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後一天
“最後一天發生什麼了?”我特別想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還沒在張小灑這裏經歷過他的最後一天。
白衣薇薇皺眉,似乎很不能理解我爲什麼會這麼說,就說道:“就是機艙啊,你不是想起來自己被她給殺死了嘛。”
“最後一天是在機艙?坐飛機幹什麼去?”我把車速放緩,同時瞄了她一眼。
不知道她在琢磨什麼,白衣薇薇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最後一天你和你爸媽坐飛機回老家探親,她也跟着去了,然後在飛機上她就把你給殺掉了。”
“爲什麼?”
“因爲要輪迴。”
“就因爲這個?”
“是。”
我停下車,驚訝地看着白衣薇薇,沒想到就算是到了最後一天,坐上了飛機,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薇薇也要親手殺掉張小灑,來讓張小灑死掉,繼續進入輪迴當中。
如果不被殺死呢?
我不知道會怎樣,但看白衣薇薇的樣子,似乎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如果不死,是不是就出去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這次她沒有吭聲,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不知道在猶豫什麼,始終也沒去拉門把手去開車門。
時間好像一下子凝固了,我看着外面的夜景,嘆了口氣。
我爲什麼要對張小灑的事情這麼操心呢,我自己不也還沒擺脫掉循環,被困在了那個該死的海洋公園裏面。
哎——
本來我心裏嘆氣的,可聽到旁邊白衣薇薇也嘆了口氣,就扭頭看着她,等她說話,她一定會說話的。
“如果你能清醒的走到那一天,你可以試試,我不攔着你,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從個無限輪迴中出去,或許……”她說了一半,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可臉色極其暗淡,似乎爲之前所做的事情不值。
是放棄了嗎?
我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可我纔不想在這個該死的輪迴中度日,就緊接着說道:“或許什麼?”
她沒有理我,拉開車門下去,我也趕緊跟着下去。
可她站在寒風中,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長裙,風吹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長髮飛起,卻又一種悽美的感覺,就像是秋天無數金黃中的紅楓葉那麼惹眼。
“或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白衣薇薇衝我淺淺地笑了一下,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可眼睛裏都是失望。
然後她就轉身走了,好像是沒有方向的走着。
我沒有追過去,只是衝着她的背影大聲說道:“還幫我嗎?”
沒有回應。
直到看着那一抹白色遁入黑暗之中,我才眨了眨眼睛,把思緒從她身上牽回來,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到張小灑家的樓道,一進去聲控燈就亮了,我愣了一下,從來不知道這個樓道是聲控燈的。
那晚上我聽到小滿家裏有動靜的時候,無論怎麼敲門,都沒有人開,也不見燈亮啊。
我趕緊跑到三樓,發現經過的樓梯上半點血跡都沒有,有力敲了敲門,就聽到裏面有動靜,還有說話的聲音。
怎麼回事,難不成小滿的老公已經回來了?
我趕緊往樓下跑,打開門,虛掩着門聽上面的動靜。
“誰呀?”樓上沒有開門,而是隔着門問道,卻是一個女聲。
是小滿的聲音!
我心裏咯噔一下,如果說的話是小滿,我看到被小滿老公用行李箱拖着到了小樹林埋掉的是誰?
真的見鬼了?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鬼神,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無神論者,任何迷信在我這裏都不成立,我只相信科學和眼睛看到的。
但現在我感覺我看到的東西出了問題,以我淺薄的科學知識也沒辦法解釋這一現象,就只好歸結於張小灑這幅身體了。
然後我關上門,就聽到樓上有趿拉着拖鞋的聲音,似乎還有說話聲,可很快就不見了。
“討厭!”突然樓上傳來了這麼一聲驚呼。
我聽得很清楚,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着竟然傳來了女人的喘息聲,時快時慢,忽大忽小。
該不會是……
鈴——
突然電話鈴響了,我循聲看去,那裏正擺着一部座機電話,我就好奇地拿起來接了:“喂?”
“小灑啊,你到家了啊,我還擔心你呢。”
是薇薇的聲音,可關切的話語卻讓我心裏咯噔一下,從腦門直接涼到了腳跟。
糟了,被她發現我出來了。
都睡在一張牀上,怎麼可能不發現,我當時出來真是太糊塗了,應該提前編好了謊話再走的。
“我去加班了,剛弄完回家,怕吵到你就沒會那邊去。”我趕緊找了個加班的藉口,這時候也不管她相不相信了。
薇薇倒是沒有很在意,淡淡的哦了一聲,讓我明天早晨給她開門,她買早飯回去。
我說好,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長長鬆了口氣,這時候房間裏安靜得出奇,抬頭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樓上那兩位什麼時候完事兒的,這才一個電話的工夫啊,何況也沒說幾句。
一晚上我也沒怎麼睡踏實,閉上眼睛就想到張小灑的事情,然後腦子裏就亂成一團漿糊,這才迷迷糊糊睡着,就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我翻了個身,就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心想肯定是薇薇回來了。
“這麼早啊,剛買菜回來?”這果然是薇薇的聲音。
“嗯,你也挺早啊。”聽不太真切是誰的聲音。
緊接着我又聽薇薇客氣地說了幾句,這才關上了門,然後就聽見她換鞋,我也懶得起來,關了鬧鐘就繼續睡。
可能是發現鬧鐘被我關了,我就聽見腳步聲走到了臥室門口,隔着門說道:“都醒了就起來吧,多大了還懶牀。”
我沒有理會,這會兒眼皮沉的根本睜不開。
困,但是怎麼都睡不着了,聽着外面的動靜,我索性就掀開被子坐起來,這才發現薇薇就坐在牀位看着我。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薇薇卻笑着說道:“剛纔偷偷摸摸進來的啊,你沒睡着都沒發現啊。”
怪了,剛纔我一直聽着外面有動靜,還以爲她在外面忙活,本來想起來看看手機有沒有白衣薇薇的短信,下點被她給發現了。
我鬆了口氣:“沒聽到唄,不然能給你嚇一跳麼。”
聽我說完,薇薇就拽我起來,讓我去洗漱精神一下,然後好喫她買回來的早飯。
“還好我帶鑰匙了,不然等你開門就麻煩了。”
我刷牙的時候,聽薇薇在外面嘀咕。
嘴裏都是泡沫,我含糊地應了一聲,看着鏡子裏面不太熟的面容,有些憔悴,就連黑眼圈都冒出來了。
不過我猛然發現,我在這裏已經整整三天了,要不是之前都是被薇薇給殺掉,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裏呆多久。
出去也沒發現桌子上薇薇有準備早飯,只是看到了一個牛皮紙袋,拿起來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個煎餅果子。
好久沒喫過這個東西了,我咬了一口,久違的口感出現了,頓時就來了食慾。
看來張小灑並不是經常喫到煎餅果子,至少這東西嚼起來有味道,不像是昂貴的牛排那樣,只有臘味。
“好喫嗎?”薇薇隨口問道。
我嗯了一聲,這是我這幾天喫的最好的了,可我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嘴上不能說出來,生怕她察覺到什麼。
又喫了一大口,我正下嚥的時候,就感覺喉嚨乾澀,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就感覺眼前一黑。
等我再有知覺的時候,是感覺被風吹了一下,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副蕭瑟破敗的景象。
鐵門已經不復存在,周圍只有掉漆生鏽的欄杆,海洋公園四個大字有一半都不見了,要不是對這裏印象深刻,我根本認不出來這是哪裏。
怎麼破爛成這樣了……
我心裏嘀咕着,這纔想起來我已經不是張小灑了,然後胃裏突然翻騰了一陣,感覺頭暈目眩,哇的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好不容易胃裏平復下來,我看着吐在地上的東西,竟然有一塊沒有完全嚼爛的食物還在胃裏。
這是……
剛纔我喫的那口煎餅果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污穢,好像不是我剛纔的嘔吐物,而是一個奇珍異寶,令人不得不多看上兩眼。
我用腳撥弄了一下,的確是煎餅果子,甚至上面還有我不小心咬下來的一塊牛皮紙!
“你吐了?”後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扭頭看了走過來的人好一會兒,這纔想起來他叫石昀,好像跟他有很長很長時間沒見了,覺得有些生份,就尷尬地點了點頭。
石昀皺眉看了一眼嘔吐物,又看了看我:“怎麼搞的?”
“可能是總在循環的副作用。”我心裏確實是這麼想的,就說了出來,不知道他有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放心上,我們進去吧。”
可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嘔吐物中的煎餅果子,我想起來之前就是喫了這麼一大口,然後就被噎死了?
噎死有點太誇張了吧。
我總感覺不會是被噎死,可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又回到這裏來的,我還不清楚,可能下次就知道了。
“胳膊呢?”石昀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就趕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