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奇的風水營救
安良看到這個基地既位於天皇皇宮中軸線上,也和皇宮同一座向,那麼就應該以整個東京的來龍定方向,這是定向法中的高級法門,“以龍立向”。然後他以坐西北向東南的方位計算出天劫地刑兩個位置。天劫和地刑在佈局中最適合用作囚牢和刑獄之地,這裏凶氣最盛,主人家和重要的設備絕不會往這裏放。而地刑之位正南方同時又是基地的先天水方向,先天水主人丁興旺健康,使這個方向吉凶交雜,也就是說不用死的囚徒都會關在正南地刑之位,沒有價值要殺掉的囚徒都會關在正東天劫之位。
安婧和劉中堂打得熱火朝天,安良的營救隊卻在無聲無息地前進。
在技術人員的支持下,整個基地已經處於停電狀態,電子控制的大門全部被打開,使徒會的基地就像一個開放的洞穴,四通八達又漆黑一團。安良遙控着機器人在前面開路,向地下六層悄悄逼近。
在設計營救計劃時,大家手上有整個基地的三維圖,可是因爲沒有可以透視地層以下這麼深的設備,對基地內的具體佈局並不瞭解,所以這次營救從軍事上說是盲目和亡命的,這也是艾琳娜急需要安良插手的原因之一。
艾琳娜知道東京使徒會的風水背景,要和日本風水師的佈局對抗,只能請出另一個風水師。她相信東京基地按風水原理佈局,而且安良有足夠能力打破這個佈局,推算出各個主要位置的所在。
安良仔細研究地圖後,得出的結論和艾琳娜的猜想一樣。這是一個按風水原理建造的地下區域,甚至整個大東京地下城都是一個巨大的風水局。
東京的地面街道看似凌亂沒有章法,如果由一般風水師只從城區佈置想看出些風水底蘊是不可能的,就算加上民用地鐵圖,地氣的流通依然無章可循,整個東京像個雜亂的大鄉村,不可能發展成世界大都市。不過當安良看到東京地下城的全圖時,就一切都明白了。
這個地下城纔是真正的東京大風水,當東京從南方的赤石山脈承接到巨大的龍氣後,用了完全符合河洛術數原圖的地下城佈局向城中各處分配龍氣,把龍氣的力量充分發揮出來。以天皇皇宮爲核心的蜘蛛網形地下城,方正整齊的規劃和中國北京的地面街道圖如出一轍。東京和北京這兩個帝都,不約而同採用了最奪天地正氣的九宮八卦陣,不同的只是一個在地面,一個在地下;北京坐北向南,東京坐西北向東南。
位於東京西北方的護國寺其實正是天皇皇宮的靠山,在七十年前由長與又郎經手設計的使徒會基地更是利用了比皇宮更早一步到達的龍氣,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形成有效的保護格局。可是風水輪流轉,在那個時代有效的格局,隨着時空的轉移在今天會破綻百出,於是風水師就會隨着天運的變化把重要的位置定時改變調整。
可是風水是爲人和事服務的,不可能爲了風水好不顧實際用途。在七十年前設定地下七層爲核彈研究中心,這些基礎設施不會說變就變,時不時就換一層來配合風水。會產生核輻射的研究中心,一般來說只會埋在最深的地下。無論風水怎麼變,被劫持回來做研究的馬特維,在工作時必定在地下最深的六層或七層,問題只在於他會在哪個房間。
不過安良最關心的不是馬特維,他首先要找到母親安芸,下一步纔會考慮能不能順手救出馬特維。當他和安婧、劉中堂回酒店關起門研究地圖時,遇到一個大問題,就是地下基地的橫向通道四通八達,主要通道卻全是垂直的大小電梯,每一個主要出口都是藏在護國寺四周的祕密地點,這樣在風水上就無法定向。定向是風水計算的第一要素,一般通過大門和主通道的方向定向,可是地下基地的主方向垂直向着天空,總不能以天空爲向來計算方向。
安良看到這個基地既位於天皇皇宮中軸線上,也和皇宮同一坐向,那麼就應該以整個東京的來龍定方向,這是定向法中的高級法門,“以龍立向”。然後他以坐西北向東南的方位計算出天劫、地刑兩個位置。天劫和地刑在佈局中最適合用作囚牢和刑獄之地,這裏凶氣最盛,主人家和重要的設備絕不會往這裏放。而地刑之位正南方同時又是基地的先天水方向,先天水主人丁興旺健康,使這個方向吉凶交雜,也就是說不用死的囚徒都會關在正南地刑之位,沒有價值要殺掉的囚徒都會關在正東天劫之位。
安芸沒有得罪連太郎更沒有得罪使徒會,所以按風水計算,她很可能在地下六層或七層的正南方地刑之位。
安良沒有對艾琳娜說出自己的推斷,不管艾琳娜會不會風水,是不是由安良指揮這個營救,安良都會首先從正南地刑之位潛入,以救安芸爲第一目標。當安良把整盤聲東擊西、直插地刑之位的計劃擺出來,艾琳娜卻像完全不會風水一樣爽快地同意了,於是安良從護國寺南方的地鐵入口直接潛入囚禁區。
安婧和另一隊佯攻隊伍解決了監控系統打開電子門,安良的南線滲透非常順利,一路上偶然遇到守衛,都被他們迅速擊倒、控制。進入地下六層,他們開始在南部區域的通道上逐個房間搜索。
助攻的僱傭兵隊員用隔牆探人器一個個房間照過去,安良從小屏幕裏看到牆後的房間根本不像牢獄,每個房間都像酒店的單人客房,日常家電用品一應俱全,而且每個房間裏都有一個少女的身影端着槍貼在門旁邊,一副隨時殺出來的態勢。安良對這些少女不陌生,他在馬來西亞見過這羣女孩子,他們是使徒會中稱爲“天使”的強悍殺手。可是精通風水的長與連太郎,爲什麼會把自己的精兵放在關囚犯的凶地?地刑之位沒有關着安芸,那麼安芸又在哪裏?
安良已經聽到上面一層的連串爆炸,同時引起通道一陣震動,他知道其他兩支助攻隊伍已經順利發動佯攻,可是自己在這裏卻找不到安芸,安良急得腦袋一片空白。在地下每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找不到安芸也不能浪費時間,安良向後面招招手,帶着三個隊員向正東方的天劫位前進。
任何風水派別都會把方向分成吉和兇兩種,在相同的原理下,各派釐定的吉凶方位往往大同小異,有時只是術語不同,其實說的是同一個五行生剋原理。在這樣的理解下,加上這次的目標只是營救而不是殲滅,安良不會急於向主樓層和最重要的財官位進攻,只是專找風水最差的位置去找人質。
裝了六個寬大輪子的機器人像只小狗一樣興奮地跑在前面,每到一個轉角位置,這個機器人就發揮重要作用,它可以先進行電磁、生物、地雷和透牆探測,小小的機器上裝滿了世界上最新的科技,如果遇到對它的攻擊,它還會自動還擊,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傢伙。雖然殺傷力太大也不通人性,可是總比用一個活人去做探子安全,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安良也樂於試用一下最新兵器。
安良身後的三個隊員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隊尾防衛,因爲剛剛經過那一排房門,明明探測到門後有女槍手躲藏,她們隨時都會衝出來開火。
從南方走到東方,要經過東南區域,這是一個坐西北向東南的建築。從風水原理上說東南方會作爲明堂來使用,這裏可能會出現大房間、會議室或是大一點的倉庫,這也是安良敢於從“天使”的房間中間穿行而過的原因。南方的地刑之位全是小房間和窄通道,要是在那裏打起來很難前進,也很容易被堵死。可是到了作爲全樓層交通通衢的明堂之位,則可以向四面八方隨意進退,無論如何也會找出一條生路。
機器人向前衝去,鏡頭所見的影像全部反映在安良的眼罩裏。基地東南角果然是一片支着很多柱子的月臺式通道,看來日本風水和中國風水的確同源。安良對身後的人伸出兩個指頭向地麪點一下,示意留兩個隊員守住月臺,自己帶着機器人和一個助手向東區通道推進。
他剛剛走進東區通道,從前面湧過來一股刺鼻的催淚瓦斯氣體,機器人身上馬上鳴響毒氣警告。安良向牆角一閃,迅速戴上防毒面具,小機器人卻發現了目標,向着通道奮勇前進。濃煙一直湧出來,把安良逼回中心月臺。剛剛經過的南邊通道突然響起槍聲,安良回頭看看,三個隊員都和自己一樣躲在柱子後面,被通道里打出來的子彈壓得不能冒頭。
東面通道又響起小機器人的槍聲,安良連忙把眼罩裏的視角調到機器人那裏,只看到一支黑洞洞的大槍管不時向濃煙中吐出火舌,慘叫聲和痛苦的咳嗽聲混成一片。從紅色的熱感生物探測器視鏡裏,安良看到不斷有士兵身影向通道里的工事和可以掩體的房間補充,他們帶着防毒面具看不清對手是機器人,在通道里胡亂還擊又被精確地打中。機器人一直衝到工事後面和房間裏,快速準確地搜索活口進行大清洗,士兵不停倒下,就像一場屠殺。
東面通道的殺傷率是百分百,本來這裏是對安良小隊的夾擊,卻被沒有戰死之患的機器人全數殲滅。安良在這個過程中沒有開過一槍,可是看着像遊戲機裏的殺戮場面,他覺得自己的心裏冷靜得可怕。這是一種很不正常的心態,鏡頭裏殺一個人就像在電子遊戲中得分,可是對手付出的卻是全部生命。
安良無法接受機器人的屠殺,可是又不能按下停止攻擊的遙控按鍵,如果讓這些人來到自己面前,恐怕被子彈打死的就是自己。
他對後面招招手,三個隊員邊打邊撤,交替掩護來到他身後。催淚瓦斯湮沒全部通道,因爲停電後抽風機無法開動排風,現在只能靠自然風慢慢吹散毒氣。安良他們踩着滿地屍體、開着生物探測視鏡繼續前進,兩旁仍然是普通的單人客房,可是裏面再也沒有活着的人。機器人一路衝在最前方,轉入一個打開的房門,機槍一抬頭指向裏面兩個戴着防毒面具打鬥的女人。
安良從機器人的鏡頭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形,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白霧中用熟悉的招式連續不斷快速擊中對方,把她逼到牆角。
原來連太郎一發現基地被攻擊,馬上準備轉移馬特維和安芸,對於千辛萬苦劫持回來的人,這個基地只是一座毫無價值的死物。
使徒會的護國寺基地有大量操縱腦波的微波設備,最底層還有二戰時期留下來的核研究基礎設施,不過這正是基地沒有使用主動防衛設施的原因。因爲強烈的爆炸和太先進的武器,往往會產生電磁波,影響精密儀器的性能,所以基地的防衛只採取了工事毒氣、攝像機之類的軟方法。
使徒會一直沒想到在繁華的東京地下有人敢直接用大殺傷的武器進攻,畢竟來者不善,攻進來的人都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麼。這裏最重要的祕密莫過於腦波控制系統,這是一套很脆弱而龐大的儀器,如果對方用武器強攻,會使系統在自爆之前已經被破壞;其次,在最底層的核設備都是老掉牙的東西,雖然一樣在開發比核爆更大威力和更小巧的武器,不過最基本的能量仍是核物質,如果產生戰鬥引發核泄漏,一樣沒有人可以活着走出基地,這也迫使進攻者只能智取不能動粗。對於連太郎來說,要是到了守無可守的一步,他只要開動幾個主要設備的自爆系統,毀掉最重要的核心技術和數據就可以安心離開。
連太郎算得出基地會受到攻擊,可是其猛烈程度卻超乎他的想象。本以爲部署好警衛和“天使”已經可以在基地裏殲滅入侵者,但當外線攝像機全滅,然後基地各層陸續停電失守,連太郎知道這一次來進攻的對手已經佈下天羅地網,每一個攻擊點和攻擊步驟都經過嚴密計劃,每一步都踩在基地最薄弱的地方。因爲不知道進攻對手的情況,他命令各層獨立防守,電腦專家進入指揮中心進行電子修復和對抗,拖延時間,自己帶着幾個“天使”到地下七層找馬特維和技術人員,讓雪到地下六層把安芸帶到汽車出口一起離開。
可是停電後一切無線電通信都只能在同層使用,連太郎和雪一分開馬上失去聯繫,雙方只能按原定計劃帶着人質撤到出口,如果進攻者不瞭解地形的話還可以順利逃脫。
雪全副武裝來到安芸的房間打開門,通道里的濃煙馬上湧進裏面,雪從夜視鏡裏依然看不到人。她立刻用單兵攜帶式腦波雷擊機轟擊整個房間,要把安芸擊暈帶走。這種瞬間腦波攻擊並不需要多少微調,只要調高發射頻率就可以讓對面的人馬上失去行動力倒地以致死去。當她以爲安芸已經昏倒,關上雷擊機在房間裏摸索時,卻被安芸反過來一把捉住手腕。雪剛剛想抽回手,頸上就重重切了一掌,手抬起來要護住頸部,胸部和腹部又連環受到猛擊,拳法綿密,環環相扣,打得雪連拔槍的時間都騰不出來。
從停電那一剎起,安芸就猜到外面發生的事情,她戴好連太郎丟下的鉛頭盔,靜靜地閃在衣櫃後面。她看不到雪進來後幹了什麼,甚至不知道進來的是什麼人,當雪使用雷擊機襲擊她的大腦時,被她戴着的頭盔擋住了射線,沒有失去知覺。安芸只管一個滑步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貼去,然後在漆黑中撈到對方的手。這種漆黑中的格鬥對安芸尤其有利,她精通的詠春拳正是一種蒙着眼睛修煉出來的拳法。詠春拳不用眼睛搜索對手的位置和拳路,只是通過雙手雙腳粘住對方的運動路線,按照人體關節的死角,用精密的角度連環不斷地打進去,只要雙方的手還粘在一起,對手就只有死路一條。詠春拳只會在對手倒地的時候纔會停下來,這在詠春拳訣中稱爲:手粘手,無處走。
雪痛苦地深陷在這種黑暗又沒完沒了的連環拳擊下,她的雙手彷彿被兩條大橡皮筋拉住,她可以做任何運動,可是每個動作都被牽制得變形,每個動作又會引來某個空當受打擊,如果不動的話,臉上就會受到一陣連擊。
安芸在雪一開門時就聞到催淚毒氣,她這一通連環打擊全程閉氣,可是一口氣在激烈運動中憋不了多久,這也是她一出手就全力猛攻的原因。她想借此機會衝出去,只能打倒面前這個人,搶到她的防毒面罩。
安良看到是安芸後大喜過望,他馬上取消了機器人的攻擊指令,閃到雪的背後一掌把她打暈,同時小聲叫道:“芸姐!”
安芸一聽到安良的聲音,高興得心頭髮熱,她一伸手向前摸去,接到一副防毒面具和安良的手。她一邊往自己臉上套面具一邊喘着氣說:“阿良,你來得正好,再打下來我就要斷氣了……這是什麼地方?”
安良拉起她的手就往回跑,他對安芸說:“這裏是東京地鐵下面,婧修女和劉中堂在樓上。我們要撤退了,一會兒你就可以見到妹妹。”
安良剛說完,就被一支衝鋒槍頂住腦袋,把他手上的機器人遙控器繳去。原來一直在他身後掩護的隊員以爲安良一心一意要救馬特維,沒想到安良救出一個漂亮婦人之後居然說要回家。安良可以不向誰交差,可是這些僱傭兵救不到馬特維就拿不到錢,他們可不會這樣放安良走。
安良當然知道身邊的僱傭兵不是朋友,要是自己擋了人家的財路他們開槍絕不手軟,他馬上停下來打哈哈說:“啊哈哈哈……芸姐,我們還要去救馬特維,他是這次營救任務的男主角。不過兄弟們,馬特維在哪裏我可不知道啊?”
安芸驚訝地說:“馬特維在這裏?原來北京和馬來西亞發生的事全是長與連太郎乾的……良,你有沒有地圖,我幫你找馬特維。”
安良馬上退到房間裏,叫其中一個僱傭兵把電子眼罩給安芸戴上,然後在眼罩上插好筆記本電腦連線,一幅三維基地透視圖馬上出現在安芸眼前。
安芸看到眼前的地圖顯示出來像一個五層高的蟹形蛋糕,兩個大蟹鉗對稱地抱着一個長方形月臺,每一層月臺兩邊都有升降機,月臺正前方對着一條鐵軌。安良對她說:“這個基地坐乾向巽,和東京坐向相同,天皇皇宮就在正前方,天皇皇宮是東京的市中心……”
“我們在哪裏?”
“左邊蟹鉗地下第六層。”
“我要看東京大地圖。”
安良馬上調出東京市的大三維地形圖,把光標點在護國寺上:“我們就在這裏,護國寺的墓地下面。”
“這是蛛絲龍大格。”
“什麼?”安良從沒聽過這個詞,大感意外。他一直以爲母親已經把畢生絕學傳授給他了,可是沒想到從安芸嘴裏說出一個自己從來沒聽過的詞。
“你不懂的。你這裏面沒有基地的排水系統,我們要趕到最大的出水口,然後逆着排水的方向就可以找到馬特維。”
安良沒有聽懂,他張大嘴看着安芸,眨眨眼睛用中文對她說:“芸姐,你這是用風水推出的還是算卦?不是胡蒙的吧,婧修女還在等我們收工,要是我們一步走錯她就麻煩了……”
安芸扣住安良的脖子小聲說:“小子,這是《御龍訣》風水,你還沒有學過,快給我找出排水口。”
安良的眼睛瞪得更大,現在他才知道世上果真有《龍訣》,如果不是安芸親口對他說,打死他也不會相信還有比安家風水更高的技術存在。
他一邊查找排水圖一邊對安芸說:“芸姐,你也騙得我們夠慘的,我和婧修女都以爲《龍訣》真的失傳了。我拼死殺進來救你,爲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你要教我《龍訣》風水。你也真是守得住祕密,要是我前幾天不小心按時死掉了,你一輩子都不用說了……找到了,這就是排水系統。”
安芸按着眼罩地圖說:“我還打算等你死了再去教婧婧,這樣你就不用擔心失傳了。排水系統在左蟹鉗,就在這條通道進月臺的入口,快從那裏出去。”
安良茫然地說:“停電了,升降機不能用。”
“那怎麼辦?”
“從原路攻回去呀。”
安芸一聽就知道這是個爛主意,可是這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她沒好氣地說:“那快去吧,叫你那幾個夥計開路。”
安良笑着說:“芸姐,現在的科技一日千里,我們有機器人開路,這東西還打過阿富汗和伊拉克呢。”他說完馬上佈置安排,幾個僱傭兵把機器人拉回南方通道對“天使”進行反撲。
這一個行動路線是“天使”們始料不及的。她們本想和東路守兵一起夾擊入侵者,可是機器人的殺傷力打破了她們的計劃,現在機器人一個回馬槍,吐着火舌向月臺裏的“天使”衝去。
有幾個女孩剛想拿出腦波雷擊機,可是機器人已經來到她們腳下,機槍幾下點射就把她們擊倒。其他“天使”一看這個情形馬上向後撤退。
地下六層南部本來就是“天使”的住宿地點,李孝賢是這個區域的領隊,她很清楚攻進來的是安良,可是有“天使”戰死,她也不能坐視不理。“天使”在停電的時候就已經和指揮室失去聯繫,全部通訊對講失效,李孝賢只能負起小隊指揮的任務。她看到機器人進攻,馬上通知其他人集中火力先打倒機器人。
機器人是一臺小型機車,全車只到膝蓋一般高,運動起來速度很快,在濃霧中很難擊中。機器人向前衝鋒時,“天使”的子彈不斷零碎擊中它,但只打壞了一些附帶在機槍旁邊的探測器,機槍仍然毫不留情地射出子彈。
李孝賢的通訊機不時發出電流聲,這是指揮室的電腦專家和入侵駭客不斷進行拉鋸電子戰的結果,李孝賢從中看到另一個機會。她看到對機器人的攻擊效果不大,於是指揮“天使”全部撤回房間固守,自己從另一條通道直撲地下三層的指揮室。
指揮室旁邊是一個巨大的機房,這裏有基地最核心的腦波控制系統。李孝賢進去搜索到正在進行電子對抗的電腦專家,端起槍就是一通掃射,然後在各臺主機上貼好炸彈,調出一分鐘定時,急忙退回地下六層。她剛剛回到地下六層的月臺,就聽到上層一陣爆炸聲,整個腦波控制系統被炸成廢鐵。
安良他們已經無影無蹤,可是“天使”們仍在和那臺機器人進行戰鬥。
機器人已經有兩個輪子被打爆,可是它對“天使”的攻擊不退不避,一直不停追殺。“天使”們在整個六層的通道里到處躲閃,不時有人受傷,搶救不及的人被機器人追上來射殺,搶救隊友的人走得慢一樣死於槍下。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李孝賢必須先制止這種沒有意義的對抗。
她彎着腰在子彈橫飛中繞開機器人,逐個房間搜索。她要找到雪,只有雪有辦法和這臺殺人怪物抗衡。
很快,她在囚禁安芸的房間裏找到昏倒在地的雪,把雪救醒後告訴她對付機器人的戰術。雪馬上忍着傷痛跑出月臺,閃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她從揹包裏拿出三個茶杯碟大小的飛碟,這是用人腦直接操控的無人駕駛飛機。
要控制這些飛碟,要有極強的腦波,這種腦波曾經被稱爲念力,在世界上被當成是一種神祕力量,從來不被正統學術界認可。可是自古以來不少人通過修煉得到這種能力,而雪則是天生具有超強的腦波,所以被專門訓練成飛碟的操控者。
三個小黑碟帶着嗡嗡作響的機械聲從雪身邊升起,在空中排成一列劃出一道弧線,向正在衝過來的機器人全速撞去。飛碟分成上中下三路同時猛撞向機器人,隨着撞車的聲音,三個飛碟撞得粉碎炸開,機器人也側翻在地。
正當機器人用最大功率開動輪子要翻過身的時候,李孝賢大喝一聲“Open Fire!”圍着機器人的步槍全部一起開火,把機器人打得炸出一團火焰。
李孝賢看到四周已經沒有危險,她跑到月臺中間舉起拳頭髮出集合令。還能走動的“天使”已經不足十人,她們聚集在李孝賢身邊。李孝賢喘着氣環視了一下這羣不知道從哪裏來但是已經失去自由的女孩子,用手把頭上的通訊機拉下來用力摔在地上,厲聲喝問:“你們知道嗎?三樓的腦波控制系統已經被入侵者炸燬了!”
“天使”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孝賢說的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要上去執行另一個防守任務。
李孝賢像看着一羣剛剛被解開鎖鏈還不懂得逃跑的奴隸,心裏又恨又急,可是她不知道會不會有愚忠於組織的人,又不能在大家面前明說,只好又問道:“我們和組織失去了聯繫,連腦裏的芯片也聯繫不上,三樓的控制系統不會再被修復,你們打算怎麼辦?”
這時有幾個女孩醒悟過來,她們提着槍慢慢走到李孝賢身邊,雪卻和另外幾個人突然端起槍對着李孝賢。
李孝賢看到這樣的情形一陣心痛。她和每一個“天使”都沒有多少感情,組織上也不允許她們之間有過多交流,可是沒有一樣的心情總應該有一樣的自由,當自由放在面前的時候,她想不到願意走出這一步的只是少數人。
透過黑白色的夜視鏡,李孝賢看到一羣沒有靈魂的人站在漆黑中。她們都是聰明人,一定知道現在的情況等於得到自由,可是誰又明白自己走出去的強烈願望,誰願意背叛強大的組織,放棄優越的生活條件和刺激的任務去換取外面的自由?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三個月前,如果沒有認識安良,發生這樣的事時,李孝賢也許會站在雪的身邊用槍指着要逃出基地的“天使”。可是今天不一樣了,自己成了背叛組織的主角。
李孝賢身邊的女孩也端起槍對峙,李孝賢按下她們的槍說:“你們不要亂來,這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不要因爲我造成更大傷亡。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同期‘天使’只剩下你和我,我希望你可以瞭解我的心情,我覺得自己像個活屍,我想走出去。”
雪看着李孝賢,這張像明星一樣的臉從來沒有過多表情,可是現在從眼神裏,從臉上都流露出急切和盼望。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什麼吸引雨,在組織裏有一切需要的物質和刺激的生活,雪不會羨慕雨的際遇,可是她真的有點羨慕那張有表情的臉。每一個“天使”爲了不讓腦裏的芯片發現自己過多的心理活動,都或早或晚地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最後人人都佩帶上一副美麗而麻木的面孔,愛和恨成了一種奢侈,說出自己的話都需要勇敢。如果雨追求的是這種自由和自覺,應該也需要有人付出點代價。
雪把手上的槍一擺,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天使”掃出一排子彈。不願意跟李孝賢離開基地的“天使”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雪會對自己開槍,四個女孩立刻一聲不哼地倒在血泊中。李孝賢嚇了一跳,幾個站在她身邊的女孩驚呼着退開又抬起槍指着雪。
雪的臉上濺着血,在黑白的夜視屏幕裏就像在潔白的臉上潑了泥漿。她冷漠地對李孝賢說:“做什麼事都要有人付出代價,你們離開之後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還有,儘快把芯片取出來。”
李孝賢走前兩步對她說:“雪,你這樣下去最後只會在任務裏死去。一起走吧,我們可以馬上去找專家取出芯片。”
雪後退了一步,和李孝賢保持着距離,她依然用冷冷的聲音說:“這是我的事。你走就走,不要等我後悔了從你們背後開槍。”
“雪……”李孝賢還想說點什麼,可是這一瞬間發生太多事情竟無從說起,她提起槍帶着幾個要逃走的女孩衝進離開基地的通道。
“天使”畢竟是一流的特工,在機器人無情的襲擊下,她們依然把安良小隊兩個隊員擊斃在月臺上。機器人留在地下阻擊“天使”給安良和安芸爭取了時間,他們閃過擦着頭皮的子彈逃出地面,和最後一個僱傭兵直衝基地的主排水道。
安良腦袋裏一直在轉着安芸所說的蛛絲龍大格,他抓緊時機問安芸。安芸說:“一來你沒有學過《龍訣》,二來是你長期在城市看建築風水,對風水中自然地理的理解全都忘了,現在你只會在寫字樓裏看羅盤了吧……”安芸突然用中文叫跑在前面的僱傭兵:“哎,這位先生,你的鞋帶掉了……”
那個白人毫無反應,安良說:“他聽不懂中文。”
安芸笑着說:“看起來也是,爲了保險起見我先試試嘛。東京是日本最大的平洋龍地,但是平洋龍好是好,卻不是什麼平洋龍都可以做帝都。在楊公風水中不會提及皇城風水,可是天子風水術《龍訣》就專門分析了八種天子平洋龍格。”
安良爲了深造風水在讀大學時專門選修地理,他知道風水中所說的平洋龍就是沖積平原,但是因爲平原地理本來就沒有什麼變化,就算在風水上對平洋龍的分析,也是最重視水法,以地面的水流來尋龍點穴。他自認爲已是盡得真傳,安芸的話句句讓他新奇興奮。他好奇地問:“口訣說‘平洋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平洋龍以水法爲本,你說那八種不是水法嗎?”
“不是。”安芸聽到外面有地鐵經過的聲音,她拉下夜視鏡說,“好像快到地面了,不用這東西了,很晃眼睛。我從三維圖上看到東京城方圓百里佈滿了小土堆,一會兒出去你就會看到,護國寺也是建在一個圓形的小山岡上。這是日本中部來龍旺氣下平洋後隆起的蛛絲馬跡,所以這種龍叫蛛絲龍。”
“我也看到啊,這是旺財的金星丘,代表東京可以成爲國際金融中心,和帝都有什麼關係?”
安芸跟在白人僱傭兵身後放慢了腳步,她開始試探着走出地鐵軌道。趁着列車還沒有衝過去,她對安良說:“一個圓形丘是旺財的金星,一百個丘就會從量變到質變;就像一塊磚頭和一萬塊磚頭的區別,一萬塊磚累起來就成了房子。蛛絲龍產生的原理是土氣過旺生金泄出,《龍訣》上稱爲漫土流金,我看到東京地下城的佈局也是做成蜘網狀來配合地面的風水格局。中國風水會以金生水的和諧原理來發揮龍脈的力量,可是長與一族的風水以相剋激盪爲發力原理,所以他們在得到金氣的支持下,把基地設計成面對屬木的東南,以金克木,借龍氣控制一切。就算中國風水接受這樣的佈局,也會把東南作爲主要入口以得正氣和正力;但是國之常立神流則會把東南正向全部封住,只想一口龍氣也不泄出全部吞下,這和‘乾坤一擲’的精神倒是很吻合。”
安良聽到這裏笑起來,他知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在戰敗前組織了自殺飛行炸彈軍團“神風敢死隊”,隊員們開着只能進駕駛艙起飛,不能出艙和降落的飛機式炸彈撞擊美軍軍艦,這種自殺式飛機機體上就寫着“乾坤一擲”。他見到母親在被關押之後還可以談笑風生,又第一次知道《龍訣》的祕密,心情大爲舒暢。他從小最喜歡和母親坐在後院談天說地,少年時又跟着母親到處看風水,現在突然又浮現出少年時代對母親的崇拜。安良笑着說:“後面的推理我明白了,因爲基地東南沒有出口,所以他們用了制煞專用的水口來供人進入,這樣會讓基地裏的人暴戾貪婪。可是因爲他們就是幹這種事的,這樣的風水局倒是剛好配合上。”
安芸跑到黑洞洞的地鐵隧道前蹲下,拍拍安良的肩膀說:“嗯,就是這麼回事,你有學《龍訣》的基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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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追着地鐵跑出地面,安良一路扔下身上的武器,只揹着筆記本電腦,用夾克包着短管霰彈槍。在地面作戰不能引起居民和警察的注意,一切太響、太像軍火的東西都不能出現,再說這些東西也不花自己的錢,安良一點都不心痛。
三個人穿着單薄的衣服跑到護國寺東面圍牆外,這裏四周全是低矮民居,坡陡路窄,行人稀少。安良和白人僱傭兵的手機同時響起來,原來艾琳娜在旅館裏一直努力和他們取得聯繫,在地下基地裏沒有無線信號,他們出來的時候又把全副傢什都扔掉了,現在艾琳娜和幾個助手只能猛打他們每一個人的手機,希望在他們出地面的第一時間聯繫上。
安良告訴她還沒有找到基地的主要出口,然後電話一直開着,用最原始的方法進行下一步作戰。
十二月的東京已經很冷,安良經過連日勞累,剛纔又出了一身大汗,現在一撞風就着涼連打幾個噴嚏。安芸看看那個白人僱傭兵,他只穿着兩件單層運動衣,倒是雙眼發亮精神奕奕。她對安良說:“你看人家身體多好,你怎麼就打噴嚏了。”
“芸姐,我一個星期之內從馬來叢林打到東京地鐵,沒睡過一天好覺,還不生病就夠不正常了。是不是這裏?”安良指着一排下水道蓋子問道。
安芸左右看了看說:“應該是了,不過他們不會從下水道爬出來……等等,現在是十二月初,可是附近的草還是青綠,這裏不只是有下水道,還應該有地下水或者湖泊。”
安良馬上打開電腦查找衛星圖,從圖上看到護國寺的東面果然有一個湖。
安芸一指另一條寬大的斜坡石梯說:“那邊,快過去。”
安良跟着安芸跑過去,他對安芸說:“芸姐真是厲害,就這麼看一看就知道這裏有個湖,可是爲什麼是那邊而不是這邊呢?”
安芸跑到一間三角形的大玻璃屋旁邊說:“兩位先生準備救人,他們馬上就要出來了。”
僱傭兵配合地守到石階梯旁邊,玻璃屋裏開始有聲響和動靜。
安芸側過頭小聲對安良說:“連太郎想帶着馬特維逃出來,不可能用槍指着那傢伙在路上跑步,他一定會開車,開車就要有車庫,有車庫就有大路,基地的出口應該藏在一個大車庫裏。排水道最近的大房子就是這間了,而且有車道直通坡下的公路,肯定是這裏。”
安良一臉老謀深算的表情,向安芸豎起大拇指。
艾琳娜在電話那邊不停追問:“良,是誰在說話?肯定是哪個出口了嗎?”
安良頗爲自豪地說:“那是我尊貴的母親,要是沒有她你的計劃根本完成不了。這裏是護國寺東大冢二丁目,你準備捉人吧。”
玻璃屋上全是反光玻璃,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不過按照艾琳娜的計劃,並不打算在東京地面大打出手。當三臺小貨車從玻璃屋裏開出來,玻璃屋的大門關上時,安良他們突然從旁邊跳出來控制了貨車的退路,三臺美軍吉普車已經截住居民區的幾個出口。
安良看到三支美軍憲兵小隊快速圍住小貨車隊,中間一輛小貨車的車頂悄悄打開,隨着一聲噴氣式引擎的轟鳴,連太郎駕駛着揹包式單人飛行器升空而起向北方逃去。馬特維就在貨車上,可是連太郎不會帶着馬特維逃跑,因爲兩個人在飛行器上會減低飛行速度,而且這隊美軍憲兵都荷槍實彈,要是他不扔下馬特維,車隊一定對他窮追不捨,這樣可能就會被美軍像打飛機那樣打下來。
連太郎離開之前回頭看看下面,安良和安芸也一直看着他,連太郎冷漠而鄙視的眼神分明告訴安良,下次他一定要贏回一切。
安芸經過一場磨難終於可以和兩個孩子見面,而且安良又可以按計劃順利逃過三十歲的生死大劫,一家人都前所未有地開心幸福。他們看到電視上播出一則短新聞:當天下班時間,護國寺地下發生多次奇特的局部震動,四周居民有明顯震感,並造成山手線地鐵護國寺站一帶停電二十分鐘,兩萬多乘客直接受到影響。據地震局分析估計是偶發性小區域地震造成短路,不會引起進一步災害;護國寺僧人向記者說這是地下神明顯靈的異象,是佛祖對世人道德敗壞的警告,如果東京人繼續沉迷物慾追求,更大的災難會接踵而來。
從這則不知所云的新聞,他們看到日本政府對事件的態度低調而保守,於是大家再也不管艾琳娜那邊的事情,在酒店開心地聊了個通宵。劉中堂則像個管家一樣裏外張羅,開房、點菜、選紅酒,事事包辦,很有點討好未來丈母孃的味道。
安芸知道劉中堂的身份後也很喜歡,她靠在長沙發上說:“劉兄弟是洪門中人,又是玄學同道,以後可要多些來往交流啊。洪門的龍頭大哥也是我朋友,有機會約上他一起喝茶吧。”
劉中堂憨厚地笑着說:“一定一定,我經常要向婧修女請教天主的道理,又想跟芸姐深造風水,只怕沒有這個福氣,呵呵呵……”
安良穿着新襯衣端着酒杯,看着下巴光溜溜的劉中堂,一臉疑惑地說:“劉關張,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怎麼會信了上帝,而且連那麼有型的張飛鬍子都剃了,是不是爲了接近婧修女啊?”
劉中堂的眉頭馬上皺起來,他嚴肅地說:“你的問題沒有建設性。”
安婧一直小鳥依人地蹭在安芸身邊,她臉上一紅,正想對安良說點難聽的話。安良不用看她就知道她準備罵人,他伸手製止了安婧說話,又問劉中堂:“你們洪門兄弟都拜關公,那你信了上帝之後還拜不拜關公呢?”
劉中堂的臉色更難看了,其實他每次出門之前都一定會上香拜關公,不過禮拜天也會到教堂做彌撒。從天主教的角度不允許這樣,因爲天主教不許敬拜上帝以外的偶像,可是作爲洪門的祕書劉中堂又不可能不拜關公。這問題讓他爲難死了,而且安婧還瞪着眼睛等他回答,安芸臉上慈祥的微笑這時看起來也有點不認真。
他憋了很久,對着安良很快說出兩個字:“膚淺。”
馬上引來安良一陣狂笑。
安婧則一臉認真地盯着劉中堂,似乎他不回答出來就不會讓他回去睡覺。
安良不再爲難劉中堂,他笑夠了從沙發上翻起來問安芸:“母親大人,我有點不明白爲什麼連太郎要從你口中審訊出《龍訣》的下落,可是他又把你關押在會致人死地的天劫之位。如果把你關押在活人的地刑之位,不是可以更好地審訊嗎?”
安芸嘆一口氣說:“你的分析準是準了,可是還不夠隨機應變和精細。你們也知道了,他不需要我活很久,只要我思維中想到什麼就可以用腦波接收器從我腦裏偷到信息。我失去控制地想《龍訣》的事情,那麼關在天劫還是地刑並沒有區別。最重要的一點你沒有注意到,關押我的房間是天劫之位同時也是地曜之位,地曜方犯煞可以讓人思維混亂直至發狂,更利於我的思維受他們控制。”
劉中堂看話題轉開立刻配合地跟上:“那麼使徒會的精英女特工爲什麼要住在地刑之位呢?這對她們可沒有一點好處。”
安良馬上接着說:“她們本來就是打工的嘛,要什麼好處?有喫有住就行了,老闆一聲令下全部人出去賣命,只要有先天水的吉氣保證她們身體健康,能打能跑,再用地刑之力困住她們不讓她們脫離組織,這個養狗一樣的佈局才叫陰險呢……”
安良本來興奮的音調越來越慢,越來越小聲,說到最後他幾乎在喃喃自語:“小賢也是住在那裏吧?她會不會離開使徒會?剛纔在基地裏我一直沒有看見她……”
每個人都看到安良的表情突然一陣憂傷。
安芸轉過臉去看着落地窗外東京繁華的夜景,安婧坐到安良身邊摟一下他的肩。安良對她說:“她說過會回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