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恍惚之間
白衣女人這話也讓我愣了一下，好像我就不應該知道似的。
“嗯？”白衣女人奇怪地看着我。
我這纔回過神兒來，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是張小灑，只不過在她眼裏，在薇薇眼裏，甚至是在張小灑的父母眼裏，我纔是張小灑。
可我根本就不是他，我也沒辦法解釋這是爲什麼，至少現在不能。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兒？”我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爲什麼總是出現在我面前，難道張小灑的經歷中也是？
就在我心裏嘀咕的時候，她動着乾巴巴的嘴脣說道：“帶你出去。”
出去？！
這個詞是我第二次聽到了，第一次是從薇薇那裏聽到的，她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都說了相同的詞，可那種模糊的概念，讓我不知道到底出去是什麼意思。
上次我聽薇薇說過，出去就意味着離開這裏，也有可能以爲着死亡，所以她不希望我出去。
這麼說來，也就是薇薇不想離開張小灑，不想讓他出去。而這個白衣女人跟薇薇一模一樣，卻希望帶着張小灑離開這裏？
這兩個女人是同一個人？
“出去是什麼意思？”我奇怪地看着她。
可我更奇怪的是，她爲什麼一直要用頭髮擋住臉，只露出擋不住的鼻子和下巴，偶爾在說話吐氣的時候才能看見一點點嘴巴。
不等她回答，我就伸手撩開了她的頭髮，看到了那張精緻的臉，跟薇薇簡直一模一樣。
之前我就有心裏準備了，可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我心裏還是有些驚訝。
她也很意外地看着我，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不過她沒有再把頭髮弄回來，反而大方地甩了甩頭髮，然後將頭髮整齊地分到了兩邊。
“你看得到我臉？”她似乎只是稍微有些喫驚。
我點頭，可心裏疑惑。
緊接着她就用手指着地面：“這裏不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要離開這裏纔行，難道你沒發現這裏很奇怪嗎？”
奇怪？
何止奇怪，簡直離譜，我已經不止一次有這種感覺了，可礙於薇薇在這裏，我根本無可奈何。
就拿剛纔薇薇突然出現在大樹後面的事情來說，我當時感覺到威脅打算要跑，身後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小滿的老公。
小滿的老公突然出現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情況下，他總是不分青紅皁白就幫着薇薇來對付我，跟我之前見到的小滿的老公雖然一樣，但感覺卻不同。
就像是一個被操縱的扯線木偶！
那種只要主人有指令，就會立刻心動的木偶，可我不知道爲什麼小滿的老公要那麼做，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小滿的老公，而是另外一個。
我聽了白衣女人的話，點了點頭。
她也跟着點頭：“那既然你自己發現了，我們這就去找出去的路。”
“等等，我還不知道你……”我甩開了她剛剛抓住我的手。
這讓她有些意外，不過還是抿嘴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幾乎是薇薇的招牌笑容，讓我眼前一亮，立刻就知道她是薇薇，不過也就在這一刻，我發現她的輪廓有些模糊。
模糊到我有些看不清楚她了，甚至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恍惚間，我大腦中突然冒出了殷夏這個名字。
啊？
我試圖睜大了眼睛看她，卻真的看到了殷夏，看到了她正奇怪看着我的樣子，還在用殷夏的聲音說道：“你怎麼了？”
緊接着我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發現還是那個穿着白衣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殷夏的模樣。
“沒事，我剛纔有些眩暈。”我只能這麼說了。
不過在她點頭之後，我還是試探地問了一句：“你是薇薇吧？”
他慘笑了一下：“對啊。”
然後我什麼也沒有說，就帶着她直接上了車，卻發現她似乎鬆了口氣，熟練地繫好了安全帶。
對啊，她也是薇薇，應該對這輛車很熟悉的。
緊接着她就順手把放在一旁的飲料瓶給拿了起來，把蓋子擰下來，放進了她一直拿着的袋子裏。
“這裏面都是瓶蓋？”我詫異地看着她。
她把袋子遞給我，我打開來看，裏面果然都是瓶蓋，而且都是同一個飲料的，隨便拿出來幾個看，唯一的區別就是新舊了。
有的蓋子上落土了，有的粘了泥巴，我就好奇地看着她：“你弄這些……”
話還沒說完，我就想起來這蓋子是她剛剛擰下來的，立刻改口說道：“你也在這個無限的輪迴當中？！”
她點頭。
我的天啊，我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瓶蓋都是她每次經歷之後蒐集起來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她把袋子拿了回去，繫好，小心保管了起來。
“瓶蓋上印着的數字，你看了嗎？”我嚥了一口唾沫，想象不到這個輪迴究竟開始了多久，她蒐集的瓶蓋起碼有四十來個了。
白衣薇薇顯然也是注意過的，就說道：“LL04啊，都是同一個瓶蓋，相同的印記怎麼了？”
她不知道……
我收回了視線，心想就算是同一個瓶蓋，同一個印記，的確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但我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種感覺像是害怕，恐懼，就跟我身處於無底的深海中，那種自己帶給自己的恐懼，並不是因爲看到了多麼可怕的東西。
有時候，無形比有形的東西還要可怕，因爲這種恐懼來源未知，也正是未知才讓人感到恐懼。
“有什麼不妥嗎？”她問道。
我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似乎是見車子沒動，她扭頭看我：“怎麼不開車？”
我奇怪地看着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
“我是追着你來的，而且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你來這裏，頭一次知道還有這種地方。”她看了一眼窗外。
我知道她說的這種地方是什麼意思，就點了點頭：“也就是說，我在來這裏之前，一切動向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可能是太出乎意料了，她微微張着嘴巴：“是啊，我都蒐集了這麼多瓶蓋，自然經歷了很多次重複的事情，你什麼時候在做什麼我大概都知道。”
這話她說的輕鬆，可我已經看出了她眼睛裏的疲憊，這種不斷重複同一件事情的感覺，可能就跟喫那塊牛排一樣吧。
“那你是想要先喚醒我？”我試着用張小灑的角度去考慮這個問題了。
她點頭。
這樣我才明白，她就是想讓張小灑覺醒，讓他相信這裏都是假的，再帶他從這裏出去。
“那進展呢？”我問道。
她乾笑了一聲：“要是有進展，你也不至於還在這裏，不過之前有幾次你是相信我了的，但是被那個薇薇給破壞掉了。”
果然沒有那麼輕鬆啊，看來麻煩事情還在後面，我心裏想着就開動了車子。
“我們去哪？”我隨口問道。
她卻出乎意料地說道：“不知道。”
我減慢了車速：“不是說帶我出去嗎？難道你不知道出去的地方在哪？”
她遲疑了一下，才指了泛亞大廈的方向。
那邊？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直接調轉方向，朝着泛亞大廈開了過去。
在路上的時候，我才聽她說起，原來她就是從另外一個相同的城市過來的，在那個城市找不到張小灑了，她便跑出來，可怎麼跑都會回到這個城市裏。
一開始的時候她也以爲又重新回來了，可當看到我和薇薇在一起的時候，她才知道她的確到了另外一個城市，只不過這個城市是相同的。
聽她說完，我詫異地說道：“那也就是說，你原本不應該屬於這裏？”
她聽了慘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但我覺得我更加可憐，好不容易相信她了，可她也只不過是從另外一個城市來到這邊，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穿越了兩個不同的城市，還是說在時間上又回到了起始點。
我唯獨在意的是，她能不能帶我出去，而出去又是哪。
我沒有跟她說我的身份，因爲她和薇薇都提起了‘出去’這個詞，而我感覺我原本就不應該屬於這裏，我是莫名其妙‘進來’的。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其實我沒必要去理會這裏發生的事情，隨它去就好了，可那麼多跟我有牽連的事情，讓我好奇。
在好奇心的趨勢下，我纔想要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跟我本人又有什麼聯繫。
或許在張小灑和陸禎身上，我才能找到我們爲什麼陷入輪迴中，又怎麼樣才能從輪迴中解脫出來。
“小心！”白衣薇薇突然提醒道。
我剛纔開車有些走神，下意識還以爲是琳坐在副駕駛提醒我，我正要看是不是那個衣衫破爛的男人衝了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十字路口有一輛車橫着朝我衝了過來。
吱呀一聲，我踩了剎車，車頭差點就撞到了橫穿馬路的那輛寶馬車。
我抬頭看着燈，是綠色的沒錯，我沒有違規行駛，而剛纔的那輛車怎麼那麼眼熟，還有開車的人似乎……
似乎是爲了印證我的想法，白衣薇薇趕緊說道：“快開車，那個薇薇已經發現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