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突然冒出的記憶
“你眼睛怎麼了?”我詫異地看着走過來的李叔問道。
李叔尷尬地捂着眼睛,遮遮掩掩地說沒什麼事情,可我非要拽着他問個清楚不行,因爲他這個眼圈跟我上次在泛亞大廈中打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堅定地看着李叔說道:“你就告訴我,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說完,李叔就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我非要知道這個事情不可。
“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昨晚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你李嬸把我帶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這樣了。”李叔沒底氣地說道。
我詫異地看着他:“你是說,被人打了?”
“有可能吧,我真的喝斷片了,你就別問了,有沒有廢品?”李叔故意轉移話題。
我看着他沒有說話,他頓了一下,才說道:“我真的不記得了。”
我看着李叔一臉無辜的樣子,覺得他應該是比較老實的類型,喝了酒也只會呼呼大睡那種,絕對不會跟被人惹事。
那也就是說,他眼睛上的傷,是我那一拳在泛亞大廈上打了假人,纔出現在他臉上的?!
越想越可怕,不知不覺感覺周圍的所有事物都是假的了。
“你怎麼了?”李叔拍了我一下。
我嚇得抖了一下,看着李叔,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沒事啊我。”
李叔眉頭一皺,想起來自己眼睛還淤青着,就捂着眼睛笑了笑:“沒事就行,我,我先回去了。”
哎?
我正納悶兒李叔怎麼這次不要廢品了,他走了兩步就回過頭來,神情有些僵硬地問道:“你,你還有廢品嗎?”
我看着他的臉,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電梯裏看到的那個服務員。
看他的樣子似乎很想要離開這裏,可又不得不逼自己說出要收廢品這個事情,兩種完全矛盾的行爲同時出現,才造就了他這個樣子。
“裏面……”我指了一下里面的庫房。
李叔身子僵硬地走進去,我就這麼看着他,直到他彆彆扭扭把廢品搬出來,放在三輪車上,剛纔的臉色這才消失不見。
就好像是任務完成了一樣,李叔這才鬆了口氣,但顯然剛纔的事情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沒說什麼就自顧自蹬着車子離開了。
是想要快點逃離的樣子,我一下子就看透了。
突然想起了在泛亞大廈中看到了李叔旁邊的那個女人,我就趕緊追着李叔的跑了過去,幸好他的三輪車上有不少廢品,看似很沉,在逃離了我的視線之後,並沒有騎得多快,一下子就被我給追上了。
“李叔!”我從後面喊道。
很顯然他聽到了我的聲音,可蹬着三輪車的速度又快了一大截,但遠沒我跑的速度快,只是這幅身體喘氣有些困難。
該死的哮喘病,我暗罵了一聲。
我好不容易追上去拽了一下三輪車,李叔察覺到,回頭看我,不自然地看着我:“還有什麼事兒?”
我看出來他是故意裝出來的詫異,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早就想到他會這麼問,就笑着說道:“幫你推車啊,看你怎麼累。”
“不用不用。”李叔還在推脫着,可我已經在後面推了起來。
等李叔拉了三輪車的閘,下來說已經到家門口的時候,我也剛好快沒力氣了,停下來就還是可以地幫他搬東西。
李叔急忙攔住了我:“真不用了,你身體重要,別因爲我這點破爛兒再把你給累着。”
“那……行吧。”我假裝勉強的推脫了。
看着李叔一個人在那裏賣力的卸廢品,一會兒就擦一把汗,很快白背心就溼透了,剛要搭把手的時候,裏面就出來了一個女婦人。
嗯?
不是站在李叔旁邊那個女人?
我詫異地看着那個女婦人,她看到我,先是笑了笑,似乎也是認識陸禎的,然後就勤快的幫忙。
更讓我詫異的是,從他們的談話當中,我先是聽到李叔叫了那女婦人一聲老婆,然後就被她白了一眼,還偷瞄了我一下,似乎是在提醒李叔別在我面前胡說。
李叔嘿嘿笑了兩聲,就衝着我說道:“你李嬸兒剛纔又把我給訓了。”
“貧嘴。”李嬸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抱着一堆廢品就進屋去了。
李叔又幹笑了兩聲。
我見狀就走過去,奇怪地看着他:“那個是我李嬸兒?”
“不然呢?”李叔反而奇怪地看着我。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一切都很自然,但我在泛亞大廈那一層裏看到的那麼多假人中,全都是以家庭爲單位站在屋子裏的,而且根本就沒見過李叔口中的那個什麼李嬸兒。
那站在李叔旁邊的人該不會是……
“李叔,你在李嬸兒之前,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我直截了當地問了,反正時間對我來說沒什麼概念,大不了下次重新來。
聽我這麼一說,李叔立刻就拉我到了一邊,偷偷瞄了一眼屋子裏面,似乎是見沒什麼人聽見,這才小聲跟我說道:“你瞎說什麼?”
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我都知道了。”我假裝識破了他。
李叔臉色煞白:“你爸告訴你的?”
我記得李叔說過,陸禎的父親在一年前出車禍死了,反正死無對證,索性就點了點頭:“對,他跟我說的,說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還說姓殷。”
這話一出口,李叔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嘀咕道:“原來他們都知道,原來他們……”
“不可能啊,你爸怎麼可能知道?!”李叔激動地看着我。
我沒有回答他,看樣子我猜中了。
這個時候剛纔的李嬸兒從裏面出來,奇怪地看了看我們,然後對李叔說道:“你在門口大吼大叫什麼呢?”
“沒事沒事。”李叔急忙收斂神色。
李嬸兒奇怪地看着我,似乎是想要從我這裏問出點什麼來,可我看着李叔拎着廢品進屋了,就小聲問道:“李叔的眼睛……”
“不知道,昨晚喝酒回來就這樣了,我怎麼問都說不知道。”李嬸兒也一臉疑惑。
我點了點頭:“不會跟被人打架了吧。”
李嬸兒立刻搖頭:“不能,你李叔人老實本分,喝酒也不挑事。再說了,咱這街坊鄰居住了二十多年了,他有個什麼事兒,我肯定能聽到別人嘀咕的。”
在李嬸兒的再三保證下,我也知道他們兩個人沒人知道這個黑眼圈是怎麼來的了,也就是說,我那一拳打在假人上,是會投射到本人身上的,可本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從李叔家門口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看到的寧靜的假人。
寧靜的家人上有細小的紅印,看來她本人真的被分割成了六分,而恰好的是,出去寧靜之外,我們的人數剛好是六個。
不對,這個推斷不對。
我立刻就摒棄了這個推理,因爲那個衣衫破爛的男人也在海洋公園裏,但其他人根本沒有見過。
算上他,我們的人數是七個。
而每次在我們進門之前,就有一條腿放在我們集合的地方,也就是說……
該死的,那傢伙肯定知道點什麼,我感覺就要抓住了關鍵。
是什麼呢,就差一點點了。
這種越差一點就越想不起來的感覺,實在讓人抓心撓肝,正好這個時候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人影。
是那個叫殷夏的女人!
剛纔還在說李叔的事情,這會兒看到了殷夏,第一眼錯覺還以爲是看到了那個女人。
“殷夏!”我喊了一聲。
喊這話的同時,殷夏回過頭來,我也才詫異地發現,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上次看到殷夏的小區門口,只不過少了那輛來接她的路虎車。
殷夏回頭,口氣有些生冷:“這麼巧啊。”
我快步走過去:“是啊。”
這句話之後,我們兩個尷尬了好一會兒,我對她的確不熟,而且從側面瞭解到她似乎對陸禎沒什麼興趣。
“我回去還有事情……”殷夏指了一下小區裏面。
我急忙攔住她:“那個……我想問你……”
殷夏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單手叉腰地說道:“直接說吧。”
“殷婉清是你……”其實這讓我有些意外,沒想到李叔這件事之後,就遇到了她。
倒是殷夏很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媽,你不是知道麼?”
“那她現在在?”我頓住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感覺跟殷夏說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壓力,而且只有單獨面對面的時候纔有,這讓我感覺有些古怪。
殷夏反而奇怪地看着我:“你不是知道麼,怎麼還問?”
我知道?
可我現在不知道啊。
“去世了?”我感覺她的口氣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些後悔的意思,可能有什麼心願沒完成吧。
殷夏白了我一眼,帶着怒意說道:“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你還提什麼,我走了。”
還真是去世了,我不可思議地看着殷夏的背影,不是因爲她母親去世我才覺得不可思議,而是在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在那一秒,我內心突然冒出了一個猜想,就跟當時我想起李叔旁邊那個女人叫殷婉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