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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何以解憂

  高陽走出別墅的時候,趙義正在門口等着。   “有你的!要不是你這手咱倆要進去還真要費勁!”趙義將一張手機卡遞給高陽。   聽屬下報告只有三個人去過三號假山的時候,趙義就已經感覺這事情應該是高陽做,隨後又拿到這張手機卡。   這是高陽在趙義出門的時候塞給他的,趙義從青竹傭兵團的調查報告上得知這是手機炸彈爆炸造成的聲響,隨後高陽又塞給自己一張手機卡,趙義當然立馬就想到這及時的聲響必然是千門主將的傑作。   高陽接過手機卡後苦笑道:“我2個月不到換三部手機了!”   “上面處理的怎麼樣?”   “原姐有分寸,她應該比咱們想的更透,再說還有葛老在暗中,你放心吧!”高陽說罷拉着趙義走向停車場方向。   “喫飯去!這會餓的要命。就好像幾天沒喫了一樣!”高陽走了幾步後發現自己還穿着病號裝便站了下來。   趙義掏出汽車遙控器按下,隨後拉了一把發愣的高陽笑道:“就穿它吧,你穿這件衣服都見過偉大的青竹統帥了,喫個飯又有什麼!”   雖然面上是說過去了,但兩人喫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趙義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沒有主動要酒。喫到後來趙義乾脆就舔筷子玩了。   高陽知道他是擔心沈舒原,所以便道:“趙哥,你先回去吧,我半點事情,那邊還需要你掌大局,不管怎麼說,青竹的那些楞頭小子都讓人無法放心!”   趙義先是恩了一聲,恩完這聲後又緊接着滿帶疑問的恩了第二聲:“恩!恩?你去幹嗎?”問完這句後趙義馬上就反應過來,自己這問話有些欠妥,於是急忙改口道:“我回去跟大姐怎麼說?”   高陽道:“不用說!原姐清楚!”   趙義走的很急,急到他並沒有結賬,本來沒有結賬不算事,但問題的關鍵是高陽身穿病號服,一分錢都沒有,本來身上忘記帶錢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最關鍵的是高陽連手機都壞掉了,只能下一張卡。本來只有一張卡也可以借個手機打電話讓人來送錢的。但最最關鍵的是高陽的這種手機卡是經過改裝的。市面上賣的手機根本裝不進去。本來就算沒有手機,只要記住幾個朋友的電話,用飯店的電話打也是可以的,但最最最關鍵的是高陽記住的電話都是無法用座機聯通的!   爲了防止地點查詢,所以千門衆人的手機都設置有座機禁通。就是座機根本都無法連上。看來眼前要想順利的離開飯店只能藉手機了。   等趙義離開差不多有十幾分鍾,高陽纔想起這件事來。高陽本來想用千術脫身的,但用千門曾經富國安邦的三十六局來逃飯帳的話,高陽覺得有些對不起祖師爺,對不起那些曾經名垂千古的千門前輩。   但手機怎麼借?無論跟誰借恐怕人家都會拿飯店中有座機的說辭噎你。   “有人在外面嘛!”高陽朝着包間外吆喝了一句。   一個女服務員聞聲敲門得到高陽的同意之後推門進屋。“請問您還需要點什麼?”高陽走進飯店的時候就因一身病號服備受關注,這個附近沒有醫院,大家都想不通這身打扮的含義何在,也幸好高陽的頭髮處理過,如若不然回頭率更高。   “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忙!”高陽露出了被千門火將稱爲未成年少女殺手鐧的招牌微笑!   當王龍生半個小時候跑救場的時候,那個叫美玲的小服務員已經冒着被老闆開除的危險,陪着高陽喝了三四杯了。   “您朋友來了,我出去了!”小女孩站起身來,紅着臉蛋走了出去。   “等一下!”高陽招呼完她後,抬頭示意了一下王龍生。   王龍生一臉奇怪的表情也不說話,見高陽看向自己他明白了高陽的意思,當下從錢包中拉出有四五張紅票子遞給那個服務員。   “哥哥給的小費,拿着吧!”   女服務員看了一眼王龍生手中的錢,遲疑了一下後接了過來“我幫你並不是爲了錢”說罷快步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   女服務員出門也就三秒鐘的功夫,王龍生將門反鎖上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前十幾秒還能站着笑,後來可能是笑笑岔氣了。就只能扶着椅子弓着身子笑,有這樣笑一會絕對還不過癮。於是千門風將又蹲下笑,一直最後演變成躺地上大笑。   在王龍生大笑的兩分鐘裏。高陽一句話沒有說,只是自顧的在哪裏飲酒!   兩分鐘后王龍生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靠在桌子腿上直哼哼。   “有嘛那麼好笑嘛?”高陽很無奈的文了一句,本來王龍生都不笑了,結果被高陽這麼一問,笑盡又上來了。   不過幸好這次持續的時間不長。笑也就三十秒的時間,王龍生便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老高啊,老高。你今年是不是哦、沒給祖師爺燒香啊,怎麼?”   前幾天被翁萱推下水的事情,王龍生還一想起來就想笑呢,今天又來一個喫飯沒錢付賬。   進屋就開始憋笑,這時笑完纔有功夫去觀察高陽!   “手機和錢呢?怎麼還穿這身衣服?”結賬出來後坐到車中,王龍生才把問題問出來。   “說來話長!”高陽這會被王龍生笑的很是鬱悶。   “現在想幹嘛?”   “喫飯”   王龍生迷茫道:“怎麼還喫?”   高陽無奈道:“沒喫飽唄!”他確實也是沒喫飽,雖然這幾年來把左手練的也非常靈活,但和右手比怎麼都差上許多,左手拿筷子喫了近一小時的飯,也沒喫進肚子多少。   “上次你讓我注意青幫動向,由於最近事多,所以人手調派上有些不足,沒有及時!”   看來施妖也給王龍生打電話說了朗朗的事情。   王龍生說這話的時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味道,高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道:“咱們雁尾子中你是最累的。”   “朗朗的父親在監獄中被人毒死了!他們祖孫二人靠山一逝,姓黃的立馬就要向他們動手,幸好老蟑螂機警帶着她躲到了河北,青花幫當年與羅老三的剁頭會劃黃河爲界。分了地面。如今剁頭會成了多頭會,發展的遠比青花幫爲好,所以黃三也就未敢去尋。”王龍生一邊開車,一邊想高陽介紹着,他用這一小天的時間所調查來的情況。   多頭會高陽清楚。就在最近還上過新聞。開着裝甲車滿大街溜達的地下勢力,在全國也就只有這一家。   只聽王龍生繼續道:“至於朗朗爲什麼去北京尋你,我就不太清楚了!”   高陽道:“我給她留過山門!”   王龍生聽罷笑道:“是女人你就不放過……恩?山門”王龍生開始聽錯還以爲是高陽留下了聯繫方式而已。但取笑完他就馬上反應過來,留山門的意思可是拉人入夥啊!高陽先找了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來做千門脫將。這會又要找個小姑娘了?估計這個朗朗也比冷香大不了多少。   “恩!郎章的手藝精湛,可勝任辭職。”   王龍生聽高陽此說便不解道:“郎章的手藝確實不錯,但他孫女那麼年輕能學爺爺幾成把式?三年前我查消息的時候就注意過河南郎家,郎家也是祖傳的手藝。郎章的兒子據說手段還勝過父親,只不過蹲了監獄,要不然我早就跟你提起這家人了!”   “不怕學不會,就怕沒人教,!”   王龍生苦笑道:“我看你是病急亂投醫,這麼說這次你就打算帶她入行?”   高陽搖了搖頭道:“不好說!當時我留下了具體的電話,不知道她爲什麼不打反而尋到老何那裏!”   就在這時王龍生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隨後跟高陽說道:“你要去哪裏喫?”   高陽反問道:“有事?”   王龍生點頭道:“江浙一帶的鴿子要換翅膀,需要我親自去看毛色,一起過去吧?”   高陽搖頭道:“最近我走不開,你快去快回吧,估計過幾天他們也就都過來了。哈哈,千門八將重現江湖!”王龍生聽得出,高陽笑的很是苦澀。   “那我直接打車去機場了。”王龍生辦事一直這樣說走就走,毫不耽擱。說完話就把車往附路邊上一停,就要下車。   “等下!”   “恩?”   “給我點錢!”   王龍生掏出錢包來,拉出一張卡自己放到口袋當中,然後把錢包整個丟了過去。   高陽打開錢包一看,裏面差不多有七八千的現金,於是他把現金都拉了出來放到病號服的口袋當中,然後又將錢包遞回去道:“我最近丟東西比較頻繁。”   高陽自己的錢包也不知道被趙義收拾到那裏了,那件地攤貨如今已經不知去向。不過想來他們也是一定看到錢包了,要不然手機也不會被單獨拿出來。錢包丟不丟倒是無所謂的,只不過指膜也不能天天帶,錢包銀行卡等物件上必然會留下一些,這個是需要提放的。   自動擋的車一隻手開着也並不麻煩,王龍生走後高陽在附近轉了一圈後,就選定了一個大排檔。此時以下午六七點中,大排檔剛剛出攤。食客寥寥無幾。   大排檔邊上就有服裝店,買過衣服後直接在更衣室裏換上,一隻手穿衣已經練過一次,這次的速度明顯要比上次快上許多,但就這樣外面的服務員還不時的爬更衣室的門上問:   “先生哪裏不合適嗎?”   高陽很無語的回了句:“我還能打洞跑了咋?”   其實是服務員擔心他在更衣室裏犯病,穿個病號服就進來了。誰知道是不是腦淤血一類的,要是暈倒在更衣室中沒有及時發現,這商店的責任就大了。   所以在高陽換衣服的時候,店方還專門安排了一個聲音甜美的服務員在門外跟着聊天。   病號服口袋中只有幾千塊現金,和趙義遞給他的那個遙控器。手機卡已經被他放到車裏了。兩件東西一拿,高陽將病號服捲起也帶了出來。   見高陽長達二十分鐘的換衣終於完成,整個服裝店裏的員工全部都鬆了一口氣。   舊衣服也不能隨便丟棄,這服裝是沈家的,還要帶回去,將零碎的東西全部丟到車裏後,高陽來到那家大排檔。   扇貝,脆骨,羊排,零零散散的叫了一大桌子後,有喊老闆上了兩瓶小燒。   一直手開瓶蓋的舉動引起了大排檔老闆的注意,“兄弟手不方便,我來開好了!您喝着,我在多句嘴,酒要少喝,飯要多喫,我們這裏的烤扇貝是全上海一絕,您好好嚐嚐!”老闆說着將酒瓶爲高陽打開,隨後拿過一個二兩的杯子,放在桌上。   高陽喫了一口扇貝味道確實不錯,比北京的那兩家名店也絲毫不差,一仰頭一瓶小燒全部下肚,這一瓶有9兩多。他就這麼一口乾了。   “老闆來!幫我開下瓶子!”   “啊?”老闆見高陽桌上剛開不到五分鐘的酒瓶以空,還以爲是他不小心碰撒了呢,拿着抹布急忙小跑過來,可桌上桌下一看,沒有意思的酒跡。就是一愣。他幹大排檔有十幾年了,能喝的見過不少,但從來也沒見過這麼喝酒的,一口一斤?這是跟自己命過不去吧!   “兄弟?有啥煩心事了?”老闆俯身下去小心的問道。他主要是擔心高陽是來他攤位上鬥命的,鬥命和碰瓷的性質差不多,但少見的很,就是有些得了絕症的人,希望臨死之前給家裏能弄一比錢,然後去飯店喝酒喝死,雖然是少見,但國內每年都會有幾期這樣的案例被報道。   高陽豈能看不出他的疑惑當下笑道:“這點酒,洗洗胃而已。放心吧,我開車來的,肯定不能喝多。”說罷掏出一千塊錢丟給老闆。   先結賬了卻了老闆的另外一個擔憂,就是醉酒喫霸王,這種現象在夜市攤位上多有發生,先胡喫海喝的一頓,然後喫的差不多了,來一瓶白酒,一口乾了,沒有酒量的就偷偷換成水一口乾了,然後裝喝醉,如果老闆跟要錢,他就會說給過了,在要的話,立馬就跟你鬧。因爲一家耽擱別的生意也不划算,很多人就這樣認了。   人家錢也給了,而且一瓶下去看樣子跟喝瓶王老吉也沒啥區別,也就沒啥理由不給人家開酒了。   酒是一瓶一瓶的開。每送上一瓶來。   那老闆都面帶顫抖的微笑過來問一句:“兄弟是有啥煩心事吧?可千萬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隨後遞跟煙過來。   每次高陽都接過香菸與那個老闆聊上幾句。   “放心!我就是練練喝酒而已,過幾天要跟一朋友拼酒!”高陽說的這個倒是真的,過幾天華亮過來,兩人肯定會大喝一頓。   “您這量還用練?四斤了都,武松喝這些也都倒了!”   高陽笑道:“那你看我像是喝多的人嘛?”   打開第五瓶五十二度的小燒,高陽多少也有些頭暈的感覺了。   “煩心事?”高陽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端起二兩的被子一飲而盡,這是他第一次用喝酒的方式來疏解內心的傷痛。   帶給他傷痛的人,正是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就毀了你心愛的一切。”   “如果我心愛的一切就是你呢?”   “那我就自殺!”   這對話發生在幾年前,高陽此時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那是一個早上。白露躺在他的懷裏。用那柄殺人無數的尾戒刀在他的胸前輕輕的划着。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你,你會怎樣?”   這是高陽的問題。因爲他馬上就要去新疆了。他的朋友釋明在惹了好大的麻煩,爲了朋友他不得不去。而白露此時已經懷孕了。高陽曾經跟他說過,不要孩子,跑江湖的腦袋別在腰帶上,養孩子是不負責的表現。   但白露總是笑着說:“是我養,又不是你養,放心啦,我是不會跟你要撫養費的,我不求你爲我放棄什麼,只希望你不要離開我!”   這一次他離開了四個月零三天,回來的時候白露已經走了,房間中只有一灘血跡,和牀頭上尾戒刀深刻的三個字。   “我恨你”   後來高陽還因爲白露與亮殺一門發生了很多的故事,但此時迷迷糊糊的他卻都已經想不起了,小燒酒的後勁極大,一般人半斤酒受不了,雖然高陽常年在上白山飲血壓酒,但正所謂愉者多飲曾愉樂。悶者少喝也亂心,這心情不好,酒是越喝越醉。   六瓶五十多度的小燒酒下肚,高陽也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直、此時已經晚上八九點中,大排檔裏坐的滿滿的,起初並沒有人在意高陽這個一桌獨飲的,可這一瓶一瓶的叫下去,還是有人注意到了。   “老闆!在送一瓶酒來,在烤五個……五個扇貝!”幸而現在高陽的舌頭還沒發直,不過說話多少有些結巴了。   老漢此時已經忙的一臉汗水,雖然生意火爆,喫客衆多,但他這個心思也全在這桌海量的小夥子身上呢,六瓶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喝了,就算是在着沒喝出問題,一會開車的時候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