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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危機爆炸的開始

  到了那個入水口,辛格終於放慢了速度,我抬頭看了一眼,在駕駛室中的他,雖然咬着下脣,有一些緊張,但是目光到底是堅定的。   對上了我的目光,辛格忽然開口了:“嘿,我不是害怕,只是這個入水口以後的河道狹窄,我必須放慢速度,小心一點兒駕駛纔好。”   “你很棒,沒人會以爲你是膽怯。”承真用流利的英語回應了一句辛格,辛格的臉上流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之前我注意到他稍微有些顫抖的手,也變得平穩了許多。   但是承真是如此輕鬆的面對辛格,轉臉面對我的時候,語氣卻變得沉重的起來:“承一哥,這是一個聚陰地啊,爲什麼那個存在會停留在這樣的地方?”   承真作爲相字脈的傳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這裏的不對勁兒,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萬鬼之湖的那縷殘魂,不一樣停留在陰魂聚集的地方嗎?或者,有什麼原因?”   強尼在一旁聽見了我們的對話,忍不住說了一句:“沒有任何的關聯原因,這只是一個巧合,真正的巧合!”   巧合?強尼大爺爲什麼如此的肯定?   此時,我們的船已經正式的駛進了入水口,航行在了這條狹窄而蜿蜒的河道,我沒有注意這些,而是聽見了強尼大爺的話想要追問,但是我還沒有開口,蓬萊號就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站在甲板邊緣的沃爾馬差點被甩了出去,心有餘悸的望着辛格,喊道:“辛格,你的駕駛可不可以小心一些?不能再喝酒了,那是酒駕,酒駕……”   “難道是暗礁,可是以我的經驗判斷,這水面下應該沒有暗礁啊?”船的震動顯然給了辛格不小的心理壓力,他的神色有些惶恐。   “經驗可不是萬能的,只能小心,小心,再小……”沃爾馬不介意任何時候,給人充當導師,可是不幸的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蓬萊號又來了一次劇烈的震動!   這一次沃爾馬可沒有那麼幸運,直接滑到在甲板上,兩隻腳直接甩了出去,上半身還停留在甲板上……看那個樣子就要掉入水中了。   “抓住欄杆,我來拉你。”我喊了一句,然後飛快的朝着沃爾馬靠近,而沃爾馬的反應也不慢,立刻抓住了身旁的欄杆,阻止了自己的繼續下滑。   不好的預感一直都伴隨着我,但我心裏清楚,即便沒有這預感,那條入水口的大鯰魚也告訴我,這段水面非常危險,萬萬不能掉入水中。   “辛格!”在我跑向沃爾馬的過程中,強尼忍不住喊了一次辛格,其實言語中並沒有什麼責備,更多是詢問。   “我……”辛格探出了半個身子,神情明顯的侷促不安,可是他還沒有說出什麼,船忽然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這一次,不是一下一下的震動,而是連綿不斷劇烈的震動。   “天吶,承一,我要掉下去了。”這樣的連續震動,換來的結果就是本來就已經快掉出水面的沃爾馬,再也穩不住自己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朝着水面滑去,他的手緊緊的抓住欄杆,青筋畢露,看樣子也是支撐不了多久。   “媽的,就好像廚師顛菜的鍋子,但是很不幸的,我們是菜!”我咒罵了一句,很顯然這樣劇烈的震動,讓我根本不可能正常的在甲板上行走,連穩住身子都不可能!   眼看沃爾馬就要撐不住了,他要放棄了:“承一,看來我只能下去洗個澡了。”   “不,千萬別鬆手!下面危險!”我聲嘶力竭的大喊道,儘量的穩住身子,周圍沒有人可以幫我,因爲大家都必須要抓住欄杆才能穩住身子。   “可是,你他媽的快點過來,你以爲我能抓住多久?”聽說水下危險,沃爾馬的一張黑臉都嚇得蒼白了,忍不住高聲的呼喝。   我咬着牙,正常的方式肯定過不去,眼看着沃爾馬就要撐不住,我乾脆選擇了一個極度危險的方式,一下子飛撲了過去,在身體下滑的過程中,看準了位置,用腳緊緊的勾住了甲板上一根巨大的鐵鏈……   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我終於拉住了沃爾馬的手,與此同時,這拉力的衝擊讓巨大的鐵鏈都移動了半分,連帶着我的腳也跟着微滑了一下,差點兒就要勾不住那根鐵鏈。   “承一,拉我上去。”此刻,沃爾馬那隻抓住欄杆的手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鬆開了欄杆,又是一句巨大的拉力傳來,我咬着牙儘量的穩住身子,脖子上青筋凸起,眼眶發熱,我估計我的整張臉都漲紅了。   我儘量的穩住身子,用另外一隻手去握住沃爾馬剛纔握住的欄杆,然後憋着一口氣對沃爾馬說道:“你伸手上來,必須再次抓住欄杆,快啊!”   沃爾馬一隻手忙亂的揮舞着,在掙扎中終於也抓住了欄杆!   船依然在劇烈的顛簸中,可是我卻暗暗鬆了一口氣,終於有了可以借力的地方,我開始和沃爾馬一起努力,試圖把他拉上甲板。   “主人,這絕對是不正常的,根本不可能是暗礁,而是有東西在撞擊蓬萊號。”辛格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有些驚恐,但是他儘量鎮定着,這撞擊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連駕駛室的他也必須牢牢的握着方向盤才能穩定身體。   “這個你不應該向我彙報,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水手,你應該自己去處理。”強尼大喊了一句,但不過,他這句話顯然是對的。   “那我們只能高速的衝過這個地方,可是有危險,因爲這裏的河道很狹窄,轉彎的地方又太多,我……”辛格的聲音不是那麼的自信。   “知道嗎?小夥子,你在我眼裏一直都很棒,否則我不會選中你,知道嗎?”強尼大喊了一句。   而承真此刻整個人緊緊的抱着甲板上的篷子的粗大柱子,忍不住補充說明了一句:“是的,我也這樣認爲,辛格,你很棒!”   或者是強尼和承真的話給了辛格強大的信心,蓬萊號的發動機忽然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原本因爲顛簸而減緩的速度陡然就加快了起來……   顛簸不再那麼劇烈了,但是因爲船不是在穩定的情況下加速,慣性讓船速度極快的情況下,方向卻開始偏離,眼看着就朝旁邊的岩石懸崖衝去了。   “不,承一,要死你也把我拉上來在甲板上死。”和我一起在努力的沃爾馬也看見了這一幕,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而我趴在地上看了一眼辛格,此刻的他全身關注,飛快的轉着手中的輪盤,要用機械的力量來抵抗這股慣性,這一刻的辛格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船長。   ‘譁’一聲巨大的水聲,船終於在離那懸崖還有5,6米的距離時,艱難的調頭了,處在衝擊第一線的承心哥忍不住對辛格伸手比了一個大拇指,如果撞上了懸崖,按照承心哥所站的位置,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水下傳來的撞擊也沒有了,顯然剛纔船的高速抽離,加上急轉彎,攪起的水波,甩掉了船下這些莫名的存在,至少我是這樣判斷的。   我也鬆了一口氣,平穩之下,力量也能得到發揮,我一手撐着欄杆,一手開始使着大力,要把沃爾馬拉起來。   蓬萊號下水花翻滾,紛紛才能直立的大家,誰也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的情況……一切似乎變好了起來,可是也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沃爾馬忽然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一種叫絕望的東西。   “沃爾馬!”我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忽然手上就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連帶着把我也一起往下拖去。   我的腳原本是勾着一條巨大的鐵鏈,此時卻也開始慢慢的劃開,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卻聽見沃爾馬用一種悲涼的語氣對我說道:“承一,事實上剛纔有什麼東西跳起來,咬住了我的腳,知道嗎?是一整隻腿,包括大腿,都被它咬住了。”   “我操,管它是什麼東西,你別放手!”我大喊了一聲。   可是,水下傳來的巨力再一次發力,這一次連同我也一起被快速的拉了過去,腳是再也勾不住鐵鏈了!   “慧根兒!陶柏!”我聲嘶力竭的大喊道,與此同時,我看見這兩個力氣最大的傢伙已經衝了過來,大家都朝着這邊衝來。   而跑在最後的承真,卻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驚呼聲!   又發生了什麼?我咬牙支撐着,這時,慧根兒已經撲過來,抓住了我的身子,我轉頭一看,一隻巨大的蛇頭已經搭在了欄杆上,看樣子,是想爬上我們的船!   這他媽的是在印度,是在恆河,不是在亞馬遜,難道要給我上演《狂蟒之災》嗎?我在心裏大聲咒罵了一句。   也在這時,我感覺沃爾馬在慢慢鬆開我的手:“沃爾馬,你他媽的在做什麼?”   “我他媽的支撐不住了,我感覺我的腿快被它咬斷了,另外,我他媽的不想大家一起被拖下水,這是一個他媽的大傢伙。”沃爾馬忽然就哭了起來,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我喊道。 第一百零一章 最激烈的搏鬥以及最危險的選擇   可是,我怎麼能放棄沃爾馬?他在關鍵時候幫助了我們,也是一個非常有趣,討人喜歡的傢伙,重要的是他是我們的朋友,如果我放棄他,我一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可是沃爾馬卻一根一根鬆開了手指,眼淚鼻涕都糊在了臉上,甚至開始胡言亂語:“捨身成大義,是道家的精神,師父,我會升華的……”   “閉嘴!”我狂吼了一句,然後握緊了沃爾馬的手腕,但是失去了他本人的力量,我相當的喫力。   那邊,一條顏色詭異的巨蛇已經爬上了我們的甲板,確切的說是小半截身子竄上了甲板,正吐着信子,我絲毫不會懷疑它下一刻就會攻擊!   我這一聲閉嘴,讓巨蛇的注意力轉向了我,冰冷的一雙蛇眸也盯上了我。   可是我哪裏還顧得上那麼多,對慧根兒厚道:“抓住沃爾馬!我想辦法救他。”   慧根兒忙不迭的答應了一聲,然後衝過去,小心的趴好,用自己的皮帶扣住了甲板的欄杆,然後一手抓住了沃爾馬的背,一手抓住了沃爾馬的手臂,但同時他也驚呼了一聲:“好大的傢伙!”   見慧根兒抓住了沃爾馬,我鬆開了沃爾馬的手,然後站起來,拿了一把魚槍,朝着甲板的邊緣狂奔而去,在這混亂的甲板上,我始終能感覺一股冰冷鎖定了我,讓我的背上莫名的就起了一串兒雞皮疙瘩,應該是那條蛇吧?   此時,除了我和慧根兒,沒人能再幫忙,因爲巨蛇的忽然闖入,讓大家都避之不及,加上它橫陳在甲板,除了一開始就抓住沃爾馬的我,還有快速衝過來的慧根兒,其他人都過不來!   我們是修者,但我們畢竟不是獵人,這樣的巨蛇,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對付!   所以,我一定要救沃爾馬,沃爾馬生的希望就在我身上。   想到這裏,我狂吼了一聲,衝到了甲板邊緣,終於清楚的看見了咬住沃爾馬一條腿的是一條巨型的大魚,但不是鯰魚,我甚至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魚,我不是專家,而水下的生物又太過千奇百怪,我只知道這條魚很大,大到浮出水面的就只有一個猙獰的腦袋,有些像鯰魚,但又完全不是,關鍵的是此刻沃爾馬的一條大腿在它的嘴裏,它那鋒利細碎的牙齒死死的咬住沃爾馬,鮮血從傷口流出,流淌在整個魚頭,顯得這條魚更加的恐怖。   “我操,放開!”我舉起魚槍狂吼了一聲,無疑,沃爾馬的傷口刺激了我,讓我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同時也舉槍開始瞄準這一條大魚。   可是由於沃爾馬的位置擋在前面,這增加了難度,我怎麼瞄,都覺得沒有把握在不傷害沃爾馬的情況下,殺死這一條大魚。   “承一,我的腿快斷了。”沃爾馬虛弱的聲音從我的身下傳來。   “哥,那條魚在發力!好大的力量!額都來不及動用術法,額放不開手。”慧根兒的聲音也同時傳入了我的耳中。   情況亂七八糟,我舉着魚槍,一滴汗從我的額頭落下,要怎麼辦?我不僅不能接受沃爾馬失去生命,也不能接受沃爾馬在這裏失去一條腿。   更可惡的是,巧合之下,我的眼睛和那隻怪魚的魚眼對上了,不知道爲什麼我竟然從它的眼中讀出了嘲諷的情緒,以及它根本就不畏懼我這把魚槍!   那一刻,沃爾馬充滿絕望的臉,慧根兒漲紅的臉,還有那條怪魚冰冷而諷刺的眼神在我腦中劇烈的翻騰着,我幾乎把自己的牙齒都咬碎,一股怒火簡直是壓抑不住。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巨大的‘承一,小心’的聲音,忽然在我的耳膜炸開,我回頭卻只看見一個巨大的蛇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我的身邊。   張開的嘴,忽然竄過來,豎立而起的身體,冰冷的蛇眸……我只是看見喊我的是在那一邊的承心哥,可是剛纔太過認真的在想眼前的局勢,我此時還要怎麼小心?   ‘澎’我重重的摔倒在了甲板上,鼻子被撞的生疼,鼻血瞬間就流了出來,在關鍵時刻,是強尼大爺忽然撲了過來,一把把我拉到,避開了那條大蛇忽然發動的攻擊!   可是蛇一旦開始發動攻擊,就不會停下來的,一擊未中,它立刻扭轉着身體,又朝我席捲而來……而我甚至來不及站起來。   “啊!”一聲怒吼的聲音傳來,我看見一個身影飛撲而上,一下子抱住了大蛇的小半截身體,生生的阻止了大蛇!   是陶柏,在這種時候,這個害羞的男孩出手了,短袖下,他的肌肉一塊塊的鼓脹起來,在這種時刻,他竟然選擇要和這條大蛇肉搏!   大蛇陡然被抱住了蛇頭以下的部分,先是愣了一秒,接着就開始劇烈的翻滾起來,顯然是想把陶柏從它的身體上甩開去,可是陶柏一邊怒吼着,一邊用手臂緊緊的挎住大蛇的身體,腿也用力的夾住了大蛇的身體,然後騰出一隻手來,開始一拳接着一拳的使勁砸向那大蛇。   陶柏的力氣不會小,那條蛇估計也是被疼痛刺激了,開始在甲板上毫無規矩的胡亂翻滾,甚至偶爾還會揚起身子,沒人跟得上這一人一蛇劇烈的速度,就算想要幫忙也是插不上手。   甲板因爲人蛇的搏鬥,又開始變得震盪起來,這一切只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可是,我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喊了一句:“陶柏,你撐住!”然後一下子站起來,甩開自己腳上的鞋子,拿起魚槍,衝到了甲板邊上!   此時的沃爾馬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用一種分外可憐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當然,那條可惡的大魚也在注視着我……   彷彿是爲了回應我的挑釁一般,在我衝到甲板邊緣的時候,它忽然開始劇烈的活動起來,就像是一隻正在喫着自己獵物的獅子,爲了撕扯掉一塊堅韌的肉,咬着獵物不停的甩動腦袋那樣。   那條魚的動作更加的誇張,攪起了大量的水波,一小截身子甚至也快躍出水面!   “我的腿……”沃爾馬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喊聲,冷汗瞬間佈滿了他的臉。   原本我還想做一點兒安全防護的措施,此時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原本累積了太多的怒火,已經徹底的爆發開了,我再次嘶吼了一聲,拿着魚槍,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跳下了水!   “哥!”慧根兒狂喊了一聲。   而我入水的聲音,還有慧根兒的喊聲顯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落水的瞬間,我聽見肖承乾大喊了一句:“承一,這水面下是地獄,你瘋了嗎?”   這段河面的水筆我想象的還要冰冷,在入水的瞬間,我就感覺到全身都被這種帶着陰寒的冰冷刺激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衝入水的慣性,讓我下沉了一段,在這個下沉的過程中,我勉強睜開眼,在激烈的水流中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陰影,以及在不遠處很多的……巨型的……影子!   我只能夠看清楚那麼多了,那個巨大的陰影就是咬住沃爾馬的大魚,比我們曾經在那個深潭裏遇見的巨型鯰魚還大上許多,甚至我覺得這個體型應該是鯊魚,或者是鯨這種動物才應該擁有的。   ‘譁’的一聲,我浮出了水面,此時蓬萊號航行的速度極快,好在落水只是一瞬間,我沒有偏離太多。   我能看見在甲板上依舊和大蛇搏鬥着的陶柏,我能看見大家的身子紛紛伸出欄杆,在對我喊着什麼……但我什麼都顧不上,甚至來不及抹一把臉上的水,就一手握着魚槍,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爆發在了這一刻,朝着那條怪魚和沃爾馬奮力的游去,不遠……不過兩米左右的距離!   我一定要救下沃爾馬,而我自己的身體,那雞皮疙瘩根本沒有消去,我心裏清楚不是因爲冰涼的河水,而是因爲這巨大的危機感籠罩了我。   肖承乾說的對,這水面下是地獄! 第一百零二章 擺脫   師父曾經說過,越是在關鍵危險的時候,腦子裏越是要保持空明,不能多想!集中的精神力只能朝着一個目標,而事情往往就會迎刃而解。   不要懷疑人精神的強大,就好比老是去想一件壞事兒,往往真的會發生一樣,在關鍵危機的時刻就不要想着壞的可能,只想着自己的目標也就好了。   所以,我不會去想不遠處那些水面下的存在,我也不會去想蓬萊號的速度有多快……我只想着我要接近那一條大魚。   事實上,我並不是一個游泳的健將,但在這一刻精神力的指引,不屈的意志,卻讓我的身體爆發到極限,我能感覺自己在水中的速度,幾乎是一道離弦之箭,在瞬間就接近了那條大魚。   在澎湃的水波中,我努力的穩住身體,伸出手舉起了魚槍,那條大魚彷彿是感應到了這一次是真正的危險了,開始劇烈的掙扎,攪起巨大的水浪,試圖把我拋開,卻換來了沃爾馬更痛苦了呻吟聲。   不得不承認,它這一招是有效果的,有好幾次它那巨大的身體撞擊到我,若不是我及時靠住蓬萊號,就已經被拋出去了,在它這種掙扎下,我根本沒有可能舉槍射擊!   而不同的是,它不在乎時間的流逝,而我卻一分一秒都耽誤不起。   它沒有停下對我的進攻,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它更不肯放開沃爾馬,在這紛亂的情況下,我想我只有拼了!當然,我還需要一些運氣……   又一次的,那條大魚開始翻騰,身體扭曲着,再次朝着我狠狠的撞來,這一次我靠着蓬萊號,在這一瞬間,扣動了魚槍的扳機,魚槍上的魚叉發出了‘澎’的一聲悶響,以驚人的速度刺向了那條大魚。   感謝這條魚實在是太大,目標明顯,所以在慌亂之中的一槍,竟然準備無誤的刺中了它的身體!   “沃爾馬!堅持住,馬上,十秒,我保證!”我緊緊的握着魚槍,對仍然懸掛在船體的沃爾馬太喊了一聲,沃爾馬無力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可仍然虛弱的對我微微點了一下頭。   大魚被魚叉刺中,掙扎的更加劇烈,但同時,它也無法甩開我了,我可以利用魚叉和魚槍之間那條堅固的繩子,接近大魚,穩住身形,再也不怕被甩開了。   這是我的冒險一賭,但同時也是我讓沃爾馬堅持的原因,因爲我預料到大魚會掙扎的更加劇烈。   深吸了一口氣,我咬住魚槍,然後拉住那根繩子,猛地一發力,終於接近了那條大魚。   我緊貼着它,感覺到了它那滑膩冰冷而巨大的身體,我用兩腿夾住它的身體,它更加劇烈的掙扎,在這個時候,我狂吼了一聲,幾乎用出喫奶的力氣,狠狠的夾住它,對抗着這股力量。   然後我抓住了魚叉的尾端,在那一刻肌肉膨脹到了極限,然後伴隨着一聲怒吼,拔出了魚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我伸手抓住了那條大魚的嘴脣,它那鋒利的牙齒同時也刺進了我的手掌,我必須這樣固定自己的身體,而疼痛已經被我忽略了。   終於……我深吸了一口氣,從開始到現在壓抑的怒火,終於徹底的引爆,我高高的舉起魚叉,在這一刻用上了這輩子我最大的力量,然後隨着‘咔嚓’一聲微微的脆響,我把魚叉刺進了這條大魚的腦袋。   那一刻,大魚劇烈的掙扎,但隨着我攪動魚叉,它全身的力量開始快速的消失,身體慢慢的變得僵直……可是它的牙齒依然死死的咬着沃爾馬,我鬆開魚叉,顧不得那麼多,另外一隻手也抓住了這條魚的大嘴,然後狂吼着,雙手同時用盡,努力的掰開這死掉了仍然很緊的魚嘴。   “啊……”我嘶喊着,聽見了魚鰓破裂的一聲聲脆響,魚的血,沃爾馬的血,我的血交織在一起,連劇烈波動的水波一時也清洗不乾淨,我大喊了一句:“慧根兒,快,拉起沃爾馬!”   慧根兒哪裏還敢耽擱,也是大喊了一聲,一把就把終於脫困了沃爾馬扯上了甲板,在那一瞬間,我看見沃爾馬的整條大腿都已經開始發白,如果不及時的處理,恐怕這條腿真的就要廢了。   但願我是及時的,我鬆開了手,在水中抹了一把臉……我看見承心哥已經從慧根兒的手中接過沃爾馬,同時,也看見那條之前還劇烈的掙扎着的大蛇的一截身體已經有氣無力了,我沒看見陶柏的人,卻能看見瘋狂揮動,時而高舉的手臂。   一切平息了嗎?   “哥,把手給額,額拉你上來。”慧根兒伸出了他的手。   我衝着慧根兒微微一笑,然後也伸出了手……但在這時,漂浮在我身旁的那條大魚忽然動了,它的眼睛在這一刻忽然閃現出了一絲兇狠的目光,然後整個身體忽然劇烈的擺動了一下,巨大的身體忽然就騰空而起,脫離了水面大概一米,然後重重的落在了離蓬萊號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   而這股突然爆發的力量,也讓毫無防備的我被這股力量帶起,水波的衝擊也讓我的身體跟着騰空而起,隨着大魚一起掉落在水面,甚至被它掉落水面所產生的水波推得更遠,然後極速的下沉……   糟了,這是我落入水中的第一個念頭,因爲我看見了蓬萊號的船尾,就算離船尾我也有七八米的距離,更不要說蓬萊號一直沒停下來過!   接着,我開始極速的下沉,在下沉的過程中,我揮舞的手臂甚至碰到了一直巨型鯰魚的頭部,但因爲下沉的速度太快,我與它擦身而過!   掉到這些兇魚的窩子裏來了,我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但在這種危機中,我還是忍不住奇怪,被魚叉絞碎了腦部的魚怎麼說也是完全的死掉了,最後的眼神已經最後的爆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我想不出來原因,在下沉到一定的位置以後,水中巨大的浮力已經快速的將我拖起,一下子我又再次出現在了水面!   就算是再絕望的環境,也不能坐以待斃,在浮出水面的一瞬間,我任何想法都沒有的,開始用力甩動着雙臂,配合着腳與身體的律動,開始快速的朝着蓬萊號游去!   我看見蓬萊號已經放慢了速度,這是要停下的前兆,估計我被拋飛的那一幕,大家已經看見,並且及時的做出了反應。   我耳邊響過嘩啦啦的水聲,我不能忘記下沉的時候,跟我擦肩而過的巨型鯰魚……由於下沉耽誤了一定的時間,蓬萊號距離我更遠了,大概已經有十幾米,二十米的距離了。   而這段距離就是決定我生死的距離!   我儘量的放空自己的大腦,只管拼命的游泳,在經過了那條大魚浮屍的瞬間,我看見那裏紅色的水波翻滾,竟然有不下十幾條兇魚在撕咬着它的身體!   這也就是我沒有第一時間被攻擊的原因吧?這也算運氣!   我咬着牙,繼續的划動着,這時候,蓬萊號已經在前方停下了,我遠遠的看見慧根兒他們站在了船尾,慧根兒手上拿着一個綁着繩子的游泳圈,正在大聲的衝我呼喊,讓我快一點兒!   但同時,我也能感覺到,我的身後水波的波動是如此的不正常,畢竟這條河面狹窄,那條魚屍被那麼多兇魚圍住,就沒有了其它存在的位置,後來而上的傢伙顯然是盯住了我!   我拼命的滑動着,能多一米的距離也是我生的希望,而到了一定的距離後,慧根兒揮舞着那個游泳圈,朝着我拋過來:“哥,抓住!”   游泳圈劃出一條巨大的拋物線,然後落在了我身邊不到一米處的水面,在那一刻,我感覺身後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傢伙的東西已經非常的接近我了,可我還是沒有回頭,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是在水中撲了過去,然後抓住那個游泳圈!   接着,巨大的拉力傳來,在蓬萊號上幾乎是所有的人都用力拉動着我,比我自己游泳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   我快速的朝着蓬萊號接近着,一直到了船尾,我幾乎沒有伸出手,他們直接就拽着繩子把我拽了上去!   我剛剛扶住欄杆,結果蓬萊號又傳來了一聲劇烈的震動,被他們抓着的我倒是沒有掉下去,但我第一次回頭,看見原來又是一隻不知道是什麼的怪魚在撞擊着蓬萊號,這應該就是我身後的存在吧?   原來,剛纔我是那麼的危險!那一刻,我心中再次產生了怒火,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運用了吼功,大喊了一聲:“滾!”   才一開始,就遇見了這樣的危機,那接下來,又要面對什麼呢?在吼完以後,我心中暗想着,卻全然沒有注意到那條船下大魚的眼神。 第一百零三章 暫時的安寧   所以在這樣的不在意之下,我剛被慧根兒拉了船,忽然一股帶着強烈清晰意志的靈魂裏朝我鋪天蓋地的湧來,在我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強迫性的擠入我的靈臺,在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到一股子帶着高傲意味的挑釁,然後這股力量在我的靈魂深處狠狠的震盪了一下,才迅速的褪去。   這樣的震盪還不至於對我的靈魂造成什麼樣的傷害,但也足以讓我呆滯好幾秒鐘,當我昏昏沉沉的恢復意識時,一時間竟然有些失聰,看見周圍的人紛紛對我說一些什麼,可就是聽不見,但失去了一樣感覺,就註定了別的感覺會更加的靈敏,在那一瞬間,我不知道的,就感覺到了一股凌厲的目光從我的身體掃視而過,讓我全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在下一刻,我就找到了目光的來源,竟然是來自於河面的那條大魚,那一刻它給我的感覺根本不像魚,而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樣的生物,在居高臨下,帶着挑釁意味的凝視我,警告我……   這一刻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面對這樣的目光,我竟然有一種發自靈魂的畏懼感,但意志卻不容許我屈服,我緊皺着眉頭,一點兒也沒有要退縮的意思,但卻支撐的非常辛苦。   這樣的對視持續了一秒,直到聽見如月在耳邊不停的呼喚:“三哥哥,三哥哥……”我才陡然驚覺過來。   耳朵還是‘嗡嗡’作響不停的鳴叫,但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卻已經消失,我還來不及送一口氣,那邊慧根兒就喊道:“哥,這條魚怎麼死掉了?”   我低頭一看,可不是,那條剛纔那很囂張的撞擊蓬萊號的大魚竟然開始慢慢的翻出它的肚皮,怎麼就死掉了?   “剛纔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伴隨着耳朵的嗡鳴聲,強尼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接過如月遞來的毛巾,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苦笑,說道:“剛纔,剛纔感覺它好像也對我施展了一次吼功。”   這是事實,感覺上我施加在魚身上的吼功,被這條魚完全的還給了我,這件事異常的滑稽,看着從頭髮上滴落的水滴,我又補充說明了一句:“而且,我和它對視了一眼,那個時候……我……我感覺這條魚不是魚,非常的人性化,有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感覺。就算之前那條魚最後的爆發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強尼的神色變得非常難看,摸了摸自己脣上的優雅的八字鬍,最終低聲呢喃了一句:“來自帕泰爾的控制,是他。”   帕泰爾?我第一次從強尼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卻從心底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悸動,當然是伴隨着一種危險和恐懼的感覺,我不知道是不是強尼的臉色影像了我,還是我本身的感覺,直覺這個帕泰爾恐怕就是這一次最難以面對的敵人。   我沒有出聲,而強尼抹了一把臉,說道:“到甲板上去說吧,順便看一看沃爾馬的情況。”   於是,我們一行人回到了甲板上,在甲板上,最明顯的還是那一具蛇屍,此時已經完全的死透,就這樣橫陳在甲板之上,在一旁是顯得有些疲憊的陶柏,靠在欄杆上,顯然還沒有回緩過來。   我看了一下那一條水蛇的屍體,確切的說應該是一條蟒蛇吧,雖然沒有森蚺巨大的那麼誇張,但也是7,8米長的一條粗大長蟲,讓人不得不驚歎於陶柏的力量。   “很累吧?其實剛纔我很想幫你的,可是你和那條大蛇糾纏在一起,大蛇掙扎的那麼厲害,速度又那麼的快,我沒有辦法在百分之百不誤傷你的情況下,去幫你弄死那條大蛇。”看見疲憊的陶柏,路山蹲下來,溫和的說道,習慣性的摸了摸陶柏的頭髮。   陶柏依舊是很羞澀的樣子,根本不像剛剛纔打死了一條大蛇的勇士,低着頭小聲說道:“路山哥,不用誰幫忙,我自己就可以的。”   路山微微一笑,然後手停在陶柏的肩膀上,凝視着大蛇的屍體不語。   而在那邊慧根兒已經用一種驚歎的語氣在和我說,陶柏和大蛇搏鬥的經過,感覺是異常的激烈,而陶柏抓住了每一個契機都在狠狠的攻擊大蛇,在旁人根本插不上手的情況下,竟然生生的打死了這條蛇。   “我還想等這條大蛇被陶柏揍的差不多的時候,拿着魚槍給它那麼一下子呢,被承願嚇的那麼慘,結果陶柏不給我這個機會。”承真看似抱怨了一句,實際上卻對陶柏伸出了大拇指。   “你很厲害啊,陶柏。”我也誇讚了陶柏一句。   可我們這種誇讚卻弄得陶柏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低着頭竟然吶吶的不知道怎麼回應。   “去看看沃爾馬的情況吧。”我也不想讓這孩子繼續害羞下去,然後轉身就來到承心哥的面前,看起沃爾馬的情況。   沃爾馬此刻的意識還是清楚的,只是一張臉顯得非常的蒼白,而且也沒有了說話的力氣,他腿上的褲子已經被承心哥剪開,大腿上一排驚心動魄的細密齒印,而這條腿比起他整個人還要蒼白許多。   我蹲下來問承心哥:“怎麼樣,沃爾馬這條腿能保住嗎?傷到筋骨什麼的沒有?”   承心哥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能感謝咬住沃爾馬的不是一條鯊魚,不然憑藉着鯊魚驚人的咬合力,還有那種長而鋒利的兩排牙齒,沃爾馬這條腿當時就能被咬下來。”   這話讓我想起了那條大魚的牙齒,是細密而尖銳的,就是那種密密麻麻的尖牙,而不是大而長的尖牙,否則就算不是一條鯊魚,也能咬掉沃爾馬的腿。   “可是大魚拖拽了沃爾馬那麼久,怎麼,沃爾馬有沒有傷到筋骨什麼的?”我仍然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拉傷是一定有的,但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嚴重……畢竟沃爾馬的腿是泡在了水中,和魚本身就沒有多大的高度落差,而魚也是跟隨着船的速度在前進,並沒有一個靜止的環境讓它全力的去拉扯沃爾馬的腿,怎麼可能憑藉拉扯力將沃爾馬的腿扯斷?別把人體想的太脆弱,骨骼肌肉如果那麼容易被撕裂,人體的韌性也就太差了吧?更何況沃爾馬還是一個修者,身體的強度和韌性比普通人強吧?你想想五馬分屍吧?馬要朝着五個不同的方向奔跑,才能做到這樣的效果,那如果你用繩子綁住一個人的一條腿,然後讓馬朝着一個方向跑,就算在高速下,人的腿也很難被拉斷吧?再說,你救沃爾馬也很及時,不過就兩三分鐘的時候,而慧根兒是拉着沃爾馬的背,也抵消了一部分的力量……總之,一切情況沒你想象的那麼糟糕,一條魚再怎麼變異,骨骼結構也註定了它沒有那麼驚人的咬合力,拉扯力就更別說了,別忘記了水的浮力,魚並沒有往下潛,只是沃爾馬當時一定很痛就是了。”承心哥一邊給沃爾馬處理着傷口,一邊囉嗦的說了一大堆。   我無奈地說道:“我只是隨口一問,你怎麼說那麼一大堆?”   “我只是讓你放心,沃爾馬的腿還是很有希望能保住,最需要擔心的是失血過多的問題,接着是怕那麼細密的傷口,又是夏天,容易感染,最後纔是拉傷的問題,韌帶什麼的是一定傷到了。這小子最幸運的地方在於,這條魚牙齒不長,沒有咬到他腿部的大動脈,否則神仙也救不回來。”承心哥的語氣不是多麼的沉重,讓我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連帶着躺在甲板上的沃爾馬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我拍拍沃爾馬的肩膀,對他說了一句:“好好養傷。”   而沃爾馬虛弱的回應了我一句:“謝謝。”   一場激烈的戰鬥就終於暫時告一個段落,而蓬萊號在一定速度的行駛下,也暫時擺脫了這些兇物的騷擾,我們得到了暫時的安靜,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個地方纔一進來,我們就會面對如此激烈的場面,或者說我們在那幾分鐘是被這些兇物弄了個一個措手不及,否則怎麼會那麼狼狽?   強尼站在船頭觀察着什麼,而辛格在這樣的速度下,全心全意的控制着蓬萊號。   我走到強尼的身邊,說道:“強你大爺,你要不要說一下帕泰爾是怎麼一回事兒?” 第一百零四章 夜半歌聲   “帕泰爾……他是一個傳奇,是屬於在我的那個時代,確切的說,應該是我還是夏爾馬的時代。他是一顆在印度修者界耀眼的新星,他在圈內的光芒甚至蓋過了我,但在民間知道他的人卻不多,你知道的,因爲種姓制度,他作爲一個最低等的達利特,就算他的光芒再耀眼,這邊的修者圈子也要掩蓋他的存在。”說到這裏,強尼大爺的眼中流露出追思的神色,悠遠卻又帶着洗刷不掉的痛苦。   所以,他忍不住摸出酒,喝了一大口,繼續說道:“沒有地方有絕對的公平,而印度這個國家,在強大的種姓制度面前,更是不可能公平,這是我要對帕泰爾承認的事實,就算時光流逝了多久,我也必須承認。”   看起來,又是一段異常糾結的往事,我想聽強尼大爺繼續說,可他卻異常簡單的總結了一句:“我們這一次要面對的……是,應該用敵人來稱呼,就是帕泰爾!當年李和我一起封印的,也就是帕泰爾的屍體!”   “聽起來,他很厲害。”我這句話沒有半分輕慢的意思,是發自內心的。   此時,船已經轉過了那幾個急轉彎的地方,來到了山後的一段水面,這段水面很長,加上霧氣繚繞,一時之間直直的水面都有一種望不到盡頭的感覺,而它的一側依舊是陡峭的懸崖,另外一側則是連綿不斷的矮山山脈……   水流依舊很急促,陰寒的感覺更加的厲害,在這炎熱的夏天裏,一轉入這段水面,我的脖子上竟然冒起了雞皮疙瘩。   “有點兒冷吧?去批件衣服。”強尼並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了一段無關緊要的話,淡淡的關心。   我搓了搓脖子,說道:“沒有關係,強尼大爺,你多和我說一點兒關於帕泰爾的事情吧?”   “也沒有什麼多說的,畢竟他再也不是活着的帕泰爾,而是一具屍體,但因爲崑崙遺物和他扯上關係,所以發生了怎麼樣的變異,我並不知道!如果你硬要我說,我只能告訴你,李曾經說過,活着的帕泰爾比死去的帕泰爾要可怕,畢竟一顆跳動的,充滿了野心的人心纔是最不可預料的東西。而帕泰爾最厲害的本事,在於溝通和利用,懂嗎?溝通和利用某一種族羣的生物,就好比水中的魚!這是屬於神的本領,這也就是帕泰爾當年爲什麼是一顆最耀眼的新星的原因。看着那些魚驚人的反應,我想,就算他變成了屍體,這個能力都還在,想想就實在太可怕了。”強尼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然後才接着說道:“承一,必須要注意這個,到最後,我們可能要面對的是洶湧的水下生物羣。”   死了還保留能力?這個的確真的太不可以理解了!難道又是一個厲害版的老村長?我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在我們逃亡的路上,遇見的那隻蒼鷹,不就是同樣可以類比的事情嗎?只不過比較起來,一個族羣那樣恐怖的力量,把帕泰爾稱之爲修者界天才中的天才也不過分。   “承一,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對你說。”在我思考的時候,強尼忽然語氣沉重的開口了。   “嗯?”我轉過頭,發誓是第一次看見強尼如此嚴肅鄭重的臉色。   “承一,我活了漫長的歲月,按照修者界的規律來看,能和時間進行角力,突破生物規律的存在,無一不是最頂級的修者。但我不是……”說到這裏,強尼忽然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然後拿出酒壺,喝了一口,才接着說道:“我的意思是說,我也算是很有天分,但這種天分不足以支撐我到頂級修者的地步,我活了那麼長,其實是因爲李用了祕術,爲我轉了壽,就在當年李準備分解自己靈魂的時候!我受了傷,那一次慘烈的戰鬥,到最後封印帕泰爾,我受了很沉重的傷,這個傷幾乎斷絕了我往上攀爬的一切可能。”   “強尼大爺,你是想說什麼?其實,我並不在乎你是不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這不影響你是我長輩,我該尊重你的事實。”我不理解,強尼爲什麼要如此嚴肅的對我說一段關於他的往事。   “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李當年利用逆天大術轉壽給我,是必須要做的,我就算再不情願,也是必須要接受的。我是想說,承一,我的殘傷留到現在,我雖然活了那麼久,也就是一個普通人,除了那一直保存着的最後一次出手。”強尼儘量組織着語言和我說明他話裏的意思,儘管我還不是很理解。   “強尼大爺,我沒有想過要你出手來擺平這件事情。”我說這話的時候也很認真,就算我沒有聽清楚重點,但這一點我的內心卻異常清楚。   “我很遺憾我不能出手,但承一,當年李和我費盡心思的保留的這最後一擊,我一定不會有所保留……承一,我已經活得太久,久到我連子孫後代都可以放下,用一種淡然的心態來看待,唯一卻不能遺忘自己要做的事,和那條觸目驚心心靈上的傷口,或者說,你們的到來解救了我,我會全力以赴。”說完這句話,強尼大爺走開了,下了甲板,走到了船艙中,看樣子是想休息一會兒。   可我還在回味着強尼大爺的話,這其中埋藏着太多的祕密,同時,也忽然解開了心中長久的疑問,畢竟和強尼大爺相處了那麼久,我實在沒有感覺到他作爲一個修者的能力,原來是有那麼一段隱藏的往事。   畢竟是一段單獨的支流,所以就算用比起之前快很多的速度來航行,但也不能一下子達到終點。   從下午進入支流,到現在我們航行了幾個小時,終於在黃昏的光暈淡去以後,夜晚悄悄的來臨。   強尼在晚飯之前,就拿出了一件奇怪的法器,確切的說有些像招魂幡,但事實上又有着巨大的區別,豎立在了甲板之上。   “這就是李留下的法器,可以精確的定位我們要找的存在最具體的位置,做到絲毫的不會偏差!同時,也會在險境之中爲我們提供一點兒平安。”強尼插上這杆‘招魂幡’的時候,這樣說道。   “提供平安?”承清哥在仔細的看着這杆‘招魂幡’上的複雜反覆的陣紋,聽到這句話時,不由得產生了一點兒疑問。   “是的,提供平安,李曾經說過,天道仁慈,就算是任何絕境,總是會留一線生機,當然這不是指的個人命運,而是整個天地大道!也就是,再險惡的地方也總有那一點平安,生機之地。帕泰爾的封印之地一定是充滿了險惡的,但同樣,也有相對平安,可以讓我們喘息的地方,這法器就能準確的找出那樣的地方。”說話的時候,強尼說出了這杆‘招魂幡’的用法。   其實也並不複雜,簡單的說,在唸動咒語催動它的時候,它會給持幡的人一種傳達,這種感覺是玄妙的,不能言傳,可是傳達的信息又是準確的,能讓人一下子就體會。   強尼不能動用任何的手段,自然這杆‘招魂幡’就交給了我來感應,在催動咒語,握上它的一瞬間,我就有一種清楚的感覺,我們距離那一處的封印很近很近了。   還能感應這一路的危險,那種星星點點密佈在河面之下的紫色能量在不停的遊動,是那些兇猛的水下生物嗎?   可是,在這夜裏,我還是通過招魂幡找到了一個平安之地,那是一處靠着矮山山脈的回水處,那裏的波動是如此的平和,在這兇險之地就如同一個世外桃源那般的存在,我一點兒也不奇怪,會有這樣的存在。   就如同萬鬼之湖也會有一個亙古的界碑矗立於那裏,這是天道仁慈留下的生機,任何的力量都不能對抗!   我們把船就停在了那裏,休息一夜,而明天天明,蓬萊號應該就可以順利達到最後的封印之地,這樣其實是讓人心安的,畢竟修者也是人,任何人都不想在黑暗的夜裏,卻對付恐怖的存在,因爲青天白日的光亮總會帶給人希望。   蓬萊號靜靜的停泊在水面,如同以往很多的日子一樣,輕微的波動,沒有任何的兇物來騷擾我們,也沒有那種陰寒入骨的感覺。   我和強尼大爺在討論白天的事情,就如面對這種兇物的時候,我們可不可以用妖魂來輕鬆的應對這件事,畢竟當時情況危急,並沒有想到利用妖魂,突發狀況下,顛簸的甲板上,也沒有施法喚出妖魂的時候和環境。   但就算如此,強尼大爺還是給了我否定的答案:“就好比在深潭下的那條巨鯰,你用吼功只是震散了作用控制於它的靈魂力量,卻並不是殺死了它,只是讓它有了瞬間的呆滯,我纔有時間去殺了那條鯰魚,可是你要知道,那魚本身沒有死,而且生物不存在靈魂,是靈!這個是有天道保護的,畢竟萬千的靈,行成一個強大的物種靈魂,毀掉靈,就好比毀滅一個族羣那樣!所以,一般針對靈魂的術法不作用於動物,就是如此,它們不像人類有單獨的靈魂……所以,我想,你當時放出妖魂,最多也就是剋制附着於它們身上的靈魂力量,而對它們本身沒有作用,也解決不了危機,所以這條捷徑你是不用想了,知道嗎?”   “可是,那鋪天蓋地的兇物,強尼大爺,我到底應該怎麼對付?”我有些頭疼。   “船到橋頭自然直,但你就是萬萬不能輕易的放出妖魂要面對那些兇物,到今天你還沒有發現嗎?帕泰爾那可怕的控制之術,可以分擔,也可以瞬間擊中,作用於你。你放出妖魂,就是直接在和帕泰爾對峙,而不是一個單獨的兇物。你認爲你的妖魂能強過帕泰爾?”強尼認真的說道。   是這樣嗎?我絕對不認爲我的傻虎能夠單獨的對持崑崙的存在……可我開想開口說點兒什麼,靜謐的夜裏,在流淌的河面之上,忽然傳來一陣歌聲,讓人聽見心碎的歌聲。 第一百零五章 11點以後的恐怖   這歌聲只出現了幾秒鐘的時間,又忽然沒有了,剩下的只是急促的水流聲在耳邊縈繞,天地間安靜的讓我以爲剛纔突然出現的歌聲只是我的錯覺,可是心頭還回蕩的淡淡悲傷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承一,你怎麼了?”強尼大爺的臉上出現疑惑的神色,我們明明是在暢談,可我突然發楞,然後皺眉,這行爲明顯不正常。   難道強尼大爺沒有聽見?甲板上除了強尼大爺和我,當然還有其他人,我抬頭看向其他人,除了路山若有所思,其餘的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們沒有聽見什麼嗎?”我疑惑的問道。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望着我,肖承乾甚至揶揄道:“你想在這充滿了兇魚的河道里聽見什麼?我倒希望有一個性感的洋妞,在我耳邊對我說‘comeon’,當然加一個‘baby’我會更開心,最近‘黑珍珠’見多了。”   肖承乾口中的黑珍珠是指印度妹子,漂亮的五官,可惜皮膚黑了一點兒,不符合肖大少的審美。   如月瞪了肖承乾一眼,這小子和他深入接觸以後,哪裏還有以前那種刻意裝出來的風度與優雅,言談舉止更像一個土匪。   但我沒有心思理會肖承乾的調侃,我不相信自己會產生錯覺,我站了起來,朝着甲板邊上走去,我想歌聲是從河面傳來的,那甲板邊上能夠聽得更加清楚,卻在這時傳來沃爾馬有氣無力,卻是那麼急迫的聲音:“別把我一個人扔在房間裏,我只是腿受傷了,拜託,我害怕。”   “你怕什麼啊?那麼大個男人難道還像小孩子一樣拍黑?”肖承乾回應了一句。   “我不是怕黑,我剛纔忽然聽見一個女人唱了一聲,該死,那條魚一定有毒,神經毒素,才讓我產生了錯覺,但總之,謝謝你們,把我弄到甲板上。”沃爾馬是如此的急切。   但沒人把他的話當回事兒,承心哥甚至不滿的哼了一聲,說道:“你是在懷疑我的醫術?莫非你中毒了我看不出來?別找藉口,好嗎?”   沃爾馬無奈的呻吟了一聲,可是我的心卻猛地一動,轉頭說道:“不,沃爾馬沒有找藉口,慧根兒,去把那傢伙抱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慧根兒最是聽我的話,見我這樣說,立刻應了一聲,去到船艙把沃爾馬給抱了出來。   被弄出來的沃爾馬對我異常的感應,一邊讚美着慧根兒的強壯與大力,一邊對我說道:“承一,我就知道,在這其中最善良的就是你,連三個女人都沒有你善良。”   他不知道他的話無意中得罪了三個女人,脾氣火爆的承真下一刻就想要‘收拾’他。   可是,我卻制止了承真,很認真的問沃爾馬:“你剛纔聽見有人唱歌?”   沃爾馬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問他這個,有些無辜的眨着他的大眼睛說道:“只是好像,我根本不敢肯定,那歌聲就出現了一下子,唱了一聲?”沃爾馬神情疑惑,最後對我聳肩說道:“抱歉,承一,我真的不知道。”   我沒有對這個答案失望,反倒是望着沃爾馬說道:“我其實一直都很疑惑,阮慶秋所在的勢力爲什麼會收你爲徒,如今我有一個猜測,你必須老實的回答我,好嗎?”   “沒有問題。”   “你是不是靈覺非常的出色?”我認真的問道。   “是的,至少我師父是那麼說的,靈覺出色的人都是有天分的人,不說別的,至少代表了靈魂強大,靈魂力強……可惜,承一,你知道,我的家庭可是罕見的獨生家庭,用你們華夏的話來說,我可是一顆獨苗苗,我一年中要有很長的時間在印度,偶爾才能去……”沃爾馬的神情得意,他彷彿已經忘記了下午受傷的事情,開始滔滔不絕。   我感覺像是有一羣烏鴉在我的耳邊呱噪,忍不住說道:“好了,你不用給我解釋你爲什麼在道法上那麼菜的事情,我覺得我沒有興趣知道。”   的確,沃爾馬在道法的各個方面都很菜,連最簡單的基礎手訣和步罡都很勉強,更別提高級的術法,但他忘記了,原因他曾經說過,第一入門時間尚短,第二能夠修習的時間有限,他的家族有很多事情也需要他的處理。   這樣突然的出現就像一個短暫的插曲,很快就過去了,我們沒有注意到強尼大爺的臉色在那個時候變得難看了幾分,也沒有注意到了時間已經晚上10點多,或者下午的遭遇,讓我們心有餘悸,沒有那麼想睡覺的意思。   接着,我們又開始喝酒,談天,商量之後的行動計劃。   時間不知不覺的指向了11點,河面上不知道爲什麼起了大團大團的白色霧氣,在這之前,我又聽見了好幾次斷斷續續,不甚分明的歌聲……可是,因爲沒有任何影響,我不想加重大家的心理壓力,所以沒有再次提出來。   其中有兩次,沃爾馬明顯也有動容,但是被我暗示阻止了他說出來。   因爲,這歌聲終於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進入這段河面之前,辛格給我說的那個傳說,一個殉情的女子,日夜的遊蕩,殺人的動人歌聲……   “好了,我想我們還是需要休息了,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強尼大爺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終於在喝完了手中的威士忌以後,提出了要休息。   這個時候,我不知道爲什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錶,剛剛11點正。   面對強尼大爺的提議,大家或許也是感覺到了疲憊,紛紛說好,但卻在這時,一陣從未有過那麼清晰的歌聲,從河面的深處傳來。   這歌聲的聲音很小,但是卻是如此的清晰,那是一首印度歌曲,曲調不像普遍的印度歌曲那麼歡快,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淡淡哀傷,而唱歌的女聲是那樣的空靈,飄渺,夾雜着強烈的個人情緒——那是一種絕望的哀傷,讓人在瞬間也就跟着悲傷起來。   “承一,夜裏11點以後,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會出現了。人要懂得避諱,所以每晚最好在11點之前安睡,如果不能做到,也儘量做到不要在11點以後出去晃盪,不是說一定怕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是應有的尊重。”師父的話再次浮現在我的心中,那是小時候他給我講對萬事萬物敬畏時所說的一句話。   可是,在我長大以後,卻發現,越大的城市,越失了這種敬畏,要也沒有用了,因爲人氣太過集中,人類強勢的碾壓了有些存在的空間,它們不出現了,敬畏也就不需要了,原本,這樣的劃分是平等而公平的,白天和黑夜各自的存在。   我不知道,在大的城市裏,這樣的事情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拋開這些雜亂的想法,我依舊朝着甲板變走去,11點,出現了嗎?   這一次,不再是我一個人聽見了,而是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哀婉的歌聲,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最怕的自然是沃爾馬,躲在大家的中間,有些瑟瑟發抖,其他人的反應不算大,只是有些疑惑。   可是,我,路山,承心哥……等幾個人卻是不一樣的,從共有的神情上來看,我們被勾起了心事,想起了失去的戀人,一種苦澀的絕望開始在心中翻騰。   我知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蓬萊號停在安全的地方,而我們作爲修者,都被這遠遠傳來的歌聲勾起了情緒,是一種危險的信號,所以,我大聲說了一句:“不要認真去聽,大家默唸靜心訣。”   卻不想我的話剛落音,剛剛還怕的瑟瑟發抖的沃爾馬,和比他好不了多少的辛格,忽然神情就變得迷茫起來,然後朝着我的方向走來。   我這裏正是甲板的邊緣,朝着那邊的河面。   “阻止沃爾馬。”強尼大爺的聲音傳來,他的神色哀傷而痛苦,但是他一把拉住了辛格,隨便抓起身邊一瓶沒有喝完的酒,劈頭蓋臉的就朝辛格倒去。   而我自然也會阻止一瘸一拐走向我這邊的沃爾馬,拉住了他,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   辛格和沃爾馬頓時清醒了過來,承清哥踏步在甲板上,大聲的開始誦讀《道德經》,作爲一個修者,承清哥肯定是有念力的,拋開這個不說,《道德經》本身的經文就有一定的說不清楚的力量,是一種超越性的力量,在誦讀的時候,自然可以抵抗歌聲帶來的影響。   這樣,對於沃爾馬和辛格這種做不到口訣精心的人來說,是最好的一種幫助。   歌聲仍然在繼續,我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因爲不用開天眼,我也看見了,在河面上那一大團,一大團的白霧之後,走出了好一些遊蕩的鬼物。 第一百零六章 失去蓬萊號   顯然,長久的困在這條充滿了兇戾之氣的河面,這些鬼物都不再是普通的鬼物,而是有了一定能力的鬼物,雖然達不到厲鬼的境界,但是隨便哪一隻讓普通人遇見並且衝撞到了,都是輕則大病一場,黴運纏身,重則喪命那種。   它大多數還保留着生前的形象,一看就是典型的印度人,從穿着上來看,應該是水手之類的人,不過這些穿着還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時間跨度不小,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時光。   隨着歌聲的迴盪,它們的臉上有陶醉的神色,可是目光中卻有着不可言說的痛苦,畏懼以及浮於表面的兇狠。   它們在河面上遊蕩,在霧氣中的身體看起來是如此的虛幻,沒有了充滿血氣的陽身,它們的臉色就如同其它鬼物一般,蒼白到恐怖。   其實對於見多了鬼物的我來說,這些鬼物雖然兇狠,但模樣並不算嚇人,但是對於辛格和沃爾馬來說,這簡直就是對畢生膽量的挑戰。   比起沃爾馬來,辛格這個人的普通人表現倒還好一些,他還勉強能站在強尼的身邊,只是忍不住捂着額頭,不停地說道:“我的天吶,但願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可是沃爾馬卻已經哭爹喊孃的攤在慧根兒的背上:“不,冒險一點兒都不好玩,我討厭那該死的長滿了牙的大魚,也討厭這些影子,是影子嗎?嗯,它們就是影子。”   “冷靜一點兒,至少我們現在是安全的。”我微微皺眉,低沉的說道,我已經可以預見我們這次的行動可能有了一點兒變數,確切的說,在我們的目標之外,還有別的存在——那個女鬼!看來傳說是真的,我只是難以想象這是怎麼樣的一種巧合,一個地方竟然有兩個可怕的存在。   關鍵是它們要怎麼相處?   在我的沉思中,已經有一個鬼物靠近了我們的蓬萊號,看見這種情景,辛格已經站不住了,而沃爾馬這個沒用的傢伙已經開始驚聲尖叫,我很淡定的站在甲板邊上,而慧根兒不得不安撫沃爾馬,說道:“你根本不用害怕,在這裏無論是誰出手,這樣的鬼物都可以輕易的收拾,額覺得,其實你的叫聲可怕多了。”   慧根兒說的的確是事實,以我們現在的能力來說,根本不用怕這些鬼物,所以才能那麼淡定,沒有什麼好緊張的,而那個靠近蓬萊號的鬼物也奇怪,就如同沒有看見蓬萊號的存在一般,在我們停泊的水彎處附近遊蕩了一圈,又遊蕩到了別的地方。   師祖留下的法器果然神奇,找出了一處生機之地,就真的是兇險之中的真正福地,連普通人在這裏都能得到庇佑。   “哦,它們不敢來這裏,我想我是好多了,我敢打賭這一次冒險過後,我的膽子將會比天還大。”沃爾馬終於能站直了,停止了他那可怕的‘嚎叫’。   而辛格臉上的血色還沒有恢復,一直在喃喃地說道:“原來傳說是真的。”   “其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等歌聲停止了,我們就去休息吧。或者,現在也可以去休息,不過辛格你來和我一起睡,沃爾馬和肖承乾一起吧。”我安排了一下,畢竟有我和肖承乾兩個山字脈的人守着,也不怕他們被歌聲影響的太深。   而且,看樣子,歌聲也不是衝着我們來的,因爲我直覺那個發出歌聲的存在,能力遠遠不止於此。   “去睡吧。”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臉疲憊的強尼大爺忽然出現在我的身旁,在甲板上坐下,開口算是做了一個決定。   在我們之中,強尼大爺有着絕對的威嚴,所以他做了決定,我們自然不會反對,各自都去睡了,只有我腳步遲疑,看着強尼大爺,說道:“強尼大爺,這裏面有着什麼故事嗎?”   強尼大爺又出現了下午時的那種暴躁,對我說道:“沒有什麼該死的故事,有的只是一堆毫無趣味的爛往事,誰也不願意去想起,誰也不願意去提起。你還是去休息吧!”   我不想試圖去挑釁強尼大爺的脾氣,儘管心中一肚子疑問,但到底還是回去休息了。   事實上,這一夜我睡得並不是很好,因爲在船艙中我聽見了強尼大爺唱歌還有哭泣到大半夜,那歌聲非常的熟悉,因爲它的曲調應和着河面那個神祕的女子歌聲,根本就是同一首歌,我覺得強尼大爺心中一定壓抑着非常痛苦的往事。   ※※※   第二天,我賴牀了,一直到早晨8點多才起牀,我以爲我是最晚一個起牀的,走到甲板上才發現,大家都是纔起來的樣子,甚至還有兩三個人沒有起牀。   最活潑的依舊是沃爾馬那個傢伙,他在繪聲繪色的訴說,昨天又多了一個男鬼,唱着和女鬼一樣的歌聲,他用他的靈覺保證這一切都是真的,還有就是那個男鬼的聲音非常的像強尼大爺。   沃爾馬這番話讓大家的神情都有一些古怪,顯然,除了沃爾馬這個笨蛋,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昨天又唱又哭的就是強尼大爺本人。   至少甲板邊上歪倒的幾個酒瓶子就可以證明這一切,無奈沃爾馬根本無視這些,仍舊在繪聲繪色的說着,只是在他一旁的強尼大爺都表情淡定,我們這樣的旁人就不好說什麼了。   任何人都能看出,強尼大爺並不想提起這一茬,就算除了沃爾馬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他還是不願意捅破這一層紙。   在喫過辛格準備的早飯,簡單的準備了一下之後,大清早就開始喝酒的強你大爺充滿了朝氣的喊了一聲出發,就像昨天折騰到半夜的人真的不是他一般。   蓬萊號從安全的港灣駛出,朝着這條危險的河道繼續出發了,由於接受了昨天的教訓,蓬萊號一直保持着高速,在這樣的速度下,除了非常偶爾的狹路相逢的水生物會來攻擊一下,蓬萊號也算一路平安。   在路上,我時不時的會手扶‘招魂幡’去感覺一下,從上面傳來的信息,我發現最多不過一個小時,我們的蓬萊號就會達到最終的目的地。   上午,10點。   夏日的陽光真正發揮威力的開始,蓬萊號終於駛到了這段平靜河面的盡頭,一個轉彎過後,我們看見了那個傳說中的河水聚集的深潭。   在這裏,毒辣的陽光彷彿也畏懼而顯得萎頓了,在蓬萊號進入這個深潭的邊緣,我彷彿已經感覺不到陽光的溫度,有的只是一種刺骨的冰冷。   “我看不見東西,我無法駕駛蓬萊號過去。”辛格有些驚慌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   這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很奇怪,明明就看得很清楚,怎麼是看不見東西呢?我聞言,第一個跑進了駕駛室,這些日子的航行歲月,我也經常在駕駛室和辛格聊天,對於船隻簡單的駕駛還是會的,如果說辛格真的是受到了什麼影響,我還能駕駛蓬萊號。   進入了駕駛室,我特意看了一眼前方,駕駛室的玻璃很乾淨,前方的一切都顯得非常的清楚,怎麼會看不見?   此時的辛格扶着舵,忽然的失明讓他異常的痛苦,我先把他扶到了一旁,一邊安慰他這也許是這個特殊地方的影響,一邊很自然的把手扶了舵上!   但此刻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之前還在我眼前一片清晰的外景,忽然就變得模糊起來,夾雜着一層濛濛的紫,讓人看不清楚,就像一個近視眼摘掉了眼鏡一般,我的內心也有些慌亂,眨眨眼睛,想努力看清楚的時候,發現什麼外景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濛濛的紫色。   “我能看見了。”辛格的聲音在這時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嘆息了一聲,說道:“可惜的是,我看不見了。”在此刻,我心中已經心知肚明,是一股影響到靈魂的力量在阻止蓬萊號的進入,關閉了靈魂的感應,有眼睛也一樣看不見外界,就好像被傷及了靈魂的人,往往有極少數會不明原因的失明,就算現代如此昌明的醫學也找不到原因。   雖然是這樣判斷,可我們一羣人還是不甘心,反覆了試驗了很多次,證明蓬萊號真的沒有辦法駛入這片深潭之中。   “辛格留在船上,在這裏應該不會有兇魚攻擊蓬萊號了,我們徒步前往吧,既然帕泰爾想趕盡殺絕的話。”強尼大爺顯得更加的蒼老了,忽然就做了一個決定。 第一百零七章 原始的辦法   趕盡殺絕,這個形容詞用的真好,在水上我們最大的庇護就是蓬萊號,它帶着我們前進,提供我們活動的場所,甚至在關鍵的時候,還能帶着我們逃跑,在精神上帶給我們可以依靠的安全感,但深潭中的這個存在,明顯就是要逼迫着我們放棄蓬萊號。   這就是趕盡殺絕般的辦法,讓我們連退路也沒有,可是我們還是必須得前行。   在深潭的入口處,一邊依舊是懸崖,而那矮山山脈也就綿延到此地算是盡頭了,如果我們要步行進入深潭,只能沿着矮山山脈的盡頭走,要進入深潭的位置,恐怕就只有下水。   在出發之前,我下意識的溝通了一下那一杆立在甲板之上的‘招魂幡’,感應到湖中那多如繁星的點點紫芒,還有一團耀眼的紫色光芒存在,心中苦澀。   那些點點紫芒在遊動,自然代表了大部分兇魚聚集於此,而那團耀眼的紫芒自然就是我們的目標所在。   下水嗎?趕盡殺絕這個詞語再次浮現於我的腦海中。   讓辛格把蓬萊號朝着矮山靠近,我苦澀,而強尼大爺卻淡定,彷彿這一切是他早已經預料到的。   幸運的是,只要不前進,只是朝着旁邊移動,辛格並沒有受到那種來自靈魂的影響,順利的把蓬萊號靠在了岸邊。   我們沉默的收拾齊整下船了,強尼大爺是第一個下船的,辛格站在他的身邊想說一些什麼,但沒有敢說出口,而到我下船,和辛格擦肩而過的時候,辛格忽然拉住了我,把我拉到了一旁。   我沒有反抗,而是跟着辛格來到了一旁,轉頭看着辛格,發現他的眼眶紅了,他小聲的對我說道:“你們一定不要失敗,更重要的是保護好老爺吧,他其實很好,就像我的第二個父親,我也是一個達利特,是種姓之外最低級的種族,甚至連姓名都不配擁有,上層的人羞於靠近我們這個種族,認爲我們是不潔的人,而我們自己也是這麼認爲。”   說話間,辛格掉下了眼淚,他一把擦乾眼淚,繼續對我說道:“可是老爺從來不嫌棄我們的家族,待我們如親人,特別是我,從小就受到了老爺的培養,相信我,這不是爲了利用我,事實上除了這次航行,他根本沒要求過我做任何事情,可他卻給了我太多太多,甚至動用自己的能力,給了我一個美好的身份,讓我作爲一個達利特,也成爲了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承一,我瞭解老爺,他一直都不怎麼眷念生命,我都已經習慣了,但這一次不一樣,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壓抑的東西,感覺到他在爆發之後,就要真正的離開我了,承一,我沒有辦法,我很無奈,請保護好他。”   望着在這個時候,突然動情,淚流滿面的辛格,我無言以對,如果可以,我一定會盡一切力量保護好強尼,不說別的,一個晚輩對於長輩就應該這樣做,可是,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的,就比如如果強尼的壽命是我師祖轉給他的,那麼耗盡了他依然會死亡,除非用逆天的術法強行的維繫,但那樣其實在害強尼,因爲後果太過驚人。   以上這些原因,就是我對辛格無言以對的根本,但想到強尼大爺會死,我的心也不可避免的痛了一下,最終我拍了拍辛格的肩膀,說了一句:“在老天的允許下,我會盡我一切的能力,讓強尼大爺活着。”   “謝謝你。”辛格再次抹了一把眼淚。   而走在最前面的強尼大爺像有所感應一般的,大喊了一句:“承一,你快一點兒,辛格,你沒發現你的廢話太多了嗎?”   辛格趕緊抹了幾把臉,咳嗽了幾聲,用盡量正常的聲音對辛格喊道:“老爺,我只是一個人害怕,需要承一安慰一下我。”   強尼深深的看了一眼辛格,沒有說什麼,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好幾步之後才說道:“夠了,辛格你安心的守在船上,承一,你應該來了。”   我看了一眼辛格,然後轉身走了,辛格的聲音依舊從我背後傳來:“我是多想和你們一起,但我只是一個拖累,我很明白……”   我忍住心中翻騰的心緒,下了船,其實一直以來,我害怕的並不是冒險本身,和許多的未知,怕的從來都只是我會失去,失去一個個重要的人,對這個我怕的要命,偏偏無法阻止。   從小,師父的教育就讓我從來不會情誼的向老天祈求什麼,但這一次,我從心底向老天祈求,強尼大爺能夠平安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   師祖留下的法器,一直都是我手持着,感應着我們最終目標的位置,到了這個面積寬大的深潭以後,我就已經清楚的知道,我們的目標很無奈的在接近深潭中心的位置。   這篇深潭的景物乏善可陳,只是深綠色的水,讓人一眼望去就覺得深不可測,另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深潭的中央有一塊巨大石頭,上面開着一多孤獨的紅色花朵。   花朵不大,按照深潭上霧氣朦朧的能見度來看,按說我們根本就應該看不見這朵豔紅的花朵,可是偏偏就是看得那麼清楚,紅到刺目。   “真是一朵奇怪的紅花。”我試圖說起這朵有趣的花,讓沉默前行的我們氣氛輕鬆一些。   要知道,這繞着深潭半圈的矮山山脈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道路,我們前行的很艱難,強尼大爺拿着一把劈山刀,執意的要走在前面,爲我們一羣年輕人披荊斬棘,我們阻止,他也強硬的拒絕。   他說只有不停的活動着,勞累着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生命的光輝,可惜以前的他給不了自己活動,勞累的理由。   這句話我們不能理解,可是卻分明感覺到悲涼。   就是這樣的氣氛讓大家更加的沉默,所以我才說起這朵紅花,大家也試圖接過我的話展開討論,卻不想走在前面的強尼大爺突然停下了腳步,掏出身上的鐵皮酒壺,竟然一口氣喝乾了壺中才灌滿的酒。   然後他一把扔了手中的鐵皮酒壺,說道:“我想我應該在這裏告別我的老朋友了,儘管它陪伴了我很長的歲月。另外,你們可不可以當沒有看見那種紅色的花,你們不覺的它看上去很哀傷,很無助,很孤獨嗎?”   我們無言以對,強尼大爺已經越來越讓人搞不懂,每一句話都別有深意,可是偏偏又能直直的打向人心,讓人從心底對他的話產生一種共鳴。   看着強尼大爺在朦朧的日光下,顯得有些悲壯的側臉,我發誓我不會再提那朵什麼紅花了,再次沉默了行走了一陣子,我說道:“根據師祖留下來的法器,我們距離目標已經非常的接近了,可是,強尼大爺,我們是要下水嗎?”   強尼大爺聽聞我這樣說,也停下了腳步,說道:“是直線的距離嗎?”   這個深潭是極其不規則的形狀,他話裏的意思就是說是不是我們所在的矮山,到那個目標位置最短的距離。   我細心的感受了一下,然後對強尼大爺說道:“現在還不是,但是再前行幾十米,就是正對的直線距離了。”   “哈哈哈,很好!我們當然是要下水!”強尼大爺莫名的開心,我不明白他在開心一些什麼。   說話間,他停下了前行的腳步,扔下了隨身揹着的那個巨大的,不肯讓我們動的行李袋,然後毫不猶豫的打開了它,說道:“你們這些小輩說不定就在猜測我帶着一大包的法器,不,我可沒有,我是一個除了那一擊之外,使不出任何術法的普通人,帶那個東西有什麼用,這是工具,我早已經準備好的工具,我知道一切都不會順利,有時候,要依靠的是原始,那個是最可靠的。”   我仔細一看,原來強尼大爺的揹包裏,用好幾捆看起來不是很粗,但是一眼就能看起來很結實的繩子,另外就是兩把中型的電鋸,他竟然帶着這個?   但下一刻我就反應過來了,他這樣的準備,應該是要做木筏吧?   而我的猜測顯然是對的,在那邊強尼大爺已經拉動了電鋸,說道:“別愣着,誰都不想拖到晚上,所以全部都來幫忙,我們扎一個筏子,一個就夠了!”   木筏,我嘴角泛起了危險,好東西,至少比我們自己下水要多了那麼一些安全感。   可是一個什麼保護也沒有的木筏,能讓我們在那麼兇猛的魚羣中存活嗎? 第一百零八章 渡水   做一個筏子並沒有浪費我們太多的時間,僅僅一個多小時,一張看起來異常結實的木筏就在我們的手底下完工了。   從開工之前,就扔掉酒壺,全情投入工作的強尼大爺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比起在船上明顯感覺有些焦躁的時光好多了,他甚至有心和我們半開玩笑的說些不着邊的話,就比如說我們沒有常識,把以燒油爲動力的鋸子,竟然叫做電鋸,這是一種無知。   我不明白強尼大爺的心情爲什麼會突然的開朗,事實上辛格的話我還放在心上,對他莫名的有幾分擔心。   但是,在對木筏做着最後收尾工作的強尼大爺仍舊是一副專注的樣子,至少這個時刻,他看不起來不是一個生無可戀的人。   “我想我們可以下水了。”拍了拍完工的木筏,強你大爺的臉上有一種驕傲,站起來,露出一點兒追思的表情說道:“很久以前的曾經,我還有一些別的什麼人,總是夢想能扎一個木筏,一起冒險漂流到很遠的地方。那個時候真是快樂……可惜我們還是孩子,沒有那個本事去扎這樣一個木筏。如今,我一個人也能完成這件事,真的,這很開心。”   一個木筏而已,強尼大爺臉上的驕傲卻是如此的真實,快樂也是真實的,我站在強尼大爺的身邊,總覺得這個時候的他,好像放下了非常沉重的某種包袱,這原本應該是好事兒,我怎麼會感覺有一絲絲悲哀呢?   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看着強尼大爺說道:“下水?我看這個木筏最多可以承載三個人而已,我們不多扎幾張木筏?”   我這樣的話自然是合情合理,可是強尼大爺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那神情感覺就像輸光了,卻在最後一把拿了一副絕大牌的賭徒,忍不住激動,忍不住迫不及待的要最後一賭,他對我說道:“我想不用,就這一張吧,除了沃爾馬,其他人都由我把你們送過去,送過去,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很簡單的事情?這話是開玩笑吧?不說別的,就算通過師祖留下來的法器,我也知道,這水下是多麼的恐怖。   “爲什麼我不能過去?”沃爾馬有些不滿。   可是強尼大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沃爾馬,卻好像還沒有玩過癮一般,忽然拿了一根看起來比較直的樹枝,把它綁在了我們木筏的前頭,然後脫下他的白色短袖衫,用一塊泥土在上面寫了幾個印度的文字,又綁在了那根樹枝上,看起來就像一面簡陋的旗子。   做完這一切,他纔對沃爾馬說道:“第一,你受傷了,行動並不靈活。第二,你有天賦,可並不是一個努力的孩子,帶你來,是不想浪費你的靈魂力,到最終可能需要你的接應。老實的呆在這兒,可以嗎?”   沃爾馬的神情並不滿意,但他到底沒有勇氣違背強尼大爺的決定,只能撇撇嘴,委屈的做到了一旁。   這一件小小的事情,卻讓我發現,我其實看輕了沃爾馬,一直以來沃爾馬在我眼裏就是一個追求新奇的富家子弟,一個有天賦卻不怎麼努力的道家小子,和我們一起冒險,在我眼裏也是在他追求一種不一樣的生活。   可事實卻證明不是,他受了傷,甚至面對了生死危機,也知道這水潭下有多危險,如果說是爲了新奇,那麼到此也該打住了,可是他此刻的不滿一點兒也不似作僞,其實就算他到最後不跟來,也沒人會因此指責他,或是不滿……他卻還是充滿了勇氣和熱情的想要朝着真正的危險出發,並因爲有人阻止他而不開心。   我忽然發覺,沃爾馬其實是在磨礪自己吧。   想到這裏,我走到了沃爾馬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覺得以後你會很厲害的,就算在華夏也能成爲一個厲害的道士。”   “真的嗎?”沃爾馬的臉上流露着驚喜。   “當然是真的,這一次只是你的起步,不用做的太過激進,看着就好了,說不定關鍵時候就如強尼大爺所說,需要你的出手呢?如果你介意,可不可以告訴我,強尼大爺在那白衫上寫了什麼?”我安慰着沃爾馬,順便轉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   沃爾馬果然非常的單純,一下子就去注意強尼大爺寫的字了,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神奇古怪的對我說道:“上面寫着強尼夢想號,你知道是個什麼意思嗎?”   “我……我想應該就是夢想的意思。”其實我也越發的不懂強尼大爺了,只能如此解釋了。   ※※※   在強尼大爺的執意下,我們就做了這樣一個木筏,他安排我們分批前進,先去到水潭中央那塊大石上再說,而我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個。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不可以直接下水的。但相信我,已經有辦法收拾水下那些存在。承一,你最後一個去,我想你一入水潭,會引起‘了不起’的反應,到時候,我也不阻止不了的反應。”強尼大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可我並不知道是不是強裝的。   但我也故意輕鬆了回應了一句:“有多了不起?”   “水下的那些傢伙暴動,你認爲呢?”強尼大爺衝我眨了眨眼睛,然後叫上如月和慧根兒下水了。   他們下水的方式很奇怪,只有如月和慧根兒站在了木筏之上,而強尼大爺則是整個人推着木筏進入了水中,看那樣子,他根本沒有上去木筏的打算。   儘管我信任強尼大爺,信任他那一句,送我們過去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事實上,在他們下水的那一刻,我的心情還是緊張到了極點,水下的那些兇物哪一個不是能喫人的存在?還有那莫名的歌聲,成羣的鬼物……   但是木筏在水中安靜的前進着,被霧氣溫柔的包裹着,在這天地之間剩下的聲音彷彿只是木筏推開水紋,傳來的水波聲。   強尼大爺一邊遊動着,一邊推着木筏,慧根兒和如月站在木筏之上,微微有些緊張,其實這一幅幅的畫面就像是在迷幻的電影中,讓人在這種氛圍下,漸漸的把心情放鬆,不會再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們。   所以,我注意到了一個微妙的細節,那一朵開在巨大岩石上的紅花在微微的顫動,彷彿是被一種劇烈的情緒所帶動,而忍不住身體在發抖。   一朵花也能有有情緒嗎?我微微吐了一口氣……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過了好一會兒,強尼大爺終於推着木筏要接近那塊大岩石了,我的心情又莫名的緊張了起來,可是強尼大爺卻哼起了一首印度的小調,低沉,婉轉,哀傷……我的心情也跟着起伏,我分明記得,這首小調,是強尼大爺在昨晚哼過的,當時他情緒激動,又哭又唱。   沃爾馬這個傻子,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了真相,驚訝的在那裏咿咿呀呀,拉着承心哥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卻無心理會這個事情,只是靜靜的站着,看着強尼大爺把慧根兒和如月送上了那塊大岩石。   “你們不要接近那朵紅花。”強尼大爺是這樣吩咐到的。   然後,跳上木筏,這一次他沒有自己下水去推動木筏,而是用我們準備好的簡陋的船槳,划動着它回來了。   下一撥兒人,是路山和陶柏……   就這樣,彷彿是每一個都要進入那充滿迷霧的電影一般,強尼大爺來回的奔波,送我們過去,讓我們走進那一幅安靜而迷幻的畫面。   那一朵看起來很是微小,弱不禁風的紅花一次次的顫抖,就好像是終於忍不住在哭泣。   從上午很早出發,到了中午11點,終於,強尼大爺把大部分人都送過去了,只剩下了我和沃爾馬還留在矮山之上,奇異的是,就如強尼大爺所說,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爲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   木筏再一次回到了矮山這邊,強尼大爺全身溼漉漉的走上岸來,他身上穿着的牛仔褲已經完全的溼透,他裸露的上半身看起來就像一個強壯的中年漢子,可是在那一刻,他朝我走來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氣場圍繞着他,像一個英雄最輝煌的末路。   “承一,該你了,我們一起去迎接那了不起的風暴把。”強尼大爺是如此對我說道,臉上帶着一種異常安寧的微笑。   那微笑,就像是那個拿了一把好牌的賭徒,贏了!所以,內心安靜了!   可是強尼大爺贏了什麼?   心中雖然疑惑,可是我到底還是微笑着給強尼大爺說了一句:“好!”然後,安靜的走上了那張木筏。   了不起的風暴嗎? 第一百零九章 魚死網破的覺悟   在踏上船之前,我心中就只有這樣一句話,說沒有忐忑是假的,可是當我真正的站上了這張名爲強尼夢想號的木筏,心情卻莫名的安靜了。   和帶領別人過湖一樣,強尼大爺帶我過去,也依舊是下水推行着木筏。   隨着強尼大爺的用力,木筏再次緩緩在水中盪開了,我聽見強尼大爺微微的喘息聲,忍不住說道:“強你大爺,好幾趟了,累吧?不然換我來?”   “如果你下水,就跟扔了一個炸彈在水中一樣沒有區別!我不累,事實上,我很強壯……你見過到我這個年紀還能背那麼多東西的人嗎?兩把油鋸,那麼多工具,還有繩子,我雖然已經不算一個修者了,可是到底底子還是在的。說不定,我可以去拍一部《蘭博》之類的電影。”強尼大爺和我開着玩笑。   其實,在入水不久以後,我就感覺到一股窺探的力量在掃視我的靈魂,我是故意說話來緩解氣氛的。   強尼大爺的反應也很配合,我估計他一定也是感覺到了什麼吧?   可是,想着強尼大爺在我身後,我的心情就是莫名的平靜,任由那股力量窺視着我,心情沒有任何的起伏,反而因爲強尼大爺的話流露出了微笑。   那股力量很快就離開了,在它離開的那一瞬間,這個深潭的上空莫名的就起了風,是一股逆風,卻也吹得船頭那一面簡單的旗幟烈烈作響,旗面展開以後,強尼夢想號那幾個字是那麼的醒目。   原本在深潭上隨意飄蕩着的大團霧氣,卻並沒有因爲這陣怪風而被吹散,反而是朝着我的身邊聚攏而來……與此同時,水面也開始不平靜,我看見大圈大圈的波紋在水面盪開。   “看來帕泰爾真的是不太歡迎你。”強尼大爺的語氣輕鬆。   我站在木筏之上,被霧氣包圍,就像是被萬年的寒冰包圍那樣,陰冷無比。   在那一瞬間,我已經默默的開始運功來抵禦,但也敏感的察覺到這一股風是逆風,無疑是在阻止着強尼大爺推着我前行,這也算是一種情緒的表達嗎?   ‘譁’,水面的波紋被破開,一隻長相古怪的大魚,巨大的魚頭浮現在水面之上……   ‘譁’水面的波紋又一次被破開,這一次,是一條目光冰冷的水蛇在水中昂揚起了蛇頭,同樣的特徵也是巨大,目測比陶柏上次打死那一條,大了很多……   ‘嘩嘩譁’水面連續想起了破水的聲音,各種水下的兇物上浮,我們這一張木筏被輕易的包圍在了其中。   霧氣在這個時候莫名的散去,那股要命的陰冷也跟着脫離了我的身體,這時的水面分外的清晰,除了這些冒頭的傢伙外,我看見了在木筏之下游動的巨大陰影。   這算什麼?十面埋伏,只等我上鉤嗎?但我的心裏卻沒有任何的慌張,到了這一步,我還不能拼命嗎?我們不是沒有底牌,實際上在上船之前,強尼拉我上木筏的時候,就悄悄的在我手心寫了一個字。   ‘電’!   如果我們抱着一起被電死的決心,這滿湖的存在沒有一個能活下來,引天上之雷的威力,可不是普通的電魚器械那麼簡單的!我敢打賭這深潭底沒有一個生物能夠抵抗……   而在那邊,肖承乾已經開始掐動手訣行咒,看樣子是真的準備一搏了!估計強尼大爺也給肖承乾私下吩咐過什麼吧?   看似沉默的對峙,其實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卻不想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水下的強尼大爺卻發出了震天的大笑之聲,然後他從水下破水而出,跳上了木筏,對着那些包圍了我們的水下兇物說道:“每一個都是你吧?帕泰爾,或者我不應該稱呼你爲帕泰爾,而是崑崙來的怪物吧?我知道你通過它們在看着,可是你就只有這一點兒勇氣嗎?連讓這個年輕人上那塊巨石也不敢!”   深潭上的狂風吹拂的更加的厲害,水面上的那些兇物彷彿是被強你大爺的話給刺激到,開始變得焦躁,看着它們,我覺得好像下一刻,它們也會不管不顧魚死網破的來攻擊我們。   肖承乾行咒的聲音更大了,就像是在刻意提醒這樣的後果!   我心下輕鬆,這倒也好,雷訣雖然是我最擅長的法術,但要做到被攻擊之前就行咒成功,也要耗費不少,我至少不想把力量耗費在這種地方。   但到底,那些兇物是沒有上前來攻擊我們的,它們只是適當的表現出來了憤怒,和包圍對峙的決心。   風,更大了,吹得我和強尼大爺頭髮飛揚,隨着肖承乾的行咒之聲,原本在霧氣之中顯得朦朧的晴天也開始漸漸變得陰暗,我能感覺到烏雲正在這深潭的上空聚集。   強尼大爺在此刻就好像是一個真正的英雄,站在木筏之上,有力的上前踏出了一步,喊道:“帕泰爾,婞婭看着你,也看着我,何不讓我們過去了,來一個真正的決戰!你想讓婞婭心碎到死嗎?你這個該死的,死了也不消停的東西,你是錯的,錯的!一直以來就是錯的,今天我依舊要證明給你看。”   強尼大爺的話,讓水潭的表面起了巨大的狂風,一個平靜的深潭竟然起了一米高的大浪,浪花中竟然有不少看起來兇狠而嗜血的兇魚,只不過是那種小魚。   我們的木筏不可避免的跟着這大浪而飄蕩起來,就像狂風中的小船,可是強尼大爺強硬的拉着我,讓我和他一起在木筏上儘量頂天立地的站着,他用一種憤怒的語氣喊道:“帕泰爾,你曾經說過這些魚兒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你的能力,讓你是它們的神!可是,你這個他媽的瘋子,看看吧,你把可愛的魚兒變成了什麼樣子?要死嗎?一起死吧!電死這些終究會成爲禍害的魚,讓它們爲你陪葬!”   彷彿是爲了配合強你大爺,肖承乾的雷術也到了最後的關頭,烏雲已經聚集,豆大的雨點開始‘嘩嘩譁’的落向水潭,打起一個又一個的水紋。   ‘嘩啦’一道閃電撕破長空,竟然讓人從心底覺得痛快!   “好啊,那就一起死,一起去陪葬!”我忽然也跟着嘶喊了一句,然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的喊道:“我發誓會引下天雷,連這裏遊蕩的鬼魂也一起掃個乾淨!”   我是故意這樣說的,我直覺這樣說,好像會有着更好的效果……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我說這話的時候,強尼大爺看了我一眼,眼中竟然是很濃的悲哀,可他到底沒有阻止我,而是任由我真的掐動起了雷訣,而他則拿起了一直別在褲腰上的一把巨大的開山刀,那意思就是要拼命。   彷彿是要給這一觸即發的緊張場面加上一把烈火,在那邊,承心哥拿出了一個瓷瓶,靜靜的放在了身前,我不用去想也知道那是劇毒的藥粉……有傷天和,也做了嗎?承心哥的表情很堅定!   而如月的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胖蠶子已經在她的手心,圍繞着胖蠶,好幾只不知名的蟲子在飛舞,從它們鮮豔的顏色來看,應該是劇毒的毒蟲,下蠱給這些兇魚嗎?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月要做什麼?   還有路山,陶柏,承真……總之,每個人就準備現在戰鬥了!   我看得很清楚,如果真的是要在這時,開始魚死網破的決鬥,那麼下一刻那些兇魚就應該展開劇烈的攻擊,如同天雷勾動地火一般,我們會真正的同歸於盡也不一定。   很奇怪的,不知道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我還不忘記看一眼那岩石上嬌豔的小紅花。   它的每一個花瓣都顫抖着,彷彿是已經真正的在哭泣……   雷鳴電閃之下,烏雲蓋頂,大雨瓢潑之下,一朵哭泣的紅花,一羣和猙獰的兇物對持的人,深潭終於迎來了最不平靜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