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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還真怪我那口子

  要說呀,王德子雖然一連生了七個孩子,最後只剩下那麼一雙兒女,而這兩個又都殘疾了,這其中一個癱在牀上的是大閨女,而癡呆的這是小兒子。   同樣是自己的孩子,但要說到喜歡,這王德子夫妻最爲疼愛的自然是自己的小兒子。   不是說他們不喜歡這個大閨女,而是這兩口子的大部分的農村人一樣,都有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   一開始,大閨女能活下來,他們也是很喜歡的,但後來她在一次意外中摔斷了腿,癱在牀上之後,又加上那時正逢小兒子出生,這活蹦亂跳的大胖小子一下子奪走了兩口子的注意力,夫妻兩個就漸漸沒那麼看重的這閨女。   比較要是這個閨女四肢健全的話,還能幫襯着家裏乾乾活,而她又癱在牀上,幹不了活還得讓人養着看着,久而久之呀,兩口子就漸漸的不太待見這個閨女,尤其是王德子,在吝嗇的王德子眼裏,這個閨女簡直就是浪費家裏的糧食的廢人一個。   於是,在小兒子出生之後,這個王家大閨女的日子是一日過得不如一日,雖然王德子夫妻不至於虐待她,但好也是算不上的,每日三餐都是青菜豆腐之類的粗茶淡飯,身上的衣服也是從沒少過補丁,一年到頭也沒喫過兩次肉,而比自己小的弟弟卻跟着父母整日好喫好穿的。   對於王德子這般偏心的行爲,大家也是看在眼裏的。   也不是沒有人說他過,但就算說了,王德子也是充耳不聞,有的時候說多了,王德子急了,還回嘴道:“我這是我閨女,是死是活都是我家的事兒,外人少管!”這樣一說,那些個好心的村民,一時也沒了反駁的話。   但好在王德子這閨女性子寬,知道自己不受父母喜愛,也不爭不鬧的,雖然癱在牀上,但小小年紀就自己學着做些針線活,時不時幫着家裏做些縫縫補補的家務活兒。   隨着王德子的手一指,劉萬琰便慢慢走近那靠近牲口棚的房間,那房間沒有門,只用一個藍色的破布簾掛在門框上,充當一個簡單的屏障。   這時候,成剋星走到屋門口,見上面有開關,就伸手一按,只聽“啪”的一聲,屋子裏的電燈打開了。   藉着略暗的光線,劉萬琰輕輕的掀開了窗簾,打開一小小的衣角,湊上去一看。   小屋裏面黑乎乎的,王德子爲了省錢,沒有在這裏按電燈,小屋裏唯一的光線,是通過窄窄的透氣口從外頭透進來的月光。   憑藉着暗淡的月光,劉萬琰只看見一個看起來十來歲左右的瘦弱女孩躺在牀上,因爲常年不見陽光的關係,小女孩看起來十分的蒼白,下巴尖尖的,顯得十分削瘦,因爲長期的營養不良,所以整個人又瘦又小。   小屋真的很小,看上去四四方方的,就只能擺得下一張牀的一個櫃子。劉萬琰看進去的時候,女孩還在睡着覺,只見她閉着眼睛,發出微微的呼吸聲,似乎正在沉睡。   看見女孩還在睡覺,劉萬琰也就退了出來,有看看屋外的天色,說:“你們兩個放心,今晚這兩隻鬼是不會再來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們先回去休息了,具體的事,明天再說吧。”   王德子還有些神魂未定,但看見劉萬琰等人忙活了大半夜,也不好意思再留他們,只得將幾個人送到了門口。   三個人回到了村長家,已經是半夜三點,村長一家已經睡了,但還給三個人留着門,三個人躡手躡腳的打開門,輕輕的合上之後,就回到了樓上。   可能是忙活了一夜,有趕來一天路,是真的有些累了,三個人一回到房間,躺在牀上之後,倒頭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醒來了。在農村大夥都是睡得早,起得也早的。   村長一家早就起牀了,村長的媳婦劉嬸還整治了一桌比平時還要豐盛的多的早餐。   大部分在鄉下生活的人都是十分好客的,就算是一家人平時沒有喫早飯是習慣,但要是家裏有客人的話,還是會在早上做好飯菜招待他們。   李先正等人正在村子一家熱情的招待下,正準備喫早飯。   “先正呀,你們在城裏是嬸子聽說,你們在城裏是幫人算命的?”劉嬸正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捧着一個飄着飯香的木盆子。   “算命的?”三個人滿臉黑線,李先正乾笑着說:“我們就是幫着看看風水啥的。”   三個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專業,總不能說他們是捉鬼的或者是趕屍的吧?   要是他們三個真的這樣實話實說了,怕是別人都不敢讓他們住在自己家裏了,畢竟在鄉下,大家對這類鬼呀屍體之類的都視爲晦氣的東西。   就是在以前,趕屍的也就只能在夜間走動,一般除了旅社以外,根本就沒有那個人家敢收留趕屍的入住,哪怕他們身邊沒帶着屍體,這些趕屍人和屍體一樣,都是被人認爲不吉利的,甚至以前有的村子,是不讓趕屍人經過的,尤其是他們趕着屍體經過,更是不允許,所以一般趕屍人只能在夜間趕屍,這樣才能不被旁人所打擾。   孩子   李先正三人正和村長一家喫着飯,這時候,王德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大夥兒正喫着呢?”王德子走進來,看着圍坐成一圈的大夥打招呼。   “嘿,都說你王德子是獵狗子投的胎,纔剛剛開飯呢,你王德子聞着味兒就過來了!”村長真舉着一個裝滿飯的海碗,見王德子走進來,還不忘打趣他說。   王德子見村長打趣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這不是趕上了嗎?湊巧,真是湊巧的。”話裏的最後四個字還特地加重了強調說,生怕別人不信他。   “你們在喫着早飯呢?”王德子有些慶幸,李先正三個人本來是自家請來的,但現在他們喫住都不用自己的,至少自己省得招待的錢了,“既然你們正喫着,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我晚點再過來。”   “既然你都過來了,就邊喫邊說吧!”村長在一旁開口說着,“對了,你喫過飯了嗎?要不,一起喫點兒?”   王德子見着慢慢的一桌飯菜,有些嚥着口水,但還是忍住了,客氣的擺擺手,說:“不用啦,我喫過早飯了!”   村長哪裏還不知道王德子這個人,就他這個摳勁兒,他家早上有米湯和就不錯了,還哪來的早飯。   於是又說道:“沒事兒,你嫂子做得飯菜多,我們也喫不完,來喫點吧,這也就一雙筷子的事兒。”   王德子聽村子這麼說,就樂呵呵的笑着坐下來,不客氣的說“既然你們喫不完,我就幫着你們喫點兒。”說完就自個進了廚房,找了雙碗筷坐下就甩開膀子喫了起來。   村長一家對王德子的這副得行早就見怪不怪了,看他這個樣子,到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又繼續埋頭喫飯。   李先正看見王德子的樣子,忽然想起那時候剛進在部隊裏的時候,碰上的一個也是這樣愛蹭喫蹭喝的小氣鬼。   那個小氣鬼一進部隊的時候,就穿着破舊的軍大衣,那大衣已經洗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標記,後來才知道那是他老爹抗日的時候從敵人屍體身上扒下來的,後來人老了沒法穿上了就給了小氣鬼,那個小氣鬼也穿着僅有的這件大衣,只到退伍了也沒換一件新的,出去談戀愛的時候,因爲軍衣太破舊了,就管別人借,要是借不到的話就穿着部隊發的衣服出去。倒不是他家窮,相反,他家因爲是戰士家屬的關係還算富餘,但就是他這個人十分小氣。   又一次,宿舍裏面停電,正逢另一個舍友從外邊拿回來家裏邊送來的滷鴨脖,那舍友見裏面停着電,沒事兒幹就把鴨脖拿出來喫,黑燈瞎火的居然還是被小氣鬼發現了,聞着味就湊了上來。   那舍友就說:“諾……放在桌子上了,自己拿。”   過來一會兒,那小氣鬼出聲了,問:“呀,你家送來的這個鴨脖怎麼沒肉呀?我喫着全是骨頭。”   真個時候,正好來了電,那舍友一看,原來小氣鬼把自己吐出來的骨頭又啃了一次,直到啃到滴三個才說話。   這個笑話也是李先正後來才知道的,不過他聽說,從停電事件以後,小氣鬼就再也不敢管別人蹭喫蹭喝了。   看着王德子還是一副埋頭苦喫的樣子,李先正笑了笑,想着,王德子倒是和部隊裏的那個小氣鬼,一模一樣。   等大夥喫完飯,劉萬琰三個人稍做休息之後,也不急着去王德子家,而是趁着大傢伙坐着消食的時候,問:“你前些個的孩子都是這麼沒的?”   “唉,不瞞你說呀!我這都去了那麼些個孩子了,可真是糟心喲!”王德子提到這裏,聳拉着腦袋,有些怏怏不樂。   “這前兩個娃喲,還真怪我那口子。”王德子唉聲嘆氣的說着:“那時候不是家裏邊窮嘛!我那口子第一胎呀,生的是對龍鳳胎,那誰知道那時候孩子小,嬌氣呀,只不過穿的少了點就病了。”   “那個時候,家裏又沒多少錢,就聽着老人的法子,煮了些薑糖水喂下去,誰知道一直都不見好,到了後來喲,兩個孩子燒得不行了,我們就連忙送到鎮上的醫院去,誰知道那時候已經來不及的,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兩個孩子呀,當天晚上就沒了……”說到這裏,王德子有些哽咽。   “還不是你這小氣的臭德行害得?孩子病了不馬上送去衛生所看看,爲了省兩個錢喝啥薑糖水,小孩子身體那麼弱,薑糖水是他們喫得了的嗎?”村長聽到這,忍不住低聲呵斥王德子。   雖然他知道王德子的前對龍鳳胎是病死的,但不知道還有這個內幕,所以一聽到他這麼說,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是……”王德子也十分懊悔,說:“都是我這臭德行害得,但是後來呀,再有的那些個孩子,都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呀,生下來的時候都還是活蹦亂跳的,看過的都說這是個有氣性的小娃娃。”   “唉……”王德子又嘆了一口氣,說:“可惜喲,我後頭三個沒得福氣的娃娃,沒過一歲呀,就都沒啦……”   “咋沒的?是不是你又想着省錢,耽誤了病情?”村長一聽,又指着王德子的鼻子罵道。   “唉喲,冤枉唉!”王德子拍着大腿,哭訴着,“經過前頭那對孩子沒了後,我還敢這樣?你不信問問我媳婦兒,後頭的這幾個孩子,連帶着奶粉我們用的都是從城裏買來的貴价貨,精心着哩!”   “但就是不知道咋回事兒,孩子一快蠻歲的時候,就夜夜哭嚎,爲了奶換了尿片也還哭,有時候都哭得小臉漲紅,都快喘不上氣兒啦,心疼得我和媳婦整夜整夜的抱着哄,也不見效,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啥寫紅字,上頭寫”我家有個夜哭郎……“之類的都沒用,孩子還是整夜整夜的哭。”王德子說着,又繼續補充。   “後來呀,我們又上城裏的各個大醫院去檢查,可是看過的大夫都說查不出什麼毛病,我們也只有把孩子給帶回來,可回來沒多久,孩子還是沒了。”   劉萬琰聽了王德子的講述,板着臉,鄒鄒眉頭,總覺得這些事找不出個頭緒,好似少了什麼環節,又問“你就真的沒過七個孩子?你仔細想想,有沒有遺漏的?”   “哎呦喂,真的沒有押,自個的孩子有多少個我自個還不清楚呀,沒了的和活的一起就七個!”王德子拍着胸口保證到。   “真的就七個?”劉萬琰眉頭皺得更緊了,都成了個深深的“川”字,又掐指頭仔細的算了算,拿起王德子長滿老繭的手認真打量着,喃喃道:“不對呀,看你這面相,到現在應該有過九個孩子。”   “九個孩子?可他只有過七個孩子呀,我們村裏人都看着呢!”村長在一旁聽了說。   劉嬸在也坐在一邊,似笑非笑的打趣說:“莫不成,你還在外頭養了個小老婆,也生了兩個娃娃?”   “哪有!”王德子一聽這話,嚯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急得跳腳,辯解道:“我哪有養小老婆的膽兒。這話可不能讓我媳婦聽見,否則她不得撓死我呀!更何況,養小老婆又得花錢,多不划算呀!”   大夥兒聽他這番話,撲哧一笑,這傢伙還是三句離不開花錢呀!   “噢,對了!”王德子忽的想起來什麼,又坐下來,想和劉萬琰說什麼,但又紅着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什麼?快說呀,別磨蹭!”村長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說道:“還想不想治好你小兒子了?”   “想,當然想了。”王德子連忙回答。   “想治好兒子就快說。”   “是這樣的。”王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吞吞吐吐的說,“我和我媳婦談對象,還沒結婚那會兒,我媳婦不小心懷上了,但那時候我和她都還小,她沒法過麼,所以我們就去鎮上把孩子給打了……”   “喲,王德子,沒想到你還挺潮,沒結婚就把媳婦的肚子給搞大咯!”劉嬸一聽,大嗓門的諷刺道。   王德子被臊的老臉通紅,只得撓着頭說,“那……那時候不是還年輕,不懂事兒嗎?”   劉萬琰聽了王德子的話,點點頭,又掐指算了算,說:“那就對了,加上你媳婦兒打掉的打胎,你們一共應該有九個孩子。”   “咋?九個娃娃?”   “對,是九個。”劉萬琰點點頭,說:“你媳婦打掉的那胎應該也是個雙胎。”   “是個雙胎喲?”王德子聽了,一臉的懊悔,拍着大腿說:“早知道是個雙胎,就是被人笑話,我們也要生下來喲!”   “就是那對雙胎,我猜應該是對龍鳳胎,他們想必第一次被你們打掉的時候,就一直跟着你們了,要是到被打掉的孩子,是最不容易投胎的。好不容易等你媳婦懷上了,他們可以再一次又投胎當你的娃娃了,你們卻又讓他們小小年紀就夭折了,這下他們又當不成人,更難投胎了,孩子都是有氣性的,你們這般三番四次的折騰他們,他們肯定會記恨上你們。”劉萬琰解釋着說。   有繼續補充道,“我猜他們應該就是昨晚的那兩隻小鬼,夭折後一直跟着你們,等你們生下了其他孩子的時候就去折騰他們,而你後面那幾個沒過週歲就夭折的孩子應該就是這樣沒有的。”   孩子也會記仇   “咋,我前面那些個孩子就是那第一對龍鳳胎給害死的?”王德子有些驚訝,問“他們不都是我的孩子嗎?爲啥要害他們?”   “爲什麼?”劉萬琰聽他那麼問,笑了:“第一次你就害得他們做不成人了,第二次他們又因爲你的疏忽病死,你說這擱到誰身上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