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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剩餘價值

  “我到底是哪裏得罪你們了?要如此這般對待我!”張開也算是一方豪傑,雖然他的這“一方”很小,不過方圓五十里罷了,但就算是這樣,要讓他給韓忠衛當三年苦力,他也是心有不甘。   “如果你不當山賊,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韓忠衛冷笑道。   “你再換個條件,或許我可以答應你。”張開求道。   “我現在要將烏龍山上的人帶去碎石場,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能讓他們身無二心的給我幹活?”韓忠衛說道。   “這還不簡單,只要能給他們飽飯喫,他們給你賣命都可以,何況只是賣力。”張開道。   “這麼簡單?”韓忠衛訝道,怪不得烏龍山上的人一擊便潰,原來如此。   “就這麼簡單,只要你的糧食管夠,他們的力氣就管夠。現在你可以給我衣服了吧?”張開急道。   “當然。”韓忠衛令人拿來一件衣服塞進木籠子裏。   “沒褲子?”張開接過衣服,發現竟然沒有褲子,他又氣又急。   “你沒說要褲子啊,我以爲你習慣了不穿褲子呢。”韓忠衛一臉無辜。   “你……?!”張開又氣又急,可是卻拿韓忠衛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剛纔確實只說要衣服,卻忘了說褲子。   “烏龍山上有多少暗室?我想你這些人搶劫的東西都放在那裏了吧?”韓忠衛嘿嘿笑道道。   “你們簡直就是土匪,不,比土匪還土匪!”張開怒不可遏,將自己的山寨攻破不說,竟然還想要自己祕室裏的東西,那可是自己多年的心血。   “你可以不說,但我相信我能找到。”韓忠衛微笑道,他的手下與張天他們是同道中人,土匪能有些什麼藏寶之處他們都非常瞭解,何況還有一個願意配合的周信呢。   “你是個魔鬼!”張開咬牙切齒的道。   “我這人不貪財,但是我的兄弟們卻甚好此物,沒辦法。”韓忠衛笑道。   “你能不能給我留下一半?”張開幾乎是哀求道。   “你還真會異想天開,如果你在路上劫道,有人跟你商量只拿一半,你會同意麼?”韓忠衛笑道。   “誰敢擋我的財路我就讓他死!”張開道。   “我也是跟你一樣,如果你敢擋我的財路,我就讓你死,甚至會讓你死不瞑目。”韓忠衛森嚴的道。   “一成如何?”張開不死心的道。   “我待會可以給你喫頓飽飯。”韓忠衛道。   “好吧。”金銀財寶雖然可愛,但關鍵在於它卻不能拿來當飯喫,張天想了想,還是覺得先填飽肚子要緊。   在張開的帶領下,韓忠衛很輕易的將烏龍山十數幾年搶劫到的財物一掃而空,令張開欲哭無淚,卻又不得不忍痛割讓。   “喫了這頓飯是不是就可以讓我離開?”張開大口的啃着一根肉骨頭,昨天到現在雖然只有一天,但卻像一輩子似的,他不想面對更不想回憶。昨天還是座上客,今天已成階下囚。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離開的?”放虎歸山的事韓忠衛從來不會做。   “我的錢給了你,人也都給了你,山寨現在也是你的。現在你留下我還有什麼意義?”張開氣得將手裏的雞腿扔到了地上。   “當然有意義,而且意義重大。”韓忠衛嘿嘿笑道。   韓忠衛當然不可能再放張開,他想要重獲自由唯一的辦法只有歸順韓忠衛。可是就算他想歸順,韓忠衛也不可能收他。   “公子,所有財物全部啓出來了。”張仲通在張開的指點下,將烏龍山上所有的財物洗劫一空,連個銅板也沒留下。   “好,將所有的人和東西都帶回去。”韓忠衛吩咐道。   “這裏要不要放把火燒掉?”張仲通問道。   “燒了多可惜,這裏離水泥廠才半日的路程,以後我們可以將這裏當成我們的祕密據點,藏個千兒八百的人不成問題。”韓忠衛道,烏龍山地處偏寂,而且易守難攻,如果不是張開等人太過輕敵,自己想要攻上來恐怕沒這麼簡單。   “公子真是設想周全。”張仲通佩服萬分,公子真是做大事之人,眼光比自己看得遠,要是換成自己,早就一把火將這裏燒光。   “這算什麼,廢物利用而已。”韓忠衛輕笑道。   “公子,那這個廢物要不要也利用一下?”張仲通看了一眼張開說道。   “當然,先挑斷手筋、腳筋,以後我自有用處。”韓忠衛輕輕的道。   “你……你……”張開沒想到韓忠衛如此狠毒,挑斷自己的腿筋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挑斷自己的手筋,好像這對他來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什麼你你你我我我的,這是你用自己的手喫的最後一頓飯,不用急,慢慢喫,多留些回憶。”韓忠衛笑道。   “你是魔鬼!”張開駭然道,如果不是胸前的穴位都被韓忠衛點住,他一定會撲上去與韓忠衛拼命。   “我倒是希望自己是魔鬼,可惜還沒有達到那個層次,你慢慢喫,我真的一點都不着急。”韓忠衛笑道。   可是張開得知自己的手筋腳筋馬上就要被挑斷,哪裏還有心思喫得下去?手裏拿着的筷子有如萬鈞,拿都快拿不住了。現在就算是山珍海味他也無法下嚥,何況只是普通的大魚大肉。這樣的心理恐嚇比直接在張開身上動用酷刑要讓他難受得多,良久,張開緩緩的放下筷子。   “怎麼,喫好了?”張仲通磨刀霍霍,就等張開喫完他好動手。   “啊,還沒有,還沒有。”張開現在是人爲刀俎,他爲魚肉,知道自己不久就要成爲殘廢,哪敢輕易將這最後一頓自己親手喫的飯這麼快喫完?   “那就快點喫,早點喫完我好早點辦差,今天我們就得回去呢。”張仲通道。   “我這頓飯不是一時半會能喫完的,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吧。”張開勉強恢復了些神智,他突然想到,只要自己不喫完這頓飯,那他就沒辦法下手,如果這頓飯能喫個三五十載那該多好啊。   “一個時辰之後,就算你沒喫完,我也得動手。”張仲通道。   “才一個時辰?往日我隨便喫頓飯就得三五個時辰的。”張開嘟嚷道。   “你就知足吧,我家公子說了,一百多人等你一個時辰,加起來就是一百多個時辰,夠你喫十頓飯的了。”張仲通笑道。   “好漢,你能否告之你家公子大名?”張開問道。   “你可記住了,我家公子姓鍾名衛。”張仲通道。   “鍾衛?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姓鐘的豪客?”張開疑惑的道。   “你今天不就聽說了麼?”張仲通哼道。   “好漢,我要如何才能保住我的手腳?”張開慢慢的夾了一塊菜送到自己嘴裏,他現在喫得很慢,生怕自己什麼時候突然就喫飽了。   “你如果在一個時辰內突然猝死,我相信公子不會再殘害你的屍首。”張仲通笑道。   “好漢說笑了。”張開訕笑道。   “我家公子從來不養廢物,何況你又曾經殺害過我的兄弟,你想活命,很難。”張仲通搖搖頭道,“你早與我們合作多好?這世上什麼藥都有,可就是沒有後悔藥。”   “你說鍾公子從來不養廢物,只要我的手腳完好,就絕對不是廢物。”張開連忙道,現在他的頭腦時刻處於高速運轉,只要能讓自己手腳完好,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這個啊,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見了棺材才落淚。”張仲通嘆道,昨天在外面光着身子吊了一個晚上他沒有屈服,今天將他餓得半死不活也沒有屈服,可沒想到只是要挑斷他的手腳就讓他膽戰心驚。   “誰讓你家公子如此狠心呢,說下手就說下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張開嘆道,他從韓忠衛的話裏已經看出,只要自己一喫完飯,自己的手腳恐怕就保不住了。   “好吧,看你如此誠心,我可以向我家公子求情,但成與不成我卻不敢保證。”張仲通道。   “那是那是,多謝好漢,日後定有厚報。”張開大喜過望。   “有什麼厚報?”張仲通隨口問道。   “這……”張開有些爲難。   “哼……,說什麼日後定有厚報,我看你完全就是敷衍之詞。”張仲通佯怒道。   “我在黑城還有座大宅子,只要小弟手腳得以保全,就將那座大宅子送與兄弟。”張開遲疑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這可是他最後的本錢,要是再出什麼差錯,可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好,我先去稟報公子。”張仲通呵呵笑道。   “公子,張開在黑城還有坐宅子,看樣子價值不菲。”張仲通見到韓忠衛之後笑道。   “沒看出來他竟然還有如此心計。”韓忠衛笑道,“他是不是想要保全手腳?”   “公子神算,張開承諾,只要能保全他的手腳,就將那座宅子送與我。”張仲通輕笑道。   “嗯,這次我們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成,現在這個張開的剩餘價值就算不將他的手腳挑斷,也能完全發揮出來,你去與他講,只要他在烏龍山的衆人面前給我們死去的兄弟磕頭謝罪,上香祭拜,我便可以不挑斷他的手腳筋。”韓忠衛想了想說道,只要張開如此這般,相信他在烏龍山衆匪面前肯定會威信掃地,而無形中卻助長了自己等人的威嚴,以後這些人就算是去受苦受累,他們也不敢輕易反抗。   “其實公子如果想像周信那樣廢掉張開的一身武功,無需挑斷他的筋脈。”張仲通突然道。   “哦,你有什麼好辦法?”韓忠衛問道。   “像張開這等練金罩鐵布衫武功的人都會有一個死門,只要破了他這個死門,那也相當於將他的一身武功廢掉,就像點破周信的氣海穴似的。”張仲通道。   “太好了,我還真有點擔心他會死而不僵。”韓忠衛連連點頭道,因爲他並不想親手殺了張開,他得將他的最後價值也挖掘出來。   “那將他廢了武功後是否就放他走?”張仲通問道。   “放他走?想得倒美。周信都要在碎石場給我砸一年的石頭,他就想這麼離開,恐怕有些不划算吧?”韓忠衛哼道。   “看來公子早有定計。”張仲通笑道。   “我們來黑城也有數月了吧?一直沒有官府打交道,雖然有李安全的照應,可是現官不如現管,如果我們能與當地官員建立友誼,豈不是更好?”韓忠衛說道。   “公子的意思是將張開交與官府?”張仲通恍然大悟,同時也心裏大嘆,以後誰要是得罪了公子,恐怕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不錯,還有那些我們挑出來的老弱病殘,我們殺了還得浪費力氣,交給官府,可是大功一件哦。”韓忠衛說道。   “可是這樣會不會讓同道中人笑話?”張仲通有些擔心,要知道自己等畢竟也是土匪出身。   “張大哥,你千萬要記得,只有在穎州的黑風山,我們纔是土匪,除些之外,我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韓忠衛正告道。   “是,我們現在乾的是正行生意,不偷不搶,自食其力。”張仲通道,他一直將自己定位於土匪頭子,哪怕是將烏龍山攻下,他也覺得是同道相殘。   “你先下去安排吧。”韓忠衛揮揮手道。   張仲通笑容滿面的離開,他再次看到張開時,就像一隻大灰狼望着小白兔。他先是恭喜張開,說公子已經承諾不再挑斷他的手筋腳筋,張開果然大喜,雖然韓忠衛提了個非常苛刻的條件,但現在只要能保命,張開也無所不從,這就使張仲通輕易的拿到他在黑城的地契。   可是沒過多久,張仲通連點張開身上的各處穴位,從三十六大穴至一百零八中穴,再至三百六十小穴。張仲通運指如飛,在張開還在驚訝不已之時,張仲通已經找到他的死門,然後重重一指,將穴道點破。   “你……你這是爲何?”張開大驚失色。   “廢你的武功啊,周信的氣海穴都被點破了,你還能倖免?”張仲通理直氣壯的道。   “那你還不如殺了我!”張開道,沒了武功自己如何東山再起?還不如被廢了手腳呢,至少自己下半輩子有了黑城的那棟宅子能衣食無憂。   “殺你?我可捨不得。”張仲通笑道,他過幾天還要借重張開的這顆項上人頭爲自己打通關節呢。   “算你還有良心。”張開說道,他以爲張仲通是因爲收了自己的宅子才捨不得殺了自己,要是他知道張仲通捨不得殺他的真正用意,恐怕會氣得吐血三升不止。   張開性命得保,又無傷殘,雖然被廢了武藝,可是手腳卻得以保全,也算是聊勝於無。人就是這樣,越是害怕就越是容易軟弱。當韓忠衛在烏龍山上擺好祭臺,張開當着烏龍山數百兄弟的面,爲韓忠衛的手下披麻帶孝,磕頭謝罪。   張開的性子一向剛烈,烏龍山的衆匪看到他的所派,都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難道會是真的嗎?特別是周信,他以前可是與張開稱兄道弟,對他的性子最是熟悉不過,卻沒想到張開會有一天可以服軟,而且還做得如此徹底。   “好了,左邊的人隨我等下山,右邊的人繼續留在山上。”張仲通等張開在衆人面前行禮完畢後才大聲說道。   烏龍山的人見到自己的大當家的都像條狗似的巴結着張仲通,哪敢對他的話提出異議,一個人言聽計從,乖乖的跟着畢再遇一起下了山。而林如風則帶着幾十人留在了山上,順便看押着烏龍山的那幫殘兵敗將。   “好漢,你剛纔不是都磕頭謝罪了麼?怎麼還將我關在這木籠裏?”張開行完禮後就被張仲通提到了木籠內關了起來,他現在武功已失,被張仲通擒小雞似的,毫無反抗能力。   “你磕頭謝罪歸磕頭謝罪,關在籠子裏歸關在籠子裏,這是兩碼事。”張仲通笑道。   “那什麼時候才能將我放出來啊。”張開急道,自己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而且武功已失,如果還不能保證性命,那他這次可真是太虧了。   “很快。”張仲通神祕的笑道。   從烏龍山到水泥廠只有半日的路程,在回到水泥廠後,韓忠衛令畢再遇率領大隊人馬先歸隊,烏龍山的人則直接送往碎石場。韓忠衛又令張仲通在黑城要儘快趕製幾百副的腳鐐和幾百個鐵錘,這些免費勞動力可得好好保護纔行。   “鍾公子,好漢,怎麼將我忘了?”張開看到大隊人馬都有了去向,可自己卻還是待在籠子裏,不由得了。   “別急,你是大當家的,當然得區別對待,你對我還有很大的作用。”韓忠衛笑道。   “鍾公子,你就放了在下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跟你作對,只要有水泥廠的人在,我立馬退避三舍。”張開誠懇的道。   韓忠衛哪會理會張開的哀求,他與張仲通押着張開直接去了黑城,在那裏纔是張開發揮他最後的剩餘價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