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該死之人
我還沒站穩，就被推了一下，踉蹌了一下發現膝蓋一疼，睜開眼睛就已經跪在地上了。
哎？
我發現自己雙手撐着地面，光滑的地板幾乎可以照出我的影子來，可樣子卻不是我，而是張小灑。
“我就是你！”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我抬起頭，正看到一個九旬的老頭站在我面前，腰板挺直着盯着我，雙眼炯炯有神。
我皺了下眉，剛纔就是被他給推了一下吧，我一個大小夥子怎麼被他給輕易推到了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才發現薇薇也在我旁邊，掃視了一圈，發現身後張小灑的爸媽也在，而我在一個人羣很密集的地方，聽着播報，應該是在機場裏。
“別在我面前裝死，我就是你！”面前這個老頭又用蒼老的聲音大聲吼着，面不改色。
我驚訝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說，而且他的樣子的確很老了，臉上有太多的褶皺，可身體卻跟年輕人沒什麼兩樣，說話中氣十足，估計他這一嗓子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果然，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人就是喜歡看別人的熱鬧，我瞄了周圍一眼，在心裏說道。
“等等，你說什麼啊……”我看着面前的這個老頭，在他旁邊還有兩個老太太，其中一個看起來已經年過百旬，手裏還杵着柺杖，可眼神同那老頭一樣，根本不是一個老年人的眼神，其中哥哥透着青春活力。
這時候薇薇過來拉了我一下：“別理他們，神經病吧，我們還要趕飛機呢。”
飛機？
真的坐飛機？
我驚訝地看着薇薇：“坐飛機幹什麼？”
“你傻了？當然是陪你爸媽回老家探親啊。”薇薇奇怪地看着我，就像是看到了一個罕見的物種。
我這纔想起來白衣薇薇上次對我說過的事情，心裏咯噔一下，我竟然一下子來到了最後一天！
於是我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問道：“前幾天我喫煎餅果子……”
“你還說呢，下次不給你買了，你喫太大口嗆到了，要不是我聽到聲音幫你拍背吐了出來，你估計就送醫院了。”薇薇沒好氣地看着我。
原來還是同一次，只不過這當中因爲我噎到了，失去了意識，張小灑本身又回來了，而我則去海洋公園轉了一圈，又返回來了。
怪不得之前都沒見薇薇買過煎餅果子，很可能之前就出過類似的事情，或者有別的隱情。
我撓了撓頭：“我是聽愛喫的。”
“算了，現在別說這個了，我們趕緊去換登機牌吧。”薇薇說着拽了拽我，然後給了我一個眼神。
我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張小灑的爸媽還在那裏等着，一臉焦急，似乎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過頭來，我重新打量這個九旬的老頭，看起來完全不認識，那兩個老太太也是，不知道這三個人是幹什麼的。
可突然我跟他的眼神對上，我發現我似乎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眼神，心裏有一些觸動，便開口說道：“你……”
“那邊的是我爸媽！”老頭指着我身後說道。
啊？
我回頭看了一眼張小灑的爸媽，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說，可都活到這把年紀了，應該不會管比自己小几十歲的人叫爸媽纔對啊。
難道……
我驚訝地盯着他，可他沒有再看我，而是看着我的身後。
“瘋子。”薇薇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然後我就有執勤人員過來攔在了我們兩撥人當中，開始詢問情況，薇薇也耐心地回答着執勤人員的問題。
期間那老頭還要衝上來，卻被趕來的更多執勤人員給攔住了。
隔着那麼多人，我盯着他，看他焦急的眼神，我猛地想起來這個眼神我在照鏡子看自己的時候看到過。
他是張小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爲什麼是這副蒼老的樣子，可看身體機能和語氣，甚至眼神都還是年輕的狀態。
那旁邊的兩個老太太該不會是……
之前我站在空調外機上，就看到過在張小灑的客廳裏，薇薇和白衣薇薇同時在場。也就是說有兩個女人跟着他，而現在也是。
這麼說，這兩個老太太有一個就是薇薇，而另外一個則是白衣薇薇？
爲什麼她們兩個的年齡，看起來差距這麼大？
我感覺拄着柺杖的就是白衣薇薇，因爲她手裏總是拿着那個髒兮兮的袋子，現在被拐杖給代替了。
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候執勤人員示意我們可以走了，薇薇就要拉着我走，可那老頭不幹了，大聲吵吵起來，旁邊的兩個老太太也很激動，似乎想要衝過來。
“趕緊走。”薇薇拽着我。
我愣了一下，看薇薇處理事情的樣子，似乎這種事情在之前就發生過，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至少這幅身體沒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
爭吵聲瞬間大了起來，我被薇薇拽着，偶爾回頭，就看見那個自稱是我的人，還有那兩個老太都被趕了出去。
之後換了登機牌上飛機，我還在想着這件事情，可在飛機上坐下來，我就想到白衣薇薇說的事情。
薇薇要殺我。
無論如何，不管我是對是錯，薇薇都要在這個時候殺掉我的，她只爲了把張小灑控制在她可控的輪迴當中。
我警惕地盯着薇薇的每一個動作，發現她上飛機以來，就只是跟張小灑的爸媽說話，而後就挽着我的胳膊，頭靠在我的肩上假寐起來。
看她不像是要對我動手的樣子，我也沒掉以輕心，時刻提防着。
然後空姐就出來講解有關救生逃生的注意事項，我聽得有些煩了，就自動過濾掉了這些話，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對空姐這些話幾乎都可以背下來了。
我經歷過，不對，張小灑是經歷過的。
緊接着空姐就開始檢查我的安全帶，確保無誤了，才微笑着離開，去後面檢查了。
隨着飛機緩緩開始移動，我盯着窗外，很快就看到了機場入口，可那邊聚集了不少人，仔細一看，那個老頭站在當中，似乎是在說着什麼。
他說什麼了，竟然動員了那麼多的人聚集過去，而且還時不時指着我這邊。
在飛機裏，再加上引擎的聲音太大了，也只是擦身而過的短暫，我感覺飛機抬頭就直接扎進了天空裏。
呼——
我長出了口氣，飛機終於起飛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有些不妙，可薇薇就在旁邊假寐，沒有半點動作，只是剛纔抱着我的手鬆開了。
噗的一下，我驚訝地盯着刺進胸口的刀子，就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刀刃上的涼意順着血液流動，傳遍我的全身，我感覺呼吸的空氣都帶着涼氣，不可置信地抬頭，發現還有一個薇薇站在我的身後。
這個薇薇是冰的，眼神是，臉色是，就連整個人的氣質都是。
面對她，就像是掉進了寒潭中，不知道是因爲被刺了一刀，還是別的什麼，我全身打起了冷顫，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你……”我想要說些什麼，可全身肌肉太緊繃了，根本說不出來。
這時候我留意到旁邊一直假寐的薇薇也睜開了眼睛，解開了安全帶，坐直了盯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樣，要把我給剮了。
我一直都在提防着旁邊的薇薇，卻忽略了她能‘製造’的厲害。
我回頭盯着刺了我一刀的薇薇，她纔是真的吧，一直跟我在一起上飛機的這個薇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掉包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眼神的意思了，她詫異地看着我，應該是沒想到我會這麼想吧。
可這一刀還不至於讓我死掉，我握住了刀柄，沒有把刀子抽出來，我怕抽出來我真的撐不住，就咬緊牙關說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嗯？”薇薇紅着眼睛，一臉不甘心地看着我，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哭出來似的。
我皺眉，不知道這段‘我不在’的時間裏，張小灑都做過什麼。
“你指的是什麼啊。”我覺得這樣死掉有些冤枉，至少要問清楚吧。
可薇薇卻換上了一副狠辣的樣子，伸手過來握住了我握住刀柄的手，不停在那裏搖晃着，我就感覺有一個堅冰，不停在我身體心臟裏攪和着。
咳咳——
這種痛苦讓人沒辦法承受，感覺心臟就像是糖心雞蛋的蛋黃，已經被攪和得不成樣子了。
突然飛機劇烈抖了一下，似乎是下沉了好幾米，然後又穩住了。
晃盪中讓我擺脫了薇薇，盡力躲進了座位當中的空隙裏，我這才發現周圍的乘客都已經不見了。
飛機上就我們兩個人，而薇薇就那麼直直地站着，不論飛機怎麼傾斜，她都能結結實實地站住。
“你該死。”薇薇惡狠狠地盯着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剛纔晃動中，刀子不知道怎麼就被她給抽出去了，我只好捂着血洞，可根本止不住血往外淌。
我感覺喉嚨有些腥甜，還是給壓下去了：“爲什麼說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