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 優勢與劣勢

  土行術法!!在這個時候,我已經說不出內心的震撼了……五行術法之中,土行法術是近乎失傳的一項法術,就算在剛纔大能之間的鬥法之中,都沒有人使用土行法術,可見這一行的法術是真的快消失在世間了。   曾經師祖傳給我一項祕術,是借大地之力,開啓身體的力量……也算是一種土行術法,但我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見異常傳統的土行法術,而且是大法……就這樣被吳天輕描淡寫的用了出來!   做爲道童子的身份我也是震驚的……在他那個世間,是有着土行術法的……但也和這邊一樣,土行術法幾乎是門派不傳之祕,原因很簡單,土行術法的大術,是對大地的破壞,大地承載着數以萬計的生命……動用土行術法,太過不仁。   所以,在道童子的世界,土行法術非頂級的存在不能掌握,而且掌握的人必須心懷慈悲,道心也穩固到了一定的境界纔可以。   但眼前的吳天顯然不是……可是他竟然這麼輕描淡寫的就使用出了一個土行的術法……道童子又如何不震驚?   但震驚歸震驚,眼前卻是存在了天大的難題,那就是如何破解吳天這一道術法?   一般破術是利用五行本身相剋之術……就像木克土,但是木行的術法在這個世間一般是爲醫字脈所用,而且掌握的人少之又少……在鬥法中想要這樣相剋是不現實的。   再一個辦法就是同行術法之間的對撞……那珍妮大姐頭會土行術法嗎?又來得及施術嗎?   至於最後一個辦法是不太可能實現的辦法,就是利用更厲害的術法,放棄自己的防備,攻擊施術人的本身,逼迫他停止術法……   爲什麼說不太可能實現?因爲等你攻擊到對方的時候,對方的術法說不定早就攻擊到你了……而且你的術法是不是可以造成同等的威脅?用這一個辦法的,就要求實力差了……可是珍妮大姐頭和吳天之間……   我沉吟着,我相信是珍妮大姐頭實力差於吳天……   那條隆起的巨力還在快速的朝着這邊前進……所過之處,大地震動,就連戰場中正在戰鬥的衆人也免不了這無差別的傷害……不論是楊晟的人,還是我們的人,都紛紛被拋飛在天空……然後重重的落下!   這就是法修大能的能力……實在讓人震驚!   這道距離經過戰場,一路不停的見到有屍體被拋飛……弄出來的動靜可謂是驚天動地……在我們這邊,盤坐在前方的醫字脈被一個長老帶着緊急撤退到了天罰之陣的後方……而施術的衆人,包括師父等也撤離到了後方……   原本佔據了一定優勢的施法,也硬生生的被打斷……一時間原本衆人站立的位置,大雨,落雷……甚至有一道火光燒到了近前……   這就是吳天一道術法的威力……生生的扭轉了戰局!   我們這邊的陣地一下子變得狼狽不堪……如果不是那些施術者的對象是面對着這邊的施術者落下……剛纔那一輪,我們這邊就近乎淪陷。   那邊的修者驚喜的發現了這個問題……開始重新掐動手訣,快速的施展術法……這一次所有的術法都是朝着天罰之陣……破壞天罰之陣原本就是他們的目的所在……   從開戰到現在,情況第一次變得無比嚴峻……   但是我看老掌門依舊是盤坐在陣法的前方,神情淡定……在做所謂的固陣,我對這個世間的陣法水平不是太瞭解,但是雪山一脈已經給了我兩次驚奇……都是來自那個神祕的陣法一脈。   所以,這個固陣我相信一定有其獨到之處……只是對現在的局勢。   我的心微微擔憂……但在其中,一道立於前方的身影,又莫名的給了我信心……在她周圍,剛纔術法的餘威還不斷,轟鳴的雷雨閃電……熊熊燃燒漸漸變小的大火……天上的雪花,在這個時候映照了她的身影——珍妮大姐頭!   她此刻就像在狂風暴雨中的一艘小船……在這些看起來威力極大的術法之中,依舊是巍然不動的掐動着手訣……越來越多的靈魂力從她的身上湧出,然後又不斷的消失……我懷疑她的靈魂力是不是沒有盡頭?   至於消失,我不會那麼天真的認爲……只因爲我感覺到了,那根本就是她在快速的壓縮自己的靈魂力……快到人們會以爲靈魂力剛一湧出,就消失了。   這番手段同樣讓人驚奇……不愧是最爲頂級的修者……   在這個時候,那隆起的巨力離珍妮大姐頭只有十來米了……但她依舊不動的在完成着自己的術法……根本就無視了那一道大地之力……   反觀遠方,吳天的身影依舊立在祭臺的前方……在我靈覺配合視力的作用下,我看到了他臉上掛着的一絲淡漠的笑,感覺他的意思就是不屑珍妮大姐頭此刻的行爲,認爲珍妮大姐頭此刻裝作的淡定,是勉強在穩定人心……   十米了……五米了……珍妮大姐頭依舊在掐動着手訣……我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兒……我有些後悔,我爲什麼不出手?其實土行術法,上人也傳授過給我,但是以現在這個身體的能力……施展出來的效果實在有限。   跟吳天這個驚天動地的大術相比……實在差了很遠……但陳承一這個傢伙老是創造奇蹟,說不定施展出來也不是我想象的那麼糟糕?   但現在想這個已經來不及了……眼看着那隆起的大地之力就到了珍妮姐的眼前……兩米,一米……在這道驚天動地的力量面前,珍妮姐的身影簡直就像對上大象的一隻螞蟻……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珍妮姐猛地停住了施術的動作……然後身形異常瀟灑的踩住了旁邊的一塊石頭……藉着那股力量……她一下子跳到了二十米左右的高空……   又是一次!我猛地睜大了眼睛……我不會幼稚的以爲,珍妮姐有這樣的跳躍能力……我明白她是再一次的飛了起來。   其實,在我那個世間,有飛天遁地能力的大能也不是沒有……至少我知道,上人就有這樣的能力……只不過,珍妮姐雖然厲害,但我必須要說,距離上人的實力,她還是差了很遠的……而飛天遁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在我的判斷中……珍妮大姐頭的能力達不到,這是爲什麼?   但是緊張的戰鬥很快打斷了我的思考……在珍妮大姐頭飛起來的瞬間……那道巨力瞬間就竄到了剛纔醫字脈和法修所站的地方……所過之處,大地就像發生了地震一般……地上的殘雪,岩石也四處拋飛……   而且這道力量還在朝着天罰之陣前進……如果讓它順利的來到這邊,那邊天罰之陣也就徹底的廢了……   在這個時候,停留在空中的珍妮大姐頭依舊在掐動着手訣……老掌門猶自巍然不動……那道巨力依舊在前行!   至於我,在這個時候對這道土行術法的威力體會更深……這已經造成了小型地震一般的效果……吳天果然非凡人!而他好像也很重視天罰之陣,又開始變換手訣,除了驅使那道巨力以外,又再添加力量的樣子……   我明顯的感覺到那呼嘯的力量更大了……背後山上的石頭也開始紛紛的震動……而且它加快了速度,猛地的就竄到了天罰之陣的前方!   在這個時候,老掌門變換了一個手訣……終於是睜開了眼睛,雙手一下子合併,漲紅了臉,大喊了一聲:“固陣!”   與此同時,陣法中有四個位置……忽然金光大盛……但又是一道雷電劃破天空……那邊以爲抓住了機會的修者,施展的術法,第一道已經就要落在陣法的上方……   而這時的珍妮大姐頭也終於施術完畢……隨着她最後一個手訣的掐動完畢……我感覺到好像有一陣清風從她的身側吹過…… 第二百零一章 徹底與開啓之前   珍妮大姐頭術法的完畢,彷彿就是揭開下一幕‘爆炸’的序幕一般……當一陣清風從珍妮大姐頭的身邊撫過時……第一道雷電終於落在了大陣的上方,接着是各種術法,如同最燦爛的煙火在大陣的上空爆裂開來……   而吳天的那道土行法術,也是瞬間逼近了大陣,帶着地動山搖的氣勢朝着大陣碾壓過去……   可奇怪的是,那些法修的術法無論怎麼樣在大陣的上空爆裂,都落不到大陣的上空,而吳天的那道土行術法看起來威脅大一些,可也是不停的在震動,卻是在離老掌門一米的位置,就前進不了了……   “哼,懲陣法之利罷了!”那邊傳來了吳天冰冷的聲音。   我一下子明白了,老掌門好像利用了陣法防住了這看起來危機重重的一輪術法攻擊,但吳天那語氣好像是要強行破陣……   但在這時,卻傳來了吳天悶哼的聲音,我站在比較高的地方,一下子就感覺到吳天被層層的充滿了某種暴虐氣息的靈魂力包裹了……之所以說充滿了暴虐,是因爲那些靈魂力經過了壓縮,就好像靈魂力炸彈。   吳天發出悶哼的聲音……是因爲其中一顆靈魂力‘炸彈’爆炸了!   “凌……不,珍妮,你就是這樣逼迫我放棄術法嗎?”那邊,吳天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煩躁。   顯然,他認識珍妮大姐頭。   可是珍妮大姐頭只是冰冷的掐動手訣……無聲的震盪傳來,又是兩顆靈魂力‘炸彈’爆裂,這一次吳天沒有發出悶哼的聲音……而是身子晃動硬生生的承受住了,臉色稍微變得有些蒼白。   珍妮大姐頭繼續掐動着手訣,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逼迫吳天……放棄術法,來防備自己的術法!如果,不要放棄,那就硬生生的承受。   從吳天的表情來看,要承受珍妮大姐頭的術法攻擊顯然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所以,他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   我沒有想到珍妮大姐頭,確切的說珍妮大姐頭和老掌門兩個真的是聯合起來用第三種辦法來逼迫吳天了……或許,也只有他們兩人聯手能做到這樣吧?   又是三顆靈魂力‘炸彈’爆裂開來……這一次吳天還是再一次承受了,臉色更加的難看……也終於是被珍妮大姐頭逼迫的急了,他手中掐動的手訣一下子鬆開了……隨着手訣的鬆開,那道土行之力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   “珍妮,你不就是仗着你有古時獵妖人的血脈和傳承,靈魂力雄厚嗎?可惜你們這一脈早就沒落了……最厲害的獵妖人也已經被……如果是遇見了巔峯時期的他,倒是會讓我忌諱,可是你這一點靈魂力算什麼?給我破……”被珍妮大姐頭逼迫到了這個地步,吳天可能覺得面上無光,不由得開口說了一句最‘囉嗦’,也算表達最清楚的話了。   說話間,他的靈魂力也噴薄而出……而且被出色的靈覺指引,只是瞬間就破了術法……   在那邊靈魂的無聲震盪傳來……弄得祭臺下方的一些法修,臉色蒼白無比……這種程度的攻擊,或許吳天並不在意,但是不代表他周圍的修者就一定能夠承受……   被波及之下,紛紛都悶哼出生,有些頭暈目眩的樣子……畢竟是靈魂力碰撞產生的震盪,有這些反應也是正常。   吳天在舉手投足之間就破了珍妮大姐頭的術法,但到底那道具有大威脅的土行術法被破了……珍妮大姐頭在被破術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悶哼的聲音……然後從天空中落了下來。   她的臉色很難看……顯然是氣血翻湧未平……在那邊,醫字脈的又開始忙碌,這一次是一個看起來年紀很老邁的醫字脈的人……鄭重的掏出了兩個古陶雕像……其中一具像珍妮大姐頭,另外一個赫然就是——老掌門。   “珍妮,你的飛行不過是特殊時間的取巧罷了,難道你真以爲你恢復了上古獵妖人的風采?今日,你竟敢逼迫於我?”在這個時候,吳天顯然非常的憤怒,在言語間也不裝高人那種雲淡風輕了,而是頻頻的擠兌珍妮大姐頭。   獵妖人的傳承?這纔是珍妮大姐頭真正的傳承嗎?還有什麼血脈?這些纔是她能跟隨在師祖身邊的‘資本’嗎?而不是什麼崑崙授業……珍妮大姐頭的歲數成迷,顯然和師祖一樣全身籠罩滿了神祕的色彩。   只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第一次看見如此隱忍的珍妮大姐頭,在落地以後,儘管氣血翻湧,面對吳天的擠兌,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掐動着手訣,快速的準備着下一個術法……從波動來看,依舊和靈魂力有關。   “同是崑崙授業得道之人,有兩人傳承最爲了得……一是那李一光,二是那吳天。可是李一光生性灑落,光明磊落,心胸寬廣……真正當得起一句神仙中人。反觀那吳天,心思頗重,氣量狹小,偏偏自負又爭強……不要說當得起那神仙中人,就是普通修者的心性也不如,如何能稱之爲高人?看來,崑崙之子,從始到終就只有那李一光一人,名聲豈是手段用盡,就能爭來的?世人是長眼睛的……不過區區鬥法,被小輩壓了一頭,就各種擠兌,吳天,你有臉嗎?”是老掌門的聲音。   他已經從盤坐的地上坐了起來……在他身後,陣法的四道金光不滅,看來陣法已經是非常的穩定……他從風雪之中走來,一步一句……神情平淡,卻言語如刀……好似談笑之間的話語,就毫不猶豫的點出了一段祕辛,區別了兩個人。   “你閉嘴!”吳天的神情忽然扭曲了……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你閉嘴,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激動的吳天,顯然老掌門的話激到了他的痛處……一時間他連繼續掐動術法也忘記了,只顧得上呵斥老掌門。   老掌門淡然一笑,繼續說道:“可是覺得你師兄老李強於你,僅僅是因爲靈覺?所以,在鬼打灣看中了和自己命格相似的肖承乾,想要對他奪舍?在奪舍之前,還垂涎老李徒孫陳承一的靈覺,想一併給奪了過來?”   什麼?我眉頭一皺,卻看見肖大少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神情麻木的樣子……叼着他的雪茄,煙霧持續的冒出……顯然,這個老祖宗的做爲已經傷不到他了……因爲早就心死,心冷了……   我想起了那懸崖上,平臺邊……他扯開我身上繩子的一幕,顯然……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徹底的不認這個老祖宗了,恐怕也多少知曉了一些事實……一直不說,恐怕是爲他留最後幾分顏面。   “是又如何?我吳天憑什麼不如他李一光?牽涉到崑崙的事情,和你這些凡夫俗子多說也無益……不過,今日你敢這番對我講話,所以你定然會死得不痛快。”吳天的神情漸漸變得猙獰。   顯然他的性格就如老掌門所說,自負又爭強,是容不得別人對他有半點兒不敬的!   “好大的口氣……敢與我兩人鬥法嗎?既然到了這個層次,五行術法的相鬥,也就太可笑了,敢直接比拼靈魂力嗎?”老掌門忽然前踏一步,用一種充滿了信心和不屑的樣子看着吳天,那樣子就好像真的很看不起吳天。   吳天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而老掌門卻是冷笑連連……只是說了一句:“罷了,你到底是不如你師兄的。就這樣吧,你我鬥法,生死由命,就你這樣的吳天還真奈何不了我雪山一脈……不,僅僅是我和珍妮兩人。”老掌門意興闌珊的樣子。   接着開始掐動手訣!   吳天一下子暴怒了……大吼到:“那就如此相鬥!到時候,你會知道你有多麼的可笑?”   說話間,吳天也開始掐動手訣……他要與老掌門和珍妮大姐頭靈魂力相鬥……   在這個時候,我變得不感慨老掌門的智慧……這根本就是陽謀,在算計吳天……但這個坑,吳天不得不去跳,因爲搬出了我師祖的名頭……我看着遠處的吳天,即便在掐動手訣,臉上的不忿之色,依舊未消……   顯然,都是凡人,誰會沒有弱點?我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弱點竟然是我的師祖……   在這個時候……楊晟依舊還在不停的敲動着手邊的鼓……他身邊的那些頂級力量好像已經開始慢慢恢復……而我們身後的頂級大陣也漸漸的要成型!   最頂級的修者已經開始鬥法……體修的戰場上已經不復剛纔的熱鬧,卻比剛纔更加慘烈,因爲已經接近打完所有的牌……   風吹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第二百零二章 澎湃之戰   ‘嘭’‘嘭’‘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楊晟那邊的梵唱聲音中開始夾雜着清晰的鼓聲了。   ‘轟’‘轟’‘轟’,靈魂力劇烈的碰撞,無聲……卻能引來大地的共振。   ‘嘩啦’‘轟隆’‘呼’……我已經找不出更多的詞語來形容戰場上的法修之間鬥法發出的聲音……在吳天的大術結束後,法修的鬥法再次開始了。   ‘啊……’是戰場前方傳來的吶喊聲,楊晟剩下的十個精英死士,和我們這邊剩下的勇士在進行最後的交戰……我們這邊的人傷亡變得很多,死亡的速度也變快了很多……幾乎是用生命在攔截這些死士。   剩下沒有多少了,區區四個而已……但還必須用生命來繼續阻擋……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道血肉之牆的,那將是我一生最美的畫面。   不知道什麼,雪停了一陣兒……到這個時候復又下起……   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和我們這邊一樣,楊晟那邊的修者參與鬥法的也只是寥寥數十人,在後面,楊晟那邊其實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馬站在了祭臺的後面,組成了好像一道人牆,站在那個地方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到了這種時候,我其實也沒有多擔心了……我們這邊大部分的人馬在佈置大陣,他們那邊也一定有一定的動作。   如果讓法修零散的鬥法,這場戰鬥不知道要持續多久……這根本不符合我們雙方的要求,這種戰鬥……是不能持久的打下去的,因爲要考慮到世俗,即便這是無人區,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險。   最快的方式,自然是大規模的比拼……大型的戰爭,不管是古代的戰爭,還是現在的戰爭,都不會各自爲戰,在這個時候講究的是集體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晟那邊‘嘭’‘嘭’的鼓聲漸漸的急促了起來……在灰暗低沉飄雪的天空之中,一個女子的形象漸漸的清晰起來。   她穿着宗教的盛裝,此刻是一個跪拜的姿勢,雙手合十……在低頭閉眼梵唱着,她的聲音是如此的聖潔,神聖……彷彿爲這個染血的戰場也帶來了一絲安慰。   “白瑪,你睜開雙眼啊……”風雪之中,路山再一次的看見了夢中心愛的姑娘……他有些跌跌撞撞的在積雪中走了幾步,忽然朝着天空大聲的嘶吼。   睜開雙眼看見什麼?看見倒在前方的勇士嗎?看見靜默着已經死去的醫字脈?看着已經投力不支,倒下的不知生死的巫師?還是看爲前方的戰者維護着氣運,好像蒼老了很多歲的命卜二脈?   這種犧牲……像是正道不能承受的痛,可是戰爭纔剛剛要真正的短兵相接。   “哥,姐的真靈出現時,是睜不開雙眼的……她被封印了。除非……”陶柏上前去拉住了路山,聲帶哭腔的說道。   路山一把跪倒在雪地裏,聲音嘶啞的對陶柏說道:“我只是想她看看,已經死去了那麼,那麼多人……”   路山悲傷的聲音,散在風中……好像敲打着每一個人的神經,已經死去了那麼多人?來的時候浩浩蕩蕩的人……此刻很多已經倒在了戰場之中……我很想爲他們做一場法事,但到那個時候誰又來爲我做一場法事呢?   即便沒有……我亦無悔,在這樣一場大戰中衛道死去……我覺得沒有比這個更加燦爛的犧牲了,而我亦相信,這片染血的草原,將成爲正道的聖地。   我的心情有一些激盪……在這個時候,我雖然已經注意到了楊晟身邊的那些頂級修者已經醒了……但心中卻莫名的顧慮和擔憂全消。   只要這樣去戰鬥就好了……我是這樣想的……每個人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大雪能夠埋去一切的痕跡……但埋不去的是每一個的精神和意志!   我耳邊響徹着一聲聲越來越急促的‘xxx陣位歸位’‘xxx陣位歸位’……   而楊晟那邊,那些無聲站着的修者忽然就散開列在了祭臺的周圍……那些醒來的頂級修者並沒有離開祭臺,只是看了一眼戰場,又閉上了眼睛。   他們果然是有後手的……只是那麼倉促的時間……難道佈陣嗎?我很疑惑……但是下一刻就瞭然了,只因爲他們的陣法的確不需要怎麼佈置,就是一個再平常不過卻也殘酷的陣法……合擊之陣!就是把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在一個或者幾個人身上。   之所以說殘酷,是因爲這種陣法也算有一些變化,有些主導權是掌握在普通陣位的人身上,隨時可以停止,有些主導權卻是掌握在被集中的人身上……這樣,他如果不停止抽取力量,其他人也停不下來。   比如吳老鬼的深仇大恨就是這樣的……   這個陣法甚至不需要佈置陣紋,只需要在關鍵的地方放置幾件關鍵性的‘傳導’法器就行了……對於也幾乎全是大能的楊晟那邊來說,這是多簡單的事情?   原來楊晟那邊的一切都很簡單,都是圍繞那個祭臺來的……等那些頂級修者佈置好了祭臺,才徹底的與我們開戰……之前的一切全部都是拖延。   這邊的對應也很簡單,老掌門就像看透了一切一般,也選擇了以陣對陣……只是正道之人不能去做強行抽取他人力量的事情,換一個合擊之陣,就是普通陣位掌握主導權的陣法,說實話,論效果絕對比不上那個殘酷的合擊之陣。   而且,正道中人這一次的實力其實比不上楊晟那一邊……因爲A公司不知道修生養息了多少年,積蓄了一些什麼樣的力量,他們不需要像正道那樣光明磊落……所以,被看清的東西很少。   外加,吳天這一個變數……陡然加入了他們的勢力!   相同的陣法不能佔據優勢……只有選擇更高級的天罰之陣,我想如果楊晟那邊有的選擇,也一定會這樣做吧。但好像他們沒有得到過那個神祕傳承的任何陣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這世間流傳的陣法。   此時,好像是雙方已經歸爲的一次行動了……在風雪之中,前方的慧大爺忽然發出了一聲長嘯……最後一個死士倒下了!   我們這邊的勇士剩下了三人……總算是艱難的勝利了……   一路的鮮血,一路的屍體,盛放在潔白之上……那最後的結果是不是也是讓潔白重回大地,而不是讓世界被黑霧籠罩?   我已經無法求細數這種犧牲了……就算佈陣的相字脈也在一個個的倒下,剩下的人不到一半……承受完美的天紋,需要自身去承受……堅持到極限,倒下的時候會不會有不甘?   他們是生是死,也不能去探查……因爲我知道,到了老掌門所說的那一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分神半分。   那邊的悲淚金剛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空中那個聖潔的白瑪梵唱的聲音漸漸空靈……配合着那鼓聲,好像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刻……   在那個時候,吳天和老掌門,還有珍妮三人依舊在鬥法……只是我能感覺出來……老掌門和珍妮大姐頭是在苦撐。   “老掌門,你和珍妮姐要歸位了。”這個時候,一個疲憊的聲音從大陣之中傳來……是王師叔,天罰之陣終於要最終完成!   而在楊晟那邊,有一個喇嘛忽然站了起來,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大聲說道:“想要一步登天嗎?那就在這一次拼盡全力吧……堅持到聖祖登頂的那一刻,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哦……”那邊邪道的人發出一聲聲狂熱的呼喊,就像是被洗腦的人羣……其實大道艱難,邪道劍走偏鋒,幾乎是斷絕了真正登上大道的路……唯一能讓他們狂熱的就是這個了!   然後,那個喇嘛走到了吳天的身邊,似乎說了一句什麼……   吳天冷哼了一聲,和珍妮大姐頭還有老掌門最後對撞了一次……然後拂袖而去,坐在了祭臺之中,楊晟的前方……   珍妮大姐頭和老掌門各自後退了一步……   我知道,這雪下的好像更大了一些…… 第二百零三章 承一,是時候了   最後的碰撞終於是開始了……這邊修者最頂級的力量,老掌門和珍妮大姐頭終於開始步入陣法之中……   而那邊吳天也已經歸位……要綜合在場所有修者的力量……這場大戰最後的一場龍爭虎鬥……   風雪之中,楊晟的手鼓聲陣陣……我感覺我身後的那個山坡整個都在微微的顫抖……白瑪的梵唱聲更加的急促……在顫抖到極致的時候,我彷彿聽見到天際傳來了一聲‘轟隆’的聲音,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我的身後爆發!   我說不出這是什麼樣的力量……只覺得讓我的整個靈魂都在顫抖……都在嚮往,都在膜拜……我忍不住一個轉身。   映入我眼簾的,山坡還是那個山坡……只是那一座原本破敗,寥落的孤廟,整個氣勢一下子變了……變得神聖無比,就像最聖潔的聖堂……如果只是這個並不會讓我驚奇,這畢竟是高人曾經清修過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它明明近在眼前,就在那個不算高的山坡之上……但卻感覺很遠……遠到我好像觸摸不到!這種感覺是如此的抽象……但那座孤廟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卻是真實被我看在眼中的景象。   就像蒸騰的熱氣下,拍攝沙漠的鏡頭一樣。   “當楊晟鼓聲停止的時候,你就往上衝……不顧一切的往上衝!衝入那個孤廟之中,奪過楊晟手中的那面鼓……如果一切無法阻止,你唯一剩下的路,就是殺死楊晟,必須殺死他。如果到了時間還不行,那我們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在這個時候,老掌門和我擦肩而過,忽然在我耳邊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原來,這就是我要做事情嗎?不顧一切的衝入孤廟,可是如果我提前衝進去了,要做什麼?老掌門並沒有說……難道是等着楊晟奪他手中那面鼓嗎?   如果無法阻止,我就要殺了楊晟……我的能力能殺掉楊晟?這就是我和他命中註定的最後一戰嗎?   最後的結果……如果到了時間,那麼……那麼就是——無差別的打擊,寧願大家魚死網破,也絕對不要楊晟得逞的必死的犧牲的決心。   想到這裏,我的內心有些苦澀,看着戰場中一個個壯烈不已的衆人,感覺他們的生命都維繫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回頭,看着老掌門的背影,問了一句:“什麼是時間到了?”   老掌門停下了腳步,而珍妮大姐頭則是望着我嘆息了一聲,繼續前行……接着我看見老掌門望着我鄭重的說道:“之前就說過,因爲吳天的加入,邪道和正道之間的天平發生了傾斜,如今就算有天罰之陣的幫助……我方的實力對上邪道的實力一樣是輸的……輸在頂級修者的數量上,我們這裏少了一個吳天這樣的修者……所以,你明白,到了我們撐不住的時間,那麼就是時間到了。”   老掌門的聲音很平靜,就算承認正道的實力不如邪道的修者,也承認的很雲淡風輕,可以實力不如,但絕對不能失敗。   少了一個吳天這樣的修者……如果我師祖老李在那就……我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忿……但事實卻是,我的師祖只留下了殘魂,本人根本就不在……   想到這裏我心裏嘆息了一聲……珍妮大姐頭的聲音卻悠悠傳來:“老掌門機關算盡,爲我們之間爭取了這個戰場上微妙的平衡!楊晟那一邊,那個神祕的二號人物太過厲害,我們犧牲了三位命卜二脈的長老……纔算盡了戰局,剩下的一切就靠你了,承一。”   “嗯。”在風中,我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如果見到他,我也還活着……讓他來看我一眼。”珍妮大姐頭忽然轉頭,笑靨如花……眼中竟是回憶的深情,在這一刻,珍妮大姐頭想的不是生死,竟然全部都是我師祖。   我不知道該如何言說,只是輕輕的點頭……我要如何才能見到師祖?   但在這個時候,我聽見鼓聲陡然而停……一轉身,看見正在擊鼓的楊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原本帶着兩個勇士正在戰場中休息的慧大爺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對着我吼了一句:“承一,準備衝!”   “承一,準備……”   “承一,準備……”   在這個時候,我耳邊炸雷似的響起了很多這樣的聲音……我發現聲音的來源竟然全部是我的長輩們……師父,師叔,凌青奶奶,甚至吳立宇……   “衝,衝到哪裏去?”楊晟一下子從祭臺上站了起來,一揚手……我忽然聽見了無數的狼嚎……從遠處也傳來了蒼鷹的鳴叫聲……在人羣的後方,忽然竄出來了一羣喇嘛,我忽然想起了那個拉崗寺,想起了他們原本最擅長的,不就是驅使各種動物嗎?   我甚至想起了曼人巴的那頭狼……真是想什麼來什麼,遠遠的,我就看見了曼人巴的身影,他身旁的不就是他那頭巨大無比的,像小牛犢子一樣的狼嗎?   然後,我看見了遠處的地平線,黑壓壓的一大片……那是狼羣!   在天空中……已經能看見十幾只蒼鷹朝着這邊飛來……其中一隻巨大的首當其衝,儘管還有一定的距離,我也知道那是衝着我來的……   而在說話間,楊晟忽然大笑了一聲……然後手持着那面聖鼓朝着我們這邊就衝了過來……他的速度很快,一動身就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在這個時候,原本已經低沉了下去的,在悲淚金剛周圍梵唱的衆人,聲音陡然拔高……我只聽慧大爺大叫了一聲:“阻止他,爲承一爭取時間!”   在同時,師父攜手吳天大喊了一聲:“跟我來……”   陳師叔忽然拿着一個分外精緻的陶土雕刻……走向了前方……而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巨大銅燈,在這個時候陡然的變得異常光亮起來。   凌青奶奶輕聲說了一句:“是時候了……”然後,我看見她帶領着巫蠱一脈的蠱師,一揮手……一片黑壓壓的蟲潮飛起,在其中,幾個金色的光點分外的引人注目……全部放出了本命金蠶蠱……   “早知道拉崗寺的這些惡僧會傾巢而出,又怎麼可能沒有準備?”在這個時候,一個一直在戰場上什麼也沒有做的陌生老者,忽然聲音嘶啞的喊了一句……然後他忽然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呼哨之聲……   接着,我聽見那山坡的背後,傳來了無數‘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着有些悠揚,但是怪異的竹笛聲……接着,我看見了一條巨大的蛇從那邊山坡的背後爬出,在巨蛇的身上,穩穩的站着一個穿着舊麻袍,樣子乾淨清秀的人,他的肩膀上盤踞着一條小蛇兒,了不起的小蛇兒——螣蛇!   小丁……小丁竟然來了,一直隱藏在這山坡背後!   不止小丁……在小丁身後,又是一條巨蛇遊動而出……一個長的漂亮,眉目之間卻是充滿了乾淨利落感覺,穿着一身緊身黑衣,繡着金線的女子,就站在那條巨蛇的身上……這是?   我不認識,但是我分明看見小丁望着她羞澀的一笑……   而且還有很多男男女女走出……   “正道的馭獸一脈基本上傾巢而出啦。”那個說話的老者忽然笑了……然後竟然也掏出了一個竹笛,開始無聲的吹奏……我看見那個孤廟的山坡之上,一條身上的顏色跟巨石差不多的巨蛇也遊動而下了……   這讓我想起了那些在洞穴中的老祖宗……它們是否也來了……答案很肯定,在雪山一脈的幫助下……在小丁的身後,遊動着幾條巨蛇,不是洞穴中的老祖宗,又是誰?   在這個時候,‘嘭’的一聲……我看見悲淚金剛忽然破碎了……最後化爲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着慧大爺而去!   在這個時候衝出來的楊晟……忽然停在了風雪之中,帶着莫名的神情……高舉起了手中的聖鼓……然後另外一隻手,重重的拍了下去。   ‘嘭’又是一聲鼓聲……這纔是最後一聲鼓聲吧?   這個時候……凌青奶奶忽然說道:“如雪,如月……你們還不過去?”   “奶奶?”如月雙眼含淚……如雪安靜的就像雪中的女神,最後把頭輕輕靠在了凌青奶奶的肩膀上,輕輕的擁抱了她一下,然後一把拉着還在哭泣不已的如月朝着我走來……   在悲淚金剛破碎的同時,那些圍繞在金剛周圍梵唱的人,全部共同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就像天空中下了一場血雨一般,他們一個接着一個的在這場血雨中倒下。   孫強一聲痛呼,如同受傷的孤狼……和自己同屬一脈的巫一脈應該是全部犧牲了……孫強轉頭含淚望着我,說了一句:“哥,我來了……”   在這個時候,身後的天空光芒大盛……快要蓋過了原本灰暗的天……   老掌門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承一,是時候了。” 第二百零四章 慧大爺,陳師叔   是時候了……我此刻心中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轉過身,看見那座孤廟斜邊的天空,那驚人的亮光……扭曲的更厲害的空間,就像有什麼要破空而出那樣!   如雪如月到了我的身邊,強子過來了……這一次,我以爲他們不會和我同行,原來依舊是要和我同行的。   我多想擁抱一下如月,多想和如雪再說兩句……多想安慰一下激動的強子……但是在這個時候,我只剩下一件事情,那就是不顧一切的朝前衝!   那條夾雜在亂石之中的小徑在這個時候分外的明顯……我跳下了大石,對於紛亂的戰場再不看一眼,低頭就朝着那條小徑跑去!   呼嘯的大風從我的耳邊劃過……伴隨着前方傳來的一聲最後的悲吼……我踏上了那條小徑,正好看見,斜對面的戰場……一個勇士奮不顧身的朝着楊晟撲過去,他想要抱住楊晟……卻被楊晟一拳轟穿了身體……他嘶喊,雙手緊抱着不放……卻是被楊晟無情的推開,屍體掉落在地上……楊晟輕蔑的甩了一下拳頭上的血珠。   “你難道不等等我嗎?陳承一?”楊晟看了我一眼,忽然這樣說道。   在走了不過幾步……我就感覺到一股驚人的靈氣撲面而來……接着,卻是一股和這個世間完全不同的壓力朝着我擠壓而來……就像我陡然去了一個重力是這個世間一兩倍的地方,這股壓力不僅壓迫着肉身,還壓迫着靈魂。   “堅持住,適應它,否則你怎麼在這個地方戰鬥?把這個話告訴所有的人。”在這個時候,我的靈魂力陡然傳來一個意志的發言,在我心情如此複雜的時候,開始提醒我這裏的情況。   是師祖……一直沉睡的師祖殘魂在這個時候終於有了反應……   我在爲那個勇士悲傷,戰鬥到現在,他是僅剩的三個勇士之一……沒想到還是這樣死在了楊晟的拳頭下……我在面對楊晟的挑釁憤怒,可是到了口中的話卻變成了:“在這裏堅持住,最好適應,否則沒有辦法戰鬥。”   在這個時候,我幾乎已經完全是陳承一的想法了,可是我卻不自知,除了最後一點兒彆扭,我還和陳承一有什麼區別?   天地在變色,天空中……那些飛舞的蠱蟲散開了去,就變成了五顏六色……最前方的蠱蟲和那隻巨大的蒼鷹相遇了……   地面上……五色斑斕的蛇羣遇上了衝在前方的狼羣,廝殺在了一起……   在這其中,楊晟就不受任何影響一般,再一次執意的朝前衝去……又是一個勇士,朝着楊晟撲了過去……   一樣的結果,鮮血濺開,他的屍身軟軟的跌倒在了地上……楊晟再一次輕蔑的甩了甩拳頭上的血液……繼續前行。   我的心忽然開始悲傷,我牙齒就要咬碎,爲什麼不能快一些?我恨不得手腳並用的跑上去……可是這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距離並不近……而且,越是往上走,傳來的壓力越大。   到現在爲止,我還沒有弄清楚,爲什麼那麼多年輕一輩的人圍繞在我身旁,與我共同攀登這條小徑……我只是悲傷的無法壓抑,因爲我一邊努力的朝着那個寺廟前進,一邊看見慧大爺正一步一步的迎向楊晟。   悲淚金剛破碎的光芒全部落在了慧大爺的身上……那一層金色的光芒把慧大爺整個人都染成了金色……金色之下,是流線型的肌肉,我第一次看見慧大爺如此充滿了力量的一面。   在他的身後不是一尊怒目金剛,而是整整三尊怒目金剛……我想起了他身上那多出來的紋身。   我忽然就有一個感覺,好像慧大爺堅持戰鬥到現在,所爲的一切,就是在此時攔截楊晟……就如珍妮大姐頭所說,老掌門機關算盡,甚至搭上三位命卜二脈長老的生命……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楊晟原本是在朝着這邊的小徑衝刺……看見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來的慧大爺,慢慢放慢了腳步,也是這樣朝着慧大爺走去……   雪在這個時候,又再一次的聽了……莫名的換成了一些細碎的冰沫子夾雜着絲絲很細的雨水落下……風‘呼呼’的呼嘯而過……帶來了陳師叔的聲音:“慧老頭兒,我準備好了……你儘管放手一搏,姜師兄會接應你的。”   “好!”回應他的是慧大爺豪情萬丈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慧大爺忽然提速,飛快的奔跑起來……拳頭提起,朝着楊晟不回頭的衝去。   我的身後傳來了慧根兒壓抑的嗚咽聲……我的兩行淚水終有壓抑不住,從眼眶中滾落……   那個第一次出現在我生命中,裝的像老幹部似的老頭兒,那個和我師父一樣疼愛我,下棋老是耍賴,饞雞蛋的老頭兒……那個充滿了力量,總是衝在戰場最前方的老頭兒……   那個慧大爺!   在這個時候,他的第一拳終於打在了楊晟的身上……楊晟倒退了半步……但是他極快的一拳也落在了慧大爺的身上……慧大爺身上金光好像碎裂的一層,一口鮮血噴出,倒退了三步。   屍王的力量!楊晟至少是屍王的力量啊……   “再來!”慧大爺大喊了一聲……一躍而起,又朝着楊晟衝去,而楊晟面無表情的也一躍而起,朝着慧大爺迎了過去。   他們的動作很快……他們的力量撞擊的聲音,就如同擂大鼓一般……從他們身下穿過的糾纏在一起的蛇羣和狼羣,全部都避開了他們……   我一把抹乾了淚水,但是我看見陳師叔不斷顫動的身體……我的淚水又再次落下……   ‘嘭’,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碰撞……慧大爺一個翻滾,落在了地上……那是一片空白的雪地,慧大爺躺在上面,仰天長嘯了一聲……忽然又站了起來,朝着楊晟衝了過去……   這一次,恐怕是更糟糕……楊晟的拳頭如同最兇猛的機關槍,連連落在慧大爺的身上……慧大爺面對這種巨力,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但他還在堅持着,只要有機會,就舉起拳頭,會給楊晟一拳……   風中還飄蕩着慧根兒的嗚咽聲……接着,竟然是承心哥粗重的鼻息聲……我不敢回頭……我怕看見承心哥的淚眼。   我看見陳師叔的身體一陣猛烈的顫抖……然後一下子盤坐着背弓了下去……頭一下子低垂了下去,我聽見他彷彿是發自靈魂的聲音傳來。   “慧老頭兒,我不行了,我只能走到這裏了……你喫藥。”戰場上飄蕩着這句話……陳師叔的身體已經盤坐着一動不動。   在他身前是碎裂的一地陶瓷……他的頭髮全白,在風中飄揚……   我看不見慧大爺的表情,看不見師父的表情……看不見正在埋頭在師父身前佈陣的陳師叔的表情……我聽見承心哥悲慟的哭泣聲,我想回頭,他說:“別動,朝前衝!”   眼淚是熱的……燙的人靈魂都在抽搐……慧大爺忽然仰脖吞下了一顆藥丸,再次朝着楊晟衝了過去……   又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慧大爺快要力竭了……慧大爺提不起拳頭了……慧大爺忽然虎吼了一聲,死死的抱住了楊晟,用力的抵住他,那意思是不要他前進……   兩方的大陣都風雲變色……越來越多的能量在狂暴的聚集……慧大爺的身影在這個時候是如此的虛弱……卻也如此偉岸……   “放開……”楊晟一拳落在慧大爺的背上,慧大爺吐出一口鮮血,沒放……   “放開……”“放開……”“放開……”楊晟的拳頭接連不斷的落在慧大爺的身上……金光層層的破碎……   那可是至少屍王的力量啊……   “師父,放手吧。”慧根兒在我身後哭的厲害,可是不敢停下前行的腳步……我一把拉過慧根兒,手放在了他的頭上,卻在顫抖。   終於……慧大爺的身體軟軟的滑落了……我不去知道我在這一刻是不是失去他了……   卻看見楊晟又一次的朝着地上一動不動的慧大爺提起了拳頭!   “不!師父!”慧根兒……大吼了一聲……楊晟的拳頭落下。   慧大爺的身體猛烈的一個掙扎,然後重重的倒地不動了……我的心如同被一千把刀切割……痛的快把牙齒咬碎! 第二百零五章 楊晟的祕密   慧大爺死了嗎?我不知道……此刻就連出色的靈覺也告訴不了我事實……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眼前看着的。   慧根兒的哭聲破碎在風中……夾雜着承心哥時不時的大喘息。   我很想朝着自己的心口重重的一拳,打散這些悲傷……我不知道慧大爺是否死了,就像我也不知道陳師叔說完一句先走以後……是否也是去了?   我說了,我只能看着看見的……淚水一次又一次的模糊我的雙眼,我多想去扶着陳師叔,抱着慧大爺……可我,只能無聲的流淚,然後默默的前行。   在這個時候,一隻手伸進了我的手裏,有些冰涼的,帶着些許猶豫的,終有還是握緊了我。   我不用轉頭,也知道這是誰的手,是如雪!   我下意識的就握緊了如雪的手,她的話語輕輕的落在了我的耳中:“不是承一,不會有這樣的心痛。不要忘了,我會一直支撐着你,不管是你身邊,還是在龍墓,一顆心也總爲你祈禱……我也難過,可是承一你不要忘記,到現在比有難過更重要的事情。”   她說我是陳承一?或許我真的就是吧……我已經不想深究這個問題……我只是轉頭無助的看了一眼如雪……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這樣流露出一絲悲傷無法發泄的無助。   她握緊我的手,風吹走她腮邊的一滴淚……在場的哪個小輩又不痛心呢?   我不想再看戰場的一切……可是這個斜對着的角度,偏偏看得清清楚楚……我看見楊晟再一次的朝着這邊衝了過來……在這個時候,王師叔在拉着一條巨大的陣紋,延伸出很遠……好像也是最後一條陣紋了。   之前就住持着天紋之陣的工作,如今又是畫陣,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憔悴的他……這個陣紋延伸出太遠了……師父帶領着元懿大哥,吳立宇此時就站在陣中,不停的在掐動着手訣……   其它的修者已經全部入陣……陣法的上空閃爍着金色的光芒,就像有天神要降臨……   在此刻,楊晟已經衝到了王師叔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看着王世書畫在地上的陣紋,忽然喊了一聲:“怎能讓你擋路……”然後,朝着王師叔飛奔而去。   如果這個時候王師叔放棄在畫的陣法……只要稍微朝着左邊跑十米,就可以進入天罰之陣中躲避……畢竟有固陣的陣印定陣,楊晟一時半會兒是進入不了大陣的……   而他急着也要踏上這條小徑……估計也不會浪費時間在這個天罰之陣上……   正確的選擇王師叔應該在這個時候進入天罰之陣……可是,王師叔明明已經看見了楊晟……卻只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不說的專心描繪着這最後一道陣紋……   楊晟急停,躍起,騰空……腳高高的揚起,朝着王師叔的背上狠狠的踢過去……   王師叔不是慧大爺,如何能承受楊晟的一腳……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不要!不要這樣,如何能承受的住,他們接二連三的這樣?   在這個時候,承真終於哭出了聲音,大喊着:“師父,你躲開啊……”   王師叔好像聽見了一樣……在這個時候,忽然一下子扔下了手中的陣紋之筆,朝着承真慈愛的笑了一下,卻半分沒有躲開的意思……   ‘嘭’的一聲,楊晟的腳重重的踢在了王師叔的背上……他的整個身體一下子被高高的踢飛……然後重重的朝着陣中落去……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灑落了一陣……我分明看見還有內臟的碎塊,或許是?或許不是?   我的熱淚再次模糊了眼眶……   “啊……”是承真幾近崩潰的聲音,在這個時候……肖承乾過去,一把拉起了承真,聲音哽咽的說道:“不要忘記,我們要走下去……只要沒死,就要護在承一的身邊走下去。”   ‘砰’,王師叔落在了陣法之中……陣中的白雪夾雜着鮮血的痕跡,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哈哈哈……咳……哈哈……”王師叔竟然就這樣躺在雪地之中大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我豈會讓開?這一陣需要用鮮血獻祭……我完成了,咳……哈哈哈……”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然後轉臉分明是遠遠的看向了承真……他舉起手來……好像是要撫摸承真的頭髮那般,最後卻是重重的落下……   王師叔不動了……在含着冰的細雨絲中……就這樣仰面倒在了陣中……   “這天氣好怪。”我明明痛的喉頭都發痛,人卻是恍惚的不得了……加在身上的壓力更重了……我卻好像沒有感覺,渾身冰涼的只是悶頭的走着!   我跑不起來……這是我所能走動的最快速度……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是在想天氣怪嗎?   爲什麼下雪的天氣忽然不下雪了……而是下起了冰渣子,還帶着絲絲的細雨?是老天爺在哭嗎?   陣法的那頭,是正在施術的三個人……他們就守在小徑的入口……   元懿大哥……吳立宇……我師父!   我的手更加的冰冷了……如雪緊緊的握着我的手……王師叔的大陣忽然攪動的這個陣法的上空風雲變色,終於是開始啓動……   楊晟要上到這條小徑……必須走過這個陣法……   楊晟沒有想到王師叔會如此……只是沉默了一下,毫不猶有的踏入了陣中……在這個時候,元懿大哥首先踏動步罡……一時間,幾乎是百道落雷齊齊的哄向楊晟……   楊晟只是輕蔑的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雷電……以他的屍王之軀,還不至於怕這些雷電……   果然,雷電落下……楊晟的身上衣衫破碎……頭髮也變得焦黑……可是,他的腳步卻爲停下……他一步又一步堅定的朝着這邊走動……元懿大哥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再次引落了百道雷電……   就像一隻螞蟻咬不死大象……百隻螞蟻同樣咬不死大象……楊晟依舊前行的堅定無比……   在這個時候吳立宇也動了……藉着王師叔的陣法……他也同樣引落了道道的雷電……比元懿大哥引動的雷電更多……而且在絲絲的普通的雷電之中,還夾雜着幾道天雷……   ‘轟’‘轟’‘轟’,雷電不停的落下……在這個時候,楊晟終於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天空。   我發現他對天雷還是顧忌的……可是他的手一揮……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看見了他身體的上空,出現了一條環繞的河流!   曾經……我看過這熟悉的一幕……鬼打灣的那個神,在他的身後,就有這樣的一條河流——命運之河!   爲什麼楊晟能夠複製這個術法?難道……我想起了那一次鬼打灣的大戰,說實話,如果不是利用天道法則,我們根本不是那個神的對手……真正封印他的是天道的法則,我們利用漏洞,破開了空間……是天道在追殺他!   我又想起了楊晟最後的出現……是爲了爭奪那顆已經沒有用的天紋之石,我以爲他是要做什麼?如今……我好像明白了,他根本就是爲了躲藏在天紋之石裏的那個崑崙殘魂!   他能複製這個術法……只能說明一點兒,他吞噬了那個崑崙之魂……   ‘轟’,再一次的又是幾百道雷電落下……但是夾雜着各種氣場的命運之河一下子將楊晟環繞……水波激盪之間……雷電竟然被無聲的吞噬!   除了那幾道被削弱的天雷……落在了楊晟的身上!楊晟發出了一聲悶哼……   師父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一道道金色的天雷在他的上空快速的凝聚着……   楊晟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忌諱的神色! 第二百零六章 悲壯   的確是忌諱的神色,可是這忌諱也沒有多深……而在忌諱之上,我見到了楊晟稍許猶豫了一下的神情。   他還會猶豫嗎?我以爲他已經徹底的不是人了,他在猶豫什麼?   在這個時候,巨大的悲傷差點把我的心臟擊碎,因爲我知道命運之河的力量……就連天地禹步這種頂級的道術都不能囚禁這力量,何況是天雷?   曾經,師祖就以自己殘魂的力量幫我抵擋了一道天雷……而命運之河的本質是什麼?是帶着層層疊疊各種力量的靈魂力!   我的悲傷源自於我可以預見師父他們會遭遇什麼……而最讓我難受的是,我不能盡情的痛苦,我腳下的路還要繼續……   我的手指在顫抖,如雪的手給我以無限的力量,她用力的握住我的手指,讓它不要顫抖……但在漫天的雷光之下,我看見那道命運之河終於將楊晟包圍……他再一次的開始動了。   師父很鎮定,也非常的從容……藉助王師叔的大陣,那金色的天雷在他的頭頂不停的編織……我知道這是老李一脈的絕對祕術之一——雷罰!   讓天雷的力量重重重疊……然後施術在一個人的身上,猶如天地真正的雷罰降臨。   “如果可以,承一,你不要看了。”我的手幾乎冰涼的沒有溫度,眼睜睜的看着何其的殘酷?如雪低聲的勸慰我。   “不,我要看着。”我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這幾個字……因爲要面對的不止是我,我的同門,小小的慧根兒不也一樣面對了嗎?   痛苦會讓人更加的堅強,也許在最後的時候,它們會化作我的力量……事到如今,我不會傻到不明白,我們的長輩們,在用最後的生命爲我們爭取時間,在用最後的生命去削弱楊晟,讓我們多一點輕鬆。   這就是他們給予我們的最後的……無言的大愛。   這一切,我得看着,我必須看着!   我看着楊晟在雷電中一步步走來……走到了首當其衝的元懿大哥面前……聽見了承願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承清哥緊緊的擁入懷中……元懿大哥的神色淡然,在那一刻……他的手中依舊保持着掐訣的姿勢,當楊晟大吼着滾開……拳頭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又是十幾道雷電從天空落下!   他的身形飄飛,是被楊晟一拳擊打了起來……重重的撞在山壁,然後慢慢的滑落倒下……只是臉上,染血的嘴脣……在這一刻忽然勾起了一絲笑容,無悔的神情……冰雨中……恍然回到好多年前……他在我身前倒下的一幕……他的驕傲,他的道。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問題,最後留戀的目光望向了承願……或許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他很是費力的舉起了手臂,伸出了大拇指……然後重重的落下再無聲息。   “爸……”承願哭喊着……然後聲音淹沒在了承清哥的懷中……這最後一下朝着承願伸出大拇指是什麼意思?是……誇獎承願,是……讓承願加油?還是許多年想對承願說的一句“女兒,你很棒?”   我已經無從得知……我只是看見在這一刻,肖承乾如同一頭孤狼一般,從嗓子裏發出了極度痛苦壓抑的‘嗚嗚’的聲音……   因爲楊晟已經衝到了吳立宇的身邊……吳立宇的樣子其實很英俊,否則也不會有肖承乾這樣標緻的外孫,我第一次發現認真而淡然的吳立宇身上……有一股正氣,只是以前被什麼東西給遮擋了……   他在此刻像極了一個在戰場爲正義而戰的將軍……到了最後,也在守護着身後該要守護的一切。   楊晟和他是認識的……所以,在重重的雷霆之下,楊晟第一次停下了腳步……命運之河就在他的身邊湧動,翻起層層的藍色的‘水花’。   “讓開。”我們已經在這條小徑上前進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楊晟顯然也有一些焦急了,但是他還能停下來對吳立宇說一句讓開。   也只是如此了,沒有多餘的廢話……可能在楊晟在心裏,吳立宇當年從荒村接他出來的情誼,也只剩下這樣的價值了。   面對楊晟,吳立宇忽然笑了……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吳立宇笑得如此開懷……像是放下了一切包袱,看到了新的天地,笑的是那麼的暢快。   “我吳立宇錯了大半輩子……最錯的就是造就了你這個怪物!但是老天爺真的是仁慈的,它會給任何人回頭的機會……哪怕是生命最後一刻的悔悟,何嘗又不是一顆心得到了錘鍊……更加的接近道了一些呢?”吳立宇忽然這樣大聲的說道,伴隨着的卻是一種非常輕鬆的語氣。   “讓是不讓?”楊晟的耐心好像已經到了極限,吳立宇說話的時候……手訣連動,並沒有停下任何的動作。   在他身後,我師父的頭頂之上……一把金色的天雷之劍已經快要慢慢成型。   吳立宇其實是在爲我的師父拖延……在這個時候……兩方的大陣之上,空間已經開始扭曲……有一種恐怖的天地能量在大量的彙集……就感覺是有什麼會讓人顫慄的東西要出現了……   一切都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這個時候有一道決然的身影,朝着師父他們靠近……   “不讓,今天老天爺看見,天下英雄看見……我吳立宇終有走上了大道,並且衛道而戰……有什麼讓開的道理?”說話的時候,吳立宇終於再一次的成型了手訣……   一百多道雷電從天而降……夾雜着一兩道天雷……落下了楊晟的身上……   雷電自然被楊晟的命運之河所淹沒……只有一道天雷分外的強韌……稍微穿透了命運之河……在楊晟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焦黑的印記……   但楊晟絲毫不在意……只是對吳立宇大吼了一句:“不讓那就滾開……”同樣是一拳揮出……吳立宇仰天噴出了一口鮮血……但可能他的身體要強悍了一些,只是踉蹌着並沒有倒下。   “真是可笑……你在我身邊也有一段日子了,竟然也會叛變?”說話的時候,楊晟又是一拳,這一次是重重的擊向了吳立宇。   他把吳立宇說成了是叛變……我發現楊晟竟然需要那麼多的認同?我以爲他已經瘋了,別人的認同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狗屁……   ‘噗’,吳立宇如何能捱得住楊晟這種力量的重拳?終於他的身體也飄飛了起來……同樣重重的撞上了山崖……可是吳立宇在笑,然後在碰撞的那一刻,笑聲戛然而止……我能聽見的只是肖承乾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喊:“楊晟,你他媽是條狗……”   而承真從背後抱住肖承乾的背……同樣哭的撕心裂肺。   肖承乾一向是這樣的風格……這次已經被悲傷刺激的口不擇言,連罵都不知道怎麼罵楊晟了……在這一刻,我們或是擁抱,或是牽手……或者互相的扶住着,這樣前行……   從沒有這樣一刻的孤獨……老一輩在我們面前紛紛的倒下,剩下的只有我們相會取暖,忍着悲痛走下去。   吳立宇倒在了師父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在這一刻,我終有看見了師父的表情……平靜之下,掛着兩行淚水……吳立宇的嘴脣還在動……喃喃的像是在說着什麼,沒人聽得清楚……   可是從口型上來看……卻能看的很分明……那分明就是在說:“承乾,我的好孫兒……好孫兒……”   “啊……啊……”悲傷根本無法發現……在這個小小的山坡之上,呼嘯的冷風之中……傳來了肖承乾一聲又一聲受傷的長嚎……哭不出來了,只有那樣嚎叫,才能發泄心中那快要擊倒自己的悲傷。   我的一隻手被如雪牽着……但在這一刻,已經壓抑不住顫抖……而另外一隻手,指甲刺進肉裏……我覺得非常的痛快,在這個時候,我恨不得把自己刺的遍體鱗傷……這樣會不會就可以掩蓋心痛?   楊晟已經走到了我師父的面前……他抬起了一隻手……就如同當年的神……   命運之河藍色的力量在他的手前層層疊疊的重疊着……如同神操控命運之河重現……一隻藍色的大手在快速的成型。   “姜師傅,我不想殺你的。”楊晟這樣開口了。   他的腳步不停……一下子踩過吳立宇的身體……吳立宇再次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沉悶的倒地……楊晟的神情就像只是踩過了一隻死狗。 第二百零七章 驚天大陣   楊晟的行徑顯然激怒了所有人,而且他明顯是故意的……他的臉上流露出不忿,對於吳立宇,他只有那一句忿忿不平的‘叛徒’,那神情就像一個不被理解的偏激小孩,任誰勸說也沒有用。   肖承乾已經憤怒的無語了……不論一路上我們如何的流淚,痛苦,嘶吼,擁抱,扶持……我們也不會忘記,老一輩這樣的犧牲是爲了什麼?   所以,這一切也只是被動的眼睜睜的看着,但是腳步卻是不敢停下。   師父的神情已經沒有了憤怒……兩行清淚之下,只是淡淡的一句:“道不同,不相爲謀。”   “姜師傅,我一直是尊敬你的……”楊晟步步緊逼……神情之間有一種想要得到認同的渴望。   他不是離成功只有一步了嗎?如果打倒我的話。   我的心已經變得冰冷……巨大的傷痛變爲了一種來自靈魂的麻木,壓力什麼的……我已經感覺不到,全化爲了腳下的步伐,最快的,能邁到最大的步伐……   “動手吧。”師父打斷了楊晟的話……手訣掐動之下……那道金色的由天雷編織成的大劍朝着楊晟毫不留情的劈砍下去。   楊晟雖然表面說着不忍……但何嘗不是一直在防備着我師父?   在大劍落下的瞬間……那雙藍色的大手一下子就握住了大劍……   滋啦啦的聲音響起……碰撞正式開始……楊晟身前身後纏繞的命運之河開始沸騰一般……不停的去包裹着那雙藍色的大手……而師父面紅青筋鼓脹……雙手喫力的掐訣,讓金色的大劍全力的前進……   這是一個痛苦的消耗戰……藍色的大手被不停的消融,傳統……然後被新的力量包裹……   而金色的天雷之間帶着沉悶的轟鳴之聲……層層的前進,也層層的削弱……   王師叔的陣法在這個時候……亮到了最詭異的程度……好像是爲那大劍不停的在補充‘能量’……但到底比不過楊晟的命運之河……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楊晟的命運之河依舊澎湃,並沒有消耗到不能承受的地步……   這是一場拉鋸戰,不得不承認,在聯手之下……師父爲我們爭取了更多的時間,我們一路前衝着……這條蜿蜒的小徑已經行走了一半,那一座周圍空間扭曲的孤廟已經近了……   卻在這個時候,整個戰場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之聲……讓所有人都不禁不住側頭看去……在楊晟勢力那邊的祭臺之中……吳立宇用一種詭異的跪拜之勢……雙手的手訣舉過頭頂,面色呈現一種異樣的潮紅……在這一刻陡然睜開了雙眼。   所有的楊晟勢力的人,緊閉着雙眼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種喫力的神色……而在這個時候,上空扭曲的空間開始快速的旋轉……然後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裂縫之中,彷彿帶着一種絕望的黑暗……未知的罡風在裂縫之中咆哮……帶着時間的悠遠,卻又有一種巨大的恐懼似乎要將所有的人包圍,這種恐懼讓人情願立刻去死,也不想進入到這個裂縫當中……   我努力的把目光從裂縫中移開……好像山坡上的風更大了,壓力也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之前出現了瞬間的師祖,在慘劇連連之下,依舊是讓人猜測不透的沉默……他心愛的徒弟一個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難道他還能看透有另外一個結局嗎?   是的,我感受不到這些長者的徹底死亡……在這個時候,我也不需要感受!眼前的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在戰場之中被幾條大蛇刻意保護着的慧大爺的屍體……就這樣仰面的倒在泥濘的雪地中……雙臂張開,絲絲的細雨彷彿在爲他清洗血污……   王師叔一隻手臂前伸……是趴在了被他鮮血灑落的陣法當中……看不清楚神情,只是吹過的風會偶爾帶起他的白髮。   元懿大哥靠在山崖之下……半躺着……右手輕輕的握拳,大拇指還伸出……只是那隻手臂已經無力的搭在身側……   吳立宇仰面躺在師父五米左右的身前,臉上還留着一絲笑意,和一個‘孫兒’的口型……嘴角全是噴出的鮮血……順着雨水已經流落一地……   怎麼看,也是沒有生機了……不知道爲何,我的淚眼再次的模糊……卻被再一次的驚天動地的嘶吼所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我只是麻木的走着,卻看見那裂縫之中好像浮現出了無數的人臉……絕望,慘淡,枯瘦……一雙雙亂舞的手臂掙扎着,好像想要衝突這個裂縫……   我的靈覺何其敏銳?儘管在這個時候……已經痛的麻木,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那每一張人臉背後所代表的魂靈,放到這世間都是驚天動地的‘厲鬼’,個個怨氣,戾氣沖天……任何一個都能造成這世間慘烈的血案。   難道吳天要把他們放出來?他對自己子孫(吳立宇)的死都那麼麻木的人……就算做出這樣的事也不足爲奇……他彷彿是這個世間自私到極限的代表。   但我預料錯了……他根本不是要放出這些厲鬼……而是在聲聲的咒語之下……他召喚來了另外一個存在……在這個時候,一雙青黑色的大手,帶着尖銳的指甲……一下子伸手抓住了裂縫……   那驚人的氣勢,讓那些想要掙扎出裂縫的厲鬼紛紛迴避……   然後又一隻大手,抓住了另外一條裂縫……淒厲的嘶吼從裂縫中傳出……兩隻大手陡然用力……就像要撕開這裂縫,掙扎而出!   那是什麼?在這個時候……每個人心頭都在震動……而我則是在麻木中想起了一個古老的說法——鬼帝!   衆鬼之中最高的存在……原本是可以修到那個級別,得成正果的……畢竟鬼修也不是什麼太過離譜的事情……但是,有一種鬼帝卻徹底的絕了這種路!   他們是生前就大惡之人……魂飛魄散也不足以懲罰它們的罪惡,因爲它們需要受到鎮壓,來消解無辜的怨氣……來了結因果之後,纔會魂飛魄散,所以它們被鎮壓在了地獄的最低層……   在那裏,全是罪惡的大惡之人……身上的煞氣,怨氣滔天……它們彼此爭鬥,中間最終就會誕生鬼帝……這種鬼帝無論到了何種程度,最終也會被輪迴不休的天劫轟殺至死……它們就算成爲鬼帝,也要承受那無盡地獄的折磨,來還惡果……所以,是更加的暴戾,恐怖,無情,瘋狂的存在。   吳天竟然要召喚這種鬼帝來世間?他難道不知道……這種鬼帝一旦失控的恐怖嗎?那不會比楊晟帶來的劫難小?   我心中的重任和憂慮……差點把自己的心臟撐爆……更何況,那些看似麻木的悲傷其實稍微震動一下,都會痛入靈魂……   在這種壓力之下,我已經無聲了……在冰雨與冷風之中……我只懂得大步的前進……那些壓力我不給自己一點兒的適應時間,所以鎮壓之下,我的口鼻全是鮮血……但我顧不上,我只知道,我只有接近了那座孤廟……一切纔有希望。   吳天這邊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而正道這邊天罰之陣,在這一刻終於也出現了巨大的動靜……金光大盛之下……幾道金色的雷電差點映照了整片草原……金色的雷電在天空中也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沒有鬼帝出現這樣驚天動地……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那道巨大的口子之中,變得漸漸清晰。   “天啊!”儘管每個人都悲傷難受……但在看清那道身影以後,女孩子都驚呼出聲了……而男人卻是震驚的沉默了!   那道身影是什麼?是真正傳說中的存在……掌管着雷電的……雷公!   翅膀,尖嘴……手持着雷錘……像‘妖’一般的身影……這不是雷公又是誰?   那道虛影無比的龐大……投射在那道天空中的口子裏……並不比鬼帝的身影小……旗鼓相當的,還未出現就與鬼帝的氣勢對撼!   天罰之陣……好一個天罰之陣……原來召喚的並不是我想象中萬千雷罰……而是直接召喚出了雷公!   “承一,朝前衝啊!”在這個時候……一聲熟悉的嘶吼忽然從山坡的下方傳來……   我身體一陣顫抖……師父!   在這一刻,我忽然不想面對……如果不面對,我是不是還可以有幻想? 第二百零八章 師父   可是我怎麼可以不看?再殘酷……我也必須要看着……就算一邊頂着巨大的壓力前進,我一邊也要死死的看着。   原因只有一個,我怕這是我看師父的最後一眼。   此時,由於小路的蜿蜒和曲折……我必須要轉頭才能看見了……那一刻,我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師父放下一切的欣慰笑容和對我不捨的眼神!   他的臉色很疲憊……看樣子已經是到了極限!   不管是之前的颶風之術,還是此刻的天雷之術……都屬於祕術的範疇,師父連連施展,到了極限也是正常的。   看見如此的師父,我眼中的淚水就跟控制不住一樣的滾滾而落……心中的不忍造成了巨大的心酸,我不想他在這一刻還帶着巨大的疲憊,可這何嘗不是我輩人的歸屬?也許師父的心中是圓滿的吧?   在這個時候,那道天雷編織成的大劍……已經變得非常的模糊,可是師父在喊了這一聲讓我向前衝以後,忽然自拍胸口……一口精血噴出,灑落在前方的天雷之劍上……那把劍如同得到了新的補充,猛地一刺……一下子刺穿楊晟的藍色大手……   在刺穿的同時,那力道也彷彿到了極限……看似輕飄飄的落在了楊晟的身上,然後猛地炸開……撕開了楊晟腹部的黑袍,留下了一道焦黑翻卷的傷口。   而那傷口就這樣翻卷着,如同剛纔吳立宇造成的傷口一樣,並沒有馬上的癒合,即便楊晟的身體強悍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   “並不是沒有弱點,天雷可以給他造成傷害的。”師父忽然大聲朝着我們大吼了一句。   “姜師傅,我一向敬你,你就這樣對我?”在這個時候,楊晟的神情陡然變得猙獰……直直的看着師父。   師父知道這一刻要面對什麼,神色反而變得非常淡然……只是看着楊晟說了一句:“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就算得來了術法,再強悍,你也不能運用純熟……所以,你敗我一招!就像不是屬於這個世間的力量,你何必強留。”   “我怎麼可能失敗?你還試圖勸說我嗎?看來你不用再說了……因爲,你竟然傷了我。”楊晟一步一步的朝着師父前進,神色變得更加的猙獰。   師父很是安然的撫摸着手中的旱菸杆子,就像是在同一個老夥伴道別……楊晟忽然一聲大吼,提着拳頭就朝着師父猛地衝了過去。   “老夥伴,你去了吧。”師父在這一刻忽然拋飛了手中的旱菸杆子……那果然是一個道別。   在此刻,我的心中像是猛然被一塊大石擊中,痛疼沉悶的我一下子就一口甜血堵在了嗓子眼兒……我沒有以爲別人對自己的長輩感情不比我深,我只是……只是好像比別人更加的承受不起。   ‘噗’,我的一口鮮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身體也搖搖欲墜,太過心痛了……我就要承受不住。   如雪在這個時候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邊說道:“眼睜睜的看着很痛,那就更不要忘記自己要做什麼!”   我搖搖欲墜的身體被如雪抱住……我的拳頭緊緊的捏着……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齒,血液混合着唾沫倒流,讓我的嘴裏瀰漫着一股說不出來的甜腥味兒……卻聽見師父一聲悲痛欲絕的呼喊。   “凌青,你這是爲何……?”   凌青奶奶?!我感覺到如雪貼在我身後的身體在顫抖……我含淚的模糊雙眼朝着下方看去,剛好就看見,在楊晟衝到師父身前的瞬間……一個柔弱的身影忽然飄然而至,那速度如同爆發了生命潛力的極限,一下子插在了楊晟和師父之間。   ‘咚’,楊晟是顧不得來人是誰的……一拳已經狠狠的砸落……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清楚的看見,那是凌青奶奶擋在了師父的跟前。   巨大的拳力,讓師父的身體朝着後方倒去,幾乎成45度的角度……那是因爲他一下子抱住了凌青奶奶,幾乎等同於兩個人同時承受了拳力……   ‘噗’,師父在這個時候也吐出了一口鮮血,凌青奶奶就這樣撲在師父的懷裏……她的聲音被山風斷斷續續的帶到了我們的耳中:“立淳,就算不能廝守,難道就不可以同生共死了嗎?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這一生我太累,但我……但我終究做到了。”   “凌青啊……”師父緊緊的抱着凌青奶奶,忽然朝着老天大吼了一聲,悲淚長流。   我跟在師父身邊那麼多年……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和凌青奶奶如此親密,也是第一次看見師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不再掩飾悲痛的情緒。   “奶奶……”如月在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而如雪在我身後,安靜的就如同一縷清風……可是我感覺到我脖頸除的溼熱,如雪太不擅長表達,從認識她到現在,她也只是這樣,躲在無人的角落,壓抑着自己一切的情感,儘管內心如火。   可是,我們不能停下……必修抓緊一切的時間前行,在這個時候,小路的一個拐角出現了……走在這裏,我們就看不到山腳下的一切了,我已經無法說出去我的一切心情了……我看見師父緊緊的抱住凌青奶奶,在這個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看到了一種決然。   我的心如刀割……我知道師父在這個時候,已經做好了一種必死的決心了,他在同我道別……   但師父啊,要怎麼道別?一年又一年的歲月……在那個我小小的嬰孩的年紀,你抱起我的那一刻,我們就開始的緣分?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心血翻湧,在這一刻再一次的堵在喉間……可是被我強嚥了下去……我看見師父抱着凌青奶奶的身影飛起,然後重重的落地……又被楊晟提了起來……又是一拳……   “你爲什麼到最後也不理解我?帶着你的徒弟也不理解我?”楊晟彷彿受了很大的委屈,在大聲的吼叫。   師父無言的沉默……只是身影再一次的被拋飛,然後落在地上……我悲痛欲絕,只是大吼到:“楊晟,你上來,我要你死!”   楊晟走到了我師父的跟前……此刻師父半趴在地上,緊緊的抱住懷裏的凌青奶奶,我能看見他的嘴角,面上全是鮮血……他抬頭看我,眼神中第一次那麼軟弱的流露的全是不捨和慈愛……我看見他的嘴脣在動,那口型我太熟悉……我聽過千百次——‘三娃兒’‘承一’。   他在叫我……楊晟狠狠的一腳踏在我師父的背上……師父噴出了一口鮮血,然後一下子垂下了頭……   在那一刻,我有一種整個世界都破碎的感覺……我只是覺得我好像失去了好長好長一段歲月……我的腳幾乎支撐不住我的身體,就要倒下……被強行嚥下去的一口鮮血……終於還是噴出了喉頭……   好痛……!!   “承一,朝前走。”一雙顯得是那麼柔弱的手臂用出了那麼大的力氣……一把拉起了我,是如雪。   我被拉起,看着如雪……我說不出話來……我彷彿看見了在龍墓那一年的她,爲何這個柔弱的女子……總是在這麼殘酷的時候,可以那麼的堅強?她剛纔也失去了對她來說,等於是至親的姑奶奶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明白我爲何在這種事情還可以冷靜?那是因爲無論發生了什麼,要做的事情都要做下去……人如果真的太怕辜負和失去,那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我奶奶很幸福……因爲如果是我,同樣也會那麼做,那麼做了,我會很幸福。”如雪在我耳邊輕聲的說道。   我擦去了嘴角的鮮血……摸了一下沉痛到麻木的胸口……一下子緊緊的握住瞭如雪的手,她說的對……我如今剩下的只是不辜負,我不能辜負!   我繼續前行……那個拐角就在眼前,我快看不見師父的身影了……我從小的依靠真正的倒下了……在這一刻,我要還他一個犧牲的意義和心安……   而楊晟在這個時候,也只是摸了一下腹部的傷口……也毫不猶豫的踏上了那條小徑……   ‘吼’,那個鬼帝已經從無盡的地獄中爬了出來……   ‘叮’的一聲脆響……一道帶着無盡威勢的雷電……撕破了這片天空……一道純正的天雷耀眼在整個天地! 第二百零九章 新一輪的悲傷   終於兩方的大陣已經開始碰撞了!   鬼帝雖然厲害……但畢竟沒得果位……而在傳說中無盡的地獄深淵,也不止有一隻鬼帝。   而雷公從來都不是小神,且不論掌管風雨雷電的神其實都該算天地間驚天動地的大神,普通要判斷神是否高位,只需要一點就能明白,那就是擁有不可複製的唯一神位之神都是大神。   就像天兵天將可以有很多……但何時見過風雨雷電之神能有很多?那是唯一的……!   所以說,那個所謂神祕門派的陣法給了我很大的震撼,竟然召喚來了雷公……四百九十人的大陣,全由大能鎮陣,加上陣法神祕,豈是簡單的?   只不過也不是驚天動地到真的召喚來了雷神……明白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縷雷神投影,至於維持的威力有多大,相當於真正雷神能力的多少?恐怕只有維持陣眼的老掌門和珍妮大姐頭才知道。   我不會忘記老掌門那句話,大陣彌補了一點距離,但這一次由於吳天的介入,正道實力整體的是不如楊晟那邊的勢力的,拖不下去的時候,就是魚死網破的時候。   雷公是很震撼……恐怕吳天自身也震撼了,但比不過的是,雷公只是一縷投影,而鬼帝是完整的被召喚了出來。   那一道天雷擊打在了鬼帝的身上……引來了鬼帝驚天動地的一聲怒吼……但到了鬼帝這種級別,天雷的傷害也是有限了……它在徹底的清醒以後,看見了雷公,下意識的就畏懼躲閃了一下。   但之後,看見只是雷公的一縷投影,忽然就變得囂張了起來……在怒吼之後,手臂一劃……這方天地之間,陡然颳起一陣陰沉的旋風……無數厲鬼的呼號夾雜其中……這是來自地獄的罡風……帶着無盡的怨氣和戾氣……本質上和吳天之前在戰場召喚的那黑色旋風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鬼帝從地獄召喚來的罡風之中,有無數厲鬼……傳說中,要是刮過一個村子,甚至一個小鎮……所過之處,活口無存……   而那邊,雷公的虛影神情之中也透出一絲憤怒……我不知道這虛影之中是否含有雷神的清醒意志,但這憤怒肯定是表明了,不想這個世間……還有人敢用如此有傷天和的術法,讓他憤怒。   所以,面對這樣的罡風……雷神在天空一躍而起,手中雷錘連敲……天地之間風雲變色,層層烏雲累積……一道閃電撕裂天幕以後,忽然萬千雷電齊聚,帶着驚人的轟鳴,轟向了那道罡風……   這鬥法的級別完全就不是我可以想象的了……原本這種世間真正最頂級的鬥法,是肯定會讓我心馳神往的……不說我,就是這世間任何一個修者,都會心馳神往……那代表着一種境界,一種大道的希望。   但是,在悲傷之下,我如何還有那種心情……不管是什麼級別的鬥法,都只是這場大戰的代價……而我揹負着莫名責任的這個事實不會改變,就算我此刻的悲傷如同蔓延的大海……也必須要堅持的責任。   在那一刻,天地之間的震撼……震動,都與我無關了……甚至連這片山坡的跟隨着小型地震般的震動,也無法阻止我前行的腳步。   不論是召喚雷神,還是召喚鬼帝,都必須要大陣的維持……衆人法力的不斷支持……只是一合的鬥法,我看見楊晟勢力那邊不少的修者就開始口鼻噴血,那是法力和精神力都消耗過度的表現。   而在正道這邊……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有一個修者顫抖着倒下了,然後又顫抖着支撐着自己再次盤坐起來……   勉強去維持陣法,這是要人命的……我知道,但是我分外的沉默……事到如今,對於犧牲我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我只是但願,我不要讓這些犧牲變得沒有意義……   我的神色變化,都被身旁的如雪看在了眼裏……在這種時候,她從來都比我看得通透,只是對我說道:“承一,拿出自己最後的一分堅持和力量……無悔就夠,負擔太重其實也沒有意義。”   我沉默着點頭……我知道如雪是在安慰我,但這負擔就是我唯一的路,一條破釜沉舟拼盡全力的路……只因爲我的眼前已經看不清楚任何前行的風景,浮現的只是老一輩一個個前仆後繼犧牲時的樣子……我怎麼捨得辜負?   在這個時候,前行道路的壓力已經變得非常……但我還能夠承受,眼前的孤廟說起來距離我不足兩百米了……但我的速度始終快不起來……看似輕鬆的前行,其實每一步都是要付出極大的力量。   無論是肉身還是靈魂!   我可以不看大戰場的驚天動地,但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關心楊晟的那邊的情況……在這個時候的楊晟已經登上了這條小徑,而且速度極快,至少比我們當初踏上這條小徑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如果這樣下去,被追上是遲早的事情……我咬牙,我要如何才能再快一些?   在這個時候,爲什麼師祖的靈魂沉默如山?   好像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楊晟忽然也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目光和我相撞……然後大聲的朝着我說道:“陳承一,你心中不是恨極了我,不如等我一戰如何?”   我的牙齒幾乎咬碎,但一低頭,還是繼續前行……之前老掌門給我的叮囑,我不可能忘記……在這個時候,我怎麼可以依照個人的情緒,耽誤大事兒?   但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卻忽然插了進來:“哥,我走到這裏已經累了……你往前走,一定要走在楊晟的前方!哥,你在我心裏,從來都沒有輸過,這一次也一定不會輸的,就算我可能看不見了,我也一定相信是這樣。”   我的身軀猛然一震,這聲音是什麼意思?這是慧根兒的聲音……他說什麼傻話?什麼叫可能看不見了?   “是啊,陳承一這傢伙黏黏糊糊的,打架也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就是不會輸,我真是不服啊。承一……我也累了,就在這裏陪着慧根兒了,是你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生活,讓我有了不一樣的信仰……你最終要證明我是對的啊。”   這是……肖承乾,他?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一回頭……看見的是慧根兒陡然扯掉了身上的上衣……那血色的紋身全部浮現在了身軀之上……手臂上的那龍型紋身更是活靈活現,就要從手臂飛身而出一般。   他的腳一跺……赫然是一個箭步的姿勢,全身的肌肉開始抖動……顯然是在蓄力,而他的面色漲紅,青筋突出……他是想要打出怎麼樣的一拳?   而在他身後,是肖承乾……在蕭瑟的風中,冰雨已經漸漸的停下……肖承乾伸手抹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很是優雅的點燃了手中的雪茄……只是吸了一口,就把手中的雪茄拋飛在了空中……看了一眼承真。   承真帶着笑望着他……很是平靜的擁抱了他一下,然後轉頭繼續前行……只是手在臉上飛快的抹了一下。   這是發生了什麼?不是說要陪我走最後的路嗎?他們好像都知情的樣子,爲什麼我覺得這麼的不對勁?   “承一,走!不要停下。”在這個時候,如雪緊緊的拉着我的手……催促着我的前行,不讓我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兒?”我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根本沒有從剛纔的悲傷中回過神來……難道又要讓我陷入新一輪的悲傷?   “何必用我告訴你,你應該清楚,命運是一個輪迴,心中的道若是一樣……也必然會踏着前輩的足跡,走得更遠……”如雪的聲音悠悠,在風中傳出了很遠。   我的手感覺又涼了一分……我已經明白了……只是下意識的喊着:“不,不……爲什麼要是他們?”   “承一,走!”如雪只是重複着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