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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快搬家

  “烈爺?”眼望蒼穹,蘇景心中說道。   “鏘爺您抬舉,小的侍候您!”烈小二始終住在蘇景黑石洞天內,聽到招呼立刻出聲相應。   這許多年下來兩個人混得太熟稔了,又一棧對客人講禮數講規矩,不過蘇景烈小二年紀相仿,又都是少年的歡脫心思,稱呼上開開玩笑也是常有的事。   蘇景一道神識投映黑石,搖着頭道:“侍候不敢當,不過有件事真要麻煩您了。”   “您說,茲是您的吩咐,小的沒有不盡心辦好的。”烈小二起身、抻腰、扳肩,自從來到這座凡間世界就落戶黑石中,好久沒活動了,挺興奮:“可是外面那羣入境仙魔的來歷?”   修行時候蘇景的大竅開放,他所見,鬼袍、小光明頂、洞天內的自己人皆可見。   蘇景點點頭:“正是,請烈爺幫忙看看他們的動向,最好再查查他們的來歷。或者我請陽三郎與你同去?”   一座大好世界,若有仙魔想要來此作祟蘇景不會袖手旁觀。以他的本領,以他帶入這世界的力量,除非星君鬼主那種檔次的大傢伙,其他仙魔一律不入他法眼。   烈小二笑道:“不用麻煩陽三老爺,小人自己過去看看,您老等我消息。”言罷身形轉轉,遁化無形之光一飛沖天,向着入界仙魔的方向追去。   ……   他的面目森然,他的目光冷冽,修長青年揹負雙手一個人站在船頭。低頭望着船下江水滔滔,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冰在哪裏呢?   二十多年前十六老爺肚子裏裝着一塊冷冷涼涼的冰。化作小相柳模樣開始心誠則靈地溯流而上,去找大坨的寶貝冰。奈何這世界水脈複雜異常。口中忽忽啊啊的“小相柳”沿河脈直入高原雪山,再從雪山沿另一道大江直追入海,又從大海里轉來轉去最後游回江南三江交匯之處,大寶貝冰沒找到、熟人遇到了……三江交匯地方,有畫舫十八座,畫舫中有矮子大宗師一人和離山弟子兩位。   一無所獲跑了這麼多年,累倒談不上但鬱郁難免,“小相柳”暫時再畫舫歇歇腳、住上幾天。   一大圈跑下來,就算十六不太聰明也足能想到。寶貝冰如果真的存在這座世界,必也是被法術遮掩住了,氣息不外泄寒意藏於內,否則本應如此“醒目”的大寶貝冰怎會如此難尋。   冷峻青年嘆了口氣,可未等這口氣嘆完,他又猛地抬頭、開口:“烈?烈!烈烈烈烈烈烈……”   十六老爺到現在爲止會說的話:烈、呸、忽啊和把“忽啊”分開來說。   正飛過江南的烈小二人在高空,聽到有人呼喊循聲望去,一愣,小相柳?   烈小二以前見過小相柳。知道此人後來去了北方,可沒想到他居然也在此界,不過隨即見“小相柳”滿口忽啊的飛上來,烈小二恍然大悟。笑道:“十六老爺?”   一是“忽啊”太容易辨認,再就是小相柳行走之際肩不動雙臂擺與常人全無兩樣,十六老爺雖化作小相柳之形。登天走動時仍是脫不開蛇子的習慣,搖頭動跨扭腰晃肩膀。簡直分不清他是在走還是在“站着爬”。   十六老爺忽啊忽啊地本想招呼烈小二下船來喝花酒,但烈小二有事在身。打個招呼說笑幾句就急匆匆去了,冷漠青年一個人重新回到船頭,繼續望着江水:冰在哪裏呢?   “十六。”葉非的聲音從舫中傳出。   “忽啊?”冷漠青年回頭。   “來喝酒。”葉非今天心情不錯,有外間仙魔入界他當然也察覺了,且他還探出這夥人落腳地方相距三江口不遠,不過他才懶得理會。無關仙魔,哪有身邊的美貌姑娘來得可愛。   葉非身邊就有個特別可愛的姑娘。   “哈!”十六開心答應,“搖頭擺尾”地走向船艙,都沒留意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又會多說了一個“哈”。   ……   烈小二辦事幹練,當天晚上蘇景就接到他的靈訊,他已經盯上了那羣仙魔。   一羣仙魔共計三十一人,不是成名上仙也非大宗出身,是以烈小二也不認識他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三十一位入世仙個個修爲平庸,在天外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烈小二就留在附近監視,同時他已傳訊又一棧,找店裏幫忙查查,看能不能查出這夥人的出身來歷。   烈小二再請蘇景放心,一來這夥仙魔修爲平平,加在一起也不夠烈小二一個人打的,何況他們落腳地方是一座名喚“南鬥花屏”的小山,相距“十八畫舫”和霖鈴國都很近,畫舫有葉非等人,霖鈴國中也有戚弘丁坐鎮,萬一有什麼異常狀況他們抬腳便至。   仙家路過凡間世界,偶然停留一陣、下來走走看看這種情形也是常見的,只要他們老老實實蘇景也不會出面,有烈小二盯着就足夠。不過蘇景還是給十八畫舫和霖鈴國傳出一訊,請師兄與戚城主對外來仙魔稍加留意。   待到黎明時份烈小二第二訊傳來,說是有本界修家的蹤跡出現南鬥花屏附近……在蘇景之前這世界沒有歸仙常駐,但以前時不時會有從此飛仙的長輩返回故鄉探望,幾大門宗都有前輩仙家賜下的寶物,其中就有探天之器。   蘇景的親友入世,本屆仙家知道有人來了但那些探天之器也難尋其蹤,這夥仙魔來時,那些寶物終於派上了用場,本界仙家追探到他們的行蹤。   正道大宗護界有責,發現、找到入世仙魔後立刻有高人趕去查探。   蘇景回訊請烈小二幫忙照看下,別讓外來仙魔傷了本地修家名宿,自己則腳步輕快去往揚啼山。天亮了,到了練功睡覺的時候了……   纔到揚啼山。還沒來得及坐下,突然陣陣破空聲音傳來。一道道劍訊自天空落下,呼嘯穿梭於南方三萬裏山!再過片刻,三萬裏大山就此躁動起來,重重雲駕自山間翻騰而起,諸峯散修、各山妖王或同門相聚或點齊手下,紛紛飛上天空。   幾乎同個時候烏悲悲也飛來蘇景身邊:“丁陽道宗傳下請兵之訊,或有大戰、須得咱們南方山中羣仙入陣。”   放眼望去,各路山中修家傾巢而出,一派蕭殺氣意籠罩天地。大家平日裏都受丁陽道宗照顧,說得好聽些是同道情分,說得直白些這南方三萬山都算丁陽道宗的附屬勢力,如今道宗傳令過來,舉山妖、修二話不說立刻整兵待發。   烏悲悲話音剛落,東南天空又有一道遁光飛來,平日裏負責三萬裏山的小女冠來了,但不止她一人,在她身旁還跟了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老者。蘇景認得,此人正是丁陽道宗掌門真人。   掌門真人與不靈仙子直落揚啼山,真人開門見山,對烏悲悲道:“請問烏先生。能否爲我引薦先生的兩位仙師?”   烏悲悲面露難色:“這個,真人吩咐本當遵從,可家師嚴令。不見外人的……”   大烏鴉說話之際,蘇景已將一道靈訊傳去烏上一。頃刻烏上一的聲音就從烏悲悲洞府中傳出:“烏悲悲,請真人進來坐。”   掌門真人面色微喜。隨烏悲悲去往洞府面見兩位大妖,蘇景問留在外面的小女冠:“這是怎麼回事,好大的陣仗。”   小女冠神神祕祕,壓低聲音:“你有所不知,昨天下午有一羣天外仙魔入界了!”   蘇景面露駭然:“怎麼說?”   不止南方三萬山修家整裝待發,天下各大修宗、諸多大山,幾乎所有凡間修行之人都在迅速集結,突然來了一夥陌生仙魔,本界修宗不敢掉以輕心,一面派人去監視,另一邊集結力量,萬一對方有敵意大家就有開打了。   掌門真人親自來揚啼山,是因“玉簡改法”之事認定烏悲悲兩位師尊坐擁大威能且心懷善意,丁陽道宗想請這雙大妖出山以贈強援,畢竟這次面對的是一夥天外仙魔,對方來意不明,本界要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力量。   小女冠說完,有對蘇景道:“待會無論兩位大妖幫不幫忙,我們都會趕赴江南,你……就別去了。”   這是關心,小女冠看來,以蘇景的修爲打一個凡人當能穩贏,遇到三個大漢估計就要抱頭鼠竄了,他這點本事還是別去冒險了。   蘇景立刻大搖其頭:“神仙啊,哪能不見見!”   “我都未必見得到。”女冠實話實說。   “萬一要能看見呢,好機會不可錯過,我還得把媳婦喊上。”   沒過多久丁陽道掌門真人就走出烏悲悲洞府,真人面帶笑容,在他身旁烏上一烏下一兩尊大妖相隨,請高人出山的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跟着掌門真人自袖中取出一疊青葉揚手拋出,片片青葉凌空瘋長,化爲一座座天舟鉅艦六十艘,山中羣仙各自登船,很快不聽趕來,興高采烈地和蘇景一起上船。   天舟上自有掌舵把帆的靈鬼兒,很快有靈鬼兒敲響船頭巨鼓。   就在隆隆鼓聲中,六十天舟起航,向着江南方向趕去。   真人、雙鴉、烏悲悲、蘇景等人共乘一船,烏悲悲知道自己的師父看了不上蘇景,不忘小聲提醒他:“你離我兩位師父遠點,他們的性子可兇,萬一你有個言辭不慎惹惱了他們,說不定直接斬了你,我都沒法護着。”   蘇景領着不聽,離殺氣騰騰的烏上一、烏下一遠遠地,不敢靠前。   天舟前行沿途不斷有艦隊匯入,皆爲丁陽鉅艦,有的是他們本宗弟子,有些與三萬裏山一樣是附庸勢力,不久之後天舟大隊聚齊,成鋪天蓋地之勢,當真威風得很。   大隊聚齊,天舟提速,一路風馳電掣,浩大艦隊周圍另有丁陽弟子御劍穿梭、巡衛四周,不得不說這乾坤雖一團和氣少有戰事,修行大宗卻也沒荒廢行軍之陣、鬥戰之法。   黃昏時分丁陽道尊和所屬勢力都趕到江南地方,另外三大道宗也在半個時辰內先後抵達。此時江南天上地下,或仙舟或靈雲或法駕。四面八方羣修匯聚。各大宗首腦與本界修行道上的諸位名宿齊聚丁陽旗艦,輕聲商量片刻後。其中七人聯袂飛去南鬥花屏山。   七位名宿直接去拜訪入界仙魔,總要問明他們的來意,其餘高人迴歸自家隊中,嚴陣以待。   先集結重兵再出面去談,此舉難免小氣,也對入界仙家不夠尊敬,這樣做事,沒準入界仙魔沒惡意也會被激出火氣。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本界修家首領也爲難得很。一下子下來三十多個神仙,他們哪敢有絲毫大意,萬一對方顯露惡意,本界再集結大軍又哪還來得及。   江南所在,方圓四千裏地方蕭殺森然,妖家屏息修者凝神,那些隨着主人一起入陣的異獸靈禽也都曉得今次是大事件,個個緊閉嘴巴默不作聲,安靜且緊張的傍晚……突然。一陣彩光暴散、隨即隆隆悶響播散四方!   天上地下的仙家全都嚇了一跳,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居然是煙花——凡間的煙花。三江口水面上,十八艘畫舫煙花燦燦爆竹聲聲。   煙花過後。絲竹聲響起,十八畫舫彩燈招展,照花了一片江面……蘇景都不曉得。今天可是三江十八溫柔舫開業整整四十年吉日大慶。   丁陽掌教真人一笑搖頭,無需吩咐他身邊一位弟子就從天舟中飛出。去往畫舫,提醒主人家今晚情形特殊。最好是關門歇業,船上的人也儘快散去。   很快附近修家就聽到畫舫中傳來爭吵聲音,一個聲音憤怒吼着:“關門?休想!本座辛苦經營四十年,好容易弄出個局面,本想今晚大大熱鬧一番,不成想你們這羣人黑壓壓地四面八方壓過來,嚇跑了多少客人!大好慶典,本應貴客盈門,現在弄得就十八條船就只有一個客人,我不與你等算賬也就罷了,你們還敢讓我關門。別惹我啊,我的雙龍出海你們受不起!”   周圍一羣仙家全都露出古怪神色,這個勾欄老闆瘋了麼,就算瞎子也能看出此間將有不得了的大事發生,他還敢開業?蘇景也有點納悶,他納悶怎麼還有一個客人?這等氣氛,就算拈花敢開店也沒人敢來……轉念一想,恍然大悟:葉非啊!   葉非可不是白喫白住,他花了錢當然是客人。   本來有三個客人的,葉非之外還有十六,可十六隻喝酒不看姑娘,且他喝的是葉非的酒,嚴格以論算是蹭飯的,不是客人;另一個四方頭方先子,方先子也是見過世面的,何況有葉師叔祖在他全才不擔心什麼,但他知道蘇師叔祖也來了,哪還敢喝酒聽曲,早都跑到船頭肅立侍命。   方先子人在船頭,站得標槍筆直,本地修家都道他是畫舫僱得保鏢。   畫舫中,咆哮幾句後拈花聲音忽又話鋒一轉:“對了,這位小先生,反正你也下來了,要不要看一看咱家的姑娘?”   話是對丁陽道那位弟子說的。   蘇景身邊小不聽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同個時候南鬥花屏山也有了動靜:猛一陣大笑沖天!   剛剛纔飛入南鬥花屏山的幾位本界名宿急急催動雲駕退飛出來,個個面色難看眉頭緊皺,那山中的笑容有振魂之力,且專門對他們幾個人加了力,雖不會直接傷到他們,但心頭翻湧一陣難受是免不了的。   意思再也明白不過,本界修家被人家趕出來了。   片刻,大笑止歇,做笑之人並不現身直接開口說話,其聲如雷字字震撼天穹:“集結大軍團團圍攏?當真不知死活啊。”   丁陽掌教真人平靜開口:“不敢不防,但心中並無不敬,無奈之舉盼前輩體諒。”說話時他望向退出來的那幾位本界名宿,後者紛紛搖頭,他們根本什麼都沒談出來,才上門就被笑聲逼退。   掌教真人繼續道:“我等散去不難,但總要從前輩口中求一個真相才能安心,諸位仙長入我凡間究竟所爲何事。”   這邊說話時,蘇景心中微微一動,烈小二靈訊傳來了。   事有湊巧,正有又一棧的哨探在附近星天經過,接了烈小二的靈訊立刻開始幹活,短短一天工夫就打探出這夥入境仙魔的來歷:仙天動盪、大戰不休,西南星天有八十一靈州的聯軍隸屬無漏淵,不久前這支軍隊被東天道弟子掃蕩,幾乎全軍覆滅。   不過還是有一夥殘兵逃了出來,逃到附近發現這座凡間,這三十餘名仙魔只是哨探,先入界打探,大隊人馬稍後便至。   以又一棧的探子看來,這夥仙魔是被道家仙人打散的,他們逃入道家昌盛的凡間應該是想求個“燈下黑”,以他們的處境也未必就敢惹是生非,奈何氣息泄露被凡間修家發現了蹤跡,接下來他們是否會大開殺戒不得而知。   這夥敗兵有千仙之衆,若全數入境,這世界可就真沒太平日子過了。   果然,南鬥花屏山中聲音再起,帶笑:“爾等速速跪拜吧,奉我之道,拜我爲祖,受我一道真符護身,盡心侍奉好諸位仙祖纔是正經、纔可活命。”   掌教真人面色沉冷:“還請諸位仙家移轉法駕,速速歸去,小地方容不得諸尊大神仙。”說話之間,佈陣四千裏修家亮寶亮劍摧咒行法,擺出攻伐之勢。   沒得談了,非打不可。   打得過麼?   不用打,有蘇景在哪還輪得到本地修家動手,可還不等蘇景有所反應,江面上十八畫舫中忽然傳出冷冷聲音:“這個老道士說得沒錯,快搬家,趕緊讓出南鬥花屏山,那山有主人了,我剛送給南鬥兒姑娘了。”   隨說話,打頭一座畫舫中軟簾一挑,葉非攬着一位素裙姑娘走到船頭。   素裙姑娘五官精緻,是如今十八畫舫的頭牌,酒畫雙絕,酒有千杯不醉之量,畫更不普通,她不在紙、扇作畫,只畫屏風。   三天前葉非忽然來了興致,請南鬥兒姑娘爲他畫一幅“疤面”圖,葉非煉疤入劍,自從奪寶之戰發動那一劍後,面上已無疤心底養神劍。   不知是事情巧合還是南鬥兒心思靈慧,她爲畫在屏風上的葉非,傷疤位置、形狀都與原來的葉非一般無二,甚至神采戾氣都盡數相同。   這幅屏風畫了三天,剛剛纔畫好,惹得葉非大是開心。   姑娘名喚南鬥兒,她又擅長畫屏風,與“南鬥花屏山”貼貼切切,葉非狂人,剛剛做主了,那片山他送給好姑娘。   本界修家要外來仙魔離開這座凡間,葉非才沒心思去理會這種是非,他只是讓那羣仙家快搬家,滾出南鬥花屏山,他剛把山送了好姑娘。   南鬥兒只是普通女子,怎敢介入這樣的場面,可當葉非的手搭在她肩膀時候,南鬥兒不知爲何就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沒道理的,就是覺得身邊這個男子值得信賴,有他在自己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南鬥兒跟着葉非出來了。在他倆身後還跟了消瘦青年。   消瘦青年眉目森冷、五官俊美,冷冷男子罕見俊美,可是別走路,一走路就完了……“小相柳”搖頭晃尾扭着扭着跟在葉非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