喝,說話算數,喝完讓我們去玩!”   見馮絕點頭。華亮就開始灌……   一口就噴了出來!   “酒怎麼這麼難喝!”   華亮說完之後,高陽也湊上前去嚐了嚐。   兩兄弟對望一眼,達成了共識,真他媽的難喝!   但爲了可以去玩。拼了!   兩位喝完之後並沒有去玩成。   華亮身體素質比較好,喝完酒吐了一陣,睡了一天就緩過來了。   高陽就慘了……整整躺了三天。   那還是稀釋過的酒,酒精度不過二十。   高母爲此跟高父打了一架。雖然不敢跟馮叔興師問罪但也變相的提了此事,馮絕對高母的回答是:“四丫,我真是沒看住酒瓶,被兩個孩子偷出去喝的!”   據說這是馮老爺子生平第一次撒謊!   這以後“看不住”的時間越來越多,兩個人也慢慢的由討厭開始喜歡這個味道了。   這個世上,真正懂酒味的人不多,十個喝酒人當中有一個能懂就不錯了。   大多數人的酒癮來此戀感。   喜歡那種入喉之後火線下滑的爽快,喜歡酒精上湧那種飄飄欲仙的舒歡。   另外一些人,則是被動酒。朋友聚餐,家庭宴會,等等因爲酒文化的普及,導致了無酒不成席,也導致了現在誰都能喝上幾杯。彷彿喫飯要不喝兩口酒,就好像缺點什麼一樣,這也是文化的魅力所在。   最後一少部分人,才說的是懂酒。   酒有五味。辣苦酸鹹甜。   初次喝酒人,喝到的是辣。難以下嚥!   偶爾喝酒的人喝到的是辣與苦。權當走場。   戀感的老酒蟲喝到的是辣苦酸,這類人多數都可以用一盤花生米下一瓶,因爲他品不出酒的鹹味,所以來點五香花生的配合,正好齊全了一桌酒菜的味感,配套下來絲毫不覺口淡。   在深一些的人,可以四味全懂,有事沒事都能弄幾口,有菜沒菜沒關係。   真正懂酒的人才能品出酒的香甜,纔有能天子呼來不上船的迷戀度。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說酒,不是說工業酒精兌水!   同時世上的酒也有很多酒,因爲酒的不同也可以對五味有着不同的催化程度。   有些好酒,即便是不會喝的人聞一聞或嘗一口,也能品出其中的五味來。無疑百花釀就是這種酒。   所以當薛紫瞳打開酒罈之後,高陽這一桌又圍上不少人,有小喫攤上的老闆和廚師,還有兩個聞到味道的老酒蟲。   “什麼酒?有點像十五年的杏花村,不過卻比杏花村香很多!”一個老酒蟲湊上前去問道。   高陽淡淡道:“自家釀的米酒,沒有多少就不讓老丈嚐了!”   幾人散去之後薛紫瞳微笑看着千門主將道:“不開心?”   “爲什麼這麼說?”高陽喝了一口百花釀後閉着眼睛細品其中五味。   薛紫瞳搖頭道:“沒什麼!”   高陽將酒瓶遞過去道:“一起!”   薛紫瞳楞了一下,隨後接過酒罈倒了一點在一次性杯子裏面。   隨後兩人便以無話,你來我往的喝了起來。四斤裝的罈子高陽自己差不多喝了三斤,薛紫瞳也陪了一斤。此時便以接近十點了,路上的行人漸稀,小攤上的客人也是幾番更替如今只剩下了他們最後一家,老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就等着這二人喫完收攤,同時他也非常的希望這連個人能把那空酒罈子留下來,起碼還可以倒出幾滴嚐嚐味道,這酒真是太香了。   不過他看到那位客人仰着頭接着酒罈中一滴一滴落下的酒水時,不得不改變想法,只能希望兌點水還有原來的酒味了。   將空壇放下。高陽用力的揉了揉眉心,隨後看着薛紫瞳道:“薛家妹子,還記得在嵩山我們說的話嘛?”   薛紫瞳輕聲道:“記得!”   高陽柔和的目光忽轉凌厲,提高音調道:“那你爲何還來?”   薛紫瞳眉頭一緊道:“我……是我父親!”   不等她說完高陽便打斷她道:“又你是薛老爺子,薛老爺子的大名我久仰的很,解放戰爭時期幾次剿匪戰中他老人家就都立功頗大,如果他肯一直露面江湖的話,江湖地位恐怕不會低於丁八,不過他爲何不自己來,每次都讓你來,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   說完高陽拍着桌子站了起來。   薛紫瞳抬頭看着高門主,一臉的愧疚之色。   高陽繼續道:“既然你請我喝酒了,飯也你請了吧,隨後我不想在泗水在看到你,否則絕不留情!”高陽說罷轉身就走。   薛紫瞳起身想追上去,忽然想起自己要結賬,於是急忙扔兩張紅票子在桌子上,這才從後趕了過去。   “高世兄,你誤會了,其實我父親讓我……”   話又沒有說完。   高陽回頭高聲道:“讓你幹嘛?真的來請我喝酒嗎,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來泗水是幹嘛的,薛家妹子,說過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如果我可生離泗水,咱們江湖再見!”   見高陽轉身又走,薛紫瞳遲疑了一下,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道路上已經看不到了行人,路旁店鋪內的微光配合着圓月,在不寬的馬路上撒下參差的斑點。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差不多五十米。   走在前面的千門主將忽然站定。   月光下兩點熒芒從高陽的雙手指尖閃現。   雙刀在手,千門主將一臉隱含的轉過頭來。   “高世兄,你聽我說,我這次來不是想阻止你,我是想幫你……”   兩人相距十米不到,高陽轉身之後慢慢的向薛紫瞳走近,等薛紫瞳這話說完高陽已經走到了她的近前。   “好啊!那就幫到底!”高陽說着左手刀已經甩出,直奔薛紫瞳小腹。   薛家妹子也是一身的好拳腳幾不在盜門貓衛之下,見高陽一刀划來,薛紫瞳一個後撤便躲開。   因爲紫瞳蠱的大名千門主將不敢抬頭攻薛紫瞳的上身,雙刀交錯刀刀小腹以下。   薛紫瞳步步後退,千門主將步步緊逼。兩人又退到了路邊小喫攤前,那店主就在拿着空酒罈聞呢,就看到剛纔喫飯哪兩個主兒,一個追一個倒退的從自己小喫攤前晃過。   那老闆揉了揉眼睛茫然道:“這是玩什麼呢!”說完不再理會,又去聞那酒罈。   “高世兄!你挺我說!你先停手!”   薛紫瞳的臉紅的厲害,因爲高陽刀刀指向的位置對一個女孩來講都有些尷尬,這種到路也實屬有點愧對千門公子的雅號……   “你在不停手……我要……”   說着薛紫瞳忽然攤開右手的手心,手心處一塊紅色的胎記一樣的圖案忽然亮了一下。   高陽看到此景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薛紫瞳的臉道:“你在嵩山對我下了蠱?” 第三百零七章 殺虐靜心(3)   嵩山觀音殿外的一役,薛家小妹是最後出場的,蠱門三大絕技當中的悲風與頂皮薧高陽都見識過,他有信心避防,但唯有紫瞳蠱毒防不勝防。   所以遍體鱗傷的千門主將從始至終沒有看薛小妹的眼睛,不想還是着了薛紫瞳的道,高陽此時腦海中混亂異常,根本無暇去分析薛紫瞳當時明明沒有動手爲什麼還向自己施蠱,他只是想到了眼前的這位也是敵人。   阻我者!   立死跪亦死!!!!!!!!!   殺心一起,千門主將忽然仰天大笑起來。薛紫瞳見高陽忽然發笑茫然道:“世兄……其實這……”不等她把話說完。高陽已經雙刀齊至。柳門第五刀,對於此時的薛紫瞳來講,無疑是絕殺的一刀,因爲他那攤開的右手,肯本就不是在催蠱,而是在探查。   刀尖在瞳孔中迅速的擴大。   啊!   一聲尖叫。   高陽的刀停在了薛小妹的咽喉處。   “朗朗!”千門主將猛然回頭。   發出尖叫的不是薛家小妹,而是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身後的千門提將。   聽見朗朗的尖叫聲高陽纔在最後關頭收住墨殺。   朗朗握着嘴巴看着二人,手提袋已經掉在了地上。   “她沒危險……”高陽回頭見到此景的時候頓時放心,剛想繼續自己的刀勢,但脖頸處忽然一痛,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高陽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牀上,腦子裏仍然是一片混亂,並且耳鳴的還很厲害,只是隱隱的聽到屋中有人對話,貌似是薛紫瞳和朗朗。   “那並不是害人的蠱術。蝴蝶蠱是傳遞內心世界的媒介,它可以把潛在的想法形式化的發散傳遞,就好比蝴蝶效應,高世兄的心很亂,我想她不是有意的,我並不氣!”   “那我哥有事嗎?”   “他現在必須靜養,必須立刻離開這裏,要不然很容易失控!”   高陽聽到這裏猛然坐起道:“想讓我走?光靠嘴巴可不行!”說着千門掀開被子就要跳下地,但在他掀被子的同時,他感覺到,墨殺和赤斬兩把刀竟然都不在夾層當中,僅僅遲疑了片刻,千門主將還是翻身下牀站在地中央道:“朗朗,你先出去,讓哥哥好好鬥一斗滇南蠱門。”   坐在椅子上的朗朗和薛家小妹在高陽說話的時候就以起身,高陽說完這繁翻話後,朗朗上前一步道:“哥哥,薛姑娘說的有理,我感覺你現在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還是歇歇吧。”   高陽看着朗朗笑了笑淡淡道:“妹子,你對這些江湖伎倆所知甚少,說出這些哥不怪你,甚至現在你可以選擇是繼續你的責任,還是回到鄭州去做你的青花大小姐。離開這個房間去想一想吧!”   朗朗聽到高陽的話完全愣住了。楞了好久朗朗才哽咽道:“哥,你在說什麼?”   淚水無聲滑下。高陽則早已把目光轉向薛紫瞳。   “當時我三路可選,但我最後選擇了安山寺,因爲我知道蠱門會來這裏,蠱門的薛家大小姐會守在這,她只是一個小姑娘,曾經爲我洗過衣服的小姑娘,可……”   不等高陽把話說完薛紫瞳便道:“高世兄我來之前我父親跟我講,這些年你爲了千門的個種奇局,完全封閉了自己內心的負面感情,在這次決定勝敗的最後一注中,如果被人引爆你的壓抑,你將會……”   薛紫瞳的話一樣說了一半就被高陽的笑聲打斷。   在高門主的笑聲中,朗朗痛哭着摔門出去。   “謝謝你的好心,不過我除了身中蝴蝶蠱外,貌似還有一種蠱毒吧,多說無疑,七殺以立,薛紫瞳裏等我吧!”   薛小妹聽罷咬了咬牙,沒有在言語,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隨後開門走了。   高陽用雙拳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隨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墨殺與赤斬也跟着出門。   午夜的安山寺香火仍燃。   正殿門前的巨大青銅香爐內都插着一人多高的巨香。   高陽帶着特製的防毒口臭和夜視鏡走到正殿之中。   廟門是打開的,免去了千門主將帶傷跳牆之苦,看來薛紫瞳已經到了。   正殿正中也有一個青銅香爐,但卻要比外面的小上很多,三根剛剛點燃的檀香正在燒着,薛紫瞳背對着正門跪在蒲團之上。   高陽看着三根香笑了笑隨後道:“這是什麼蠱?”   薛紫瞳不回頭答道:“清心蠱!”   高陽冷笑道:“就算是吧,現在我就要正殿撒血了,來阻止我吧!”   風仙燒香,安山撒血。這是當年與沈財神的約定,八個地方,八種形式。   不過安山寺也經過多次的重建,昔年的機關和阻礙都早已不在了,仍然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一個形式而已!   薛紫瞳沒有動。   高陽剛拿起刀準備割破手指忽感天旋地轉,正殿兩旁的十八羅漢彷彿都活了一般擺着各式的形態對着自己哈哈大笑。   “高世兄……你怎麼了?”   聽到身後咚的一聲,薛紫瞳急忙回頭,只見千門主將已經摔倒在地。   高陽此時體內寒氣亂竄,腦中更是一團漿糊,正式到了失控的邊緣。   “我是來幫你的,高世兄,我是來幫你,我是來幫你的,還記得,還記得,記得一年前那個晚上嗎,我差點用了七絕……七絕,七絕……哈哈哈!”   薛紫瞳的話斷斷續續的傳到高陽的耳中,同時還伴隨着十八羅漢似有似無的笑聲。   千門主將用力的摔掉夜視鏡高聲道:“我不用人幫。”隨後一把抓住蹲在自己面前的薛小妹衣領用力的一扯! 第三百零八章 殺虐靜心(4)   呲的一聲。   薛家小妹的衣領被扯破,前襟也裂了開來,露出了紫色的裹胸!   薛紫瞳一聲驚呼後急忙拉近衣衫。同時左手向腰間摸去。   高陽此時還哪裏能給他施蠱的時間,千門主將踏步過去刀鋒輕輕一轉,就將薛小妹的腰囊劃開,小包中零零散散的物件掉了一地。   薛紫瞳彎腰去撿,卻被高陽一把抓住頭髮。   啊!   薛小妹一聲痛呼掉下淚來高聲喊道:“高世兄在不住手,我可就要下重手了!”   薛紫瞳還真沒下重手,甚至不要說重手了,就連中手都沒下,現在充其量是在跟老高玩輕手,當代蠱門之主的拳腳功夫打千門主將還是不費什麼勁的。   可薛小妹剛喊完這句話高陽忽然來了一個反關節撩肩。只聽咔嚓一聲薛紫瞳左臂脫臼。趁着薛紫瞳疼痛之際高陽又撩脫了她的右臂。   這兩下一下把薛小妹打出了真火,雖然此時頭髮被抓住,雙臂都脫了臼。但薛紫瞳一個甩身後踢仍然將老高踢出三米多遠摔在地上。   因爲雙手無法借力,薛家丫頭這一下也重重的摔在了大殿內的水泥地上。   高門主此時本來就腦子裏混沌一片,屬於失控的狀態,在挨這正對腦門的一腳後他就覺得腦子裏啪的一聲,就好像什麼東西炸開了一半。   隨後各種不甘,各種負面情感全都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觀音殿內白露自殺時沈青竹的笑聲。   長風湖上嵩嶽被刻上寒刀掛水時李天驕的笑聲。   鳳仙燒香時孔德勇講七殺時候的笑聲。   柳七,丁八,翁暄,石舞者,關嘯,錦毛鼠等一個個輪番出現在高門主的眼前大笑。彷彿都在說:高陽,你太窩囊了,你還當什麼千門主將,你連你的女人都包不住,你連你的兒子都包不住,你還談什麼千門大義,你還繼什麼前賢之功。   最後高陽看到了薛紫瞳在對着自己笑。   啊……一聲驚呼後,高門主翻身站起。   這時的薛小妹正在用腳翻弄着地上的物件,找合適的蠱來救場。聽到呼聲後她猛然回頭,就見高陽瞪着血紅的雙眼正在一步步的想自己走來。   “要克蠱門的頂皮薧就必須脫光她的衣服,要克悲清風就必須綁起她的雙手,要防紫瞳就……必須矇住她的眼睛,哈哈,我看你這樣之後你還如何阻我!”高陽眼中的薛小妹在笑。   與現實中薛家妹子那惋惜和稍顯恐慌的表情有些天壤之別。   “高世兄,你醒醒,你是被蓮花落破了心防,我是帶着蠱術幫你來的!”   高陽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提刀走到了薛紫瞳的近前。   薛紫瞳爲了自保急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上前就是三腳,高陽硬撐下前兩腳,第三次他抓住了薛紫瞳的左腳,因爲雙手脫臼薛小妹動作慢了許多。   下一刻。高陽一驚揮刀劃開了薛紫瞳的褲腿。   一刀二刀三刀……   布屑亂飛。   不知是第幾刀後,薛紫瞳皮帶被劃開。隨後修身褲便以片片飄落。   綁上她的雙手。   脫去她的衣物。   蒙上她的雙眼。   高陽嘴裏唸叨着,手上實施着。   全身盡剩下內衣內褲的薛紫瞳此時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小丫頭無助的縮在佛像的神龕之前,儘量的用雙腿擋住重要的部位,口中語帶哽咽的生仍然在說“高世兄……你怎麼了,你要記得,你是千門公子啊!”   做完這些後,高陽大笑着望向薛紫瞳,:“來阻止我啊,你們不都想阻止我嘛。”   說罷高陽又環顧四周指着大殿內的三世坐佛和十八羅漢道:“你,你,你,僞信仰,假傳承,來啊,下來阻止我!”   饒了一圈,高陽又把目光落在薛紫瞳的身上。   咦!   名琴!   此時的薛小妹是蹲着的,因爲那樣雙腿就可擋在胸前,但這樣臀型就格外的突然,高門主的目光正落在那渾圓之物上。   名琴,確實是名琴。   名琴一說最早源於花門。指的是女子身上不同常人的獨特體徵,這種體徵可以在房事之際起到了一個催化或者昇華的作用。   後來傳入江湖之後到下五門人的口中便變成了名器。   據說女子名琴有上五中一下六共一十二中種。   上指口乳,中只腰骨,下指臀部。   很久以前王鴿子曾經跟高陽聊過這些,並且具體的形容過十二名琴的特徵。所以高陽此時才能一眼看出薛小妹的名琴之體。   “哎,人這一輩要能遇到一個名琴,此生足矣!”   當時王鴿子嘿嘿一笑隨後又加了一句:“這十二名琴當中最爲稀少的就是腰骨名琴:鏁骨。妖妹有時候一作大動作骨骼不是咔咔作響嘛,你說那是什麼易容縮骨功的後遺症,還千門主將呢,讓人知道你這麼淺薄就麻煩了,告訴你,老高你有福啊,那是鏁骨。哈哈!”   一想到這些高陽頓覺渾身燥熱。   目光在薛小妹這下臀名琴“蝶翼蓮臺”上再也移不開了。 第三百零九章 殺虐靜心(5)   轟隆一聲,大殿近三米高的木門被千門主將關上,神龕之前的月光一點點變窄,最後隨後關門的響聲而消失。   大殿之內一片漆黑。   咔!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大殿西北角隨之亮起火光。   微光照在高陽的臉上,那張臉已經失去了千門公子那儒雅的笑和睿智的目光,取而代之是五分邪惡和五分的迷茫。   高陽的目光仍然落在薛紫瞳的身上,他一步步的走着,一邊走一邊點燃大殿四周代表佛祖五百大願的五百根蠟燭。   在很多信仰的最高端總是會有一個領袖,這個領袖必然會對信奉並且供奉他的子民們許下美好的願望,必然會說他會有儘自己的所有去完成這些。   據說當年佛祖上任之前曾經許下五百大願,他希望衆生脫苦,他希望萬民脫病,他希望衆生平等,他希望……很多很多。但同樣也有很多很多看上去無比的遙遠。   佛教一位大賢有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祕藏之稱的地藏王他老人家也曾經許下一個大願。   “衆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就因爲這一個願望,他將永住地獄……   千門主將心中也如地藏一般,有着一個即便付出所有也要去親力親爲親自實施的大願,但……現在的他彷彿已經忘卻了!   五百根蠟燭全部被點燃。他那銀白色的IMCO此時已經在長時間的燃燒下變的通紅。   啪的一聲丟掉都已將掌心皮肉燙熟的IMCO。高陽一邊拉落自己的唐裝一邊走向薛紫瞳。   佛殿的門外。   兩個人正站在巨大的青銅香爐前。   “老先生,請你讓我進去吧。”說話之人竟然是朗朗。在她的身前站着一個老者,正用一柄在月光下無比晶瑩的冰制短刀橫在朗朗的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我不讓你過去,而是不想你去送死。”老者淡淡的說道。   朗朗急道:“怎麼會是送死呢,裏面的人是我的哥哥,還有一個……她……也是我的朋友,他們不會傷害我的,你爲何要攔着我,你是這廟裏的人嘛?”   老者淡淡一笑道:“大殿之中已經被投放了蚩蠱,我們進不去的。”   朗朗聽罷就要往前衝,但又被老者攔住。   朗朗焦急而有無奈道:“你讓我進去吧,我哥還在裏面呢!”   “沒關係,他身上有解蠱之物,但你和我都沒有,現在進去中了蠱毒就麻煩了,能解這蠱之人,一會生死就難說了!”   朗朗聽罷更加焦急。又創了兩次都被老者攔下後,朗妹子怒道:“你到底是誰?”   老者嘆氣一聲彷彿是在自語道:“事情怎麼會這樣?六位哥哥我爲了當年的承諾活到了這個時候,但……對我不能說喪氣的話,我還有最後的殺手鐧,我要逼火將成聖!”   朗朗茫然道:“你在說什麼?你是誰?”   老者轉過頭來一笑,朗朗就覺得眉心一涼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老者上前一步扶住要摔倒的朗朗,將她靠在香爐旁坐下隨後起身自語道:“一個時辰後你就會醒來,想必那時裏面就已經結束了。”隨後他又抬頭看着大殿的木門說道:“高陽,我在下一關等你!”   大殿之內的千門主將當然不清楚殿外發生的一切。   此時他的已經將神臺前香案上的小香爐推翻,將那長條的桌子拉到了大殿的中央,隨後他又扯下黃色幔帳撲在了桌子上。   再次走進薛紫瞳的時候,薛小妹的目光當中僅剩下了恐懼。   “你不要過來!”   雙手被綁,眼前被蒙的薛紫瞳原來聽到大殿內高門主折騰的聲響時,還比較平靜,因爲她並不清楚高陽在做什麼。但此時聽見腳步聲又向自己而來,不僅又擔心起來。   正側耳聽着,薛紫瞳忽然感覺後脊一麻,隨後立刻便失去了對四肢的控制權。   是神經挫傷。   柳七刀法的要義!   “你要幹嘛?”用着現在自己唯一可以控制的語言權力,薛紫瞳驚慌的喊着。   她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隨後被放到了一個彷彿是木板牀一樣的東西上,下一刻她得到了自己問題的答案。   身上僅餘的兩件遮掩離體而去。   “不要!高世兄……千門公子,不要……你會中蝴蝶蠱的,那沒有解藥……啊!”一聲痛呼!   隨後便是高陽的笑聲。   名琴的感覺無用言表,看見豔紅之物滴落在神臺幔帳之上的感覺,更讓喪失了心智的千門主將覺得無比的暢快。   痛呼之後便沒有了聲音,淚水潤透了矇眼的輕紗,溼跡在慢慢的擴大。   “你怎麼不喊?怎麼不罵我,你還在跟我做對……你還不承認自己是失敗者對吧,好!”千門主將說着一邊繼續着動作,一邊推着神臺走到角落的燭臺邊緣。   他拔下最邊上的一根蠟燭隨後看着蠟燭道:“五百大願?你的承諾還在亮呢,不過這僅僅是讓千百世人看它的燃盡淚始幹罷了,都是笑話,空話,當年文素白做的太對了。”千門主將說完,將蠟火苗倒轉。   一滴蠟油滴在了薛紫瞳潔白的小腹之上。   薛小妹發出一聲輕呼,高陽哈哈笑着丟掉那根大願燭。蠟燭滾落在大殿中央熄滅了。   隨後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推着神臺走着,一根根的拔下大願燭,一次次的滴落,一根根的丟掉,熄滅熄滅。   當千門主將拔起第五百根的時候,大殿之內只剩下這一點火光。   薛小妹潔白的身體上已經便是紅色蠟點。   從起初的輕呼,到現在的麻木。時間差不多快過去兩個小時了。   千門主將拿着最後一根蠟燭在輕聲的低吼着,但他的聲音並沒有掩蓋密集的撞擊聲。   從對方纖腰上拿來另一手,拿起手邊蠟臺上的木魚錘。千門主將大笑着敲打起燭臺上的木魚來。敲擊的節奏跟自己的動作相同!   在滿足的吼聲中高陽將最後一根蠟燭重重的按在薛紫瞳的胸前,熄滅,甩開。   大殿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大殿的木門被推開。   月光灑了進來。   轉頭!對視!   高陽的目光和朗朗對視在了起來。   朗朗完全愣住了。   她醒來後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她沒有在乎那老者口中所說的什麼蠱。可她想不到的是竟然看到了如此的一幕。   某些東西離體之後,高陽感覺渾身輕鬆了不少,彷彿一隻堵在胸前的牆不見了,月光進來之後高門主先用力的晃了一下腦袋。   眼前的一幕也是讓自己一愣。   朗朗先是一聲驚呼,隨後向神臺跑去,但跑了兩步她又站住了。此時的千門主將已經一絲不掛的轉過身來。   朗朗也用力的咬了咬嘴脣,這不是夢……高陽身上那條橫穿的前胸的傷疤施妖跟朗朗講過,據說那是一個叫做海棠的故事。   但怎麼會這樣!   對!怎麼會這樣,高陽也在這樣想着。   他想起了薛家小妹爲自己洗衣服的場景。他想起了薛小妹跟自己喝酒的場景。   他想起來了在嵩山薛小妹的那句話:“是我爹讓我來的,要不然我是不會與你爲敵的!”   他星期來了今晚那句話:“高世兄,我是來幫你的!”   撲通一聲,打斷了高陽的思緒。   原來是朗朗跪了下來。   朗朗哭了。   她哭着望着千門主將。   “哥哥,你忘記了嘛,安山撒血是你安排給我的任務,這是千門提將必須做的職責,這是一千年的承諾,我是千門提將,所以這個血要我來撒。”   高陽有些茫然道:“撒血,對安山寺撒血,我好像已經撒過了!”,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並沒有被割傷,隨後又迷茫道:“好像又沒……我這是……”   這時朗朗又說話了。   她撿起了高陽仍在地上的墨殺。   “哥哥!我是千門的提將,永遠都是,但我不想看見你這樣,看見千門這樣……所以安山撒血將是我最後的一個職責!”   朗朗說罷,掄起墨殺向自己的咽喉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