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風
電梯門打開了，泛亞大廈樓頂上刮過一陣大風，這讓我有些意外。
我看着陸禎用手擋着風，回頭驚訝地看着我們兩個，我就對旁邊的張小灑說道：“有過這種情況嗎？”
“從來沒見過。”
我被這股大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可站在張小灑旁邊，就是爲了留意他的動作，生怕他又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幸好風很快就小了，可長期堆積在樓頂的塵土揚起來，弄得這裏烏煙瘴氣的。
咳咳——
我咳嗽了幾下，好不容易纔適應了塵土飛揚，就捂着嘴說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風？”
張小灑看了我一眼，有些挑釁地說道：“上次你來的時候沒有嗎？”
“沒有。”我快速回答道，也懶得理他。
似乎是見我們鬥嘴，陸禎走過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啊。”我嘀咕了一聲。
張小灑卻皺着眉，站在裏樓頂邊緣不遠的地方看着下面，半天都沒有吭聲。
就在陸禎要過去的時候，我一把拉住了他。
陸禎疑惑地看着我，我衝他搖了搖頭。
其實我是示意他不要過去，不知道他明沒明白我的意思，還是選擇走到了張小灑的身後，我想叫住他都來不及。
我緊跟過去，擔心出什麼事情，卻見張小灑根本就沒有回頭。
從側面看過去，我看到了張小灑一臉的迷茫。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幅表情，就連跟他說話，他都很出神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在聽，或者是根本就屏蔽了周圍的噪音在想着什麼。
如果在這個時候我把他給推下去，再把陸禎給……
咚咚——
我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這纔回過神兒來，我怎麼突然會冒出這種想法？
不對，這絕對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上次張小灑來到這裏之後，突然冒出來的。
當時張小灑就應該是這種感覺吧，我心裏嘀咕着。
哎——
我聽到了一聲嘆息，隔着張小灑看着陸禎，發現他臉上竟然有兩行淚。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朝着我這邊看過來，然後又將視線落在了張小灑的身上。
可張小灑還是那副樣子，出神地看着下面。
過了一會兒，張小灑眨了眨眼睛，意外地看着我和另一邊的陸禎：“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在你愣神的時候。”
張小灑皺了一下眉，可就在這個時候，陸禎卻近乎大吼地說道：“我已經死了一年多了，我想起來了，你們要是誰想要把我推下去就趕緊動手吧，不是說殺掉這裏所有的人就可以出去了麼，你們兩個還等什麼？！”
瘋了吧，我驚訝地看着陸禎，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來這一下。
就連旁邊的張小灑，也愣住了，一臉錯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見張小灑一直盯着我，就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陸禎根本不會我們太多的時間，一直嚷嚷着要是沒人推他下去，他就跳下去了。
就在陸禎要跳的時候，距離最近的張小灑一下子衝了過去，我暗叫壞了，剛往前追了一步，就見他把陸禎給撲到在了地上。
“愣着幹什麼，把他拖回去。”張小灑衝我大吼。
我反應過來，把他倆都給拽了回來。
遠離了樓頂的邊緣，陸禎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我和張小灑靠着牆邊大口喘氣，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不過張小灑收回視線的時候哼了一聲：“你不是說我會推你們下去嗎？”
“那只是上次的事情。”
“剛纔那麼好的機會……”
“怎麼？”
“隨便說說。”
我看着張小灑，他說完最後一句，嘴角一揚，我暗罵了一句，心想這分明是在故意調侃我。
等陸禎情緒穩定了一些，張小灑這纔不耐煩地說道：“你剛纔是怎麼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情緒一下子都釋放出來，根本控制不了。”陸禎有些尷尬地看着我，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皺了下眉，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情緒到達了那個點上，根本收不回來，才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讓我們推你下去是什麼意思？”張小灑皺眉。
“因爲你之前來廢城的時候，看到那麼多個自己，就有傳言說殺掉了這裏所有的人，就可以出去嘛，現在這裏還剩下我們三個，你把我們兩個推下去，不也正好印證了他最開始見到我們的時候的說法了麼。”
聽完，張小灑就看向我，我愣了一下，似乎他是在責怪我一見面就對他們說了那些話。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最後還是沒說出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肯定不止這些吧。”張小灑冷哼了一聲。
聽到這裏，我就發現陸禎全身一震，然後點了點頭，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說是讓我跳下去。”
“然後呢？”我追問。
陸禎開始皺眉，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麼，小聲嘀咕道：“然後……然後我就有一種感覺，特別相信你之前跟我們說的，我們已經死掉了的事情。在那個時候，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然後負面情緒突然爆發，心想本來我就死了，你們要是想出去的話，我願意成全你們，把我推下去還是怎麼着都行。”
張小灑無奈地看着我：“都是惹的禍。”
“不，我也聽到了，只是沒他那麼大的反應。”我也想了想之前我站在樓頂邊緣的時候，也會聽到那樣一個聲音。
而且這個聲音很熟悉，是我最近聽到過的聲音，這種感覺在之前都沒有。
“你們不覺得這個聲音耳熟嗎？”我奇怪地看着他們倆。
張小灑和陸禎都搖頭。
怪了，那這種熟悉就不是來自於他們兩個，而是我？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我在什麼時候聽到過這個聲音了，應該是近期的某個對話纔對，可我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對了，你怎麼愣神了，是不是……”我本來想着自己的事情，思路卻突然跳到了剛纔張小灑站在邊緣愣神的事情上了。
後半句話我沒說出來，擔心他會不會跟我之前一樣，思維突然跳到了另外一個地方，跟我一樣。
可張小灑卻搖了搖頭：“剛纔你們說的那個聲音，我是在仔細聽那個聲音。”
“有什麼發現？”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我也說不上來，好像聲音不連貫。”
我皺眉：“那聲音是連貫的一句話啊，哪裏不連貫了？”
張小灑立刻擺手：“不不不，那句話乍一聽起來很連貫，但你認真的多聽幾遍，就感覺好像是一個字一個字拼起來的，然後緊湊的排列在一起，快速播放出來的感覺。”
“你是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張小灑。
陸禎這個時候湊過來，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快速說道：“對，真的好像是這樣，我回想了一下之前聽到的時候，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不同的話語中摘出來的字，就像是以前綁架的兇手給家屬郵寄的勒索信，都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大小不同，字體不同而拼成的一句話。”
“而這個聲音的這句話，每一個字單獨聽起來，語氣似乎都在不同的語句中，摘出來生硬的拼在一起的。”
聽陸禎說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在看張小灑，他竟然十分贊同。
我起初只是覺得聲音不對勁，但從來沒發現他們倆所說的這種情況，就奇怪地看着他倆：“那你倆是什麼意思？”
“我們絕對不能跳，這是一個陰謀。”陸禎瞪大了眼睛說道。
張小灑也跟着點頭。
然後張小灑就扭頭到兩邊，分別看了我和陸禎一眼，然後目視前方，笑了一聲才說道：“你們之前說的殺掉所有人就可以出去的那個傳言，可能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傳言放出來的目的，當時是爲了讓那麼多個張小灑互相殘殺，因爲我和他們都是被這樓頂上的紅光吸引過來的。”
“然後我來的時候破壞了這裏的大燈，那些黑色霧氣把除了我之外，所有的張小灑都給吞噬掉了。”
原來是這樣，他說完了我才徹底明白這個傳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下一秒，我又感覺我本身就知道這個事情，只不過因爲我記憶力下降的關係，被淡忘掉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陸禎嘆了口氣。
張小灑冷笑了一聲：“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裏的時候，那陣大風嗎？”
“那個風……”
張小灑點了點頭，看着我：“你也已經發現了吧，那個風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而且很猛烈，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對對對，那個風很奇怪，就像是我們面前有一臺巨大吹風機似的。”陸禎緊接着附和道。
我也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張小灑指着樓頂邊緣的方向：“應該就是那裏。”
我皺眉：“什麼？”
“剛纔那陣風應該就是從邊緣吹過來的，那裏應該有一個風口。”
“你是說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