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夢中夢
“那我的……”
咚咚咚——
我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敲門，緊接着門就被推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光頭的男醫生，穿着白大褂。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那個莫醫生。
我見莫醫生是自己來的，楊教授並沒有出現，也不知道在這裏存不存在楊教授，可莫醫生的樣子跟我之前見到的沒什麼兩樣。
“剛醒？”莫醫生有些詫異地看着我。
琳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尷尬地看着莫醫生說道：“莫醫生你來了啊，他剛醒過來，我還沒來得及通知你。”
莫醫生愣了一下：“哦？那我來的有點巧了啊。”
說完，我就看着莫醫生走過來，讓我躺好，開始用小手電照我的瞳孔，又用聽診器在我身上聽了幾個部位。
結束之後，莫醫生似乎剛要說話，就皺眉看着我：“你怎麼這麼看着我？”
“我見過你。”我直接說道。
這好像讓他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琳，琳也跟着搖頭，似乎在表示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莫醫生反應過來，輕笑了一聲：“怎麼可能，你才醒過來……”
就連莫醫生都不相信，可琳卻幫着我說道：“莫醫生，是真的，剛纔我提到你的名字，他就把你的長相給說了出來，還能說出來門牌號前面的字母開頭，只是後面的數字相差了一些，可也很接近了。”
莫醫生奇怪地看着琳：“有這種事？”
說完，他就轉過頭來看着我：“你說你見過我，可我對你沒什麼印象，是不是你以前來醫院的時候，在樓下優秀醫生的輪換欄裏面見過我的照片，恰好就記住了我的名字，纔會在別人提起來的時候，突然對我有印象？”
“不是，我就是見過你，還像這樣面對面的說過話。”我篤定地看着他，視線沒有閃避。
莫醫生這下子嚴肅起來了，現實湊近打量了一下我，然後說道：“你怎麼會知道我的？”
看他忽然嚴肅起來的樣子，我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好，如果我全都沒說對也就算了，全部都說上來了，肯定會被當成‘樣本’給研究了吧。
我腦子裏一下子就冒出來不少被活體實驗的景象，嚇得自己都冒出一身冷汗來，乾脆就嚥了一下唾沫，尷尬地說道：“我記得你是腦科的醫生吧，怎麼我骨折都成了你的病人？”
“這裏就是腦科。”琳趕緊在旁邊解釋道。
什麼？
我不解地看着他們兩個，不明白爲什麼我手腳骨折，會被帶到這個地方來。
莫醫生似乎沒想到我能說上來他的專科，一臉奇怪地看着我，可還是解釋道：“你大腦受到了衝擊，被送過來的時候一直在說胡話，所以在你打完石膏之後，就直接送到這裏來看管了。”
衝擊？
哦，對了，是那次的車禍。
我這纔想起來，就尷尬地笑道：“可我沒覺得我腦袋有什麼不妥啊。”
“還是在這裏觀察吧，你的石膏可以由你的女朋友推你坐着輪椅去拿掉，當然要到時候纔行，住在這邊觀察比較方便，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我也能及時趕到。”莫醫生耐心地勸說着，同時看了看旁邊的琳。
琳也勸道：“是啊，所以我才讓他們把你送到腦科來的，我擔心你會有什麼意外。”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來這裏也是有原因的。
就在我剛要說話的時候，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耳鳴的厲害，那種刺耳的疼痛說不上來，就像是一根針在腦袋裏似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異樣，莫醫生立刻就按住了我不斷向上挺的胸口，同時叫來的護士。
耳鳴讓我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只能在嗡嗡聲中，看着莫醫生和護士少有驚慌的神色，和有條不紊的檢查。
後來不知道被注射了什麼，一切感官都消失了。
滴答——
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平靜的水面，我突然能感覺到心跳。
從心臟的位置，這個跳動瞬間擴散到了全身，在震盪回到心臟，最後衝向大腦，這才感覺自己從長眠中醒了過來。
呼，我長出了一口氣。
睜開眼睛，我發現已經是晚上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旁邊的琳就趴在我牀邊，接着微弱的光線也能看出來她一臉疲憊。
感覺不到手腳的沉重，我下意識就坐了起來，似乎沒引起太大的動靜，琳還趴在那邊睡着。
就別打擾她了吧，我心想。
從牀上下來，我徑直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的時候，金屬的冰涼讓我打了一個哆嗦，可還是旋轉了手腕。
出去，我就先回頭看了門牌號，的確是LL06。
琳沒有騙我，這是我第一個念頭，然後我就看向了旁邊，這才發現整條走廊我都很熟悉，好像之前來過。
我病房的斜對面就是護士站，很近，那旁邊不就是04號病房了！
我看着隔着一個病房之後的下一個病房，心情突然有些激動，能感覺到心臟在突突地跳着，就好像要面臨一個重大的問題。
見護士站剛好沒有人在值班，應該忙活去了，我就躡手躡腳朝着04號病房走了過去。
05……
我經過隔壁的時候，心裏默唸着上面的數字。
等我站在LL04號病房前面的時候，呼吸都感覺有些加速了。不過我沒有太靠近，因爲我知道自己只要往前邁一步，通過窗子，就能看見裏面的情況了。
裏面的是……
我往前走了一步，剛好能看見裏面有一張跟我病房裏一模一樣的牀，好像大多醫院都是這個樣子的。
牀上的那個男人，接着光線我雖然看不清楚，可那輪廓我太熟悉了！
“喂。”
突然有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可在這之前我根本沒聽見任何動靜，嚇得我打了一個哆嗦，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猛地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我還躺在病牀上，旁邊的琳還趴在那裏，接着微弱的光線，我能看到她臉上的疲憊……
怎麼跟我剛纔看到的一樣？！
我掙扎着想要起來，可卻發現我手腳都有石膏，根本動彈不了，那我剛纔是怎麼起來的？
做夢？
可我看着旁邊一臉疲憊的琳還在睡着，跟我剛纔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姿勢一模一樣，那這又怎麼解釋？
是我在之前就迷迷糊糊看到過她這個樣子，纔在夢裏出現的，還是說巧合？
我從來不相信巧合這個詞，世界上雖然有巧合的事情，但我覺得根本不可能發生在我的身上，甚至是我周圍的人的身上。
可能是我的動作吵醒了她，琳皺了下眉，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琳揉着眼睛，愣了一下。
在微光中我和琳對視了一下，我能看出來她明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這才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了燈。
開燈之後，屋子裏瞬間就亮堂了起來，不過刺眼的光線卻讓我猝不及防，只好趕緊迷上眼睛。
恍惚之間我，我看到門口有一個人，等我眼睛稍微適應了之後，就看不到了。
“剛纔門口有人，你去看看是誰。”我立刻說道。
琳愣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張望了一下就關上門，回來有些後怕地看着我：“哪有什麼人啊，你看錯了吧，別嚇唬我啊。”
應該沒看錯啊，我心裏嘀咕着。
“可能是太刺眼，我看錯了吧。”我小聲說着。
可我內心卻十分震驚，因爲我剛纔眼睛雖然沒有適應強光，可我卻看清楚了在門口的那個人的臉。
不是別人，就是我自己！
對，就跟照鏡子一樣，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沒辦法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可假設我沒看錯的話，外面那個‘我’的動作，就好像跟我剛纔在夢裏的動作一樣。
“你是不是做惡夢了？”琳奇怪地看着我，就說起了她做惡夢的時候，每次嚇醒都還以爲自己在夢裏。
我搖了搖頭：“沒有，但我的確做了一個夢，我在夢裏也夢見自己躺在這裏，旁邊的你在趴着。”
“沒事，你的石膏過兩天就可以拆掉了，沒什麼事就出院了。”琳笑着安慰道。
但願是這樣吧，我心裏嘆了口氣。
可我還是說道：“但你在夢裏趴在牀邊的姿勢，和我剛纔醒過來看見的姿勢一模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聽我這麼一說，琳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不解地看着我：“你是說，你現在夢裏夢見了我睡覺的姿勢，然後才醒過來看到我的姿勢？！”
“對。”
我點頭。
琳有些驚訝：“這就跟你之前說莫醫生的事情一樣啊。”
在琳看來可能是這樣，但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莫醫生這個人了，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的確弄不明白剛纔是怎麼回事。
然後琳就在旁邊安慰我，給我剝橘子喫。
可能是很久沒有喫到東西了，我一下子喫了很多橘子，然後想上廁所的時候才爲難地看着琳。
“怎麼啦？”琳奇怪地看着我。
我掙扎着要下牀：“上廁所啊。”
這讓琳有些驚慌失措，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我就讓她扶我下牀，然後我單腿跳着去了廁所。
剛進廁所，我就被鏡子裏的自己給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