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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慢慢的,天黑了

  晨研露開車,我指路,開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來到了記憶之中的街道之上。   站在酒吧的門口,我面色有些蒼白,看着晨研露說:“不可能啊,我昨天晚上還來過這裏的,怎麼可能……”   這裏的街道,和昨天的樣子完全一樣,沒有其它的什麼變化,但是唯有那家酒吧。卻是門簾之上,被掛着一張全部都是灰塵的通知。   暫停營業,開業時間待定。   晨研露皺眉說:“霍米,你不會是見鬼了吧?”   我搖了搖頭,說:“怎麼可能,那個人是夏冰的朋友,夏冰的葬禮的時候,你見過他的。”   晨研露繼續皺眉,我走到了酒吧的門口,然後拍了拍門。激起了一大片灰塵。   門內半天的時間,沒有穿出任何的動靜。   晨研露說:“走吧,回去。”   我搖了搖頭,說,不可能,怎麼可能呢?我立刻給晨研露說:“走,我們去夏冰的家裏。”   來到夏冰家裏的小區,敲門的時候,還是半天沒有人回應。   我不相信的自言自語,說:“不可能,我明明把鑰匙給了他的,他不在這裏,那會在哪裏?”   晨研露忽然說:“陵園!”   我猛的抬起了頭,快步的朝着樓下走去,晨研露跟在我的身後,不停的說慢點。   來到陵園的時候,天空中之中淅淅瀝瀝的又下去了小雨,晨研露用衣服給我遮住了雨水,我們兩個人剛走進了夏冰墳墓的那個片區的時候,老遠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黑色的傘。   傘下,張語正站在夏冰的墳前,我快步的走了過去,氣喘吁吁的說:“終於找到你了。”   張語平靜的看着我說:“你願意喝那杯酒了?”   我眉頭皺起,說:“我去那條街,爲什麼酒吧門口貼着暫停營業的牌子?”   我緊緊的看着張語的眼睛,他要是有一絲閃躲,都能夠被我發現。   張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好的,我帶你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晨研露走到了我的身邊,然後開口說:“要喝酒的人,是我。”   張語看了看我,然後看了看晨研露說:“你確定?”   晨研露皺眉點頭,說:“難道我不能夠喝?”   張語說:“當然不是,而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那杯酒。”   晨研露聲音有些發寒的說:“那你給霍米喝,是什麼意思?”   張語說:“你心裏面的祕密太多,所以,如果一個夢裏面出來的話,你可能會醒不過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張語,他能夠看到晨研露心裏的東西?我第一次看見張語的時候,的確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他真的有這種能力麼?   晨研露冷哼了一聲,張語微笑着收起了傘,然後走在了我們前方。   張語率先走出了陵園,我快步的跟着他。晨研露沉默不言的走在我的身後。   上了車以後,張語坐在後面的位置,晨研露開車。   張語應該不是鬼的,哪裏有鬼用身份證。   小雨吧嗒吧嗒的打在車的前視鏡的玻璃之上,我有些發冷,想到了那天我們進入黃泉路的時候。   張語沒有說話,晨研露沉默的開車,慢慢的,天黑了。   酒吧到陵園的距離,只有半個小時時間,我看了看手機,現在的時間,卻忽然到了晚上8點。   我詫異的看了看晨研露,晨研露忽然踩了一腳剎車。   張語說:“到了。”   我打了個激靈,抬起頭來,發現我們果然來到了酒吧所在的那條街道之上。   我眼皮有些發跳,新酒酒吧,門口的位置正亮着淡淡的熒光。全然沒有白天我和晨研露來這裏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樣子。   張語說:“走吧,我們進去。”   我有些腿腳發軟了。現在這個時間,怎麼可能跑的那麼快,中午剛過的時間,走了一趟陵園,就到了晚上八點?   而且白天的時候,明明看到的酒吧門上的那個通知,至少放了好多年的時間了。   否則不會有那麼多的灰塵,尤其是這裏還是街道之上。天天颳風,是很難堆積上塵土的。   晨研露對我做了一個放心的表情,然後熄火拔出了車鑰匙。   我打開了車門,走了下來,張語已經在車外面等我們了。   下車之後,張語對着我們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晨研露,拉着我的手,走在了前方。   酒吧裏面的所有一切,都是昨天的模樣。但是今天卻多出了兩個客人,趴在吧檯之上睡覺。   我有些詫異的看着他們,對着張語說:“他們是?”   張語點了點頭,說:“客人。”   我聳了聳肩膀,看向了那個頭髮花白的女人,昨天沒有仔細看她的樣子,現在看去,五官很標誌,就像是戲劇裏面的那些美人一樣,唯一的缺點,就是妝化的太濃了。   晨研露坐在我的身邊,然後對着女人說:“我要新酒。”   張語笑了笑,說:“給他一杯。”   女人點了點頭,開始調酒。淡青色的液體,從一個精緻的小瓷瓶被倒進了玻璃的酒杯之中,女人晃動了兩下杯子,酒液裏面好像多出了一些其它的東西。   我揉了揉眼睛,沒有看清楚剛纔女人做了什麼。   晨研露的眼神卻迷離了下來,就和我昨天那個眼神一模一樣。然後接過了女人遞給他的酒水,就要喝下去。   我心中不由來的一種感覺,一下子奪過了晨研露的酒杯。一口全部灌進了自己的嘴裏。   晨研露的雙眼,立刻就恢復了清明,死死的看着調酒的女人,眼中出現了一點血絲。   酒水的味道,有些怪異,微微的發甜,但是甜中又是一種苦澀,沒有絲毫辣喉的感覺。   我皺眉的看着張語,剛想要說話,張語卻對我笑了笑。   我沒由來的眼皮就是一陣發脹,然後慢慢的趴在了吧檯之上。最後看見的,是晨研露有些慌張的臉。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自己的家裏。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房間。   沒錯,就是我的房間,和我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回事?我不是在張語的酒吧裏面麼?我腦子有些發脹,然後揉了揉太陽穴。想了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   我搶了晨研露的新酒,然後喝了下去。張語之前說這個就能夠讓人做夢,或許是人最心底的祕密,又可能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我的夢,就是家?這是我需要的東西,還是我的祕密?   我走下了牀,然後到了梳妝檯面前,看着裏面那張略顯青稚的臉,更加的疑惑了。   現在這個我,就是剛剛十五歲的我,那個時候的模樣。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   這個是夢麼?不是說做夢的人都不會發現自己在做夢,只能夠在夢醒了之後,回憶起夢裏面發生的事情。   難道現在的我,纔是真實的,其它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我的夢?   我現在只有十五歲,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在夢裏面,過去了七年的時間。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我說:“請進。”   說完之後,我就愣了,我現在在家裏面,說這個詞語會不會太生疏了?看來,真的是那個夢,它太長了,我現在都有些分不清楚,我現在是十五歲,還是二十二歲了。   一箇中年婦女,圍着一張花布圍裙,走了進來。然後對我說:“霍米,夏冰又來找你了,記得到時候回來喫飯。”   我點了點頭,這個女人,就是我的媽媽,雖然她現在已經中年,歲月給她留下了不少的痕跡,但是也給她增添了一些年輕女人身上沒有的屬於成熟女人的風韻。   夢裏面的媽媽,好像也是這個樣子,沒有什麼變化,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她說:“夏冰在門口等我麼?”   說道夏冰的時候,我記憶竟然有些模糊了,記不清楚夏冰現在的樣子了。   七年的夢,太久,太過真實了,真實到我根本沒有辦法分辨。   媽媽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說:“你今天說話好奇怪,我怎麼會讓夏冰在外面等你?現在她就在客廳裏面。你快去吧。”   “噢……”我答應了一聲,然後走出了房間。   屋子裏面一切的東西我都無比的熟悉,但是熟悉之中又是一陣陌生,彷彿是很多很多年都沒有看見了他們一樣。   客廳之中,一個梳着長長的馬尾辮的女孩,正文靜的坐在沙發之上。   我有些茫然了,夏冰的樣貌,一下子就清晰了起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卻總是我夢裏面,夏冰給我說,一切都是命的那個片段之上。   “霍米,你總算出來了!”夏冰站起了身子,精緻的臉上,同樣有着稚嫩。我點了點頭,說:“你怎麼來了?”   我還沒有辦法,完全從夢裏面醒過來,腦子還是發沉,不經意間,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夏冰有些不滿的看着我說:“不是告訴你了,今天有個人想約我,我不想去,所以來找你作伴咯。”   我怎麼也都回憶不起來這件事情,只能夠點了點頭,說:“那今天你就在我的家裏喫飯?”   夏冰一個人住在這裏,是跟着爺爺,當年她回去自己老家的時候。是她的爺爺去世。   我之前一直沒有見過夏冰的父母的樣子,除了夏冰死了之後。   我用力的晃着頭,腦子裏面總是將兩個世界裏發生的事情完全混合在一起。   夏冰疑惑的說:“霍米你怎麼了?不舒服麼?好吧,那我今天在你的家裏陪你。”   我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夏冰的身邊。   夏冰的美麗,好像從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了。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句話用在夏冰的身上,完全沒有一絲錯誤。   我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是看着夏冰好端端的坐在我的身邊,就鬆了一口氣。   那個可怕的夢,晨研露,劉克,還有沈重,那麼多的事情,又是鬼,又是變異人的……   總算是醒了過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忘記了最重要的東西,只有在我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記得我喝下了新酒。   現在,我已經把這件事情完全的忘記了。   我看着夏冰,說:“你真是個狐狸精,這麼小,就開始有男人圍着你的石榴裙轉了。”   夏冰苦着臉看着我說:“哪裏有,我怎麼知道那些人想的是什麼東西。現在我們纔多大一點,你說,他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說:“沒錯,他們肯定有問題,所有人都有問題。”   夏冰忽然笑着看着我說:“我好像發現某人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噢~”   我詫異的看着夏冰,說:“是誰?”   夏冰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說:“好你個霍米,故意洗刷我是不是?晨研露和劉克,你不要以爲我沒有看到噢。”   我愣了愣,就在這個時候,媽媽忽然走進了客廳,手裏還端着一大盤水果。   “你們兩個要是不出去的話,就先喫點水果吧,我現在去做飯。”   我點了點頭,然後對着夏冰說:“狐狸精今天就在這裏喫飯吧。”   夏冰哼了一聲。我媽媽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離開了客廳。   從小到大,我的爸爸媽媽就沒有怎麼特別嚴厲的管過我,一來是我的成績從來沒有他們操心過。而來,我也沒有人來追。   沒錯,十五歲的我,不漂亮,也不醜陋,和夏冰站在一起,就變成了樹葉。   當然不會有人看見我的存在,倒是有不少的人,會經過我的手,給夏冰送情書。   當然,每一封情書,都是我和夏冰兩個人一起看的。   然後一邊看,夏冰還一邊問我這個人怎麼怎麼樣。我做出評價之後,她就會鄙夷的撕掉那張很可能是別人苦苦寫了一個晚上的信紙。   我喫了一塊蘋果,然後忽然對夏冰說:“夏冰,我想要學攝影,將來好拍戲。”   因爲那個夢裏面的夏冰,就是劇組裏面工作的。   夏冰皺了皺眉頭說:“你怎麼忽然想這個?我這兩天看了好幾部連續劇,裏面的那些偵探好帥氣。”   頓了頓,夏冰一臉正氣的說:“我一定要做一個偵探,然後抓盡天底下所有的壞人……”   我愣了,夏冰爲什麼會想要做偵探?我茫然的看着夏冰,腦子裏又開始混亂起來。   真實的,現在纔是真實的。   我咬了一口自己手背,一陣刺痛。   夏冰尖叫道:“霍米你瘋了?自己咬自己?”   我捂住了她的嘴巴,說:“小聲些,我就是看看疼不疼。”   夏冰軲轆的轉動了一下雙眼,說:“你該不會是在做白日夢吧。”   我搗了搗夏冰的腰部,惹得她一陣嬌笑,然後兩個人廝打在了一起。   氣喘吁吁的躺在沙發上面,我對着夏冰說:“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想去學攝影,我們一起學吧。”   “我纔不要呢,我要做一個偵探,到時候世界上所有的美女,都會崇拜我了。”   我瞪着夏冰說:“不應該是帥哥麼?”   夏冰哼了一聲說:“那些男人都是嘴上花言巧語,女人才最真實。”   就在這個時候,我媽媽出來了,端着一盤菜,一邊說:“小小年紀的,怎麼知道什麼叫做真實,喫東西吧。”   我們笑了笑,然後坐到了餐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