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瞬息
門打開了，薇薇也想要跟我進去，卻被我攔在了外面：“我進去就行了，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這是我家。”薇薇執意地看着我。
我點頭：“我知道，但我希望你還是在外面等我一下。”
聽我說完，她就一直在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眼神沒有一點退讓或者協商的餘地，終於她還是嘆了口氣。
“好吧，五分鐘以後我進去。”薇薇無奈地看着我。
我心想五分鐘足夠了，我就點了點頭。
是薇薇替我把門關上的，然後我就聽見鑰匙從鎖孔裏被抽出去的聲音，還有兩下腳步聲，似乎她是靠在了門上。
我也不管她在外面幹什麼，徑直走向了客廳角落裏的那面鏡子，看着上面被塵土覆蓋的玻璃，鬆了口氣。
我用手擦掉了一部分塵土，露出了光亮的鏡面，鏡子中投射着陸禎的模樣。
恍惚間，我感覺鏡子裏的影像跟我的動作不一樣，這才意識到，上次我以張小灑的身份來的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於是我就伸手過去，果然手臂很容易就穿透了鏡面，到達了對面我完全看不到的空間。
隨着我穿過鏡面，我主意到鏡子上的塵土開始逐漸多了起來，似乎又回到了我剛纔進來時候的樣子。
不管那麼多了，我直接從鏡子穿了過去，沒有絲毫阻礙。
長出一口氣，我又回到了這個破舊的城市當中，回頭再看鏡子，跟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是沒有鏡面的，而且跟鏡子中看到的東西一樣，左右相同，前後相反。
這樣一來我也就擺脫了薇薇，而且回想起了上次遇見第一個張小灑的地方，直接就找了過去。
不過前後相反的城市，讓我一時間還有點邏輯不清，費了好大勁才理順過來。
可讓我奇怪的是，我在上次見到張小灑的地方沒有找到他，心裏就納悶兒了，他肯定在我上次離開之後也去了某個地方。
我很肯定這就是上次我來的城市，不是另外一個，因爲我上次走過的地方跟這次一模一樣，就連被遺棄的車輛都是一樣的。
人哪去了？
我心裏嘀咕着，就慢慢在周圍找，可還是沒有找到，但我卻在無意間走到了我上次跳樓的地方。
那是……
我看到一個正在下墜的人影，突然心裏咯噔了一下，走近了才發現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張小灑，而且臉就快要貼近地面了，可卻平白無故定格在了那裏！
我來回看着落下的人影，和他跳下來的這棟樓的樓頂，我記得這個位置和下落的姿勢，分明就是上次的我。
忽然間，我腦袋暈了一下，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時間已經快要接近地面了，腦子裏也瞬間就回想起來前一秒我是從樓上跳下來的。
我，我又是張小灑了？！
我驚訝地看着面前的地面，發現我自己是定格住的，而且餘光能看到在不遠處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裏，這是我之前跳下來的時候從來沒有看到的。
那該不會是……
正這麼想着，我的意識好像突然從張小灑的身體中抽離出來了，猛然間又回到了陸禎的身體中，還是盯着那個下墜的張小灑。
這……
我驚訝地盯着那個張小灑，心裏清楚，我雖然看到的是張小灑，可我看到的卻是我自己，那正是我上次跳下來的時候，也就是剛纔突然間意識回到了那副身體中的我。
瞬間我又成爲了下墜的張小灑，雖然不能動，可我能用餘光看到站在那裏的人，似乎擺着一副喫驚的姿勢，甚至能想象到他臉上的驚訝。
我的意識快速在兩個身體中切換着，一會是張小灑，一會兒是陸禎，而且這種切換越來越快，最後不到一秒鐘就要切換一次，而且我的意識還在快速切換，每一次切換都能特別清晰地知道自己切換到了誰的身上。
可到後面這種超快速的切換，讓我幾乎崩潰。
最後我猛地睜開眼睛，看着前面完全不一樣的場景，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我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嘔——
我彎下腰來乾嘔了幾下，發現一點東西都吐不出來，可還是想要吐點什麼，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我頭重腳輕，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纔有人拍了我一下，我沒有力氣起來，只是抬頭看着面前的這個人。
“你怎麼了？”這個男人問我。
我看着他關切的神情，就好像認識我似的，感覺自己比剛纔好了很多，就擺了擺手：“我沒事，謝謝。”
“那麼客氣幹什麼，我都看見你吐了好幾次了，到底怎麼回事？”這個男人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拉着我的胳膊，要把我拉起來。
好幾次？
他誰？
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我被他拉着起來，詫異地看着他，這個人跟我差不過高，似乎好比我高一點點，平整的額頭和好看的眉眼，都透露着一股自信的感覺。
“你好像……”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腦袋一陣刺痛，瞬間什麼都想起來了，可我卻特別後怕剛纔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樓道口，看着門鈴按鈕，知道自己想回家卻不知道應該按那個按鈕來呼叫開門一樣。
石昀奇怪地看着我：“你好幾次都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我搖了搖頭，剛纔那種感覺已經蕩然無存了，消失的太快，甚至我都感覺是不是真的。
我叫石昀快點進去，之前在張小灑和陸禎那邊就待了太長時間，都快把這邊的事情給忘乾淨了，也擔心這邊的時間縮短。
可我剛進來，就看到大龍在暴揍小田。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趕緊跑過去，因爲之前小田做的事情沒給我太好的印象，我也沒有要去拉開大龍的意思，就只是大聲問道：“大龍，發生什麼事了？”
“這傢伙把寧靜的手臂藏起來了。”大龍一隻手拎着小田的領口，一邊回頭對我說道。
啊？
我一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不知道小田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可一直都是在爲了擺脫這個循環在努力，沒想到小田不幫忙就算了，還真要妨礙我們。
那麼說來，那次我找到的手臂，就是被小田給拿走的？
我看着小田已經被打的滿臉是血，兩個鼻孔都在竄血，似乎是聽到了我們的說話，還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後裂開嘴笑了笑，牙上也沾滿了血。
“快說，藏哪了！”大龍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可小田就是在笑，嘴角吐了一口血沫子，就是不說話，也不說把那條手臂給藏在哪了。
見他這樣，大龍掄起拳頭就要打，被我一下子給攔住了。
我不解地看着大龍：“你看到他把那條手臂藏起來了？”
“我看到他拿着手臂的，我追了上去，再見到他的時候就兩手空空了，我逮住他他也不說，在周圍找也沒找到。”大龍一生氣，索性就鬆開手把小田給扔到地上了。
我點了點頭，看着小田躺在地上，都已經被大龍打成豬頭了，可他竟然還不說，這有點不像他的性格啊。
小田從來都是怕捱打，估計大龍也是知道的，這纔在生氣的時候使用暴力，本以爲小田會就範帶他找到那條手臂，沒想到打成這樣都沒用。
“在哪發現的，我們去找找。”我說完看了一下寧靜還殘缺的胳膊和頭，嘆了口氣。
大龍點頭，先走在前面，回頭說道：“就在遊樂場區這邊。”
遊樂場？
我印象中那邊地方不大，而且沒有太多遮掩，不算是很難找的地方，加上外圍一些大型的娛樂設施，也沒多少可以找的地方。
我跟石昀對視了一下，全都跟着大龍走了過去。
“把他一個人扔在那裏不好吧。”大龍回頭看我。
我就知道大龍那個人心軟，就算生氣過後還是會爲別人考慮，不過經他這麼一說，我就擔心起小田會不會對還沒拼好的寧靜的身體做些什麼，就點頭說道：“你們去找，我回去看着小田，免得他再搞什麼小動作。”
“行。”石昀沒有反對。
如此一來我就往回走，可我們剛纔明明沒走多遠，我折返回來還沒用兩分鐘，小田就已經不見了。
我奇怪地看着周圍，還有剛纔打鬥留下的血跡，甚至小田被扔在地上，嘴角吐出來的血沫子還沒幹。
人不見了！
我走過去檢查還沒拼好的寧靜，見她似乎沒有被動過手腳，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剛纔小田是詐傷啊，似乎捱了兩下流鼻血了，但似乎並不很嚴重，也沒有傷到要害部位，看來大龍還是太心軟，下手太輕，見到我們都走了，小田乾脆就爬起來溜了。
我在周圍轉悠了一下，沒找到小田逃走時候留下的血跡，看來那傢伙也很機警，沒有下一點線索。
等我重新折回來的時候，發現剛纔寧靜的姿勢和位置移動過了，似乎是被人拖拽過。
糟了，小田就在附近！
我看着周圍，他肯定在某個地方暗中盯着我，想等我走了對寧靜下手。
突然間我腦袋劇烈疼痛，腦海裏閃過好多個畫面，看完這些畫面我心裏咯噔一下，好像寧靜從來都不是以單一一個姿勢擺在這裏的。
是我記錯了，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