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改朝換代

　　洪家堡圍牆上的弓箭手傻了，他們甚至忘記了將手中的箭射出。而洪龍也呆了，他張大着的嘴巴也不知道合起來。等到塵埃落定，一切都已成定局，包括洪獅在內的洪家堡五百人馬全軍覆沒。 　　這樣的結果洪家堡沒有一個人能料到，剛纔洪獅還志得意滿，轉眼間卻成了階下囚。而洪龍還是心裏盤算着等四弟衝出包圍圈，自己與他裏應外合，交黑風寨的這些人趕離洪家堡。可現在看來，這個包圍圈纔是真正的銅牆鐵壁，四弟根本就衝不出去。 　　“大堡主，我們殺出去將四堡主救回來吧？” 　　“五百人馬都不能衝破這包圍圈，我們如何殺出去？”洪龍這才記起韓忠衛所說的魚會死，但網卻未必會破的話來，他也突然間蒼老了幾十歲似的，聲音也變得沙啞。 　　“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四堡主被他們掠走啊？” 　　洪龍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面臨着這樣的絕境，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死守還是拼死一博。 　　“打開後門，我要親自出去會會外面的人。”洪龍突然大喝道。 　　洪龍穿着全身披掛帶着洪家堡僅有的二百機動人員從後門一湧而出，畢再遇沒想到這個時候洪家堡的人竟然還敢出來應戰，現在地上的連環雷已經全部用完，護衛們手裏的手雷也用得差不多了，如果這個時候洪龍要是突然殺出來，畢再遇還真不好應付。 　　幸好洪龍已經被剛纔外面的爆炸炸破了膽，他只是緩緩的催着馬匹來到畢再遇的陣前，“我要見你們鍾公子。” 　　“我家公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到的？有什麼話跟我說便是。”畢再遇一手將洪獅提在手裏綁在自己馬後，不屑的道。 　　“你手中的人是我的四弟，也是洪家堡的四堡主，我請你能放了他。”洪龍雙手抱拳道，也許是洪家堡一向是高高在上，洪龍也從未向人服過軟，說起這樣的話時顯是很生硬，很不習慣。 　　“是嗎？沒想到這次還能撈到一條大魚，既然我知道他是四堡主，那我當然不會放了他的，碎石場需要很多苦力，你四弟身子骨不錯，正是幹活的料。”畢再遇笑道。 　　“你有什麼條件就提吧，只要能放了我的兄弟。”洪龍說道。 　　“我家公子從來沒有做過將喫下去的肉還吐出來的事，要是被他知道我竟然做了虧本買賣，一定不會饒了我。”畢再遇說道。 　　“那你就叫你家公子前來，你跟他講，上次他提的條件我全部答應。”洪龍一咬牙道，不就是一年二千匹良馬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今時不同往日，你們既然敢殺出來，那原來的條件肯定就得作廢。”畢再遇冷笑道，他跟隨韓忠衛的時日越來越長，說話的語氣也有些相似了。 　　“不知現在是什麼條件？”洪龍問。 　　“洪家兄弟不能再擔任洪家堡的堡主！”韓忠衛早就見到了洪龍率人出了洪家堡的後門，他知道畢再遇的虛實，地下埋的地雷已經全部引爆，而畢再遇帶去的人除了那二十名拿着強弩的每人有六十根箭外，其他人幾乎都是赤手空拳，所以韓忠衛馬上讓張仲通帶着二十名護衛和周信的那一百名人上來。雖然每人只發了五枚手雷，但要應付洪龍的人馬則綽綽有餘。 　　“洪家堡是先祖一刀一槍打拼出來的，不由我兄弟當堡主，難道要讓鍾公子的人來當堡主？”洪龍冷笑道。 　　“現在你洪家五兄弟已有四人在我手裏，難道你們還有臉以後率領洪家堡嗎？”韓忠衛笑吟吟的走到洪獅面前，雖然面帶微笑，可是下手卻絕不留情，直接當洪獅的氣海穴給點破。 　　“你……！！！！！！！”洪龍大驚失色，他也見過不少絕世梟雄，可從來沒有像鍾衛出手這麼毒辣，一出手就要絕別人的後路。 　　“如果以後我落入你手裏，你也可以這樣對我。”韓忠衛回過頭來笑道。 　　可是洪龍見到韓忠衛的笑容卻是覺得莫名的恐懼，雖然他自認比韓忠衛要老練，可是說起心狠手辣，好像洪家堡還不足以與他匹配。現在四弟剛剛落入他手就被廢了內力，可想而知其他三兄弟的處境，難道洪家堡要在自己手裏落毀掉嗎？ 　　“你年紀輕輕下手卻如此狠毒，以後不知道有江湖高手要毀在你手下。”洪龍嘆道，此子心狠手辣，部下的實力雄厚，再加上那威力無比的火器，以後西夏國的綠林誰敢與他爭鋒？就算有，也最多隻能爭一次，因爲鍾衛絕對不會對自己的手下敗將手軟。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洪家堡如果不是想打我們貨物的主意，會淪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嗎？”韓忠衛冷笑道。 　　“這都怪我那魯莽的五弟，如果沒有他，我洪家堡……唉，真想親手狠狠的教訓他一頓！”洪龍恨恨的道。 　　“洪狼我已經幫你教訓過他了，以後他就算是想魯莽也不可能了。”韓忠衛笑道。 　　“恐怕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洪龍想到洪狼的衝動，不由嘆道，這次的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要以整個洪家堡作爲代價。 　　“洪堡主，我們言歸正傳，你現在有何打算？”韓忠衛見遠處的張仲通向自己做了個一切都安頓好了的手勢，馬上就沒了與洪龍聊天的興致。 　　“你放我的兄弟們回來，以後洪家堡每年送你三千匹良馬。”洪龍一咬牙道。 　　“三千匹？聽起來好像很不錯，但你好像忘了剛纔我的提議，以後洪家堡不能由你來當堡主，你現在的選擇只有兩個，戰或是和。”韓忠衛說道，這次洪家堡又損失了五百人手，那現在堡內只有不足八百人，憑着現在韓忠衛的實力，完全可以將洪家堡拿下。何況現在洪龍已經帶了二百人出來，以韓忠衛的性格，只要談不攏，那這兩百人想要再安全的退回洪家堡好像不太可能。 　　戰或是和，韓忠衛已經將洪龍推到了兩難境地。戰，洪龍沒有一絲把握，如果說洪獅沒出事前他還有那麼一絲奢望的話，那現在已經完全被剛纔的爆炸給炸沒了，短短五十幾丈的路面上血肉橫飛、殘肢如果落雨般，這樣的場面只要親眼見過都會有深深的恐懼，不止是洪龍，其實現在所有洪家堡的人都對黑風寨這三個字充滿了畏懼。 　　可是議和的代價也太大了，洪家五兄弟現在四個成了廢人，自己到時又能否保全內力呢？以鍾衛的性格，恐怕自己只要一投降，他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內力廢掉，那洪家五兄弟就成了洪家五廢物，想要東山再起，恐怕希望渺茫。 　　其實洪龍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拋下洪家堡的一切，包括他的兄弟，獨自逃亡他鄉，也許還能帶上自己的老婆孩子，但這樣的話，他就必須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四位兄弟以及他們的家人成爲韓忠衛的奴隸，這樣的代價是不是太高了些？ 　　“考慮好了麼？昨天跟你說今日午時給我答覆，現在離午時已經不足一刻鐘。”韓忠衛看了看天色說道，沒有手錶的日子他一開始非常不習慣，這裏一天不是二十四小時而是十二時辰，韓忠衛一開始爲了搞清十二時辰到底代表原來的時間都費了不少功夫。 　　“如果我們兄弟不擔任洪家堡的堡主，不知道鍾公子將要如何處置我等？”洪龍問道，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顧及兄弟以及家人的安全，自己沒了內力可以將希望寄託在下一代身上，也許沒了內力還是件好事，以後可以過個普通人的生活。 　　“都到我的碎石場去幹一年的活，一年之後還你們自由之身。”韓忠衛說道，這樣的處理辦法在烏龍山的時候已經碰到過一次。 　　“在此之前我一身苦修的內力也不能保咯？”洪龍冷笑道。 　　“這是必須的，你看看我身這位周信，他原來也是烏龍山的二當家，現在正在我的碎石場勞改，再過十個月我就能恢復他的自由身。”韓忠衛一指周信說道。 　　“烏龍山的二當家？”洪龍望着腳鐐都沒有除掉的周信驚訝的道，如果他接受韓忠衛的條件，那現在周信就是自己的將來。 　　“見過洪大堡主。”周信冷冷的道。 　　“週二當家的，以前的事只怪我管教無方，我兄弟對不住烏龍山的諸位好漢。”洪龍當然清楚周信爲何會如此冷淡，那時的洪家堡是多麼的威風凜凜啊，誰曾想還不到幾年的時光，自己將要與原來要對自己磕頭的烏龍山這些匪徒同病相憐。 　　“是嗎？既然洪大堡主承認是你的兄弟對不住我們，那以後可別怪我們烏龍山的兄弟對不住你們洪家兄弟。”周信道，他雖然只來了二天時間，可是洪家堡這個不可戰勝的神話卻被鍾衛一點一點的打破和敲碎，到現在洪家五兄弟竟然只剩下一人還有一戰之力，可是經過這樣的事後，他還敢戰嗎？ 　　“以後週二當家的有什麼招，我們洪家兄弟一一接下來就是。”洪龍淡淡的道，他沒想到自己還是洪家堡大堡主的身份時，原來的手下敗將就要騎在自己頭上拉屎拉尿，以後如果真的與他在一起搞什麼“勞改”，不知道自己兄弟又會有何遭遇。 　　“洪大堡主，請令你們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打開堡主，我們要進去。”雖然洪龍沒有明說，但韓忠衛已經知道了洪龍的選擇，他要留下有用之身。 　　“鍾公子，我的家人和財產呢？”洪龍最後問道。 　　“他們可以還住着原來的地方，你的財產絕大部分得沒收，當然，我會給你的家人留下足夠他們一輩子都能夠生活下去的錢物。”韓忠衛說道。 　　“好吧，兒郎們，洪家堡立堡上百年，到今天終於要改名換姓啦，將手中的武器全部扔下。”洪龍緩緩的慘笑着說道，這幾句話就像鐵一樣的壓着他的咽喉，令他說得特別慢特別重。 　　“大堡主，我們跟他們拼了！” 　　“大堡主，我們不怕死，哪怕就是死了，我們也要拉個墊背的！” 　　“大堡主……” 　　“都不要再說了，你們難道也想死無全屍嗎？雖然你們是我洪家堡的子弟，但是五百年前我們留的都是同樣的血，我不能讓我們洪家的血脈斷裂，也不希望你們無辜慘死。”洪龍大喝道。 　　隨着洪龍的這場大喝，韓忠衛令張仲通扔出十枚手雷，巨大的爆炸聲再次將他們帶回現實，人家利器在手，洪家堡只能任人宰割。 　　洪龍身後的二百人終於慢慢的下手，不甘心的將自己手中的弓，腰中的箭，背上的刀一一解下。而洪龍則在第一時間被韓忠衛“潛規則”。但洪龍的待遇要比洪獅要好一些，至少他沒有被捆綁，嘴裏也沒有被寨進一塊石頭。 　　“鍾公子，我很想知道以後洪家堡的命運。”洪龍要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道。 　　“以後洪家堡將改爲鍾家堡。”韓忠衛說道。 　　“鍾家堡，鍾家堡，哈哈哈哈哈哈……”洪龍一臉的悲愴，自己幾輩人的心血沒想到短短十數天的時間就被別人據爲己有，他無奈卻無助。 　　“洪家堡，不，鍾家堡離邊關不遠，正好可以作爲丁川的前進基地。而鍾家堡地勢相對偏僻，離此最近的城鎮也得五十里以上，就算是在這裏藏上三五千人也不會有人發覺，是最理想的基地。”等到進了洪家堡，韓忠衛一路命人接收洪家堡，一面對着手下衆人說道。 　　“公子，鍾家堡還有一個數萬畝的養馬場，以後公子想要建立騎兵那就不愁良馬了。”畢再遇說道，自從與洪家堡對上，他們每個人的坐騎問題就都迎刃而解，有些負重的甚至一人三騎，一騎載人，一騎載兵器，另外一騎載喫食。 　　“洪家堡的子弟就是一支不錯的騎兵，他們甚至天生就是騎兵。”韓忠衛看到洪家堡的家丁中竟然有十幾歲的孩子，不由說道，他們一出生接觸的就是馬，想騎術不精都不可能。 　　“可惜現在卻不能被我所用。”畢再遇嘆道，現在洪家堡的人比韓忠衛所有的人馬加起來還要多好幾倍，如果直接將這些人編入護衛，那控制他們就是一個大問題。 　　“你忘記擒生軍了？既然人家能將敵軍的俘虜當成自己的兵員，我們爲何不可？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一定可以做到。”韓忠衛說道。 　　洪家堡雖然只是一個堡壘，但裏面房屋衆多，光是堡內的弟子就有二千，再加上其他人員，整個洪家堡上近萬人。走在洪家堡裏就像是走在城鎮一樣，這裏甚至還有酒樓和客棧，可以想像這裏的繁華。只是現在洪家堡元氣大傷，此時的街道空無一人，有的也只是從關着門窗的空隙是露出的一雙雙帶着驚恐的眼睛。 　　“沒想到堡家堡竟然如此巨大。”韓忠衛嘆道。 　　“公子這就說錯了，真正意義上的洪家堡其實就是洪家五兄弟住的房子，其他洪姓人之所以會搬來這裏，只不是想借洪家堡外面的圍牆躲避兵災人禍罷了。他們並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洪家堡人。”洪三一直跟着韓忠衛，只是在與洪龍對話時，他悄悄的退到了後面，他實在無臉見人。 　　“洪三，如果洪家堡讓你來當堡主，你會怎麼處理現在的局面？”韓忠衛突然問道。 　　“讓我當堡主？公子，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洪三嚇得連連搖手道。 　　“你以前沒想過，那現在就可以想了嘛。”韓忠衛道，雖然洪家堡現在改名叫鍾家堡，但現在住在堡內的洪姓人氏還有二三千戶，這些人有的住在堡內，有的住在離洪家堡不遠的洪家莊，住在堡外的只是當發生兵禍時纔會躲入洪家堡內避難。 　　“如果我來當堡主嘛，那我就天天喫香的喝辣的，每頓飯至少得有十八個菜，兩名婢女伺候，如果再來幾名歌女助興，那就再妙不過。”洪三說着說着嘴角不由流出口水，這樣的生活是他最爲嚮往的，曾經在夢裏夢到過幾回。 　　“看來你的要求並不高啊。”韓忠衛嘆道。 　　“公子，小的就是這賤命，能喫好喝好就行了。”洪三笑道。 　　“我決定了，洪家堡還是不改名爲鍾家堡，至少目前不改名，而洪家堡的新任堡主將由你洪三出擔任。”韓忠衛突然轉過身來對着洪三說道。 　　“我……我……當堡主？”洪三的舌頭像在跳舞似的，不停的打着結。 　　“不錯，就是你，我保證讓你過上喫香的喝辣的，每頓飯至少有十八個菜，還有兩名婢女伺候你的生活。”韓忠衛道。 　　“公子，好像你還忘了一件事。”洪三提醒道。 　　“什麼？” 　　“還得有歌女助興。”洪三訕笑道。 　　“對，歌女助興。”韓忠衛笑道，他知道現在自己不可能馬上就將洪家堡全部拿下，雖然已經打得他們膽戰心驚，可要將人心全部收服可沒那麼容易，特別是洪家堡已有數百名子弟喪命在自己手裏，如果突然改換門庭，恐怕有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扶上一洪姓堡主，由自己安排的人在後面操縱一切，這樣的話要不了幾年，洪家堡就算不改名，也會變成真正的鐘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