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存在

　　這身衣服…… 　　在門口的位置我看到了一個很小的鏡子，上面已經落了灰，我用手抹乾淨了才徹底看清楚我穿上這身制式服裝的樣子。 　　只是看的第一眼，就在我腦子裏冒出了一個人影。 　　記憶很模糊了，應該不是屬於我的，或許是陸禎和張小灑的那一部分吧，我在心裏嘀咕着。 　　對了，是張小灑的！ 　　很快我就明晰了剛纔腦子裏冒出的人影是張小灑記憶中的，不過我卻在他的輪迴裏完全沒有見到過這個人影。 　　陪着這個人影出現的，還有龜裂的地面，和即將凹陷的大地，還有驚慌的人羣。 　　景象我是見過的，肯定是張小灑輪迴中的最後一天發生墜機的時刻，但這個人我是沒見過，只存在於張小灑的記憶中。 　　這個人影是怎麼回事…… 　　我盯着鏡子看了好半天，感覺很快就接近我想要的答案了，不斷反覆的回想了幾次，又試着回想看到這人影前的一段記憶，終於鬆了口氣。 　　該死的，張小灑應該也見過這個人影沒有幾次，有可能也只是一次而已。 　　不過我卻笑了一聲，因爲我已經想起來了這個人的出現，雖然有些模糊，但最多也就到這裏了。 　　這個人穿着的制式服裝跟我身上穿的差不太多，也跟廢城中那些帶着面具的張小灑穿的差不多，後來張小灑到了廢城之後看到那些戴面具的人的服裝，還以爲是另外一個自己穿成了這樣去找了他。 　　其實並不是張小灑當時以爲的那樣，至少我現在是這麼覺得的。 　　那就是當時有這裏的人過去找了張小灑？ 　　我感覺應該是這樣的。 　　打開旁邊門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外面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腦子裏也冒出了一系列的畫面，畫面中我是從走廊盡頭過來這邊的。 　　當時我應該是躺在牀上，被幾個人合力給推過來的，我甚至還記得躺在牀上晃晃悠悠的感覺，盯着天花板橫向排列的管燈，一盞盞在我眼前緩慢的經過，讓我有一種視疲勞的感覺，眼皮很沉，緊接着就閉上了眼睛。 　　後來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跟我剛纔打開門的聲音完全相同，但我除了這個聲音之外，我沒有聽到任何一個聲音，就連走廊裏那些推着我的人的腳步聲都沒有。 　　回過神兒來看着一片漆黑的走廊，我往前邁了一步，赤腳並沒有發出太多的聲音，就聽到隱約傳來一個嗡的聲音。 　　嗯？ 　　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盡頭處的第一個管燈就亮了起來，緊接着是第二盞燈…… 　　這些燈依次被點亮，速度極快，甚至有一種光芒從遠處直逼而來的錯覺，讓我緊張地抓住了門框。 　　當我頭頂的燈光也亮起來的時候，我才注意到我所在的房間是最後一間，已經到了走廊的盡頭。 　　我赤腳走在走廊裏，小心點就不會發出太明顯的動靜，這些管燈可能是因爲某種感應才亮起來的吧，不過看走廊的樣子，應該已經很久都沒人來過了。 　　在這個走廊裏還有兩個房間，我推開門進去看了，格局跟我所在的房間一模一樣，也都被灰塵給覆蓋了，似乎很久沒有人來了。 　　只是不同的是，在這兩個房間裏也有一個艙室，裏面是空的，也沒有任何液體。 　　在走廊盡頭有一道門，很容易就推開了，也沒有發出什麼多餘的聲音，我甚至沒有去關上門，就直接往前走，因爲我已經看到前面的光亮跟這邊不同。 　　現在我在的位置依舊是走廊，我正前方有光，也能在光線中看到人影。 　　人就是羣居動物，不可能單獨存在太長時間，這也激起了我要過去的衝動，我太久沒有見到真正的人了，我需要跟這些人交流，需要跟他們對視，需要他們在乎我關心我的那種緊張情緒，這樣我纔是真實存在的。 　　可我走過去，才發現我剛纔看到的人影都不見了，好像根本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我站在原地看着周圍，我這裏是一個近似於正方形的地方，前後左右都有門，門似乎是隨意打開着的，好像纔剛剛有人經過這裏，打開了其中一扇門進去了。 　　我開始猶豫了，不知道先去哪邊好，在每扇門前探頭看了一眼，裏面的環境都不太一樣，似乎是辦公的地方。 　　這是哪裏？ 　　我小聲嘀咕着，正打算隨便先找一個門進去瞧瞧，就聽到後面有一個聲音。 　　咳咳—— 　　突然的咳嗽聲把我嚇了一跳，緊接着是驚喜，可我轉過身來卻看到了樊戈站在我身後，不聲不響，就跟他之前出現的時候一樣。 　　“是你？！”我驚訝地看着他。 　　他皺了下眉，扶了扶從來沒見他戴過的金絲眼鏡，我就覺得這個眼睛似乎在哪裏見過，不過在他臉上顯得有些不搭。 　　“你見過我？”他反問了一句。 　　這次輪到我皺眉了，好像他從來都不認識我似的，這就讓我搞不清楚了，就沒有吭聲，只是盯着他。 　　見他要走過來，我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對勁，就警告地說道：“你別過來。” 　　可他絲毫沒有理會我的意思，還是走了過來，有些紳士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嚴肅地看着我說道：“你是不是認識我？” 　　“是又怎樣？”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問。 　　這個回答倒是讓他大爲喫驚，似乎也沒有要掩飾的樣子，然後對着旁邊小聲說了一些什麼，我並沒有聽清楚。 　　可他對旁邊說什麼話啊，也沒有人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幹錯了，他竟然對着旁邊說話，而且看他那樣子，似乎左右兩邊都有人，可我卻什麼都看不見，除了他。 　　他耳朵上佩戴着耳機？ 　　我並不確定，看剛纔的樣子並不像是對着話筒講話，而是真的在跟旁邊我看不到的人在說話。 　　該死的，到底怎麼回事？！ 　　我有些不太自在，似乎是旁邊什麼人發現了我的狀態，提醒了他，他這才詫異地回頭看我，安撫地說了幾句讓我別緊張的話。 　　的確，我現在很緊張，因爲有我看不到的東西，這種未知的可怕是我不能預料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我身邊還有我看不到的人。 　　這讓我更緊張了，只好後退到了身後的門前，見他還要過來，我直接扭頭就跑。 　　這次我跑的速度非常快，可很快就感覺到了疲憊，開始了大喘氣，這跟平時我的運動水平並不相符。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我感覺快要喘不上氣來了。 　　不行，在這麼慌不擇路的跑下去，早晚會被追上，到時候有什麼突發情況的根本來不及反抗就會被抓住。 　　可我剛這麼想着，推開前面的門就到了一個比較寬敞的大房間，好像一個廠房，十分開闊，在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圓柱形的東西，好像是個機器。 　　這裏沒地方躲啊，我在心裏嘀咕着。 　　就在這個時候樊戈已經追了過來，似乎是見到我停下來了，他也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並沒有着急接近我。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跟你談談。”他先開口說道。 　　我皺了下眉：“這裏是哪？” 　　“這裏是我的實驗基地。” 　　“做什麼實驗的？” 　　“人類工程。” 　　人類工程？ 　　我還真沒從他那裏聽到過，不過這跟之前樊戈的映射所告訴我的，基本上差不多，只不過這個詞更簡潔難懂一些。 　　“第幾步了？” 　　這個問題似乎讓他愣了一下，驚訝地看着我：“第二步。” 　　“末期？” 　　“是……”他似乎是要猶豫，可還是點頭說道。 　　第二步末期，這似乎跟我所知道的不太一樣，在之前樊戈的映射也只是說第一步的末期，而且還在不斷追求着成功率，可怎麼現在就變成了第二步的末期？ 　　對了！ 　　我並沒有回到之前的輪迴中，也沒有停留在‘保險絲’當中，而是僥倖到了上一層！ 　　那這個人就是真正的樊戈，並不在是映射了！ 　　怪不得他並不知道我，也對我第一眼就認出他來感到驚訝，看來他並不知道在他所編寫的第一步的程序中所發生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計劃？”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點頭。 　　這讓他更爲喫驚了，不過看起來他似乎更覺得好笑。 　　我看着他笑，似乎周圍還有人附和着他的笑，他還在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些什麼，可這些人我卻看不見。 　　“你似乎在跟其他人說話，我怎麼看不到？”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倒是沒有掩飾的意思，點頭說道：“對，我在跟我的下屬們交流你的事情，你是看不到他們的。” 　　“爲什麼？” 　　“因爲你不存在。” 　　“我不存在？那你是怎麼看到我的？” 　　他敲了指了指那副金絲眼鏡，我就知道他爲什麼能看見我了，但我不明白爲什麼我是不被看見的，我明明可以對周圍做出物理反饋，也會有回饋給我，難倒…… 　　我現在的狀態跟之前的張小灑和陸禎一樣？！ 　　“怎麼可能，我明明是一直跑到這裏來的，還能推開門……” 　　他只是笑着說道：“沒錯，所以我察覺到門被人打開了，卻看不到人，才戴上這幅眼鏡跟你交流的。” 　　他的笑容讓我不禁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