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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改變觀念

  看着韓忠衛沉着、穩重的坐在那裏,儼然就像是一家之主,韓侘胄也是感觸良多。他試問自己與韓忠衛設身處地,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他這樣,也許出了韓府後,恐怕連活下去都很難。可他不但頑強的活了下來,而且還活得很好,活的很滋潤。此次也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了這麼多馬,要知道產馬的西夏和大金對馬匹控制得非常嚴格,大宋就是想花大價錢買,他們也不會賣的。   “衛兒,這一年你都去了哪裏?”韓侘胄端起茶杯,用茶蓋撥了撥上面浮着的茶葉,抿了一小口後才隨口問道。   “孩兒在西夏。”韓忠衛對此並沒有隱瞞,他去西夏就是爲了將水泥賣給西夏軍方,沒想到卻混了個侯爺。   “西夏?那邊可是甘苦得很,你可適應?”韓侘胄關切的問,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竟然能在西夏等一年之久,要知道西夏對他而言人生地不熟,而且那邊氣候乾燥,又屬高原,許多人去了那邊都不適應。   “還好。”韓忠衛欠了欠身,對韓侘胄的關心表示感謝。   “你的學業沒有落一吧?”韓侘胄突然想到去年自己可是交待過他,讓他在家好生讀書,韓忠衛也答應請個教書先生,他這一年都在西夏,恐怕這書就沒讀幾本了。   “孩兒空閒之時也會讀些書的。”韓忠衛這倒沒有說假話,有的時候韓忠衛實在閒得蛋痛,他就會讓人拿來幾本書看看,現在他不說能寫一筆好字,至少能將所有繁體字都能認全,也能寫上幾筆,但要說拿來做文章,恐怕還不夠,最多就是脫盲而已。   “今日你與嘉王出了城?”韓侘胄問,這纔是他今天來最主要的目的,要知道以前趙擴也許連韓忠衛是何許人也都不知道,但現在他們卻能稱兄道弟,這不得不說是韓忠衛的本事。   “還有大哥,在城外騎馬,順便打獵。”韓忠衛一直在猜測韓侘胄來此有何目的,按說他昨天晚上纔去了趙彥逾府,今天又來自己這裏,難道真是想做媒人?   “你此次從西夏回來帶了不少馬吧?”韓侘胄看到一直沉穩如水的韓忠衛,一直不知該如何往下說,自己這個兒子讓他有種錯覺,他好像不是自己的晚輩,而更似自己的平輩。   “我自己帶了三百匹,另外還有一千多匹會在幾天後到。”韓忠衛沒有隱瞞韓侘胄,柳青的七百匹馬明天就可以到臨安,今天打前站的人已經到了府裏報信,另外李雄霸的那支千人馬隊也很快能到臨安。   “這麼多?!”韓侘胄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可沒想到韓忠衛給出的答案卻是如此驚人。   “不過二千匹戰馬而已,父親又何必驚訝。”韓忠衛淡淡的道,這只是他的第一步計劃,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戰馬來到臨安。   “不過二千匹戰馬而已,說得輕巧,你可知大宋總共纔有多少騎兵?五萬而已,你倒好,一次就帶回來二千匹。”韓侘胄驚愕道,二千匹戰馬,先不說它的價值已經超過二十萬貫,就說這樣的數量,恐怕整個大宋也沒有誰私人會擁有如此多的馬匹。   而且韓侘胄所說的五萬騎兵也是朝廷掌握的數字,至於有沒有將領喫空餉,那些騎兵的戰馬是否訓練有素,甚至還能不能長途奔襲,那就不得而知了。   “父親,不知大宋之騎兵一人有幾騎?”韓忠衛問,像西夏的戰士,一人至少有二騎以上,少數戰士甚至有三騎四騎的。   “衛兒,你在西夏見識過他們的軍隊吧?大宋能保持一人一騎就已經非常不錯了,你從西夏帶回這麼多戰馬,不是準備要自己用的吧?”韓侘胄突然考慮到這個問題,戰馬屬於軍事裝備,民間不要說戰馬,就像是馬匹都少得可憐。而現在韓忠衛一個人就擁有二千匹戰馬,其人無罪,可懷壁卻有罪。   “我自己當然不可能用這麼多戰馬,這些戰馬我可以祕密賣與朝廷。”韓忠衛說道。   “祕密?你難道還怕當出頭鳥?”韓侘胄對韓忠衛提出這樣的條件絲毫不驚訝,自己這個兒子行事有時連自己都看不透。   “這倒不是,我把馬賣給朝廷可不能讓外人知道了,否則下次我要再從西夏將馬帶回臨安就沒這麼容易。”韓忠衛道,要是自己與朝廷做戰馬生意的事被廣爲流傳,那李安全和完顏珣也屁股想也知道自己馬隊其實就是一個販馬集團,以後想要再打他們的旗號一路通關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以後還能將戰馬帶回臨安?每次都能有兩千匹嗎?”韓侘胄聽得這話也是興奮起來,大宋之所以會偏安一隅,最主要的問題是沒有好的戰馬,否則早就北伐。   “當然,多的不敢說,一年運個二三回應該不成問題。”韓忠衛說的非常篤定,只要關於戰馬交易的事能做好保密工作,自己就能用這個辦法長時間的將戰馬運到臨安。   “好啊,一年能運二三回,那大宋就能擁有四千至六千匹戰馬,如果三五年下來,又能打造一支鐵騎。”韓侘胄雙手一擊,興高采烈的說道,他雖是文臣,可他骨子裏卻有充滿着好戰之血,任何能讓大宋的軍事實力增加的辦法都能令他異常興奮。   韓忠衛看到韓侘胄興奮得手舞足蹈也是一愣,在他眼裏,如今的大宋人都存有小富即安的心理,綏靖主義是當今大宋的主流。如今大宋百姓大多數的日子都過得不錯,他們不喜歡戰爭,也主厭惡戰爭。   上位者無決心,老百姓無勇氣,軍隊無霸氣。不敢打,不想打,不願打,只想一味的退讓。致使軍事廢弛,軍紀鬆懈,軍隊貪污腐敗盛行。像韓侘胄這樣的人可以稱得上異類,可惜,他的職位太低,在朝中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你如此看我作甚?我告訴你,總有一天,大宋的軍隊必將踏上中原之地,女真人也好,党項人也好,讓他們哪來的回哪裏去!”韓侘胄瞪了韓忠衛一眼,霸氣十足的說道。   “父親的志向我非常欽佩,可要實現這個願望可不是那麼容易的。”韓忠衛嘆了一口氣,他的歷史雖然學的不怎麼樣,但唐宋元明清這幾個朝代的順序還是知道的,大宋最終會被元朝,也就是現在的蒙古人所取代。自己雖然穿越到了這裏,也總想做的什麼來改變漢人的命運,可惜直到現在,韓忠衛也沒有找到一條最正確的路。   “當然不容易,可我們不能沒有信心,只要有信心,這一天必將來到。”韓侘胄堅定無比的說道。   “形勢不容樂觀。”韓忠衛緩緩的搖了搖頭,如今大宋雖然也要重整軍事,但卻不是爲了北伐,而是等鷸蚌相持,最後才漁翁得利。   “這可未必,聽說現在金國被北面的蒙古人弄得自顧不暇,要是大宋能把握機會,未必不能光復大宋的榮光。”韓侘胄見韓忠衛不同意的自己的觀點,也不顧這是父子間的對話,與他爭執起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大宋危矣!”韓忠衛最怕大宋有人會持這種觀點,沒想到自己的老子就是這種觀點的最有力支持者。   “笑話,滅了金國,大宋應當威名遠揚,天下盡在我手,如何會危在旦夕呢?”韓侘胄冷哼道,他對韓忠衛這樣的觀點是嗤之以鼻的。   “敢問父親,大宋與金國這數十年來交戰勝負如何?”韓忠衛問道。   “各有勝負,甚至大宋還略勝一籌,只是可惜先皇沒有北伐之心,否則如今大宋至少可以多一個州。”說起此事,韓侘胄也是唏噓不已,大宋失去了多少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父親可知如今蒙古與大金的勝負如何?”韓忠衛又問。   “金國武備漸松,恐怕很難與蒙古匹敵。”韓侘胄很關注金國方面的消息,每次只要金國戰敗,他就像大宋打了大勝仗似的,高興得晚上連覺都睡不着。   “金國在蒙古人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韓忠衛說道。   “這不就對了嗎?趁他病要他命,只要金國露出敗象,我大宋揮師北伐,頃刻間便能讓金亡國。”韓侘胄說起此事,眼中更是透着紅光,他這YY水平要是讓他去寫網絡小說,絕對會成爲名家。   “可金國滅亡之後呢?大宋就將直接面臨強大無比的蒙古人,連大金都在他們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大宋恐怕……,哼哼。”韓忠衛冷笑了幾聲。   “大宋水軍天下無敵,只要能守住黃河以南,蒙古人就算是再厲害也沒用,何況蒙古人就真的這麼厲害?”韓侘胄被韓忠衛冷笑驚出了一身冷汗,可嘴上卻不認輸。韓忠衛沒讀過書,可現在縱論天下大勢,自己卻被他說的幾乎啞口無言。   “先不說蒙古人會不會也有厲害的水軍,就算沒有,被動防禦也只能湊一時之功。要是蒙古人從西夏經四川進攻大宋呢?黃河天險又有何用?”韓忠衛苦口婆心的說道。   韓侘胄一聽臉色煞白,要真是這樣,那大宋可就是前門驅虎,後門進狼了。韓侘胄其實從小就非常佩服岳飛,對他的許多故事和戰事都能娓娓道來。也正是因爲這樣,他心中北伐的理想一直未滅。   看到韓侘胄在那裏沉思,韓忠衛沒有再出言打擾他。韓忠衛知道,要想改變一個人早就形成的觀念並不是那麼容易。直到郭偉進來稟報說晚宴已準備好,纔算是打破了父子間的沉靜。   原本韓侘胄只是想在鍾府等一盞茶的功夫,沒想到與韓忠衛一談到北伐就忘卻了時間,現在觀天色,外面已是漆黑一團。   原本韓忠衛在喫飯時沒有喝酒的習慣的,但此次韓侘胄在,郭偉就自作主張,準備了一壺大可葡萄酒。一就坐,韓忠衛就執壺給韓侘胄倒上一杯酒,並且很主動的將上位讓給了他。   看到韓忠衛的作派,韓侘胄很是欣慰,要是看到韓忠衛如此的表現,誰會懷疑他沒讀過書?再聽他剛纔的論述,一般的士大夫有這樣的見識嗎?韓侘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也是充滿了喜悅之情,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改變了自己的觀點,無論是對北伐還是對這個自己曾經連看一眼都欠缺的兒子。   “衛兒,如今金國北面戰火不斷,依你看大宋該如何處置纔是上策?”韓侘胄既然已經認定了韓忠衛的能力,也就放下身段,主動請教。今天與韓忠衛的一席話,讓他有勝過讀十年書之感,自己只想着如何北伐滅掉金國,可是韓忠衛卻想到了滅掉金國之後大宋的處境。   “這應當是朝中大員考慮的事情,我一無名小子豈敢獻醜?”韓忠衛給韓侘胄夾了一塊東坡肉後,微笑着說道。   “在爲父面前你有話但可直說無妨。”韓侘胄臉上一笑,望着韓忠衛一臉的疼愛。如今在他心裏,韓忠衛與韓忠義、韓忠勇並無任何差別,甚至於韓侘胄現在更看重韓忠衛。   “很簡單,先是坐山觀虎鬥,等到大金快支持不住時,再遠攻近交,聯金抗蒙。”韓忠衛的這個想法早就成型,只是他在大宋的影響微乎其微,想在實現機會渺茫。   “聯金抗蒙?這恐怕不妥,我朝對金國恨之入骨,豈會出兵幫金國抗擊蒙古人?”韓侘胄搖了搖頭道,如果說北伐抗金,那響應者應該很多,可北上助金,也許別人會罵自己是瘋子。   “脣亡而齒寒,只要能想明白這個道理,也就不會拒絕助金。”韓忠衛說道,很多人只看到大宋與金國的仇恨,卻沒有想到國家之間的利益,對於國與國來說,利益纔是最重要的,也是永恆的。至於仇恨,隨時能化干戈爲玉帛。   “恐怕在我朝中,大金與蒙古之間所有人都會認爲大金實力雄厚,而蒙古不過是塞外蠻民罷了。”韓侘胄苦笑道,如果不是自己一直關注金國之事,恐怕也不會認爲佔據中原的金國竟然面對蒙古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就要看朝中大臣們如何處理了。”韓忠衛沒有再往下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自己又不是大宋的官員,何必操這份心。就算是韓侘胄,此時也不過是一知合門事罷了。知合門事是什麼官?說透了其實就是在宮內替大臣或是皇帝掀門簾的。   韓侘胄從鍾府離開時,感覺自己渾身有勁,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甚至於他騎着馬走在大街上時,一夾馬肚,很是奔馳了一陣。讓跟在他身後的馬伕以及韓忠衛給他送馬的護衛都一陣緊張。   韓侘胄在離開之時,韓忠衛又送了十匹好馬給他。既然韓忠衛知道大可的馬被父親據爲己有,當然不會讓韓忠義無馬可用。何況自己也明言告訴韓侘胄,很快自己就有二千匹馬。要不是韓侘胄拒絕,韓忠衛甚至會送他一百匹馬。   一直到躺在牀上,韓侘胄都是面帶微笑,搞得吳美萍以爲他是不是喫錯了藥,哪根筋不對,後來被韓侘胄呵斥了一頓,這才閉上嘴巴。能罵人,說明他還沒有出毛病。   但韓侘胄第二天的行爲又讓吳美萍開始懷疑,因爲韓侘胄竟然去了吳翠兒的院子。要知道自從韓忠衛出生後,這十幾年來,韓侘胄從沒主動跨入過吳翠兒的院子半步。吳翠兒並沒有住在後院,當韓侘胄來到前院走進吳翠兒的小院子時,那些見到韓侘胄的下人們個個張大着嘴巴,手足無措,像施了定身法似的,腳下不知道移動。有的甚至還拿着衣袖用力的擦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是眼睛有毛病看錯了。   而吳翠兒看到韓侘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整個人也是傻了。她完全沒有意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直到韓侘胄向她說了幾句話,她才反應過來,連忙給韓侘胄行禮。   但事實證明,任何人都沒有看錯,韓侘胄不但走進了吳翠兒的院子,而且還親自帶着吳翠兒去了後院,向吳老太羣請安。韓侘胄這樣的舉動也讓吳老夫人看不透,可她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見韓侘胄與吳翠兒親近,她也拉着吳翠兒多說了會話。   幸福來的如此突然,讓吳翠兒根本無從適應,看到她在母親身邊慌亂的樣子,韓侘胄原本還有個驚人之舉也暫時隱了下來。否則他擔心吳翠兒驚喜過度,會不會發生意外。   可就算是這樣吳翠兒也已經驚喜過度了,她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官人一大早就來見自己,而且還拉着自己說了許多知心話,只可惜自己就像在做夢,現在回想起來,卻是一句也記不起來了。   但若是韓忠衛在此,也許能猜到韓侘胄所爲何因。   此時只有吳美萍一人最爲悲苦,她不知道韓侘胄爲何會突然變成這樣,吳翠兒又有哪一點讓他看上眼?難道真是得了失心瘋?可瞧着又不像啊,難道……難道……,吳美萍不敢再往下想,她希望自己所想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