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這時候的陸禎
殷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眼睛盯着我閃爍了好一會兒,這纔開口:“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猜的。”其實我也沒想到,這麼一問,就給問出來了,看來之前那番話對她的影響還真是挺大的。
殷夏嘆了口氣,隨後又點了點頭。
我也沒想到差一點就被她給矇混過關了,就說道:“說吧,你見到陸禎的時候的情形。”
好幾想要開口,我感覺殷夏都硬生生噎回去了,就奇怪地看着她:“怎麼?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不是,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殷夏似乎很不想回憶當時的情形。
我就覺得納悶兒,勸道:“你就直接說吧。”
殷夏這才點了點頭,有些爲難地說道:“當時我去看望他的時候,就只站在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透過窗戶能看見他滿身插滿了管子,甚至一些比較粗的管子裏面,還能看到流動的液體,好像整個人就靠那些東西在維持着生命。”
聽了以後,我幾乎可以想象到當時的場景,對於陸禎來說,那一定是一個完全沒有知覺,但又很痛苦的過程吧。
我心裏猜測着,全身抖了一下,好像已經體會到了陸禎百分之一的痛楚。
緊接着殷夏就抱着胳膊,怯生生地說道:“看到他那個樣子,給我嚇壞了,整個人就像是靠着機器在維持生命。而且醫生告訴我,只要拔掉任何一個管子,不出十分鐘,陸禎就會死掉,那時候他的情況很不樂觀。”
“那現在呢?”我追問道。
殷夏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也沒聽到陸禎死掉的消息,至於你聯繫不上他,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眉頭皺了一下,怪不得我之前在說聯繫不上陸禎的時候,殷夏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一年前的事情了。”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要問什麼,殷夏直接看着我說道。
都一年了?
這麼長時間讓我有些意外,我感覺陸禎不可能靠那個機器維持太長時間的生命,畢竟越是高端的機器花銷就越高,以我對陸禎的瞭解,他不可能有那個經濟能力。
“現在呢?”我迫切地問道。
殷夏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沒聽說過他的消息了,雖然後來我也見過幾次同學,但對他的談論幾乎都沒有,我也沒上趕子去問過。”殷夏咬着嘴脣,說話的時候並不敢直視我。
該死的,這個女人真是太薄情了。
我忍不住大聲說道:“陸禎可是在你最需要照顧的時候,照顧了你的那個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愛你,最後你離開他就算了,就連他的消息都不過問?!”
殷夏低着頭,沒有說話,似乎是不想反駁什麼。
對於殷夏,我有些失望,不知道爲什麼陸禎會鍾情於這樣一個女人,但我代替陸禎的時候,又能體會到殷夏在他眼中發光的感覺,總是想要去看,但卻因爲光亮而不敢直視。
“你還好嗎?”殷夏突然開口說道。
我從雜亂的思緒中猛地回過神兒來,幾乎能猜到殷夏爲什麼會這麼說,就趕緊問道:“我是一個人愣神太長時間了嗎?”
“是……你不說話,這讓我有點害怕。”殷夏擔心地看着我。
我長長吐了口氣,剛纔並沒有什麼感覺,看來從‘時間’上我又跳躍了一次,在殷夏口中‘愣神’的那段時間,我完全不記得了,就跟沒有經歷過一樣,還好只是愣神而已。
我尷尬地看着她:“沒事,我沒事,只是有些觸景生情。”
“你怎麼那麼瞭解陸禎……還有我?”殷夏好奇地看着我,似乎這個問題在她心裏已經醞釀很久很久了。
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但總感覺這個問題像是我自己在問自己。
我搖了搖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你先告訴我,你從醫生那裏聽來關於陸禎的病情,醫生一定跟你說了什麼相關的吧。”
殷夏點頭:“醫生說……陸禎人格分裂,因爲一些暴力的事件被送到了警局,然後又因爲頭部受到重創,所以住進了醫院,後來瞭解到是人格分裂,再加上情況很糟糕,纔到了我探望的重症監護室,由看護人員徹夜照看着。”
“陸禎他人格分裂?”這讓我有些意外。
殷夏咬了咬嘴脣,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陸禎會這樣,但醫生說根據觀察,他在昏迷時候叫最多的名字就是我,而且他又沒有親人了,所以願意跟我說這些事情。還有,我在陸禎鄰居李叔那裏瞭解到,之前陸禎人格分裂發狂的時候,說自己叫陸崇。”
陸崇?!
本來以爲不會再聽到這個名字了,因爲這個名字是陸禎在不斷的改變過去之後,纔出現的,竟然在最近幾天裏連續聽到兩個不同的人說起過。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我都沒聽說過這個人,可根據李叔所說,陸禎管自己叫陸崇,而這個‘人格’還說陸禎只不過是他的弟弟,早就應該死在孃胎裏的。”殷夏似乎越說越害怕,不由自主就開始用手摩擦着手臂了。
天吶,這個事情我知道,只是沒想到陸禎會人格分裂成這個樣子,簡直就跟‘陸崇’真的來到了這裏一樣。
殷夏繼續說道:“聽李叔說,陸崇的時候整個人性格都跟陸禎完全相反,就連力氣和行爲都不一樣了,臉上壞笑的樣子,要不仔細辨別,還真看不出來是陸禎呢。”
“那你見過那個‘陸崇’嗎?”
“沒見過,不過聽李叔說,似乎那個‘陸崇’也提起過我,還說了很多不堪的言語,似乎那個人格也認識我,還認識很多其他的人,包括李叔。”殷夏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怎麼會冒出一個‘陸崇’來呢,怪了……
我正在納悶兒的時候,殷夏就很小聲地問道:“你,你知道陸崇的事情嗎?”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看她的樣子,似乎很在意這個事情,就如實地點了點頭:“知道,但我所知道的,不像是你所說的另外一個人格,而是一個真真實實應該存在的人,只是在我們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
“瘋子……”殷夏害怕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個很可怖的怪物。
我皺眉,不知道她爲什麼會有這個表情,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給她而已。
隨後我就笑了一聲,就知道沒有人能理解我所說的話,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被她這麼看着,我渾身不自在,只是動了一下,殷夏就很警覺地往後挪了一點:“你別過來!”
“你這是怎麼了?”我奇怪地看着她,就算我這麼說了,應該也不用這麼緊張吧。
可殷夏就是一副很害怕地樣子,聲音哆哆嗦嗦地說道:“我聽李叔說過,在陸禎偶爾正常的時候,他也像你這麼說過,而且你剛纔說話的口氣,讓我看你就像是在看着陸禎一樣的即視感。”
我?
我攤開手,隨意地笑了笑:“我怎麼可能是陸禎呢,我就是我啊。”
“這我知道,只是剛纔那一瞬間的即視感,讓我把你當成陸禎了。”殷夏有些擔心地看着我,雙手放在身前,這是一種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我看着他的樣子點了點頭,只是沒想到陸禎會人格分裂,還冒出了一個陸崇來……
之前就聽趙天說起過陸崇這個名字,涼皮兒的死似乎也跟他有關係,但我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存在陸崇這個人,那我腦子裏所浮現出的那個畫面中,穿着我家拖鞋的人,踹打着涼皮兒的人,應該就是陸崇啊。
可趙天所說,與殷夏所說的,時間上似乎不太吻合,在醫院的陸禎又不可能直接跑到我這邊來啊。
這一瞬間我的頭有些疼,好像很多忘了的東西都出現在腦子裏,但這些東西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感覺我的腦袋像是出現了一個真空孔洞,無數的記憶順着這個洞冒出來,就像是一個龍捲風,不斷在那裏呼呼吹着,我耳朵裏也都是風聲。
我勉強睜開眼睛,看見殷夏擔心地看着我,口型在動,可我就像是站在大風裏,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緊接着殷夏的樣子越來越着急,似乎也越來越害怕我,後退了很多。
鈴鈴鈴——
在無數個雜亂畫面與聲音當中,我清楚聽到了電話鈴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就像是瞬間被人一拳打得支離破碎,那個冒出無數個畫面的孔洞也消失不見了。
我大口喘着粗氣,鼻尖上癢癢的,這才發現鼻尖上都是汗,已經在往下淌了。
殷夏呢?
我拿着一直在響的手機,這才發現殷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喂?”我接了電話。
趙天的聲音傳了出來:“你怎麼回事?做什麼了?”
“我,我不知道啊……”被他這麼一問,我心裏咯噔一下。
趙天在電話那邊長長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事兒,估計下次殷夏是不會來了,就先這樣吧。”
“等等,我到底做什麼了?”我擔心他掛了電話,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