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歸零
“你既然來了，就回不去。”他再次說道。
就跟重複之前的話一樣，他又說了一遍，這讓我皺了下眉。
然後他就一臉無奈地看着我：“這件事情我沒必要騙你。”
“那你能解釋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嘛？”我一直對這個事情心存不解，不明白在程序裏的一個意識，甚至算不上是意識，怎麼會被憑空製造出來。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很可能不會回答，可我還是問了，因爲這已經涉及到了研究的最高機密。
可他沉默之後，卻抬頭盯着我說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問，告訴你也沒關係。”
“不怕我說出去？”
“在這裏你除了我，還能跟誰溝通？”
他這句話讓我愣了一下，也是啊，除了他因爲帶着那副眼鏡之外，根本就沒有人能看見我，我根本沒有辦法去跟別人溝通。
至於之前被我吵醒的那個傢伙，按照樊戈的說法，是腦電波達到了某種一致，他才能聽到我的聲音的，而且是在他的大腦中響起我的聲音，卻不是用耳朵捕捉的外界音源。
“也是啊，要達到腦電波一致，太困難了。”我有些失落，因爲現在我才知道，除了他，我根本沒有辦法跟任何人交流。
他揚了一下嘴角：“你明白就好。”
“那你說吧。”
他點了點頭：“具體的細節我不能透露給你，但大致的思路可以告訴你。首先你要知道的是，你並不是從無創造出來的意識，你是從我所在的世界中‘提取’出來的意識，然後被寫入到了程序中，在程序中所創造的輪迴裏，我們獲得了你所知道對世界所有的細節，然後創造了我影射的世界，然後你才從裏面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當中。”
他的整個邏輯讓我有點震驚，這似乎是兜了一個圈子。
可我還沒有說胡，他就緊接着說道：“簡單點說，就是你進入到了程序中，然後轉了一圈又回來了。在你轉這一圈的時候，我們得到了所需的數據。”
“僅此而已？”我覺得並沒有這麼簡單。
但對於我的這個提問，他沒有吭聲。
我就知道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往簡單了想也就是……
這讓我有些火大，沒好氣地說道：“也就是說，你把我的意識投放到程序中的時候，根本沒有經過我本人的同意，是在我無意識中被投放進去的。在輪迴裏我覺得那麼自然，很有可能是你做到了某種程度，讓我原本的生活和輪迴中的生活完美的銜接在了一起，所以我纔會記得以前生活中的片段。”
“可以這麼說吧。”他沒有反駁的意思。
我哼了一聲：“你用輪迴這個迷宮來迷惑我，讓我一直在裏面打轉，好進一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然後又在輪迴控制不住我的時候，設計了一個你的映射所在的世界，讓我以爲我擺脫了輪迴，好進而把我困在那裏，對不對？”
“那只是一道保險，現在看起來，遠沒有輪迴帶來的效果好。不過你也要控制你的興趣，現在你的能量消耗非常大。”他平淡地看着我，試圖勸說我。
要不是因爲時間的限制，我真的想在他臉上來一拳，可能這種有些暴戾的傾向是來自於張小灑吧。
“所以現在呢？你又有什麼陰謀？這裏就是現實世界了？”我冷笑了一聲。
“是的。”他推了一下眼鏡。
我冷哼了一聲，現在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這是真實世界了，之前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以爲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實的，可……
“信不信隨你。”
“當然隨我。”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就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自從我能創造出讓人們信以爲真的世界之後，我甚至想過咱們所在的世界，是不是也是被某個人給創造出來的，就像我創造出來的那樣，裏面的人們也以爲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會自主生活，會有夢境和幻象，會追求想要的生活……”
這話讓我愣了一下，說到了我的心坎裏，因爲在輪迴中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的，我會追求喜歡的女孩，會有要好的朋友，甚至會爲彼此擔心。
不對，不只是我，張小灑和陸禎也是這樣。
一想到他們兩個，我這才脫口說道：“那張小灑和陸禎他們兩個人呢？他們也是有獨立的意識，爲什麼沒有像我現在這樣？”
“你問過我了。”
“所以呢？”我有點不太記得問過了。
他咬了一下嘴脣：“所以……還是那句話，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可我想不通的是，張小灑和陸禎跟我一樣，他們也是有獨立意識的，如果說陸禎沒有出現是因爲在映射的世界中被關掉了，還可以理解，那張小灑哪去了？
“那我還剩多長時間？”
“大概半個小時，甚至更少，因爲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這種情況，這是系統給出來的分析。”說完，他指了指鼻樑上那副眼鏡。
就剩半個小時了……
我苦笑了一下，覺得有些無奈，可看他的樣子倒是沒有爲我要消失有多惋惜，反而有些期待的神情。
“你希望我消失？”我皺了下眉。
“那樣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但看樣子，你又不希望我很快的消失啊。”
這下子好像說中了他的心事，他有些驚訝地看着我：“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
“能問問爲什麼嗎？我就剩下半個小時了，告訴我一些不行嗎？”
他爲難地笑着，搖了搖頭。
該死的，真是可惡，就連最後半個小時的請求也不答應，要知道對我來說，生命可就剩下半個小時了啊。
“就連‘臨終’的問題都不回答我啊。”我苦笑了一下。
“抱歉。”他聳了一下肩膀。
可他沒有一點替我擔心的樣子，也沒有再跟我說話，只是這麼看着我。
我們兩個就這樣對視着，我甚至不知道他爲什麼用這樣的眼光看着我，好像其中富含了更復雜的意思。
“就剩下五分鐘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說道。
我驚訝地看着我：“你剛纔不是說還有五分鐘麼，怎麼突然就剩下五分鐘了？”
“預估的時間並不是很準確，而且剛纔你的能量活動很集中，應該是在思考着什麼事情吧，所以消耗比較大。”他平淡地解釋着。
可他雖然這麼說着，我依舊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一些激動，心想難道他一直在強自鎮定，裝出一副平淡的樣子來給我看的？！
“到現在，你終於假裝不了了。”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愣了一下，平淡再也掩蓋不住他的神情，可他還是要裝作鎮定的樣子，這看起來有些彆扭，說道：“你在說什麼啊……”
我笑了一下：“我看出來了，你之前都是假裝的平淡，也許從你見到我開始，處於某種原因你的內心就很震驚。”
他露出驚訝的神情，似乎也不掩飾什麼了，索性就點了點頭。
“除了震驚，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吧。”我猜測道。
他又點了點頭。
不過他卻說道：“如果你再繼續猜下去的話，你所剩的時間會更少。”
“那肢體語言呢？”
“什麼？！”他不解地看着我。
他話音剛落，我就直接一拳招呼上去，在他毫無防備下，直接打到了他的面門上，頓時鼻血就竄了出來，眼睛也被打掉了。
在他中拳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眼睛脫離了他的鼻樑，似乎也有些損壞，緊接着還有一副耳機樣式的東西掉落下來，緊接着畫面就消失了。
眼鏡掉了，他應該是看不到我了，我也看不到他。
我鬆了口氣，剛纔這一下讓我把從他身上積蓄來的不滿，全部都發泄了出來，心情唱快了不少。
要不是眼鏡掉了，我還真想問問他，這重重的一拳會消耗多少能量，還是說直接就讓我從這個世界消失。
可目前來看，我應該還沒有消失，我只是看不到他了而已，還在原來的地方沒有什麼變化，身體也沒有不適。
等了十幾秒，還不見他重新戴上眼鏡，估計剛纔那結結實實的一下夠他喝一壺的了吧。
“你這一下可真狠。”突然他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輕咦了一聲，因爲我完全沒有在周圍看到他的人。
似乎是聽到了我詫異的聲音了，他的聲音緊接着傳了過來：“看來你還在這裏啊，你這一拳可真狠，直接把眼睛打壞了，不過我還能靠耳機跟你交流。”
我冷哼了一聲：“看來我還真有機會問問你，剛纔那一拳我會消耗多少能量，是不是我就只剩下一分鐘了？”
“看不到圖像了，系統也沒辦法預估，不過你這一下……”
聲音突然中斷了，我愣了一下，看着周圍，許久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大概過了五分鐘，已經超出了之前他所說過的五分鐘時間，我應該是消失了纔對，怎麼還在這個該死的地方？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他的聲音，我感覺已經跟他聯繫中斷了，就按照他之前帶我來的路返回。
可這裏就跟迷宮一樣，完全不是我之前所認識的樣子了，一個個十字通道，一扇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