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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亂撥絃,又三盅

第七百零八章 太客氣   吱呀一聲,門軸響動。   紅衫紅裙紅靴子,新媳婦小不聽推開寢殿大門,跨步出來喜房,走入園中昂首挺胸,深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笑對蘇景:“我猜,上面是個好天氣!”   “嗯,有什麼烏雲雨雪也都得被忠義天魔一袖子打散。”說話聲中蘇景跨步出門,與不聽並肩而立,他也一襲新衣裳,不用問,是不聽做的。   心咒一轉,阿骨墟收起,一雙新人挽手並肩重返地面,果然,清晨時分天空湛藍,天上潔淨得不見一絲雲彩,東方里初生旭日光芒柔和,真正一派好天光!   才一現身,三尸就不知從何哪裏鑽出來,雷動大聲笑道:“洞房三天,三天沒錯,卻非三夜!”   掌燈時候入洞房,三天後天亮時候回山中,三天四夜。   赤目上上下下打量着一對新人,前所未見的,慾望靈怪的紅眼珠裏不存貪婪,只有濃濃喜色,搖頭晃腦:“洞房一進一出可就是大人了,你們看,蘇鏘鏘好像真是長大了那麼一點點。”   拈花連連點頭,手撫肚皮大聲問新媳婦:“小不聽,你叫什麼現在能說了吧?”   “蘇景!”不聽回答得異常響亮。   “問你叫什麼,你喊蘇景作甚。”雷動擺手笑道。   “啓稟天尊、真人、神君,不是喊夫君,是我也叫蘇景。”語氣中透出由衷歡喜,打從五臟六腑、血脈骨髓中滲出的開心歡樂。不聽的笑容燦爛。   免不了的,三尸大大驚奇,這個時候秦吹、六兩、紅長老等人迎來,一見面就對新人好一番恭喜,之後秦吹張羅着、紅景引領着,帶上新人向掌門、師兄等人見禮去,一羣人簇擁着蘇景和不聽向離山深處走去。   三尸未挪步,仍在驚奇着,拈花啼笑皆非:“真的?小不聽真叫蘇景?”赤目皺眉:“哪有這麼巧啊。”說着兩人同時望向雷動,雷動天尊不僅穩重且還多智。迎着兩兄弟的目光微微一笑:“不難辨,待本尊一試便知。”   說完,雷動望向前方衆人背影,猛開聲,大喊:“蘇景!”   蘇景、不聽同時回頭向他望來。   雷動天尊哈哈一笑,對新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同時望向兩個兄弟:“試出來了,小不聽確是叫蘇景。”   赤目的眉頭沒有舒展開來:“紅長老、秦吹他們也一起回頭了……這能算數?”   “腹中飢餓,走走走,喫點東西去。”雷動推着兩兄弟,喫早飯去了。   見過掌門與師兄,賀餘還在,尤大人贈了他幾天假期,專門留在離山等着新人來見。   離山門下,除了師叔陸九,就是這位才見面第二天就將蘇景逐出門宗的賀餘師兄,與蘇景的感情最爲深厚,見面後又是開心又是唏噓,更少不得許多叮囑,將師弟與弟媳敬上的香茗一口一口喝乾淨,賀餘笑道:“都是好孩子,何愁日子過得不逍遙!走了,新官上任去!”放下茶杯,用力拍了拍新人肩膀,再對掌門、塵、林等人點點頭,腳下陰風衝騰,師兄消失不見。   此時,賓客大都散去了,幽冥判官回司、中土修家歸山,剩下來的只有兩隊“人馬”。   其一是妖精們,仍在喜宴上大呼小叫地斗酒,一場酒喝到現在正到了興致,早都忘記了日月幾時,忽然見到蘇景帶上新娘子回來了,轟隆一聲歡呼鬨笑,上前將兩人迎入宴席……哪還有宴席,就只剩下大大小小的酒罈子了,阿嫣小母擠開霍老大推開烈烈兒,擠到新人面前,笑容狡黠問蘇景:“新娘子如何?比我呢?”   “妖精!”蘇景大笑,接過小母遞上酒碗一飲而盡。   另外一夥子剩下來的人,始終跟在老太監秦吹身後——天魔弟子,自然要侍奉天魔,寸步不肯離開。   秦吹趕了他們幾次,但總也無用,到了現在終於忍不住了,轉回身望向凡俗中的晚輩、信徒,老臉上笑容散盡:“你等可知,魔爲何物?”   衆魔徒立刻跪拜於地,今任掌門蚩秀恭聲道:“求請魔尊解道。”   “一己之念,不理對錯、不問善惡、不計得失、不顧生死,執念前行不退,哪怕魂破身滅!”老太監的語氣冷漠,但聲音根底處那份鏗鏘意味誰能聽不出來,言罷稍頓,突然提聲:“再看看你們!拜魔拜桀驁,修魔修瘋癲,桀驁何在瘋癲何在,縱然天魔壇崩裂,也不會收錄一羣只懂縮肩躬身的孝子賢孫!我再問,不提別人只說我,你等可知我之癡癲所在?”   見魔崽子們不出聲,老太監縱聲冷笑:“追隨公子三世爲奴,你等以爲那只是跟隨身後、卑躬屈膝、笑顏迎奉麼?三天四夜,自己看看你們一個一個的慫樣子……你們修得算哪門子的魔,都與我滾!”   最後一字出口,陡化天雷賁烈,直直砸入大羣魔徒耳中,震得他們血脈沸騰心旌動搖。   老太監本就不善講道,加之記憶混亂,口中說辭難盡其意,但天魔宗弟子若連這點意思都不能領會,乾脆滅了火壇散掉門宗算了。   寂靜中,一個虯鬚大漢從魔徒中站起身,對着忠義天魔抱拳一揖,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第一個離開的,最惹人恨、憎厭天魔傳人戚東來。騷人之後,蚩秀猶豫了下,對老太監說道:“魔尊教訓,弟子銘記在心,弟子這便返回空來山修煉,它朝魔尊傳召再來效命。”   掌門起身、離開,餘衆紛紛追隨。留在離山專責“迎來送往”的幾位鬼王跟上前去,催促雲駕搭載天魔衆人,向着空來山方向行去。   臨行前赤目駕着童棺追上來,對着蚩秀大聲喊道:“魔家小子,莫忘記你說過的話!”   蚩秀淡淡回應:“放心,天魔弟子一言既出,永無更改。”   戚東來從一旁嬌笑附和:“矮真人放心,看我人品,你便知我師弟傲骨。”   赤目哈哈大笑,擺擺手放行,蚩秀轉回頭,狠狠瞪了戚東來一眼,騷人笑嘻嘻好生得意。   不聽在地面上看得納悶,問身邊雷動:“天魔弟子答應咱們什麼了?”   “當初大魔君不是給了蘇鏘鏘一柄魔琴麼,說是有事情一彈,他就能來幫忙。如今魔君歸魔天去,那承諾成了空話。”雷動應道。三尸是何等難纏的角色,豈容天魔宗出爾反爾,蘇景洞房時赤目特意去找他拿乾坤囊,目的之一就是取魔琴做憑證去和蚩秀交涉。   師尊“欠賬”蚩秀當然不會賴,魔琴未收回又送了赤目一枚鈴鐺,言明只要鈴聲響動,天魔弟子立刻趕來,風火無懼。   不聽邊聽邊笑:“訛人啊,辛苦三位仙尊了。”   “分內事,何須客套。”雷動大剌剌地應道。   眼見一羣凡間傳人總算離開,老太監鬆了口氣,不承想盞茶功夫不到,第一個昂首闊步離開的戚東來又嬉皮笑臉地請鬼王帶着他回來了,秦吹大是不耐煩,皺眉叱喝:“爲何又回來。”   戚東來躬身:“侍奉前輩,不離左右,孫孫兒是趕不走的……還有,我這一身傷,帝婿還沒治完。”   騷人簡直不分輕重,看不出老太監真有些動怒麼?蘇景生怕秦吹鼓一口氣把戚東來給吹碎了,開口從一旁打圓場。   對蘇景開口,老太監恭敬聆聽,但蘇景說完後,秦吹並沒太多表示,轉回頭徑自望向戚東來:“最煩的就是你!”太監心重,雖知戚東來並非故意,但總覺得他男人相女人腔好像在映射自己似的。   叱喝一句,秦吹再問:“你修哪一魔?”   “回稟老祖宗,孫孫兒修的是憎厭魔。”   老太監哼了一聲,再也不去理會戚東來,趕回帝姬身旁侍候去了——記憶混亂沒錯,但秦吹神志是清明的,知道戚東來修了哪一魔,自然就明白了這小崽子的想法:   不歸山、打着療傷旗號再回來,正是他的修行。憎厭魔、惹人憎,人家越是討厭對他的修持就越有好處……凡人、修家對騷人的厭煩,又哪裏比得上真正天魔的憎恨威力?   明知你討厭我,哪怕你是天魔,我還要在你眼前添堵,這倒是有了幾分憎厭魔的真味,也扣合了魔家的“你愛咋咋,我自執念前行”的本意。   既是修行,老太監就不再責罵,不過……心裏是真膩歪這個大鬍子。   隨後幾天時間裏,蘇景忙碌起來,由鬼王護送着,去往五大天宗一一拜訪,這可不是空手訛人去的,陰陽司的賀禮七匣中,有五個匣子對應於天宗,蘇景登門只爲奉上此匣。   喜事時候花青花送禮在前,諸天宗趕到在後,是以並不曉得“匣中靈秀山水”之事,忽見離山一對新人登門,掌門人先是苦笑對身邊同門道“這位離山小師叔,當真、當真會斂財啊”,待見面後蘇景道明來意、不聽奉上神匣,諸天宗要人無不驚喜交加。   蘇景是來送禮的,雖未明言可交談之中隱隱點明“該做之事,無需酬謝”,奈何天宗高士都是講究人,非謝不可,重禮以待不容推辭,搞得蘇景嘆氣搖頭:“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第七百零九章 三萬年,潮將至   走過五大天宗,再去一趟三阿公的天酬地謝樓,又專程跑了趟空來山,對歸入魔天的大魔君神位做禮敬、送上離山祝福,這一個大圈子轉完,用去了大半個月的光景,蘇景回到離山。   門宗業已回覆清靜,自長老至弟子大都開始閉關療傷,唯獨掌門不閉關,值守於門務……這便是離山不同於別宗之處,元氣大傷時,寧可耽誤傷勢、守護同門的,總會是那個位最高、權最重之人。   便如抗星天劫數、列共水大陣時候,若陣敗身亡非死不可,瀋河願:我先隕。   離山巔內,扶乩仍在沉睡;童棺中,六耳殺獼還未醒來。蘇景與掌門又去了一趟星峯下封印地,鎮士謹守於封印,那浩大法術如今仍在行運,隨時會崩,但到現在爲止還是安穩的。   自封印處返回山中,蘇景對瀋河道:“請掌門閉關靜養,若……若信得過,我來值守這段時間,真要有大事突顯,我再喚掌門出關應策不遲。”   “哪存‘不放心’這種說法,不過無需擔心,再撐上一陣我沒問題。”瀋河微笑搖頭:“小師叔不是還得去中土各修宗去轉一圈麼,放開心懷,不必擔心離山。”   不等蘇景再說什麼,瀋河就岔開話題:“對了,有一件好事,要報於師叔知道,你且隨我來。”   瀋河引路,來到齊雲星峯,此峯原本爲五祖道場。峯上五祖畫閣仍在。頭前引路,瀋河聲音不停:“五祖擅畫,還在人間時,一日裏他老人家忽然來了興致,去往九鱗峯龍梅園,採摘梅花細細研磨成漿入墨,再向四祖討來烈酒三鬥豪飲,又把三祖拉來撥絃助興,潑墨揮毫畫下靈花一盞。”   說話中兩人走到畫閣頂樓靜室,瀋河伸手指向迎面牆壁:“便是此捲了。”   白白一張大紙,紅紅一片大花。蘇景對丹青之道不曾深研,全然看不出這幅畫好在何處,點頭讚道:“五師伯的手繪,果然了不起。”   掌門笑:“小師叔也看出來了。這幅畫妙處不在工,而在‘靈’。”   瀋河何等精明的人物,自不會等蘇景接話去拆穿他假惺惺的讚歎,聲音不停繼續向下說道:“此畫初成時,卷中只有一朵花,半開。而後畫中花朵漸漸枯萎……這過程很慢、一天兩天完全看不出什麼不同,但相隔千載再來瞻仰:原先五成開放花朵,開得只剩三成了。”   畫中花會自行變化,它的繁茂榮枯,只與天地間靈元厚薄有關。   五祖法度神奇,留在卷中紅花一朵,以昭世間靈元變化!   蘇景喜揚眉,每聽得離山師祖的妙法奇術,心中總會興奮異常。   與有榮焉。   “我記得清楚,抗天星劫數前,花兒只剩三成開放,”瀋河繼續道:“這不奇怪,天地靈元如無形海,潮漲潮落、暗暗變化,縱精修高士也難做明白分辨,唯獨我離山這副五祖丹花可做昭示。世間靈元,比着五祖作畫時候,要稀薄了許多。”   “但幾天前,我再來畫閣……便是此刻情形了,”瀋河笑了起來:“原先那獨花盛放開來,但、不止,獨花變作了花叢!再也明白不過的預兆。大潮將至,靈元濃重,很快這中土人間就要迎上一道大紀、盛法繁術之大紀!所有修家均可得惠,大潮來了,修行精進會比原先順利許多。”   身處名門正宗,有關“潮汐”之說蘇景早都聽說過,這世界已繁衍漫長光陰,但修行世界並未越來越強大,這本身就是不合道理的事情,正常以論,今人當比古人更強纔對。究其根由,正是這“潮汐”所致。   大潮到時,修行事半功倍,萬法爭豔萬宗閃耀;大潮退時,修行難上加難,對修家的資質、心智、機緣的要求都要更高得多,多少前人留下的妙法都因尋不得好弟子而沒落甚至失傳。   蘇景問:“掌門所見,這一回大潮,比起往時如何?”   “太久遠時不敢說,但以我翻查前輩記載所知……”瀋河真人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三萬年未遇。”   如此大潮,算得罕見了。而大潮到來靈元厚重時,也總會成就幾段造化、裹蕩起幾番風雲變幻!   成就造化,指的是“奇葩”,會有人突然崛起,本來資質平平、名不見經傳的修家晚輩,彷彿一朝頓悟似的實力暴漲、自山腰山底一步登跨去頂峯!沒道理可解,只能歸結於“造化”,這樣的例子雖不多見,但也絕非罕見。有潮汐,必出造化。   所謂風雲,則是勢力傾軋、王寇變更。大潮會催生嶄新的強大勢力,若爲同道還好說,但新舊霸主分屬正邪兩陣時,大戰必不可免,古往今來,正邪更迭往往都是在大潮中發生,莫說瀋河,即便蘇景也能隨口報上十幾個曾勢傾天下、卻因大潮沒落的古時大宗。   瀋河、蘇景面上不見躊躇,只有興奮,潮將至、歸根結底都算得好事情!離山之劍,又何懼挑戰。   “不過,這件事有一重古怪地方。現在、之前,其實也算不得乾涸、枯萎之期的。”瀋河的話說得不算太明白,但蘇景全能理解:潮漲潮落交替有序,非得有一個大大的退潮後,纔會迎來一次兇猛的漲潮的。   可是這一次不在規律中。最近這幾千年,世間靈元雖談不到渾厚,但也不是“枯萎”之期,算得中規中矩吧,這種時候即便有潮汐,也不該太猛烈。   三萬年不遇之潮不該在這時候到來的。   此事古怪,但內中緣由無處可尋,掌門提過一句也就作罷。   自畫閣中退出後,蘇景又去光明頂舊址。看了看樊翹、小禍鬥、比翼雙鴉等人,心念轉動陽火真元化千百道,自蘇景氣路流出,灌入衆人頭頂,見者有份,每人得精純陽火一份以作療傷之用。   因雷劫洗煉而來的傷勢痊癒奇快,甚至都無需蘇景刻意行功,一個月多些時間便已完全恢復,以他雄厚真元,分出些給自家晚輩練氣算不得什麼事情。又在逗留片刻,指點衆人煉火行元的法門後,蘇景取出羅漢法棍於地面一頓……帶上媳婦回阿骨墟去了。   挽手說笑着來到寢殿門口,兩人都告失笑出聲:紅門上“來者止步、掩耳靜候”八個大字分外醒目。   赤目留書兩人之前都不曾留意,直到再回家時纔看到。   一夜春光,親親熱熱。但兩人並未多做繾綣,轉天清早起來向掌門打過招呼,帶上秦吹與三尸,一路喜氣洋洋,開始逐一拜訪中土修宗。無論像樣門宗還是普通散修洞府,只要蘇景知道,哪管熟悉不熟悉,一律登門造訪去。   美其名曰:內子來於莫耶,古時中土莫耶兩界多有爭鬥、誤會頗深,但內子絕無仇視中土之意,以後她行走於此間,若有行持踏錯地方還請道友多加指教。   旗號漂漂亮亮,可蘇景又是什麼樣的身份?他登門來訪,連幾大天宗都要仔細應酬,何況那些普通門宗,所到之處極盡“擾民”之能事,哪個門宗都是召集全宗弟子以作隆重迎賓,告辭時候大家又免不了對笑語仙子再奉上幾份漂亮禮物,兩個蘇景收着禮物連連道“太客氣,太客氣了”。   中土大小門宗多如牛毛,蘇景一行卻不分厚薄,於雷動天尊時時嘟囔的“蚊子腿細可也是肉”聲中,登門做客訪問個遍,饒是路上緊趕慢趕,這一個大圈子轉下來也足足用去大半年的光景,十足賺了個鉢滿盆盈,蘇景的錦繡囊大不大?快裝滿了。   值得一提的,笑語仙子種花種上了癮頭,風光大嫁之願已經成真,飛馳趕路時候見凡人有難仍會下去相助,再送上一把笑語花籽,後來爲了照顧下佑世真君的面子,花籽又多出了一種:太陽花。   太陽花、笑語花,雙花同種,不聽以爲:再妙不過!   “巡遊中土”期間,六耳醒來過兩次,可神智混沌,對蘇景口稱“前輩”恭敬異常,但是一點具體事情也說不出來,且每次醒來時間不長便又會昏睡過去。   六耳爲兇物,絕難與新圓中人平安共處,雙方遲早會有一場血腥大戰,只看封印什麼時候失去效用了。對這頭歸仙殺獼,不聽心存警惕,幾次提醒蘇景不可大意,又找來老太監秦吹詢問:“老前輩,以您所見,您老的修持比着這頭六耳如何?”   “我與他全盛時,孰強孰弱不得而知,現在的話……至少我不遜於他。”秦吹聲音篤定,語氣更是堅決:“帝姬、帝婿放心,有老臣在,絕不容此獠作祟!”   千萬裏,漫長輾轉,於喜事之後七個月又二十天後蘇景終於走遍諸宗,返回離山。   入宗、去見掌門,落座後瀋河笑問:“大有所獲吧。”   蘇景笑呵呵的點頭,自袖中取出兩本冊子遞送上前。掌門依着晚輩規矩雙手接過,翻看第一冊,收禮的明晰賬目,哪一宗、什麼寶物,全都記載的明明白白,對此掌門無意多看,大概翻了幾頁後笑道:“小師叔登門,大家都不惜本錢,足見您的人緣了得。”   “小門宗,根基淺薄,收他們的禮物不太踏實。”蘇景應道。   瀋河點頭:“師叔放心,我會與風師弟商議此事,擇選同品法器還回去,不會讓大家喫虧。”說着冊子合上、放到一旁,又打開了第二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