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對峙
當胡順唐等人回到東陽肖查那處時,那個在這呆了近十年的老闆正準備帶着家眷離開,扔下自己還有兩年租約的鋪子以及鋪子中剩下那些價格不菲的木雕。胡順唐率先走進鋪子的裏屋,眼尖的肖查那一眼就發現了在他袖口和衣角處的血跡,立即明白事情變得更糟了,他在腦子中盤算着要讓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趕緊走,實在不行主動去附近派出所自首尋求保護也行,卻未想到夜叉王只是溫柔地抱起了孩子,葬青衣攙扶着他的妻子一同走進了裏屋,只留下莫欽、魏玄宇和肖查那在鋪子內。
莫欽看着裏屋對肖查那說:“我們是來找你幫忙的,不是來害你,爲了你全家的命着想,你還是進去和他們聊一聊。”
肖查那偷偷地看着魏玄宇,魏玄宇朝他點點頭,肖查那艱難地挪動着自己的步子,甚至有乾脆掉頭逃出鋪子的衝動,可一想到妻子和孩子,還是咬牙走進了裏屋,進屋之後看見夜叉王在那逗着孩子玩,而葬青衣正和一臉茫然的妻子“聊着家常”。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還要我怎樣?”肖查那用自己的判斷擠出來了這麼一句話,“我這裏有錢,不過不能全給你們,因爲接下來我會隱姓埋名,所以需要錢,你們算是行行好……”
“你誤會了,肖老闆,我們不是爲錢,也不是爲了害你們全家,只是找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且如果我們不保護你們全家,你們走出這個鋪子就有可能被人殺死。”胡順唐平靜地說道,說完之後肖查那和他妻子兩人都傻了,好半天才對視一眼,搞不明白鬍順唐說的是實情還是故意威脅。
胡順唐見兩人依然帶着不相信的表情,又道:“之前領我們來的那位已經被車撞死了,這樣說吧,與我們搭上關係的人都會死,還有‘福壽祿’三兄弟也死了,不過都不是我們下的手,我說了,我們不是爲了殺人而做事,請你務必相信。”
肖查那此時才點了點頭:“我相信,我相信,你們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平時怎麼做就怎麼做,買賣照做,生意繼續,就好像當我們沒有在這裏一樣,我們需要點時間。”胡順唐坐在原先肖查那坐的那把椅子上面,一副主人的模樣,在肖查那眼中,也代表着這個屋子和自己全家的命運已經交到了他手中。
“好,我明白了,你們餓了吧?我叫我老婆給你們弄點喫的。”肖查那說完對妻子偏了偏頭,葬青衣卻抓住其妻子不讓她走。
胡順唐又道:“不用費心了,做喫的我們自己來,你老婆和孩子就呆在這裏不要動,你出去做你的買賣,有人來銷贓你繼續接待,外面的兩個人會保護你,直到我們離開,我們離開之前會想辦法把你全家帶走,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不過從此之後你就真的得隱姓埋名,直到我們的事情徹底解決。”
“我必須得知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肖查那鼓足勇氣道,“是,我犯法了,但我也只是想賺錢,我從來沒有害過其他人的性命。”肖查那剛說到這,就聽到鋪子外面有人喊道,“老闆在嗎?出來一下,我們是工商所的。”
肖查那一愣,正要轉身出去,夜叉王起身拉住他,接着透過門縫看了一眼,看到鋪子外面的魏玄宇和莫欽已經笑臉相迎走了上去,而鋪子外面那幾個穿着工商所制服的男子卻不願意搭理他們,而是繼續在那喊着。
夜叉王把肖查那拉到身邊來,問:“那幾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肖查那很緊張,“工商所的我都見過,隔三差五就會請他們喫飯,這幾個人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那就對了。”夜叉王回頭看着胡順唐,“明明魏玄宇和莫欽在外面,他們還找老闆,證明他們知道肖查那纔是老闆,但肖查那又不認識。”
“肖老闆,引他們進來。”胡順唐拔了棺材釘在手中,靠在門的一側,夜叉王也掏出匕首來,葬青衣將肖查那妻子和孩子擋在身後兩面櫃子之間,單手按住自己的袖箭。
肖查那深吸一口氣,低聲先自言自語說了下,然後抬高聲音道:“啊?哥們,進來吧,我在屋子裏忙着呢,麻煩各位移駕啊。”
莫欽和魏玄宇聽到肖查那的聲音,立即閃身到一側,笑眯眯地示意那三個工商所的男子進屋去,但三個男子並未挪動步子,爲首的男子也只是回應道:“我們還有急事,車內的同事還在等着我們,我們只是來查查營業執照。”
“噢。”肖查那側臉看着夜叉王,伸手指着在裏屋掛着的營業執照道,“營業執照在屋子裏掛着呢,取下來麻煩,你們稍等,先進來喝口茶,讓車裏的幾位領導也進來歇歇吧。”
“不用了,麻煩你快點,我們有急事。”爲首的男子彷彿不着急了,只是和身後的兩人保持着一個三角形站在那,莫欽看在眼中,雖然臉上還是浮現出笑容,但已經大致明白了他們的身份——如果不是軍人,不會用這麼嚴謹的方式。
“幾位,我去請車裏的領導。”莫欽作勢要出去,其中一個男子卻伸手攔住他。
那男子笑容很硬:“不用了,不太好,我們辦完事就離開。”
“喂,你們不用殺光別人全家吧?”莫欽看着攔住自己那名男子,依然是滿臉笑容。
莫欽的話沒有讓其他兩人把目光移開,依然是一個看向裏屋,一個盯着魏玄宇。攔住莫欽的男子把手放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路邊的一輛捷達車,車內坐着兩個男子,兩人眼神一個盯着路口,一個看着鋪子的方向。
“這裏有很多無辜的人,不要拖他們下水,否則你們的罪孽更大。”領頭男子頭也不回地對莫欽說。
莫欽笑了,魏玄宇也笑了笑,兩人各自回到了先前所站的位置。就在此時,從鋪子左右各走過來兩個穿着藏青色西服的男子,四個人面帶笑容,在鋪子門口停下腳步,並未走進鋪子來,都是將雙手輕輕握在一起,放在小腹下方,隨後其中一人掃了一眼魏玄宇和莫欽後問:“請問一下,誰是肖查那肖老闆?”
“你們是?”魏玄宇看着那四個人,不明白這四個人從哪兒鑽出來的,但明顯和這幾個假冒工商所的人不是一夥兒的,因爲被夾在他們與那四個西裝革履者之間後,那三人明顯有些緊張,最後方那人側目跳過西裝革履者看向捷達車的方向,捷達車門開了,副駕駛的男子正準備下車,一個騎着摩托的交警卻將車穩穩停在他的旁邊,也不下車,只是用前車輪擋着車門,隨後敬禮道,“麻煩請出示一下您的行駕證。”
“請問,誰是肖老闆?”西裝革履者說完,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證件來,只是晃了晃又放了回去,又道,“我們是……古科學部的。”
西裝革履者說“古科學部”四個字時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能讓被夾在中間的那三個人聽到,莫欽的耳朵很靈,聽見之後喫了一驚,魏玄宇只是側頭看着莫欽,沒聽清他們的話,也沒有看清楚其手上的證件。
被包圍了!三個假冒的工商所工作人員雖然沒有挪動步子,但都開始把目光從原本的目標上面移開,準備執行着第二套方案,可車內的人也被堵住了,很明顯那名騎着摩托車的交警也是古科學部的人。
“肖老闆!你前幾天賣給我的木雕無緣無故碎了,這怎麼回事呀?”一個老年人端着一個盒子從路對面忽然出現,走到路中間的時候就突然大吼大叫,引得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裏屋原本很是緊張的胡順唐等人聽到這個聲音後一愣,立即意識到來者不是其他人,竟然是白骨!
白骨也不管擋在鋪子門口的古科學部探員和那三個假冒者,像是完全看不到他們一樣,喫力地從幾人身邊擠進去,手中還捧着那個盒子,一臉怒氣:“姓肖的,出來說個理呀,三千塊錢就買這麼個玩意兒?這是壓模板做的吧?”
“這個人,我也不認識……”在裏屋從門縫中看到白骨的肖查那滿頭是汗,雖然他不知道這幾批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但這種氣氛已經讓他緊張得渾身發抖,他這輩子看過的所謂大場面不少,但這種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認識。”胡順唐把肖查那拉到身後,讓葬青衣將他和他的妻子兒女站在一起。
白骨端着那個盒子,忽然轉身朝着假冒者和古科學部探員道:“你們給說說理?這是什麼事兒?你們是工商所的吧?我認識你們齊風所長,要是今天肖老闆不給我個交代,我……我……我不走了!”白骨像個發脾氣的老頭兒一樣一屁股坐在了一尊木雕前,抬手放下那盒子之後,手只是輕輕在上面摸了一下,那盒子頓時碎開了,他先是用一句看似正常的話,挑明瞭那幾個假冒者是齊風的手下,隨後又故意露了一手給他們,言下之意很明白——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趕緊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