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消失
某種引擎似的東西被關掉以後,整個周圍就安靜了。
片刻之後,這個叫樊戈的傢伙似乎才反應過來,惱怒地看着張小灑說道:“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
張小灑似乎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有這種效果,被吼了一聲才反應過來,笑着說道:“哈哈哈,這樣你整套系統就不能運作了。”
他過去檢查已經損壞的設備,我則詫異地看着張小灑。
張小灑得意地看着我:“我胡亂弄得。”
“不是……”我搖了搖頭。
他似乎這才發現我看他有些不對勁,奇怪地看着我:“你怎麼這麼盯着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你把這個機器砸壞了。”
“是啊,是我咋的,你不都看見了……”
我驚訝地看着他,張小灑這才詫異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機器,嘀咕道:“對啊,我把這個機器砸壞了,說明我不是不被看到的!”
“那爲什麼薇薇看不到我?”張小灑奇怪地看着我。
似乎知道我不可能給他答案,就直接走到樊戈面前,可用手還是碰不到他,就只好說道:“我能砸壞這裏的機器,但我卻不能被薇薇看見,你能看見我,但我卻不能碰到你,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他沒好氣地說着,頭也沒回。
張小灑咒罵了一聲,回頭看向我。
我知道他想讓我幹什麼,我也納悶兒這個事情,索性就走過去打算幫張小灑,卻沒想到樊戈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說道:“你碰不到薇薇,她也看不見你,是因爲我的設定,你們整個輪迴都是我編寫的,這點事情我還控制不了麼?”
“那你呢?你身上的事情怎麼解釋?”張小灑立刻就說道,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話。
樊戈沒有說話,嘆了口氣,緊接着又搖了兩下頭,就沒再吭聲了。
張小灑大聲喊道:“問你呢!”
我攔住張小灑,他不解地看着我:“你攔着我幹什麼,難道你要替他說話不成?”
“沒有,也許我已經猜到了。”
“難道你的意思是……”
看着張小灑的神色,似乎也早就察覺到了,只是我們都不甘心,想要聽樊戈親口說出來罷了。
對於張小灑不能觸碰樊戈,卻能被其看見的原因,我想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在樊戈之上的那個人早就進行過了設定。
早到什麼時候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在樊戈意識到之前。
我猜張小灑也肯定想到了,纔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不過也就在我們爭吵的時候,屋子裏又重新亮起了微藍色的光芒,低沉的引擎聲也緩緩轉動起來,由弱到強。
來電了?!
我驚訝地看着周圍,這才兩句話的功夫,不到三分鐘,被張小灑砸壞的機器就被樊戈給修好了?
我看着樊戈似乎什麼也沒幹,就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
“備用電力系統。”張小灑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點頭。
可樊戈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機器損壞更讓他覺得有些難過,不過想想也是,這可是他一直從事的實驗,還沒有達到他的目的,至少我想那應該算是他的目的,機器就被張小灑給砸壞了。
換了誰都會心疼吧,我嘆了口氣。
倒是張小灑冷哼了一聲:“你這個備用電池能用多長時間?”
“十分鐘。”樊戈冷漠地回答道。
我看到張小灑眉毛挑了一下:“才十分鐘,我估計你根本修不好這些機器。”
“維持這麼大的系統運作很耗費電力的,十分鐘已經是極限了,平時根本不會出這麼嚴重的事故,一些小毛病十分鐘足夠搶修了,可現在……”他壓低了聲音,用眼角的餘光盯着我們。
我被這眼神給嚇到了,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就後退了一步。
倒是張小灑似乎好沒有估計,我提醒了他一下,他也根本不聽,反而肆無忌憚地說道:“等備用電池的電量消耗光了,看你怎麼辦。”
“你也會跟着消失。”他哼了一聲。
張小灑愣住了:“你說什麼……”
“你不都聽見了麼。”
我皺了下眉,開始感覺到他的語調有點陰陽怪氣,那說話的口氣不像別人,正是跟張小灑有些如出一轍,讓我有一種張小灑在說話的錯覺,可不是。
似乎正在跟他針鋒相對的張小灑完全沒有察覺,還一個勁兒地說道:“你是說我們會隨着電力系統的關閉而消失?”
“不是你們,是你。”
“該死。”張小灑暗罵了一聲。
說話的同時,張小灑質疑地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樊戈會這麼說,似乎我是有些‘特殊’的存在。
樊戈冷哼了一聲,這一聲像極了張小灑,不過卻又用凌厲的眼神看着張小灑,這眼神讓我感覺好像是張小灑和陸禎的集合體。
緊接着他說道:“這下傻眼了吧,讓你破壞電力系統,都是你咎由自取。”
“那爲什麼你不會……”張小灑不解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實在想不明白,索性就說道:“哼,該不會是這個傢伙說了一堆摻了假話的真話,想要離間我們連個。”
“爲什麼要離間你們?”樊戈反而看着我笑了一聲。
我皺了下眉,這個問題實在有些不好回答,可我還是硬着頭皮說道:“你說過我們整體除了意識都是被你編寫出來的,你怎麼編寫,我們就什麼樣。”
“對,那有如何?”
“就是因爲這樣,你知道張小灑想要什麼,他迫切想要的,肯定會想盡辦法。而你說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會消失,那就代表他肯定不會從這裏出去,想要離間我們。”我硬着頭皮,說到最後感覺似乎還通順了一些,不過也有點強詞奪理。
樊戈卻搖了搖頭:“再過幾分鐘不就知道了,我不多說什麼了。”
該死的,這個傢伙太陰險了,我最擔心就是他根本不做解釋,反而說一堆這樣模棱兩可的話。
我纔剛瞄了一眼張小灑想要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就見他嫌棄地看着我,說道:“又不是沒長腦子,我自己會判斷,用你說。”
這倒是讓我心裏一滯,沒想到他已經猜到了我的想法,看樣子我們之間的共通所覆蓋的‘交集’部分變大了一些。
說完我之後,張小灑就說道:“那你沒想過,你會怎麼樣嗎?”
我見張小灑不是看着我說的,而是看着樊戈,他聽了之後皺了下眉,嘆了口氣:“隨便怎麼樣吧,肯定會有個結果的。”
“在這之前你沒考慮過?”
“從來沒有這方面的設想,現在也不會有。”
“真的?”
這次樊戈沒有說話,可我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就在心底搖了搖頭,看樣子他只有我們的一些記憶力,並沒有完全接納我們的性格。
在我們三個身體內,都有一種不屈的精神,雖然表現的方式不一樣,但我們都曾爲了讓自己活下去而都整過,可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見。
這就好像是,一個並不完整的人,缺胳膊少腿的站在我面前。
到現在我才發現,這個叫樊戈的傢伙似乎並不完整,似乎少了那麼一點人應該有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我還說不上來,只是一種感覺。
一時間屋子裏面安靜下來了,樊戈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似乎是放棄了修復這些設備。
咕嚕——
我聽到張小灑似乎很艱難地吞了一下口水,就看了過去,我發現他這纔對我笑了一下:“我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一點吧。”
張小灑無奈地說道:“知道自己的命運還真是有點不好受呢,不知道爲什麼偏偏會有喜歡算命這種東西,還信以爲真。”
“因爲算命說的一般都不對,而我說的對。”樊戈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說道。
原來這個傢伙還可以會說話啊,這倒是讓我大喫一驚,我還以爲他早已經完成了他的某種使命處於‘待機’狀態了呢。
“閉上你的嘴,要是一會兒我沒消失,我非收拾你不可。”張小灑惡狠狠地說道。
“那你是沒機會了。”
這句話之後,局面又顯得有些尷尬,張小灑看了看我,也沒有再吭聲,而是盤腿坐在了地上這些電線當上。
似乎所有人都在這麼等着,等着這幾分鐘慢慢過去。
我注意到張小灑一直低着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抬頭說道:“還有一分鐘。”
我驚訝地看着他,沒想到他一直在心算着時間,雖然不一定準確,但所估算的時間所剩也不多了。
“那你會怎麼樣?”我開口說道。
樊戈詫異地看着我,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看起來他並不想回答我,可被我這麼盯着,猶豫地說道:“也許跟你一樣。”
“我是什麼樣?”
“不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張小灑說了一聲:“時間到了。”
然後我扭頭看他的時候,人就不見了,整個屋子也隨之暗淡下來,引擎的聲音也漸漸弱小,一直到完全消失。
張小灑真的消失了!
“那我怎麼還在這裏?”我驚訝地看着面前的樊戈,這似乎跟他所說的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