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無人的街道
“我怎麼來了？！”薇薇正氣凌人地盯着我，慢慢走了進來。
我嚥了一口唾沫，看着她走進來四處打量，在辦公室裏繞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然後才站定在我面前。
薇薇盯着我的眼睛：“那個女人呢？”
“你是說那個白衣女人？”我已經沒有之前認定自己是張小灑的那個感覺了，在她面前說話顯得有些心慌。
她點頭。
我感覺後背又冒冷汗了，可我怎麼也找不回假裝自己是張小灑的感覺，而且現在狡辯也沒用了，剛纔我以爲自己是張小灑的時候，已經在電話裏說了這個事情。
腦抽了吧，我竟然會說這種事情。
我暗自嘀咕了一句，心想很可能那是作爲張小灑，下意識就會那麼做的，與我無關。
可現在不同，跟我掛上關係了。
“說。”薇薇冷冷地看着我。
她一開口，我就感覺一股涼意蔓延過來，好像她身後是萬里冰封的雪山，雖然遙遠，但看了都讓人禁不住打一個哆嗦。
這……
我猶豫了好半天，她都沒有吭聲，一直盯着我，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是，我是看到了她的臉，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我以爲是你惡搞我，所以我纔打電話回去問你的。”我直截了當地說了，心想死就死吧。
不等她說話，我繼續說道：“你倆是什麼關係？怎麼會長得完全一樣？”
這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了，一直都沒敢開口，在這個節骨眼上，乾脆就一起說了得了。
“跟你沒關係！”薇薇沒好氣地衝我吼道。
我奇怪地看着她：“沒關係她過來找我幹什麼？”
本來我還想說還給了我一個瓶蓋，可剛一想起來這個瓶蓋，我就回想起來上次薇薇直接把這個瓶蓋給捏變形了，好像瓶蓋是某種暗示，我就住口沒提，免得再激怒了她。
“你只要好好跟我在一起就行，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薇薇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道。
那種強大的佔有慾一下子顯露出來，讓我都大喫一驚。
緊接着薇薇就拽着我往外走，我不解地看着她：“幹什麼去？”
她沒有吭聲，只是拽着我下樓，而我根本就沒辦法抗拒她的力氣，免得自己受傷我，我就順從地跟她到了樓下。
嘀嘀——
車子被薇薇用鑰匙解鎖了，我詫異地看着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要是跑到她身上去了，可我一摸自己的口袋，車鑰匙還在我身上啊。
有兩把車鑰匙的？
我這纔想起來一輛車都是配有兩把鑰匙，也就釋然了，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還是讓我覺得很突兀。
“上哪啊？”我奇怪地看着坐在駕駛座的薇薇。
我是沒打算上車的，可薇薇的眼神似乎在說，要是我不上車的話，就把我給弄死，我就無奈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在經過公司門口的時候，我卻看到門崗裏面是空的，小劉不知道跑哪去了。
人呢？
奇怪了，那個叫小劉的不是盡忠職守，怎麼這會兒人不見了，怪不得薇薇在我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就進到辦公室來了。
“你還沒說去哪呢。”我還在值班，就被她一聲不吭地給拽出來了。
薇薇開車速度很快，從出了公司開始，就沒有不違章的駕駛，看得我也顧不上讓他說話了，只好抓着扶手。
等車停下來的時候，我這才鬆了口氣，幸好一路上沒撞到人，不然肯定翻車。
“下車。”薇薇命令道。
我很討厭這種命令的口吻，可又不想再在車上待着，下來才發現竟然到了一個街口，而且這個街口我是來過的。
薇薇得意地看着我：“來過麼？”
“沒有。”我撒謊了。
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出我撒謊，她踩着高跟鞋，徑直往裏面走了過去。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趕緊跟上去：“這是什麼地方？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你以爲我來這裏幹什麼？”薇薇還是那副得意的樣子，只瞄了我一眼。
我搖了搖頭。
之後我們兩個都沒有說話，我只是跟在她身側，可卻驚訝地發現整個街道雖然是我之前來過的時候的樣子，可整條街連一個人都沒有。
一直走到了陸禎家的店鋪門口，都沒有看到半個人影，而且店鋪的捲簾門也是拉下來的。
“整條街的人都哪去了？”我奇怪地看着薇薇。
同樣，薇薇也看着我，似乎要在我眼神中尋找什麼，而且那種要看穿我的眼神又出現了。
幸好這次我堅持着跟她對視，直到她視線先移開之後，我纔在心裏鬆了口氣，就聽她說道：“我之前碰巧來過一次這邊，跟我看到的景象一樣，那我就告訴你，整條街道的人都在哪吧。”
說着，薇薇就走到了陸禎家店鋪對面的一個小商鋪，直接拽開了門，奇怪的是門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然後我就隨着薇薇進去，正看到裏面有一個正切豆腐的婦女，保持着切豆腐的動作。
咯噔——
我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這個婦女雖然我之前在這街道看見過，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但現在看起來……
跟泛亞大廈中的假人差不多。
不對，有差別！
我走近了，看着這個婦女雖然動作定格了，可眼睛卻一直盯着手上的菜刀，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生怕切到了手。
活靈活現的神韻，讓人覺得就像是電影被暫停了一樣，跟泛亞大廈中那些面無表情，如同死人般的假人區別很大。
“這些人……”我疑惑地看着薇薇。
其實我不想知道這些人怎麼樣了，只是想知道她帶我來這裏幹什麼，難道她已經知道我不是張小灑了？
薇薇冷笑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我跟着出去，發現她就站在門口，見我出來，才說道：“這些人要過兩天才會開始正常的行動，就跟你所看到的其他路人一樣。”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
薇薇再看我的時候，我卻發現她雙眼泛淚，然後用力抱住了我：“因爲我不想失去你啊，你要是從這裏出去了，我怎麼辦？”
出去？
我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她說的出去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算我勉強答應你了，那你就能確定你出去之後的生活比現在好嗎？在這裏我什麼都可以給你。”薇薇仍舊抱着我說道。
“你說的出去是……”我感覺有點沉悶，就像是被人當頭棒喝了一樣。
薇薇還是抱着我，臉埋進我胸口裏，悶聲說道：“我不知道出去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那就意味着你要離開我，而且那個白衣女人一直以來都是要引導你這麼做的，你千萬不能出去，我擔心你會……”
“怎麼樣？”越聽越離譜，我感覺有些不妙，聲線都發抖了。
薇薇這個時候突然抬起頭，用一雙哭紅的眼睛盯着我，慢慢地說了兩個字：“會……死……”
死？
從這裏出去就會死？！
我簡直沒辦法相信薇薇說的話，可我要推開她，才發現已經被她抱得結結實實了，根本就沒辦法掙脫開。
剛要叫她鬆開我，我就看見薇薇的臉上慢慢顯露出了猙獰，然後裂開嘴乾笑了兩聲：“所以你還是留在這裏吧。”
什麼？
在我詫異的時候，忽然感覺薇薇的雙臂開始慢慢用力，我整個胸腔都被激進給鎖住了，就像是緊箍咒一樣，再慢慢勒緊。
我驚訝地看着她：“你，你要幹什麼？”
“我還不能讓你走，我要保護你。”薇薇幾乎是癲狂地嘶吼道。
該死的，說什麼保護我，這明明就是要把我給勒死，我纔不需要這種保護，我是一個人，一個有獨立意識的人，不是你圈養的寵物啊。
該死！
我已經能感覺胸腔在極度壓縮下，內臟的不適感了，就連想要大口喘氣都不行，這讓我一下子想起來上次快要溺斃時候的感覺。
真的差不多呢，我在心裏自嘲了一聲。
好像我最近一直都在不斷重複着死亡，可這種慢性死亡也太難受了，要來就來個痛快點的，比如被變形金剛模型砸死。
格拉格拉，我已經聽見了骨頭錯位的聲音，再這麼下去我必死無疑。
整個街道上除了我們兩個，我再看不到第三個人，而且這些物資裏面肯定是有人的，只不過他們定格住了，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
可能對他們來說，這種時間也就存在一秒不到，但外面的我卻要死掉了。
唔——
我悶哼一聲，然後劇烈咳嗽，這才感覺嘴裏一陣腥甜，低頭一看薇薇的臉上已經被我噴了一口血。
她帶血的臉顯得更加猙獰，我盡力抵抗着，可根本沒有用。
許是肋骨刺進了內臟吧，我感覺隨着剛纔那口血嗆出來，全身的力氣都在慢慢流失，整個人虛弱不堪，意志也開始偏向於死掉算了。
咔嚓——
我感覺整個人被勒成了兩截，倒在地上，終於讓我鬆了口氣。
終於要死了，我竟然覺得解脫。
可緊接着我看見薇薇走過來，把我給捧了起來，傷心地看着我：“下次的時候，希望你千萬不要理會那個女人。”
說的是那個白衣女人麼？
這是我最後一個念頭，緊接着我就感覺周圍街道上嘈雜起來，好像很熱鬧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