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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火剎陽天

  天烏劍獄,佛光流轉禪香瀰漫,陽火衝騰烈焰妖嬈,自然也少不了十七迦樓羅的嘶啞哀號……   十七罪人得邪佛點化,身形改變、力量大增,同時也變得愈發罪孽深重、邪佞非常。   不過,他們的力與惡雖是同源而來,卻分道而駐:力歸於身、惡歸於心,相輔相成沒錯,但又彼此分開獨立……說穿了吧,蘇景的大便宜!   癡呆和尚的佛法精純,他的法度湧入罪孽迦樓羅之身,消業卻不傷力!和尚的佛法,只針對迦樓羅心中之惡、不會抹殺他們身體中的巨大力量。   正所謂:罪業身、琉璃心!   把那一顆心洗滌得如琉璃一般剔透純淨,再如何罪孽深重的身體,也都隨之純潔!佛陀駕前,菩薩身邊,這樣的例子多不勝數。   那些迦樓羅的心中邪惡被佛法剋制、漸被消除,對蘇景的煉化就不再抗拒。隨着陽火行轉,禁制一道道加持不停,十七迦樓羅對蘇景也越來越臣服……   漸漸的,灰黑駁雜的難看身體,升起一道道金紅紋線,那是陽火光澤;血紅兇戾的雙目、眸中瞳心一點,變作閃亮盈白,目通心、那是佛光禪色,潔淨無垢。   身上的金紅紋線越來越多;目中的純淨白光也在緩緩擴大……不知時光幾何,直到最後,他們的身體盡化陽火金紅,皮上的邪佛符篆變作朵朵烈焰陰刻;雙眼也再沒了血腥,不分瞳孔眼珠,一片純淨雪白!   迦樓羅還是迦樓羅,蘇景的迦樓羅。   本是罪孽、再墜深淵、如今又被打撈上來重沐光明,這一反一正劇烈震動,就是真正神佛也得消受上好一陣子了,十七迦樓羅個個雙目緊閉,身體蜷縮成一團,陷入沉沉昏睡。   這一場大睡,最少怕是也要百十年光景了。   而此刻,禪房中也只剩寥寥幾十滴“清露”,蓮花靈火自牆縫中盡出,最後那些,正圍着蘇景輕輕飄零,一點一滴融入氣路。   “多謝大師援手。”   天烏劍獄中,諸劍撤回、陽火只留一道於十七迦樓羅身體間緩緩流淌,八個蘇景消了七個,剩下的最後一個,以離山之禮,至晚輩之敬謝。   和尚也收手,站直了身體:“你傻麼?我做我該做之事,謝我作甚。”   “大師的理所當然,晚輩的意外之喜。應該謝的。”蘇景轉開話題:“請爲大師法號,還有……您留在摩天剎中……”   不等蘇景把話問完,和尚開口,仍是那三字當頭:“你傻麼?我連佛咒都不記得了,又怎會記得自己叫什麼?我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哪還會再知道其他事情。”   和尚便說、打着還欠伸着懶腰,同時身體也告“散去”。   把一塊冰放在溫軟手心,會是什麼樣子?   融化、冰塊越來越小,融出的水四散、流淌、蔓延……和尚就是如此情形,他的身形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他腳下“蔭影”則緩緩擴散開來。   遮蔽古剎地面的蔭影,是一個和尚。   如今,破咒伏魔之後,他又要再化回蔭影,他太困了,要去睡覺。   蘇景抓緊時間,試探着問道:“那大師記不記得……青燈……天真大聖的點將玦……還有屠晚?”   再見白衣和尚,又見他“五字破邪咒”,蘇景明白之前在碑林見到的不是幻象,當時這個僧人還對自己打招呼,說了句“你來了,你還好?”。   以前素未謀面,蘇景知道他不是對自己打招呼,和尚的招呼,多半是因他身上帶着的、出自古剎的寶物而來。   果然,蔭影暫止蔓延,身形小了許多的和尚愣了愣,而後居然傻呵呵地笑了一聲:“屠晚?很有些耳熟,它是什麼東西?”   “屠晚本應是一柄劍,但劍身不止何處去了,只剩一段劍魂。”蘇景應道。   和尚“嗯?”了一聲,眉頭深深皺起:“劍魂……魂?那不就是死了?死了……”   面前一個糊塗和尚,想要和他清清楚楚地說上幾句話,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變得困難無比。   蘇景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就是因爲和尚迷糊,自己才更不能着急,萬一和尚能有幾字清明之言,也許就能揭穿屠晚身份、解通青燈中老道、少女的來歷。   心思寧靜下來,蘇景再度開口,提醒:“屠晚是劍魂,本來沉睡於一柄解牛刀,刀旁邊還有一塊石頭、一本功訣,功訣喚作三……”剛說到這裏,蘇景突然發出“啊呀”一聲怪叫,再看他的神情——大驚!   而大驚之下,還有大喜,天大喜悅!   剛剛蘇景說話同時,氣路繼續開放,“吞喫”着所剩無幾的蓮花靈火。當他把最後一滴“清露”收入體內、就是那個瞬間……赤光迸現、天火湧動!   他的靈識清晰可辨,一道熊熊燃燒、光色如黃金般明耀奪目的烈火巨瀑,自九霄天外倒掛垂懸,轟湧賁烈、其勢擋無可擋,直直向着蘇景的頭頂靈臺灌來、灌入!   靈識中的金色烈火瀑布,肉眼可不可查。可那“瀑布”中的純烈火靈元卻是最最真實不過。   它自天際來、衝破九霄、直掛蒼穹。它是什麼?   天罡。   鎏金、燦爛、洶湧澎湃的烈火天罡啊!   早已消失於世界、再也無處可尋的烈火天罡,做夢也想不到的,就在這摩天古剎中還藏了一道!   “前因”無以追尋,可是“後果”卻不難明辨:禪房裂縫中蓮花靈花,是前鋒,是火引,待蘇景把所有蓮花靈火吸斂、煉化,烈火天罡也就此被引動,倒灌而來。   蘇景驚得想大吼,也喜得想大吼!   本以爲再無希望了、只能平平碌碌完成第六境“奪罡”修行;   全未料,精彩天罡突兀起來,還能再以古法做“奪罡”修行,還有望在這一境界得個圓滿……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   無以言喻的大驚、大喜,無以復加的大驚、大喜,而這一驚一喜,何嘗不是“那一階一階、一景一景”中才會有的絕豔盛景、美奐風光。   ……   普通修行中,第五境衝煞開氣海、成就“大地”;第六境奪罡開識海、鋪展“天空”;第七境開心竅、勾連天地,至此修家以自己的身體自成小乾坤。   蘇景在第五境修行時,不止把六、七兩個境界才能打開的穴竅一起開了,另外還多出了大聖玦和黑石兩大氣竅。   也是在第五境修行時,蘇景就想通了這家功夫的玄妙:金烏弟子的小乾坤別具一格,將己身煉就“大地”,而金烏弟子特俗祭煉的神劍“劍剎天烏”,會成爲天空。   關於第六境的修行,蘇景早都有過仔細思索;有關第六境的金烏正法“火剎陽天”的行運法門更是摸索純熟了……烈焰天罡灌頂而來,火剎陽天正法行運!   “劍剎天烏”是煉劍的法門,同時,幾代金烏弟子以此法煉就而得的好劍,也喚作“劍剎天烏”。   不同於其他修煉金烏的前輩,甚至比自己那位強大得無法衡量的師父,蘇景還要更有些優勢的是:不止一柄“劍剎天烏”。   蘇景有兩柄:白骨金烏,天烏劍獄。   只有兩柄麼?莫忘了,後來他又把黃金屋與骨金烏合煉;將天烏劍獄與十七罪人、九九劍羽合煉……較真去講,參入合煉的每一柄劍,都算得是“劍剎天烏”。   這麼多“劍剎天烏”,就用來煉就一道天空?未免有些可惜了,蘇景的野心大得很,只要有了天罡,萬事好說!   ……   禪房外,小相柳、戚東來等人個個修持不俗,自也能察覺那道烈火天罡,免不了的,全都大喫一驚。   戚東來吸溜着涼氣,手在胸口上拍得更急了:“這、這是……他啥意思?”   拈花納悶地打量了虯鬚漢一眼:“古法奪罡,做第六景修行,這都不懂麼?又難怪你修持低微。”   戚東來面色古怪:“修行事情我自然曉得,我是說天罡哪來的?他怎麼找到的?還有……”   不等問完,赤目就不耐煩擺手:“你放過風箏麼?沒放過也不要緊,總看別人放過風箏吧?天罡就是風箏,牽扯的線始終在蘇鏘鏘手中攥着,什麼時候他高興了,就把風箏拉下來,開始奪罡修行了。”   莫看三尸平時都和蘇景糾纏不清,但外人面前,一旦有機會的時候,三尸還是會替本尊吹牛的。   可這個牛皮吹得實在有點沒邊了,戚東來被他說樂了,反問雷動:“你自己信麼?”   赤目眨了眨紅眼珠,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說的話還真沒法信,一時雙脣吶吶,不知該說點什麼纔好,這個時候雷動天尊雙目半閉、不緊不慢地開口了:“烈火天罡,是翱翔碧空的風箏;蘇景手中的機緣,便是牽扯那風箏的靈線。機緣到了,靈線自然會扯動天罡落下,這麼說,戚東來你可懂了?”   “騷,戚東來。”虯鬚大漢時時不忘糾正,跟着繼續笑道:“圓得不錯,你比赤目機靈。”   雷動替兄弟圓說辭,的確說得不錯,可戚東來的見識非凡,哪會那麼容易讓他蒙掉。   眼看着蒙不過去,雷動把大袖一甩:“你這人,愚鈍不堪,難做教化。”   戚東來笑得更開心了,開口正想再說什麼,面色卻突兀一變。   同個時候,小相柳深深吸氣、三尸寶劍出鞘,幾個人同時抬頭望向半空。   赤目橫眉立眼:“又來!”   拈花則眉頭大皺:“這是什麼東西?”   雷動眯起眼睛仔細觀瞧:“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