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青雲弟子

　　索性，火鴉這個天將居住的地方雖然小了點，但還算乾淨整潔，齊歡跟着沾光，住在偏院。當然，偏院不止她一個人住，還有另外三個女人。據說是火鴉的侍妾，打仗竟然還帶着侍妾，真不知道，他爲什麼至今都沒有引起民憤！收拾屋子的齊歡想起外面那三個好像木頭一樣的女人，有些憤憤不平地想到。 　　“如果你敢在這裏耍花樣，我就送你上戰場。”火鴉倚在門口，看着忙來忙去的齊歡，出聲威脅道。 　　“我沒那麼無聊。” 　　“你叫什麼名字？” 　　“二丫。”齊歡隨口扯了一個名字，沒興趣跟他聊天。 　　“爾雅？哼，俗氣！” 　　“……”什麼耳朵啊，就這水平還天將呢！明知道火鴉聽錯了，齊歡也沒有改正他的意思，抱着屋子裏的棉被準備出去曬曬太陽。 　　“你要幹什麼？”火鴉側開身子，讓齊歡走出屋子，看着她把被子放到外面的火折樹上，有些奇怪的問。 　　“曬被子。”齊歡的話音剛落，雪白的被襯上，就出現了一圈黑色的洞，呃……那是被火燒的？齊歡愣了一下。還沒等她結束髮愣，她的被子，已經着了，火焰竄得老高。 　　“火折樹，觀雲澗的特產，可以自燃。”火鴉有些幸災樂禍。 　　齊歡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地經過他身邊，然後“砰”的一聲把房門給關上了。 　　“看着她，別讓她出事兒。”隨口跟身旁的護衛交代了一聲，火鴉轉身離開了偏院。 　　觀雲澗中的日子，比齊歡想象中的無聊許多，而且，她後面還有一個跟屁蟲。現在監視人都已經開始明目張膽了，齊歡幾次想要甩掉他，可惜只要她還在觀雲澗的地域範圍內，這個人就能夠找到她。最後，齊歡先服氣了。 　　好在，這個人就像是影子一樣，除了跟在她身後，然後把她每天的經歷報告給火鴉外，不會出聲阻止她去什麼地方。 　　這些天，齊歡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那座破城。雖說她並不認爲自己是仙界的人，對仙界也沒有多少感情，但是看着那些仙人全身傷痕的從戰場上下來，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感觸的。 　　就算不能當救世主，起碼也能做點什麼。所以，沒事兒的時候，她總喜歡往城裏唯一一個煉丹師那裏跑。 　　煉丹師是個老頭，據說呆在這裏已經有三萬年了，他的修爲不高，只有六重天而已，卻十分受尊敬。 　　這老頭練不出什麼珍惜丹藥，但是他的藥卻救活了許多仙人。 　　“小雅，快來，幫我把這瓶丹藥送給第三軍的天青將軍。”齊歡來的時候正是晌午，剛剛又有一批仙人下了戰場，不少人堵在煉丹師的小屋裏，各種叫罵聲呻吟聲不絕於耳。 　　齊歡進來的時候並沒有受到多少阻礙，這些仙人大部分都認識她，她幾乎天天替煉藥師送藥給這些人，跟他們倒也有了幾分交情。 　　“好的。”結果煉丹師給她的青色玉瓶，齊歡又從人羣中鑽了出去。輕車熟路地找到了第三軍將領，天青獨自居住的小屋。 　　“天青將軍在麼？”雖然那間屋子的門已經破的一腳就能踹開，不過爲了保持形象，齊歡沒有過於激動。 　　“哎呦，是爾雅來了，快，快進來，疼死老子了。”進屋之後，看見天青右手裏拿着一隻胳膊，呃，他的左胳膊。 　　已經見慣了這種血肉模糊的場面，齊歡已經淡定許多了，瞄了一眼天青的左臂，發現上面的傷口帶了幾分青黑。 　　“中毒了？”魔界那邊修煉的都是魔功，所以攻擊也都帶了毒素，這種情況很常見。看來，天青這次遇到了一個扎手的，不然憑他八重天頂峯的修爲，也不會這麼慘。 　　這大概是一種默認的現象，出現在戰場中的絕對不會出現仙尊那個級別的選手，最厲害的也就是真君而已。 　　至於火鴉，他只在後面佈局罷了，從來不會親自下戰場。他的存在，不過是爲了震懾魔界，不讓他們的同級高手出現在這裏。 　　但是齊歡覺得，這些仙人更像是棋子一樣，被火鴉任意操縱，連生死都是一樣的。 　　“奶奶的，魔界這批兔崽子厲害了不少，不少兄弟折在了裏面。”說這話的時候，天青渾身泛着殺氣。齊歡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從玉瓶中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塞進了天青的嘴裏，然後又從懷裏拿出另一個藍色的藥瓶，打開藥塞之後，頓時整個屋子裏香氣瀰漫。 　　天青深深地吸了口氣，有些眼饞地看着那個藥瓶。“我說爾雅，你啥時候讓老頭也送一瓶洗濯水給我啊！以後我中毒，也不用你親自來了。” 　　“別作夢了，這瓶可是好不容易要來的，老爺子抑鬱了好幾天呢。”在外面都沒有人要的洗濯水，在這裏，都變成了人人眼饞的寶貝，齊歡眼中閃過一絲暗淡。 　　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滴粘稠的液體出來，等着那滴液體在手中化成水珠，齊歡小心地將手裏的水珠滴在天青中毒的傷口上。 　　“行了，剛剛已經喫了生肌丹，很快就好了。”齊歡將藍色的瓶子收到懷裏，沒有興趣在這裏等着看天青的胳膊是怎麼長上的，沒等他說話，就先出了屋子。 　　生肌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是很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能夠讓最堅強的人都忍不住。齊歡沒有嘗試過這種疼痛，可是她看過很多次。 　　離開天青的住處之後，齊歡走了沒多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面部肌肉壞死的男人。 　　“那些藥並不珍貴吧，火鴉也太小氣了一點。” 　　“浪費。”那人嘴裏蹦出兩個字。 　　“這些人替他出生入死，給他們用很浪費？”齊歡柳眉微揚。 　　“他們是流放者。”說完這幾個字，那人再也不肯開口了。齊歡卻聽懂了他的意思，流放者，都是得罪了勢力很大的仙人，被流放到這裏來的仙人。 　　原來，這裏就是個處理垃圾的地方，這些人的下場只有死，他們這輩子都走不出觀雲澗。想到這裏，齊歡扭過頭，不再吭聲。 　　她今天，總算長了見識。見識到了，這些上層真正的黑暗。火鴉，是不是準備讓她跟這些人一個下場呢？齊歡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應該動手了，但是，她到現在都沒有更好的計劃。 　　火鴉出現的時間並不固定，齊歡來到觀雲澗之後，就很少能夠見到火鴉。偶爾見到，也是他從那幾個侍妾的屋子裏走出來的時候。 　　想要一對一，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說火鴉的修爲比她高出多少，就算小狐狸小貓和她加在一起，能夠拼死火鴉。可是接下來呢，這裏基本上都是火鴉的手下，就算那些仙人是流放者，可他們仍然對火鴉很忠心。 　　要是跟火鴉打起來，根本不可能不驚動其他人。如果火鴉掛了，她根本不肯能平安從這裏走出去。齊歡可不想跟火鴉殉情。 　　原本她還想問問墨夜的，誰知道在這裏，她的領域似乎受到了什麼壓制，根本不能夠使用，眼看着已經在這裏呆了將近兩個月，齊歡心裏有些焦急。 　　算了，晚上回去再想怎麼謀害火鴉吧。其實，齊歡心裏倒是有個主意，她知道火鴉有喝清露的習慣，那些露水每天都是他的三個侍妾採集的，要是能夠在那裏面下毒，無疑是最容易的。 　　那三個女人的修爲沒有她高，她要是動手了，絕對不會被察覺。但唯一麻煩的是，齊歡身上根本沒有那種毒藥，而且，能夠讓天將無所察覺的毒藥，哪有這麼容易找到啊！ 　　齊歡回到煉丹師那裏的時候，屋子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煉丹師一個人對着正在旋轉的藥爐發呆。 　　“老頭，你又發什麼呆呢？”坐在丹爐旁邊的蒲團上，齊歡拍了拍他的肩膀。煉丹師的名字誰都不知道，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裏的，所以大家也都習慣性的叫他老頭，或者煉丹師。 　　不過，叫他老頭又有些誇張了，齊歡仔細觀察過煉丹師，除了他滿頭亂髮，以及臉上蓬鬆，能夠把一半的面孔遮住的鬍子之外，他臉上一條皺紋都沒有，事實上，他很年輕，在齊歡看來，如果沒有了那些鬍子，煉丹師應該還是很帥的。 　　就是眼睛有些渾濁，看人的目光深沉又滄桑，如果不是仔細觀察過，一般人還真會把他當成耄耋老者。 　　“我在煉藥。”滄桑的聲音從口中吐出，無人的時候，他說話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你教教我煉藥怎麼樣？”整天無所事事，齊歡也有些無聊。這裏高級藥材雖然沒有，低級的靈草什麼的，還是有不少的。齊歡對煉藥也不是那麼執着，不過，她實在是不相信，自己會沒有煉藥的天賦。 　　“好啊，去拿點青絲草，勾丸，紫蓮花，天溼果。”這些藥都是最低級的靈草，只能夠煉製止血的藥丸罷了，老頭也沒準備讓齊歡浪費。 　　齊歡從善如流地去屋後找到了老頭讓她拿的藥材，每樣都抱着一堆，然後才走回了屋子裏。 　　“仔細看着。”拿出另一個小巧的丹爐，老頭升起真火，先熱爐，然後將勾丸扔了進去。這是齊歡第一次看見老頭煉藥，只是，看着他煉藥的動作，齊歡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從他熱爐，到後面加藥，以及煉丹，起爐，這一系列的動作，她都十分的熟悉。她還記得，師傅跟她說過，青雲派的煉丹手法，是祖師爺傳下來的，絕對跟其他門派的不同。 　　事實上，她親眼看過斷歲煉丹，整個門派內，基本上所有人的煉丹手法都是一樣的，而這老頭，用的就是青雲派的煉丹手法。 　　就算齊歡在煉丹方面沒有任何天賦，但是她卻完全掌握了這套煉丹的動作，或者說是竅門。 　　“起爐之後，三十粒拇指大小的止血丸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丹爐內，淡淡的紅光從藥丸中散發出來。不得不說，老頭的煉丹術的確厲害，不但產量比別人的高，連質量都是最頂級的。” 　　齊歡想了半天，終於決定試探一下。雖然十多萬年沒有動過煉丹爐了，但是手法這東西，學會了就很難忘記，況且當年她學這套手法的時候，不知道捱了多少板子。 　　不過，過程是美好的，結局依舊殘酷。明明她的步驟，手法都是最完美的，偏偏丹爐炸了。而且，最讓她失望的是，老頭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似乎，他並不認識這套煉丹手法一樣。 　　炸了人家的丹爐，齊歡最後是被人用殘破的丹爐砸出來的。哎，她果真是沒有天賦。嘆了口氣，齊歡抹了抹臉上的黑灰，瞪了眼身後眼中明顯帶着嘲笑意味的跟屁蟲，不爽地往自己的小屋裏走。 　　回到偏院，火鴉正好從裏面走出來，齊歡十分不小心地看見自己房子對面的那扇門沒有關上，兩個半裸着全身的女人正站在門口往她這邊看。 　　看見齊歡，那兩個女人驚了一下，趕忙關了門。 　　齊歡撇撇嘴，大白天的宣淫，鄙視一下。 　　“你又去了城裏？”看着迎面走來的齊歡，火鴉難得的停下了腳步。齊歡還以爲他會向以前一樣無視自己呢，所以根本就沒準備停腳，等他說話的時候，齊歡已經走到了火鴉身後。 　　“爾雅！”扭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齊歡的後背，伸手扯着她的領子，把她給拽了回來。 　　“啊，有事兒麼？”現在有人叫她爾雅，她已經能夠正常做出反應了。 　　“我問你是不是又去了城裏？”火鴉的語氣有些不爽。 　　“你不是知道了。”齊歡有些不耐煩，多此一舉。 　　“最近給我安分點。” 　　“不然你告訴我不去城裏我能幹點什麼？”這年頭，就是養狗還要天天帶着出去遛彎呢，她也就是在城裏走一圈罷了，這也不讓，太沒有人權了吧！ 　　“你給我安分的待著。”對於齊歡的頂嘴行爲，火鴉已經漸漸的習慣了，並沒有像開始那樣，面露殺氣，時刻準備着把頂嘴的齊歡脖子扭斷。 　　“給我根繩子吧。”齊歡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要幹什麼？” 　　“吊死我算了。”火鴉不會殺她，起碼在小銀成親之前，他不會動齊歡，這一點齊歡很自信。齊歡來這裏十天之後，小銀的手下就到了，傳達的話只有一句，如果齊歡死了，小銀會親自過來。所以，火鴉纔會這麼縱容齊歡，而且，他也看得出來，小銀似乎並沒有他所認爲的那樣重視齊歡，既然對自己妹妹的地位沒有威脅，他對齊歡的殺意自然也就少了幾分。 　　“……去可以，不過只准去煉丹師那裏。”兩人瞪了半天，最後火鴉妥協了。雖然看不慣齊歡，不過，她要是死了還真是一個麻煩。 　　“真麻煩。”送了火鴉一個白眼，齊歡往自己屋子裏走去，反正她現在也就對煉丹師感興趣而已。 　　路上她又仔細地想了想，師門的藏書閣裏只有丹方而已，煉丹的手法，都是師傅手把手教的，除了青雲派的人，絕對不會有外人學到。而且，這種煉丹術，傳授的人很少，一般只有最爲得意的弟子纔會。 　　對於這一點，齊歡還是很自豪的，自己起碼也能算是師傅的得意弟子了。事實上，如果虛空子有其他的徒弟，他絕對不會讓齊歡學習那套煉丹手法，真是太丟人了，讓自己師弟把自己給鄙視的體無完膚，虛空子心裏也很憋屈。 　　齊歡回屋之後，有些疲憊地把自己摔回牀上，躺在柔軟的被褥中，全身放鬆。總算是看不見那個跟屁蟲了，一天天的被人盯着，還不能露出馬腳，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小狐狸從枕頭下探出腦袋，伸手佈下一道結界，防止偷聽，“小歡，我聽說有天將要來。”小狐狸現在已經變成了最先進的竊聽器，每天在那三個女人門外偷聽。 　　那三個女人雖然不怎麼出屋，不過她們比齊歡要自由不少，起碼出去的時候不會有人監視，而且，有些事情火鴉還會跟她們說。 　　應該說，這三個女人很得火鴉的寵幸，而那三個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厲害。當然，齊歡指的是她們的腦袋。 　　“知道是哪個天將麼？” 　　“聽說是冥火的手下，具體是哪個我就不知道了。你說冥火是不是知道你在這裏啊？”小狐狸有些擔心的問。 　　“你還真當他是神啊。”齊歡不屑地撇撇嘴，不想再提那個名字讓她掃興。也不知道爲什麼，光是提起那個名字，胸口就有些憋悶。 　　“好吧，對了，今天有什麼收穫？”相比於整天只能蹲在人家牆角偷聽的小狐狸來說，齊歡的日子很讓人羨慕。沒辦法，齊歡總不能把小狐狸帶在身邊，一旦被人發現，她的麻煩就大了。 　　“我好像找到了一個青雲派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