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曲線命運2
滴答——
我聽到有液體落在地面上的聲音，很純粹，也把我從愣神的狀態中給拉了出來。
我紮了一下眼睛，這才發現眼睛裏有液體，就像是剛洗過臉的感覺，臉頰上也溼漉漉的，只不過我眼眶裏能看到的都是紅色。
我順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再看自己手上，都是粘稠的紅色。
血！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才發現面前的變形金剛模型金屬下面，正不斷溢出同樣的紅色，還有被染紅的已經扭曲了的肢體。
這些血是琳他們的！
我分不清楚，都是紅色，混合在了一起，在他們被砸死的同時濺到了我的身上和臉上，還有我的眼睛裏。
“怎麼會這樣……”我小聲嘀咕着，才發現這已經是我不記得第多少次在重複了。
那個衣衫破爛的人還站在我旁邊，我扭頭看向他：“爲什麼？我明明已經把他們給挪開了，按道理那些模型下落是絕對不會掉在這個位置的，我已經見識過無數次這種場景了，該掉在哪裏我再清楚不過了。”
“按道理？要是按照你所說的，那他們就應該死在變形金剛模型的腳下，不可能出現被人挪動的事情。”
“但事實上我就是挪動了，這些碎塊根本就……沒有道理會這樣啊……”
“曲線命運。”
我驚訝地看着他：“你在說什麼？”
“曲線命運，這也是這裏的規則之一，也是很多很多人研究過的猜想之一，被放在這裏使用了，所以才成就了輪迴，而且不只是你的輪迴。”
從他提起這個詞的時候，我從來都沒聽說過什麼曲線命運，但涉及到了輪迴，我大致就能在心裏有點模糊的概念了。
緊接着他就說道：“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存在選擇的，而你的選擇不僅會影響你接下來的事情進展，還會影響到其他你所遇見的人和事物。”
我皺了下眉，對於他說的這個事情我還是很明白的，就說道：“就跟我站在十字路口一樣？”
“對，你站在了十字路口，對面有一家你很喜歡的麪包店，你想去裏面買點你最愛喫的糕點。而且同時，你還想要去另外一個方向，那裏或許有你要見的人，或者極爲重要的事情。這樣選擇就出現了，而且這並不是選擇左還是右的簡單問題，這會給你和你遇到的人和事物，帶來一系列的效應。”
這下子我算是徹底明白了他說的意思，緊接着他的話說道：“就比如說我選擇了去麪包店，在去往的路上，要是我選擇去另外一邊的話，本該見不到我的路人就會遇見我，而且麪包店的店員也會見到我，然後招待我，跟我對話，給我介紹他們店裏的麪包。這樣一來，我選擇另外一邊的人就不會見到我，也不會給那些人帶來影響。”
“就是這樣。”他點了點頭。
“但真的會有那麼大的影響嗎？”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其實也不一定會有影響，也許你和麪包店員只是普通的對話，只是會影響到他和你沒選擇去麪包店的時候的人說話晚了一點點，亦或者是麪包店裏沒有什麼客人，這就更不會有什麼影響了。”
“那我要是選擇買完麪包再去另外一邊，不也一樣嘛？”
“話是這麼說，但你忘記了空間，整個空間不會因爲你而停下來，當你從麪包店出來再去另外一邊的時候，原本你直接選擇去另外一邊路上所遇到的人，跟你從麪包店出來再去另外一邊所遇到的路人，就很可能不一樣了。正因爲你遇到了他們，在他們看來也等於遇到了你，那麼這些人在這個時刻所遇到的人就被你給改變了，所以你還是影響了一些人。當然，這還是你從麪包店沒有什麼影響，好端端出來的情況。”
“這是什麼意思？”他說了一大堆，反而把我給弄不明白了。
然後他笑了笑說道：“也就是一種假設的可能，如果你在麪包店裏面因爲某件事情跟店員吵了起來，你和店員的心情就會很糟糕，這種心情也許會傳遞給你身邊的人，也會被店員傳遞給他身邊的人。如果這種情緒沒有被傳遞還好，如果傳遞了，引起什麼樣的時間猶未可知。”
聽他說完，我就覺得我對於‘選擇’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完全沒有這麼深入的去思考過。
“那這也解釋不了琳他們爲什麼會……”
雖然我明白了他之前說的這些，但還是不明白什麼叫做曲線命運。
他無奈地看着我：“既然你都明白了我說的這些，曲線命運你仔細想想，難道真的不明白嗎？”
我詫異地看着他：“你剛纔所說的都是直線型的命運，選擇了就是選擇了，會帶來不同的結果。那曲線型命運，難道就是無論進行什麼樣的選擇，最終還是會跟曲線一樣，兜一圈再次回到原來的選擇上！”
“就是這樣，選擇就是線性的，但曲線命運是你無論怎麼選擇，怎麼掙扎，讓你死你就必須要死，只是過程不同罷了。”
我驚訝地看着他，竟然能這麼平淡地說出這些話來。
緊接着我就看着那些已經朝向我腳尖流淌過來的鮮血，退後了一步，沒想到我怎麼努力，還是不能讓琳他們逃過死亡的結果，這就是曲線命運……
那李智和石昀那邊也是同樣，還有這麼多的遊客也都要……
緊接着地陷開始了，我站在他旁邊，眼睜睜看着這些建築物和地面塌陷下去，他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不知道是完全置身事外，還是根本麻木了。
我可做不到他這樣，但他既然能從容站在這裏，我知道就算逃也逃不過掉下去的結果，索性就硬着頭皮站在他旁邊，也一動沒動。
可我的心裏卻驚濤駭浪，眼看着地陷一寸寸接近我。
咦？
我這才發現從剛纔開始，我就沒感覺到晃動了，只是看着周圍的地面陷落，似乎環境已經不能對我造成影響了。
當我腳下的地面也開始陷落，就有一種站在透明玻璃上的感覺，我依舊好好地站着，卻能看見腳底下發生的一切。
“看來你已經在嘗試擺脫輪迴了。”
聽到他突然的聲音，我詫異地扭頭，我正跟他一樣站在透明的半空中似的，低頭看着腳下發生的一切。
而腳下就跟阿鼻地獄一樣，吞噬着世間萬物，無數慘叫聲和鮮血混雜在一起，染紅了周圍，再往下就是無盡的黑暗。
我簡直不敢相信從這裏看到的一切，沒想到每一次我都會墜入到下面的黑洞當中，被吞噬，又從下一個輪迴中醒來，如此反覆。
就好像是一瞬間經歷了千百萬次的輪迴一樣，我額頭上竟然冒出了冷汗，回過神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心跳加速。
呼——
我長長吐了口氣，才發現剛纔所經歷所看到的都不見了，周圍還是純白色的，而那個衣衫破爛的人，依舊站在我旁邊，似乎從未動過。
“你是有意要讓我擺脫輪迴的控制？”我驚訝地看着他。
他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不是說過要幫你麼，我只是引導你，擺脫輪迴的是你，又不是我。”
“那我擺脫輪迴了，你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
“這你就錯了。”
我不解地看着他：“你的映射只能存在於我的輪迴裏，而你，只能存在於這裏，等我到了外面，你就不存在了，所以你的存在也變得沒有意義了。”
“正相反，只要我存在，就有意義。如果我不存在了，才證明你真的出去了。”他神祕兮兮地笑了一下。
我皺眉，感覺他的話似乎跟我說的沒什麼兩樣，可仔細一想，又不一樣。
看着他，我嘆了口氣。
原來這裏纔是一切的開始，既然這裏是純白色的，也就是說這裏從未開始，那些所謂的‘我’的輪迴，都是刻意製造出來的。
再看昏倒在地上的張小灑和陸禎，他們也跟我一樣，被束縛在這裏太久太久了。
至於多久，我也沒辦法肯定，但應該從我出現，他們也就隨之出現了吧。
而之前那個讓我完全摒棄的想法，突然又冒了出來，唯獨不同的是，這次我很理性，也覺得這個想法在理所當然不過了。
似乎是見我朝着張小灑那邊走了過去，那個衣衫破爛的傢伙突然攔住我說道：“這次你想好了？”
我看着他，點了點頭。
他看着我，沒有再阻攔，反而給我讓開了路。
不過在我往前邁了一步之後，他還是說道：“既然你要這麼做，我不阻攔你，但你要清楚你這麼做的後果。”
“我知道。”我沒有絲毫停留地說道。
可到了張小灑面前，我卻被困住他的透明牆壁給擋住了，與其同時，張小灑皺了下眉，似乎有所察覺，竟然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同時，陸禎也轉醒過來，睡眼朦朧地看着我這邊。
張小灑在發現我在旁邊之後，立刻警惕地爬了起來，跟我拉開距離，說道：“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