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致命弱點
纔剛說了一個字,我就察覺到這個李智的臉上有了一絲變化。
“昕宸。”我將後兩個字說了出來。
似乎因爲聽到這個名字,李智的臉上表現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那種集合了委屈、傷心、絕望等等負面感情因素的表情,糾結在了一起,就是他現在臉上的樣子。
他開始全身發抖,我想是那種因爲心裏痛苦而抑制不住的抖動起來了吧。
緊接着他就跪在地上,似乎因爲說不了話,喉嚨中嗚咽着,不斷髮出聲響。
啪——
他手掌重重拍着地面,一下比一下重,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地面的震顫,然後就開始用頭往地面上砸。
我見過他這種痛苦的樣子,心裏一下子不是滋味兒,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麼想的,竟然選擇去解開他那道還沒癒合的傷疤。
我低頭看着痛苦到極點的李智,他這個樣子我曾經見過一次,就是那次我陪他去北京的時候。
我嚥了一下唾沫,有些於心不忍,可我不這麼做,我就要被他給殺掉了。
“昕……”
我驚訝地看着他,沒想到竟然能從他口中聽到吐字出來,雖然不是很清楚,可也能聽到是在叫着昕宸的名字。
這怎麼可能?!
突然我想起來那次去北京的時候,在路上,李智對我說過:“只要昕宸能回來,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不知道爲什麼會想起來這句話,可能是我看着李智現在痛苦的樣子纔想起來了吧。
看着他不斷將頭撞在地面上,血溢出來,他就像是沒有感覺一樣,還在不斷的撞。
再這樣下去……
不用我動手,他就會死掉的吧。
我心裏嘀咕着,不過這個效果儼然已經出乎了我的意料,現在只要我想,我就能解決掉這個李智。
昕宸給他的打擊太大了,在這種感覺擴大了幾倍之後,根本是常人所承受不了了。
我嘆了口氣,轉頭朝着冰雕館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次我不選擇動手了。
啊——
我剛轉過身,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痛苦的喊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頭的時候就看見李智已經站了起來,不過在地上卻又一條胳膊。
把自己的胳膊給扯下來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做。
而他只是大口喘着粗氣,盯着地上的胳膊看了一會兒,就將視線就轉移到了我身上。
被他這麼盯着,我心裏咯噔一下,在心裏嘀咕着,難道他已經拜託了昕宸帶給他的痛苦?
不,應該還沒那麼快。
我發現李智的臉上仍然有痛苦的神色,只不過現在他似乎變得理智了一些,能朝着我這邊開始挪動過來。
目標還是我……
這傢伙意志還真頑強,不知道這點是不是也繼承了李智本身的優點呢,我在心裏嘀咕着,早知道剛纔就解決掉他好了。
剛纔我的確是太心軟了,以爲他會自取滅亡,沒想到竟然有身體上的疼痛來抑制內心的痛苦。
的確,不論我們有什麼煩心事,只要受了嚴重的傷,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忽略到內心的不快,將注意力都轉移到身體上。
我完全忽略了這點,以爲發現昕宸這個弱點已經足夠了,沒想到他的意志力比我想象中概要強大。
他用僅有的一隻手捂着腦袋,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我看着他斷臂處不斷有血灑下來,看起來已經弱不禁風了,就站定地看着他。
果然他才走了沒多遠,腳下一軟就半跪在地上,可那隻手仍舊捂着腦袋,不知道是因爲失血過多,還是我提及昕宸的名字讓他頭疼。
沒有威脅了,我低頭看着他,跟他的目光對視。
突然我看見他捂着頭的手,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劃的動作。
我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然在求我殺了他?!
“我寧願死。”這也是我在去北京的時候,李智無意間提及過的一句話,當我還笑他幼稚,可現在看來,似乎這個想法也被擴大了幾倍。
我沒辦法再去直視他的眼睛,因爲他的樣子跟李智一模一樣,他這樣座,我內心也過意不去。
我是有良知的,這樣做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可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越是這樣看我,我就越不可能下得去手。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我的衣領突然間被他給攥住了,我能感覺到他向上提的力氣,可那力氣太小了,完全不能像之前那樣將人給舉起來。
我抓着他的手腕,搖了搖頭。
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可能是真的力氣不支,他的手跟他的身體一同軟了下去,撲在地面上不動了。
死了。
我搖了搖頭,低頭看着衣服上的血跡,還有他的斷臂,心想這算是用言語的刀子殺了一個人吧。
也就在我仰頭嘆息的時候,睜開眼睛,竟然發現頭頂原本是漩渦的雲彩減少了幾圈。
沒有之前那種壓抑的感覺,反倒是讓心情輕鬆了不少。
頭頂這個奇怪的漩渦雲,就代表着目前我們解決掉對手的進度吧,我心想。
我回想着之前我看到的漩渦雲,一層層重疊在一起,看起來繞了很多圈,遠比現在厚重很多。
可如果真的是我所設想的那樣,現在這個雲層看起來還有三圈,也就是說,還有人沒解決掉手頭的麻煩?
我看了看周圍,這還是我頭一次解決掉最棘手的李智,他們應該更容易纔對啊。
琳呢?
我纔想起來,我這次還沒有見過琳,不知道是這次我太迅速了,還是琳已經遭遇到了危險。
到了冰雕館門口,我就感覺自己可能找錯了地方。
這裏沒有人。
我看着冰雕館簡約的門面,半截的雕像立在兩側,似乎還沒完全修飾好就已經開放了。
應該不會有人在裏面等的吧,我心裏嘀咕着,就推開了門。
進去是一個小廳,能看到兩邊的衣櫃上,擺放着各種各樣尺碼的軍綠色大衣,應該是給遊客提供保暖的。
然後在有牆繪的小門處,寫着出入口的字樣。
我用耳朵靠在上面聽了一下,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拉開了門,頓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凍得我趕緊把門關上,退了出來。
裏面溫度太低了,肯定不會把集合的地點選在裏面,我再三這般想着,就從冰雕館出來了。
該死兒的,大龍說的‘人像’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啊,哪裏會有人像啊。
我四下看着,好像這邊根本就沒有人來的樣子。
肯定是我找錯地方了。
就在我這般想着的時候,前面突然跑過去了一個人影。
是琳?
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一個女人的影子,這裏除了琳是女的,我就沒見過其他女性了,就大聲喊着琳的名字。
可我追出去看,似乎琳沒有停下來的樣子,還在前面很遠的地方跑着,好像速度遠比我想象中的快。
“琳……”我停下來驚訝地看着前面。
人呢?
剛纔就在我扎眼的時候,人影就消失在我的視線中了,可我走過去才發現,剛纔人影消失的位置正是來路的盡頭,海洋公園門口。
怎麼可能一下子就不見了?
我看着周圍,幾乎沒有可以讓人影突然消失的地方。
幻覺?
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也就在我眨眼間人不見的。
這時候我纔想起來,在我從冰雕館門口出來的時候,看到人影的一瞬間我忽略了一個事情,那就是腳步聲。
好像是沒有腳步聲的!
那也就是說,我真的出現了幻覺?
我仔細回憶着當時的情形,這才感覺我當時看到的似乎不是琳,而是另外一個女人,只是這女人什麼樣子,我卻沒有看清楚。
越這麼想,我就覺得剛纔出現幻覺看到的女人不是琳。
難道除了衣衫破爛的那個男人,還存在另外一個被捲進來的女人?
沒聽琳他們提起過啊……
這也就是我遇到了衣衫破爛的那個人要殺我,換做是他們的話,肯定會跟我們提起的,難道我們當中也有人跟我一樣,瞞了一些事情?
私心誰都有,我也一樣,我也不能讓他們把祕密都說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難辦了。
就在我還考慮是不是幻覺的時候,我聽到有腳步聲,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我腳底下出現了地陷,整個人都掉了下去。
等我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魯醫師驚訝的眼神一直在看着我。
我感覺畫面好像是停格了,然後等我反應過來,面前的魯醫師才說道:“你說什麼?”
這跟上次的對白一樣啊……
也證實這樣,我這纔想起來之前所說的話題,是我說起了類似魔方的項鍊,才讓他這麼驚訝的。
“有……有沒有這一回事?”突然跳躍到魯醫師這邊,我感覺整個人有些不適應,感覺就像是在經歷兩種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好像是要被撕成兩半了,分別扮演着自己和另一個叫‘陸禎’的角色。
魯醫師有些爲難地看着我:“……有。”
真有?!
我驚訝地看着他,重複問了一次,他仍舊點了點頭。
我倒吸一口涼氣,看着不遠處那棟獨高的建築,泛亞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