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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節 驚人之勝

  左拉能夠擔任這支隊伍的隊長,除了他本身的實力高超外,他過人的戰術素養也是唐含沛讓他擔此重任的另一個根本原因。作爲一名隊長,合理準確的判斷,比他本身的戰鬥力更重要。   “我們需要着陸!能量卡不多了!”一名卡修驚慌道。   此話一出,其他卡修的臉色齊變,他們度儀內的能量也幾乎見底!如果能量消耗殆盡,他們會從半空中活活摔死,眼下應該做的就是馬上下降到地面,重新更換能量卡。   左拉心中陡然一跳,一股寒意驟然從他背上升起,難道對方連能量卡這一點都已經計算在內?   “全體,三點鐘方向,五百米規避,然後着陸!”時間已經來不及他細思,他斷然下令。   “不行!我能量不夠!”剛纔那名卡修面無人色,當下顧不得多說,俯身便朝下方飛去!   “該死!”左拉心中暗罵,卻來不及多說,在原地多停頓一秒,便多一份危險,其他卡修此時也有些驚慌。左拉的命令也立即把他們從六神無主的狀態拉回,他們迅速跟着左拉朝三點鐘方向飛去。   此時他們個人的實力便展現出來,眼花繚亂的規避戰術動作,就連陳暮也無法完成鎖定,不由心中凜然。   就在左拉領着剩下十名卡修朝三點鐘方向飛行時,他們左側的雲層之中,又鑽出一大羣紅色爆彈!   該死!左拉無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剛纔向下飛行的那位卡修死定了!   時間差,又是時間差!   下方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爆彈齊爆剎那間便把那名卡修吞沒,在那樣恐怖強度的爆炸之中,連灰都不會剩下!而事實上的確連灰都不剩下。   左拉霍地睜開眼睛,森冷的眸子寒光閃動。   該死的,你會付出代價的!   “着陸!”   殘餘的十一名卡修紛紛劃出優美的弧線,朝地面飛去。   陳暮有些遺憾,這輪攻擊只擊斃一名卡修,這羣卡修的指揮者識破了他的第二次攻擊線路,也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跟上,小心。”   說完,陳暮便悄然在雲層之中穿行向對方的着陸點靠近。   到目前爲止,整個計劃實施的十分完美。除了對方的着陸點和他預估的有些出入,五百米的偏差,還不足以讓他的佈置完全落空。   左拉不敢有絲毫鬆懈,對方就像一名高明至極的棋手。每一步棋都下的極爲巧妙,他不相信對方沒有後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對方應該在着陸點附近佈置埋伏。剛纔的那次時間差,又拿捏得極爲準確,如果不是他見機的快,只怕全軍覆沒了。   “五人半空警戒,五人着陸換卡!”左拉低喝一聲,他的神經高度緊繃。對方的步步緊逼壓迫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現在雙方就像在賽跑,而接下來,將是決定這場勝負最關鍵之處,如果左拉他們成功完成換卡,他們雖然無法回到全盛狀態,但是七成以上實力,也足夠他們取的這場勝利。   但他也肯定一點,對方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他們更換能量卡。   如果沒有換卡,他們只有死路一條,再強大的卡修,沒有能量,也無法發揮任何力量。   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度儀內的能量卡,只有不到百分之七,這個數據讓左拉臉色微變。   不到百分之七也就意味着,他最多隻能發起兩波攻擊,兩波攻擊之後,他必須着陸完成更換卡片,否則的話,他會直接從半空摔下而死。   佈局者把這點計算在內!   如果說剛纔左拉還幾分疑惑,那麼現在,他對這一點肯定無疑!到現在爲止,他駭然發現,他們每一步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從一開始到現在,戰鬥節奏和主動權全都把握在對方手上。   想明白這些,他也立即明白,對方絕不會放過這個致命的弱點。   他的目光緊張地在下方叢林內來回逡視,地面上雜亂一片,高大的冷杉被剛纔的衝擊波蹂躪得一塌糊塗,到處是殘枝斷木,根本沒有一塊乾淨整齊的地方。剛纔爆炸的衝擊太猛烈了,左拉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猛烈的爆炸!那紅色的爆彈遠比普通爆彈的威力要大得多,疑神疑鬼的左拉覺得,這肯定是對方的詭計。   藉助爆彈的外形來麻痹他們,但是實際上,裏面的能量結構一定不是爆彈,多麼陰險的傢伙!想到那幾個沒有閃躲而用能量罩硬扛紅色爆彈的蠢蛋,他只有替他們感到悲哀。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天空中包括左拉在內的六名卡修,一下子警惕起來。   這股能量波動十分微弱,但是現在還活着的,全都是真正的高手!   他早就料到對方必定會有後手,這股波動想必就是對方隱藏的殺招,能量波動十分微弱,看來離他們有段距離。   左拉心卻猛的一跳。   狙擊卡修?   越想越是有可能,左拉忍不住大喝:“注意規避,對方可能有狙擊卡修,防守反擊!”   天空中的六名卡修如臨大敵,左拉的提醒讓他們心中頓時一凜!   如果細看,他們的身體一直處於微微擺動的狀態之中,這樣不會消耗太多的能量,卻能夠讓他們避免被藏在暗處的敵人鎖定。他們心中窩火不已,他們每個人經歷無數戰鬥,還從來沒有被敵人逼到這境地!不過,他們並沒有違背左拉的命令,他們度儀內的能量已經快見底了,他們最迫切的就是撐過這段時間。   只要等自己的五位同伴更換能量卡,就等着承受我們的怒火吧!就算是狙擊卡修,也要把他們撕成碎片!   每一卡修都是雙目欲噴火,到眼下爲止,他們還沒有見到一個敵人的影子,如果是實力不如人,倒也罷了,但這樣連對方人影也沒見到就被悶殺,他們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向地面下降的五名卡修也加快速度。儘管地面上縱橫交錯着無數斷木殘枝,它們無規律的堆積着,根本有落腳點,不過此時這五名卡修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他們朝着那些斷樹上飛去。   當腳落在地面的一剎那,他們心中不自主的鬆了一口氣!腳踏實地的感覺,終於讓他們有了幾分安全感,然而這些滾圓的巨木並不是一個好落腳點,他們要十分小心才能保持平衡。   不過他們亦知此時是最關鍵的時候,爲了穩住身形,絲毫不顧形象,有的卡修半趴在圓木上,有的卡修則騎在圓木上,有的用雙腳勾住樹枝的分叉,姿勢千奇百怪。   剛剛穩住身形,他們就紛紛取出度儀裏已經消耗殆盡的能量卡!   看着這一幕,半空中的左拉心中頓時鬆一口氣,現在只需要重新把能量卡插進度儀,他們就贏了,這些卡修都是實戰經驗豐富之輩,雖然之前有所輕視,但是現在卻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們緊張地盯着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所在的位置。   周良臉有些發白,不過,卻並不是凍的。他經歷的實戰並不少,但是卻從未遇到如此危險如此緊迫的情況,接受過正規教育的他,當然不是愚蠢之輩。他知道,他們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埋伏圈,到現在爲止,他們沒有任何反抗之力,這種感覺,實在糟糕至極。   他毫不憐惜的把那消耗盡的四星能量卡扔掉,手往腰上摸去,四星能量卡就放在他腰上的卡包內。不過和其他悶聲換卡片的人不同,他眼睛瞪得老大,警惕地盯着周圍。   他不相信,之前一直表現得滴水不漏的埋伏者,怎麼可能給他們一個如此明顯的喘息之機?   就在此時,忽然眼角餘光瞥到一道黑影閃過。   周良心中一驚,剛想張口大喊,忽然喉嚨劇痛,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   風雪交加,能見度本身就很低,再加上橫七豎八倒在一起的冷杉樹,茂密的樹枝更是容易遮擋人的視線。   左拉在空中,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對方一定有後招!   關於這一點的判斷,他沒有任何懷疑,一個能佈下這個局的人絕對不會不利用這一點。   從下降到更換完卡片所需要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十秒,他想不出來,有什麼方法能夠在十秒內,突破他們的保護圈,進而消滅這五人。卡修在近距離發動攻擊,絕對無法躲過他們的察覺,他們之中絕大部分都是七級卡修!   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離他們有段距離,而在方圓一公里內,他沒有現任何能量和感知動。   但不知怎麼,他有一種預感,對方絕對有應變的手段!對方步步爲營,兩次精準的時間差顯示出佈局高超的戰術能力。   假如是自己的話,會怎麼做呢?   左拉皺着眉頭,苦苦思索。就在這時,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下方一道黑影閃過。   他一怔,旋即臉上血色驟然的褪得一乾二淨!忽然間,他終於知道對方的手段!   無卡流,他千想萬想,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用無卡流!   左拉如掉冰窖,渾身冰冷,徹骨的寒意在全身蔓延。   兩名!兩名無卡流!   這兩名無卡流就像兩道黑色閃電,在五名卡修之間以驚人的速度遊走,而剛剛拔出能量卡的五名卡修在他們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沒有能量的卡修,面對無卡流,脆弱得驚人!   眨眼間三名卡修悄無聲息地被放倒,而剩下兩名卡修還沒有察覺。   左拉雙目赤紅!   但他知道,此時去救援已經來不及,他們手上度儀內的能量已經少得可憐。這兩名無卡流身手,高超得驚人!   “散開!各自下降,更換卡片!”來不及多想,他只能作最後一搏!   其他五名卡修各自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轟然四散,朝各個方向飛去。左拉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無卡流畢竟不是卡修,他們無法飛行,只要他們拉開距離,就能爭取到時間。   只要爭取到時間他們也許還有機會……   左拉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地面上剩下的兩名卡修。他已經發現了對方的弱點,對方的力量不夠!應該說,人數並不多!否則的話,地面上的無卡流數目也不會僅有兩名。   然而他忽然臉色微變,他駭然發現自己被鎖定!   陳暮和桑寒水在雲層中飛快地飛行,他此時已經顧不得有可能暴露形跡,因爲他發現對方已經化作鳥散!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令他感到十分頭痛的問題,只要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更換了能量卡,情況便會迅速變得糟糕,七級卡修臨死前的反撲,誰也不願意承受。   而假如對方只想牽扯他們的注意力,那則是一件更簡單的問題。   爲首那名卡修的果決出乎陳暮的意料,來不及思考,他下意識地鎖定了那位卡修。   該死!對方竟然還有其他力量?   這個判斷對左拉的信心打擊是巨大的,以至於,他作出的規避出現了一絲遲緩。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擊中他,撕心裂肺的劇痛傳到他身體的每一處神經,強烈的不甘心讓他想嘶喊,可是,他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能感受到失去控制的身體正在自由落體,耳畔呼嘯的風卻似乎離自己那麼遙遠。   咚!   沉悶如雷的低沉爆音此時才傳到他耳中。   意識逐漸模糊,沒有恐怖,只有放鬆,所有的爭鬥,再也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了,自己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高速下墜的左拉嘴角浮起一個微笑。   其他卡修大驚失色,許多人忍不失聲驚呼:“隊長!”   就在此時,剛纔一直微弱的能量波動,卻驟然變強!這些卡修臉色一變再變,他們一直以爲藏在暗處的敵人離他們的距離頗遠,因爲能量波動一直十分微弱,沒想到,敵人就在離他們不遠處!   【九輪牽】!   九道巴掌大小的輪,貼着叢林表面,忽倏而至。九道波輪有如九道流光,速度極快,衆人甚至還不及散開,九道流光就出現在他們身邊,閃電的速度,由極速到極靜,這其中的變化令人目瞪口呆,九道波輪完成一個完速的圓形,每一道波輪上的光針,滴溜溜轉動,隱含着某種複雜的規律。   衆人只覺身體內的感知有些不受控制,不由大驚!   怎麼可能?   剩下的五名卡修無不色變,再也顧不得珍惜度儀內的能量,紛紛催動能量卡!   干擾感知,無疑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尤其是針對卡修!但是這種力量雖然強大,卻令人難以掌握。可以說,能夠控制干擾感知的卡片,比幻象類卡片更加稀少,人類對感知的瞭解本就少的可憐,更別說用外物來干擾。從古到今,能夠製作出這種卡片的制卡師,屈指可數,而留傳下來的卡片,更是少得可憐。   剩下的五名卡修全都是感知超過七級的卡修,他們對感知的控制能力極強,他們本來並不容易受此影響,但是他們的感知和體力都處在極低的水平,再加上遭遇埋伏,隊長身死,對他們的士氣打擊是巨大的。   否則的話,以肖波施展出這一招,他們受到的影響是相當微弱的,但是現在,他們受到的影響十分明顯。   而此時,從雲層中又鑽出數十個紅色爆彈,像聞到腥味的食人魚,瘋狂朝他們撲來!   駭然失色的卡修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幾道透明的空氣波刃,從下方悄然朝他們襲來!   轟!   又是一聲巨響。   煙塵散去,原地空無一物。   聯邦綜合學府追剿團,全滅!   呼呼呼!桑寒水喘着粗氣,現在他連抬一根手指力氣都沒有。今天的戰鬥時間不長,但是每一輪攻擊他都用盡全力。   陳暮從身後一把抓住桑寒水,輕巧地落下。   肖波、維阿和小步默都已經在下面等他們。   肖波注視着那些已失去生機的屍體,呆立原地。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他才艱難地把目光挪開,澀然吐出一句:“我們真的勝了?”   “當然!”小步默很奇怪肖波怎麼會這麼問,他指着地面上的屍體道:“他們不都死了嗎?”   “死了?”肖波有失神地喃喃:“七級卡修,堂堂聯邦綜合學府的七級卡修,也這麼脆弱嗎?說死了就死了!”   小步默還是一臉納悶,不過他也覺得很奇怪,今天這場戰鬥,比起那天晚上,要輕鬆得多。這些人真的很脆弱啊!還沒弄懂是怎麼回事的小步默理所當然地點頭道:“是啊,他們真的很脆弱哎!”   桑寒水大概是最能理解肖波的人。七級卡修,對於普通的卡修來說,幾乎可以說是可望而不可及,這些高手,隨便一位和他們單打獨鬥,桑寒水和肖波都沒必勝的把握。   然而,就是這樣一支戰鬥力驚人的隊伍,竟然在頃刻間全軍覆滅,他到現在也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像做夢一般。   想到這,肖波和桑寒水情不自禁對視一眼,而目光忍不住再次挪向陳暮。   但這一次,兩人的目光卻充滿深深的敬畏!   維阿亦注視着陳暮,一如既往漠然的目光之中,卻多了一抹光亮! 第五百零一節 維阿的請求   這場大戰聲勢駭人,轟隆隆的巨響,彷彿天上落下的滾雷,冷杉鎮的居民驚惶無比。而尤其是他們看到那些平日裏囂張霸道的卡修們,也個個面無人色,畏懼無比。街道上冷清得見不到一人,所有的商店全都大門緊閉。   搜刮戰利品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件極爲幸福的事情。   肖波和桑寒水兩人跑前跑後,屁顛屁顛,樂得嘴都張不攏。   “嘖嘖,又是一張五星卡片,這傢伙真夠富啊!”肖波咂吧着嘴,一臉財迷,口水悄然下滴。   桑寒水陷入半決然癲狀態,三角眼裏全是星星,手舞足蹈嚷着:“發了發了,徹底發了!好多卡片啊!天啊,還有傳承!”   二十名卡修,有一半的卡修是七級以上的卡修,也就是有十名七級卡修。這些卡修貼身攜帶的,自然都是好東西。而且爲了避免損壞,他們都使用了保護性能十分優秀的材料來製作卡包。大部分卡包保存得十分完好,白白便宜了陳暮他們。不過,還是有幾人的卡包在劇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   肖波和桑寒水兩人,可謂刮地三尺,兩人毫不忌諱地把這些人身上摸了個通透,沒有一件東西能夠逃過兩人的聯合搜刮。   最後統計下來,五星卡片總共有八張,而其中有傳承的,有四張。而其他雜七雜八的卡片那就是不計其數,但是能夠讓這些卡修隨手攜帶的,又豈會是俗品?許多構思精巧的卡片,連陳暮都大開眼界。   陳暮讓桑寒水和肖波兩人各自挑了兩張五星卡片,都是帶有傳承的,其他的輔助卡片,兩人也各自挑了不少。   桑寒水和肖波兩人就像捧着寶貝一般,捧着這些卡片。   兩人對好卡片的渴望非常相似。肖波出身普居區,爲了提升實力,孤身一人深入叢林。而當他面對陳暮給他的【輪】時,毫無抵抗力。而桑寒水對卡片的熱忱,就更不用說了。而像這些出自聯邦綜合學府的五星卡片傳承,他們之前想也不敢想,這都是聯邦綜合學府的不傳之祕。   而今天,他們甚至可以在幾張卡片裏面挑來揀去,這一度讓兩人恍若在夢中。   這些可都是寶貝啊!   沒有人會嫌好的卡片多。無論哪種卡片,總會有它的侷限性。萬能的卡片是不存在的,多一張卡片,也就意味着,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多了一種選擇。   一種強烈的富足感充斥着兩人的心身。   陳暮看着狼藉一片的叢林,默然無語。從緊繃中放鬆,他罕見地覺得身體有些發軟。   今天這一戰,儘管順利得超出他的想象,但是事後回想,還是讓他有些後怕。每一個環節,如果出錯了,那麼今天這一戰,便會立即陷入艱難的局面。   第一次佈局,便面對這樣艱難的情況,從一開始他就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鎮定。只是爲了給其他人更多安定,他竭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加冷靜。這是跟巴格內爾學的,無論多麼危險,多麼艱難的情況,巴格內爾始終會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就是這般從容鎮定的表情,每次都給陳暮帶來強烈的安全感。   不知什麼時候,維阿在陳暮身邊。   “木頭,幹得不錯。”   維阿的聲音不大,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是陳暮還是驚詫地抬起頭。維阿可是很少會表揚他,突然間,陳暮的心情立即變得大好。   “幸虧有你們幫忙。”陳暮展顏一笑。   想到這,他的心情變得更好。維阿一直跟着他,保護他,傳授他各種技巧。小步默年齡這麼小,就爲了幫助他,參加戰鬥。肖波和桑寒水兩人,在這場戰鬥中,發揮的作用遠比陳暮自己都要大。   在這場戰鬥中,陳暮擔任的是一個指揮者的角色,他殺敵的數量反而是五人之中最少。   “木頭,等你強大了,陪我去一個地方。”維阿道。   陳暮猛然一驚,忽然他立即意識到維阿的話是什麼意思,不由驚喜道:“維阿,你的記憶恢復了嗎?你想起你的家鄉了?”   “嗯。”維阿的目光投向遠處,半眯起眼睛:“你要變得更強大。”   陳暮驀地一驚,維阿雖然語氣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是陳暮對他的瞭解,只怕僅次於對自己的瞭解——維阿動了殺機!   陳暮知道,這殺機當然不是針對自己,但是,能夠讓維阿動殺機的……   而且從維阿話裏,陳暮捕捉到了一些讓他也覺得駭然的信息。毫無疑問,維阿需要自己的幫助!正是這一點,讓陳暮倍感震驚!到現在爲止,陳暮還從來沒有見過維阿敗北過!便是連房世那樣聯邦最頂尖的卡修,都被維阿重傷。在很長的時間裏,陳暮甚至都相信,維阿是不會敗的,哪怕是遇到聯邦第一人唐含沛,雖然未必能贏,但是也絕不會輸!   可是,在陳暮心中無敵的維阿,竟然向自己求助!這給陳暮帶來的衝擊是何等巨大!   什麼人,是連維阿也打不過的呢?   這個世界,有這麼強大的人嗎?   這時陳暮纔想起來,在之前,維阿就曾說過類似的話。只是當時他並未太在意,現在想起來,大概維阿那時便已經想到一些了吧!   “好!”陳暮斬釘截鐵道,猛地握緊拳頭:“維阿,我一定會變強!”   一股熱血直衝陳暮腦頂。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什麼人能讓自己丟了性命也願意幫助的,維阿就是其中之一!答應西澤將來挑戰唐含沛,陳暮只不過報着打一場的思想,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但是面對維阿的請求,陳暮卻毫不猶豫把它放到自己最重要的目標行列之中!   然而出乎陳暮意料的是,維阿卻搖搖頭:“木頭,我說的不是這種強大。”   他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過了半天,他才指着地上的屍體,帶着一絲費力道:“是像今天這樣的強大。”   像今天這樣的強大?陳暮不由一愣,過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試探地問:“維阿,你說的是指揮戰鬥?”   “嗯。”維阿點頭,他看了一眼桑寒水和肖波,接着道:“木頭,人太少。”   “需要很多人?”陳暮有些意外地問道,維阿遇到的是什麼麻煩呢?他心中的好奇心頓時高漲起來。維阿的來歷身份一直是個謎團,現在好不容易他恢復了記憶,陳暮自然極想知道。   “嗯,很多。”   “要多少?”陳暮試探地問道,儘管他也知道,這樣的問法問維阿,估計問不出來什麼。   維阿歪着頭想了半天,道:“很多很多。”   果然……   陳暮滿頭黑線,維阿的所有特長都似乎放到無卡流技巧上面,在其他方面,他實在沒有半點天賦,尤其是數字觀念,陳暮覺得有必要從另外的角度來說。   “敵人很多?”陳暮問道。   “嗯,很多。”維阿面無表情地試圖用雙手比劃一下,但是很快他便放棄了這個對他來說難度太高的動作,但他還是補充了一句:“很多。”   陳暮明白了,維阿的敵人應該是個大勢力,人數衆多,所以維阿無法憑藉一個人來戰勝敵人。   “唔,他們在什麼地方?”話一出口,陳暮就意識到自己問錯了,連忙補充了一句:“在不在聯邦?”   維阿露出迷惘之色,他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這個回答讓陳暮有些意外,他想了想,問:“你知道怎麼找到他們嗎?”   “嗯,能找到。”維阿對這一點,倒是異常的肯定。   問到這,陳暮的大腦中已經大致有個輪廓了。維阿的敵人是一個大勢力,維阿需要消滅他們,這個勢力的人數衆多,實力強大。   這的確是一個麻煩的問題,不過卻不是不可以完成的。   而且,這和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不謀而合!   “老闆,我們該走了。”桑寒水過來提醒陳暮,他指着遠處正朝這邊飛來的卡修。大概是冷杉鎮的卡修聽到戰鬥的聲音停止,打算過來一看究竟。   “等一下。”陳暮卡包中取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卡片。   “錄像卡?”桑寒水和肖波兩人齊齊一愣。錄像卡是一種面市沒有幾年的新卡片,它能夠錄下一段真實的影像。錄像卡的星級越高,錄下的影像清晰度越高,能夠錄下的內容也越多。現在的錄像卡大多用在前方的偵察卡修手上,他們能夠使用錄像卡把前線的戰鬥場景錄下來,傳到後方。   老闆拿出來的是一張四星錄像卡。   陳暮嗯了一聲,便把錄像卡插入度儀,他面前彈出一道邊長大約十釐米的小光幕,一個由半透明的能量鏡頭位於光幕前方。能量鏡頭可以用手來調整方位,也可以用感知來控制,而使用者可以從小光幕上看到自己錄入的內容,十分方便。   陳暮十分仔細地把戰場的細節都拍了下來,尤其是聯邦綜合學府追剿團的卡修的臉,全都錄下。不過有些卡修已經被轟得連面目都無法辨認,但陳暮還是把他們都拍下來。   肖波和桑寒水面面相覷,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團疑惑。   老闆這是做什麼? 第五百零二節 出招   心上花園飄浮在半空中,在它周圍,漂浮的那些防護堡有如一個完整的項鍊。這裏戒備森嚴,每一個進入的卡修都需要進行嚴格的檢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一艘能量梭車以驚人的速度向心上花園靠近,負責警戒的卡修立即緊張起來,最近東瑞市暗流湧動,他們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請減速,請進行身份驗證,謝謝配合!”卡修的面前飄浮着數個白色鏡面能量體,每個鏡面能量體大約有二十釐米左右,這是擴音卡形成的能量體。卡修的聲音能夠通過這些鏡面能量體,把聲音遠遠地傳出去,一些技巧高超的卡修甚至能夠把自己的聲音投送到特定區域,而其他區域的人則完全聽不到,這位卡修便是如此。   梭車的速度緩緩下降,恰好停在這幾位卡修的面前。   梭車的天窗完全打開,自動降下,裏面的全貌呈現出來。車艙裏坐着五人,爲的那人戴着一張白色面具,兩道黑線從眼睛處蜿蜒而下。   “啊!白總管!”這位卡修連忙行禮,恭敬無比道:“歡迎您回來!”其他卡修無不連忙彎下腰去,臉上露出敬畏之色。   白總管如今在東瑞市可謂如日中天,可謂無人不識,這些卡修更不例外。對於強者,他們都是自內心的尊敬。亂世之中,唯有力量能夠給人帶來的敬畏和安全感。   “嗯。”陳暮微微點頭示意。眼前這位卡修十分機靈,十分圓滑。   “聽說您正在招募卡修?”這位卡修小心翼翼地問。   陳暮想起允許太叔庸打着自己名頭招人這件事,便點頭道:“不錯,你有什麼朋友可以推薦?”   這位卡修臉上堆起笑容,諂媚道:“您果然目光如炬,小人有個弟弟,天賦相當不錯。他去年報考霜月寒洲,可惜只差兩分。我也不想他在小地方這樣埋沒了,倘若能在白總管這樣的英雄麾下,以後肯定能有大出息。”不過,他遲疑了一下:“只是,聽說白總管只要畢業三年以上的卡修。不知……”   “你弟弟叫什麼名字?”陳暮打斷他的話,報考霜月寒洲只差兩分。這在學生之中,絕對可以算得上天賦出衆。霜月寒洲每年招收的女學生便佔去了三分之二,男學生不過三分之一。這也導致男學生錄入的分數,比其他五家要高。   “博伊德·詹寧斯!”這位卡修心中一喜,連忙恭恭敬地回答。   “你讓他來太叔堡找我,我會親自測試他。”陳暮乾脆利落道。   這位卡修心中大喜,點頭哈腰親自把陳暮一行人送進心上花園。   看着梭車消失在視野之中,他臉上再也掩不住喜色,身旁其他人鬨然上前,紛紛祝賀。   “老大,請客請客,這等好事,不請客天理難容啊!”   “可不是!我可聽說了,白總管這次招收的條件着實嚴格,每天刷下去的卡修啊,那可是一片又一片!太叔家怕要翻身了!”   “要我說啊,男人就應該在白總管這樣的英豪手下效力,纔不枉此生!像我們這樣天天渾渾噩噩混日子,唉!”   爲首的卡修顧不得喜色,連忙打開度儀,撥通弟弟的通訊卡,小心而嚴肅地叮囑了一番。   回到太叔堡,迎接陳暮的是太叔家的老總管,他見到陳暮,一張老臉不由露出驚喜之色。   太叔庸不在太叔堡內。由於報名的人實在太多,太叔庸親自坐鎮,下面三個兒子全都上陣,主持太叔家有史以來最浩大的一場招募。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忙得天昏地暗,連休息的時間都不得不壓縮到三個小時。據說太叔庸爲了擴大影響力,甚至花費巨金在各個平臺發佈招募公告。   沒想到這一招果然奏效,天冬裏區的許多卡修紛紛前來,東瑞市現在被外來的卡修給擠滿了,所有的旅館也早就客滿,不過絕大多數人,只是靜觀。   但就是現在報名的卡修,已經遠遠超過太叔庸的預計。   陳暮沉吟道:“麻煩請老總管傳報一聲,麻煩家主能儘快抽個時間來我這一趟。哦,對了,待會有人會來找我,麻煩老總管幫我注意一下。”   老總管連忙點頭:“白先生放心。”   衆人都十分疲倦,各自回房休息。   陳暮回到房間,裘珊玉從他一進門就開始盯着他,目光異樣。   “怎麼?”陳暮眉頭微皺,有些納悶地問。   “你去襲擊追剿團了?”裘珊玉眼睛毫不放鬆地盯着他,雖然是問句,但她的語氣卻異常肯定。   陳暮暗自佩服裘珊玉的反應機敏,也不避諱,點頭承認:“不錯。”   “以你們五個人,去襲擊追剿團,你真是瘋了!”裘珊玉冷冷道:“維阿雖然厲害,但是你們的實力比他們差太多。”   “這點倒是不錯。”陳暮沒有否認,而是點頭承認。   裘珊玉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你想找死沒人會攔你,不過,請你在找到標青主人之後再死,謝謝!”   “標青主人對你這麼重要?”陳暮歪着頭問。   “這不關你的事!”裘珊玉雙眉一挑,毫不客氣地道。   陳暮無所謂道:“那就算了。”說完轉身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裘珊玉張嘴欲問,卻有些猶豫,可看到陳暮走到門前,終究忍不住,冷冷地問:“你們偷襲的成果怎麼樣?”   “哦,他們全死了。”   陳暮沒有回頭,丟下這句,便進房休息了。   裘珊玉張大嘴巴,呆坐原地,眼光呆滯地停留在陳暮關閉的房門上。足足過了幾分鐘,她才滿臉駭然地收回目光,嘴裏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女人,相反,作爲法亞年輕一代最傑出的人物,她從小便開始挑重梁。   在別人玩泥巴的時候,她就要學着處理各種事務。在別人風花雪月和情人呢喃之際,她卻深夜孤燈籌劃着法亞的各項規劃。   她無法想象,以這樣的五人,全殲實力比他們高出數倍的追剿團。在這五人之中,她覺得實力不錯的,就只有維阿和陳暮兩人。可是追剿團可是擁有十名七級卡修,另外十名也是聯邦綜合學府的嫡系高手,離七級也只有一線之隔。   這些天,她一直收看關於這件事的各種評論。到現在,所有的專家,得出的結論空前統一。他們認爲,白總管只有逃跑,或霜月寒洲干涉,纔有可能躲過此劫!   她的結論,和這些專家完全一致。   然而……   呆立的裘珊玉覺得自己的大腦空前短路!   陳暮很快便被吵醒,因爲太叔庸回來了。在接到老總管的報告後,太叔庸把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全都拋開,立即趕回到太叔堡。白總管這些天突然離開太叔堡,太叔家也是猜測紛芸。有很多人懷疑,白總管這就是跑路了!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衆人面前,招募是不是還要進行?如果白總管真的跑了,太叔家再進行招募無疑就是一場笑話。   最後還是太叔庸力排衆議,決定繼續招募,而且不僅要招募,還要大張旗鼓地招募!   但他始終承受着巨大的壓力,現在看到陳暮,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不過,太叔庸也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他絕口不問陳暮這些天去了哪,只是笑咪咪地說一些這些天招募的情況。   陳暮聽了一會,見太叔庸終於停了下來,便從卡包中取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笑咪咪的太叔庸一邊接過來,一邊問道。   “錄像卡。”   “錄像卡?”太叔庸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他沒有問,而是把這張錄像卡插入卡影播放儀中。   彈出的光幕上,影像十分清晰,一具具屍體,狼藉一片的叢林,煙熏火燎的土坑,這是戰場!老到的太叔庸臉上的笑容消失,神色變得凝重。可以想象一下,這裏經歷了多麼慘烈的戰鬥。   緊接着光幕上出現這些屍體的容貌,很顯然,拍攝者拍攝得十分仔細,可以清晰地看到死者的容貌,有幾個人他覺得十分眼熟!   忽然,他臉色劇變,顫抖的手指着光幕,啞着聲音問:“追剿團?”   “嗯。”   “誰幹的?”太叔庸艱難地吞着口水,他心中隱約有答案,但是這個答案實在太驚人了,他甚至不敢問出來。   “我和他們幾個。”陳暮簡潔地回答。   太叔庸竭力讓自己恢復鎮定,但是顫抖的身體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他滿臉駭然,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陳暮。   過了半天,他才漸漸冷靜下來,他覺得喉嚨發乾,但他顧不上喝水,眼睛緊緊盯着白總管面具上的那雙眼睛,問:“你想我做什麼?”   “把這張錄像卡發佈出去。”陳暮的聲音很平淡,像在述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太叔庸的臉頰一抖,臉色變得極難看,低沉的咆哮飽含憤怒:“你瘋了嗎?這會毀了太叔家!聯邦綜合學府不會放過我們!”   陳暮搖頭:“我們已經沒有退路。我們從一開始,便站在聯邦綜合學府的對立面。”他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也沒有一絲波瀾:“太叔家是屬於天冬裏區大聯盟的,立場更鮮明,對太叔家來說並不是壞事。我想,霜月寒洲也一定會歡迎太叔家的這個選擇。”   太叔庸臉色變幻不定,陳暮的話說得沒有錯。   “擁有力量之後,太叔家也不會那麼脆弱。而且,這裏是天冬裏區,是霜月寒洲的地盤。”   陳暮的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太叔庸最後一點疑慮。他的言下之意是,如果聯邦綜合學府做得太過分,霜月寒洲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否則的話,霜月寒洲對即將誕生的大聯盟,將失去控制力。   太叔庸一咬牙,斷然道:“好!”   但是他拿着那張錄像卡的手,卻一直在顫抖。他明白,手上的這張卡片,會給聯邦帶來怎樣的震動! 第五百零三節 反應   “聽說,太叔家在大肆招募卡修?”談雨玟笑着對姬智浩道。   姬智浩喝着茶,淡然笑道:“太叔庸想恢復太叔家榮光想瘋了,做一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倘若不是聯邦綜合學府來攪局,這倒還真是他們一個好機會。”   談雨玟慵懶地蜷縮着,雪白的腳踝在大紅色在沙發上,讓人難以挪開自己的目光。姬智浩肆意地欣賞她的腿,悠然地喝着茶,沒有一絲顧忌。   “可惜了他。”談雨玟幽幽嘆息。   姬智浩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不過旋即灑然苦笑道:“能得雨玟這般垂青,我倒是有些羨慕他了。”   “大勢如此,他個人的力量終是渺小。”談雨玟默然片刻,方道。   “不錯。”姬智浩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眼睛,深邃黑亮,侃侃而談自有一番風度:“以我看來,唐含沛派出這支隊伍,只是在找機會挑釁霜月寒洲罷了。倘若霜月寒洲阻撓這支隊伍,他亦能名正言順進入天冬裏區。西澤與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的恩怨世人皆知,藉此發力,伺機而動。唐含沛下的一步好棋!”   他忽然臉露冷笑,語調一轉:“不過,家英夏亦是老辣無比,擺出一副視若無睹的姿態。這二十人,論戰鬥力不弱,但是想在天冬裏區搞風搞雨,也是不能。只是,以唐含沛的習慣,素來喜歡一箭雙鵰,這般猜來,我懷疑西澤極有可能和霜月寒洲關係微妙。霜月寒洲出手,正中他下懷。不出手,那霜月寒洲和西澤之間的關係自然會下降。哈哈,當然,這只是個人猜測,說說而已。唐含沛這人,心思難猜。”   姬智浩從隻言片語中,便能分析出這般結論,智慧可見一斑。   談雨玟沉吟片刻,點頭:“唐含沛此人心思委實難懂,但對我們來說,這是個機會。”   “不錯!”姬智浩欣然點頭:“在東瑞市,有能力幫助他的,只有我們!這唐含沛也總算做了一回好事,他們逼得愈緊,對我們越是有利,這還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頭。”   談雨玟慵懶地伸個懶腰,淡淡道:“他總會屈服的。這是命運,是大勢,無處可躲。”   正在這時,登登登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緊接着,敲門聲響起,敲門聲同樣很急促,可見來者的心情是何等焦急。   “進來。”談雨玟坐起了起來,恢復平日的端莊典雅,方不緊不慢地喊了一句。   進來的是尤因。他一進來便朝談雨玟深深一躬:“小姐。”又朝姬智浩行一禮:“姬先生。”   “尤隊長。”談雨玟和顏悅色道。對於這位忠心耿耿的隊長,她一向優厚有加。姬智浩也連忙回禮。   “小姐,請您進入幻卡平臺。”尤因隊長神情十分凝重,沉聲道:“只要任何一個稍大些的平臺,現在應該都在播放這件事。”   談雨玟和姬智浩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是疑竇。   “那就打開【低幻平臺】吧。”談雨玟道。低幻平臺的收視率是除了聯邦官方平臺外,收視率最高的平臺,他們的新聞嗅覺十分靈敏,評論也相對客觀。   “是。”尤因走到牆邊,打開收視幻卡,光幕立即出現在三人面前。   談雨玟的身體陡然變得僵硬,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目盡露駭然之色!   京都外的軍營。   唐含沛來軍營已經有段時間,他天天混在軍營,和基層的卡修們廝混在一起,頗有幾分樂不思蜀的意思。   然而這些將領們卻有些不耐煩,獎賞遲遲沒有宣佈,他們一直呆在軍營,也沒辦法回家。他們對此相當不滿,對於底層的卡修戰士,獎賞早就全發了,但是到現在,他們這些領頭的將領,卻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就在衆人的不耐煩達到臨界點時,唐含沛卻突然拿出一套整編方案。   將領們登時傻眼了。   在這套整編方案中,所有的部隊將全部被打亂,有一半以上的將領將被革職。這一下,所有將領頓時炸開了窩!   他們可是私軍,隸屬於各個董事集團。   一些桀驁不馴的將領叫嚷着唐含沛無權整編,有些脾氣糟糕的甚至試圖挑起事端,希望能以此阻止整頓的實施。但是,唐含沛用鮮血證明了他的決心和強勢,超過二十名將領血濺五步,頓時羣雄噤聲。   而當唐含沛拿出各個董事的親筆同意令,所有人都明白,這次整頓他們再也無力阻止。   另一些老奸巨猾的將領便索性請辭,他們很清楚聯邦綜合學府現在有多麼缺少能夠領軍的人。唐含沛把他們都弄下去了,到哪裏找人來?他們心中冷笑,做好準備看唐含沛的笑話。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對於所有請辭的將領,唐含沛沒有任何挽留,全部放行。但是就在第二天,這些將領們便愕然發現,所有的空缺全都填滿。這些新人的名字,他們都很熟悉,全都是他們手下頗有才幹的人員。   這些將領此時才恍然驚覺,這些天唐含沛深入基層竟是蘊含深意,這次整頓唐含沛也是早有圖謀。   幾天之內,這支軍隊便面目全非,新的隊伍被重新命名爲唐營,而在骨架搭好後,唐含沛就宣佈擴編!   煥然一新的唐營,正式成爲聯邦綜合學府最嫡系力量,打着深深的唐含沛個人烙印。而就在宣佈擴編的第二天,後勤局立即大肆給唐營換裝,而唐含沛給唐營定下了最高的配給標準。   全新的頂級裝備,朝氣蓬勃的將領,高昂的士氣,短短的幾天之間,唐營便煥然一新,儼然另一支部隊。   站在軍營的最高處的天台,看着下面熱火朝天的景象,唐含沛依然一臉寧靜,目光投向遠處,悠然出神,在他的右手,赫然握着一本黑色筆記本。   這些天,京都附近地區的卡修如同潮水般向京都大營湧來。唐含沛親自發布的徵召令,產生了巨大的能量,這些天京都大營都險些被時和蜂擁而來的卡修擠破。   “時間……”唐含沛望着遠方,喃喃自語,抓着黑色筆記本的手卻不自禁地用力。   “大人,大人,不好了!”邵雪的聲音遠遠傳來,帶着幾分哭音。   唐含沛從出神中驚醒,轉過身子,鎮靜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邵雪,平靜地問道:“什麼事?”   他的聲音彷彿有一種奇特的魔力,能夠很自然撫平人心中的驚慌。邵雪一看到唐含沛,就仿找到主心骨,不過想到剛纔看到的消息,她臉上流露出悲慼之色。   “大人,追剿團……追剿團全軍覆沒!”   啪!   以唐含沛雙腳立的地方爲中心,蜘蛛網般的裂痕密佈整個天台!   “大人!”邵雪驚恐地看着依然一臉平靜的唐含沛大人,渾身如墜冰窖。   唐含沛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只是那目光,再也沒有隱藏一絲鋒芒,充滿雷霆般威嚴!   “時間……”他輕輕地再次吐出這個詞。   柏月加快速度,火急火燎地朝校長辦公室飛去,她剛剛接到老師的命令,要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校長辦公室。   這麼急迫?難道發生了什麼事?她記得很清楚,上次面對法亞的步步緊逼,老師也始終保持着從容和鎮定,還笑着建議柏月可以趁機旅遊一番。   推開門,她看到老師坐在收視幻卡前,看得極爲入神。她心中有些納悶,老師從來不看收視幻卡的,怎麼今天想起看它來了?   “老師。”   “月兒回來了。”家英夏的目光沒有從光幕上挪開,她頭也不回道:“到老師身邊來,來,看看這個,很有趣的東西哦。”   “哦。”柏月莫名其妙地應了一句,依言走到老師身邊,她心中也有幾分好奇,什麼東西能讓老師都感興趣?   目光投在光幕上,她登時呆住了!   光幕上,並沒有什麼很新奇的東西,只有一些屍體。這些屍體的容貌拍得極爲清楚,熟悉的人自然能夠輕易地分辨。   柏月認識這些卡修!   自從唐含沛宣佈派出追剿團,大張旗鼓,追剿團的成員資料也早就被各個平臺挖了出來。更何況,霜月寒洲的情報,比這些平臺也爲詳細。   這不是追剿團嗎?   他……他們……全死了?   柏月呆立原地,那雙冷若冰霜的臉龐,也流露出深深的震驚!她有足夠的理由震驚,在霜月寒洲內部,追剿團和白總管之間的勝負,也進行過極爲縝密的推算,但是無論在哪個結果中,白總管都沒有勝算,他能得夠得到的最好結果便是成功逃脫。   可是,追剿團全死了!   “誰幹的?”柏月話一出口,便覺得自己問了一個極愚蠢的問題。   果然,家英夏笑道:“這張錄像卡是太叔家發佈出來的。”旋即她饒有興趣地看着一臉震驚的柏月:“能看到月兒這番表情,這姓白的作爲值得讚揚!”   “老師!”柏月不依地搖着家英夏的胳膊,臉上看不到半點冰霜,盡是小女兒的嬌憨。如果有人看到這一幕,只怕跌碎一地的眼鏡!   “有趣的小傢伙,西澤倒是收了個好徒弟!”家英夏看上去心情不錯,寵溺地拍了拍柏月挽在她手臂的柔荑,笑道:“我也沒想到這孩子能做到這地步,看來西澤對他的信心果然不是憑白無故。”   柏月沒有說話,對老師罕見的誇讚,她也不覺得過分。誰能做到這件事,誰自然就有資格得到這份誇讚!   “老師的意思是?”柏月有些疑惑地問,她自然知道老師不會是叫她來誇讚這人的。   “你去一趟東瑞市。”家英夏道。   “去東瑞市?”柏月有些奇怪:“現在我們的人手這麼緊張,月兒要去東瑞市嗎?”   家英夏慈祥笑道:“這裏人手的確是緊張,不過月兒離開卻不妨事。而且,這件事對我們霜月寒洲也極爲重要。唐含沛這一招堪稱陰損,可謂一石二鳥。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能夠不借助外力,而全殲追剿團!”   “嗯。”並不缺乏政治智商的柏月點頭。   “不過,唐含沛自然不會如此善罷甘休。但是,我始終覺得,這姓白的,只怕還有後招。你此去,別的不需要做,只需要保證太叔家的安全。若我霜月寒洲連太叔家都保護不了,那大聯盟也無從談起。”說到這,家英夏忽然展顏一笑:“你也不需要擔心,這白小子也不是善茬。你要好好注意他,我忽然有一種預感,他可能是會影響聯邦走向的關鍵人物!”   柏月怔然失聲,過了半晌,纔有些不相信道:“老師,就算是他能夠全殲追剿團,也不值得您如此誇讚吧!”   家英夏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這種預感一出現,便再也沒辦法抹去。你這次去,正好可以近距離觀察他,看看爲師的判斷是否準確。”   柏月沒說話,臉上還是難免流露幾分不以爲然的神情。   家英夏瞥見,也不點破,忽然話題一轉,神色也變得嚴肅:“你此去,還要注意一個人,那就是談雨玟。她手上掌握着四本卡械筆記,對我霜月寒洲極爲有用。倘若有機會,你不妨和其接觸一下,我觀其志不小,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你適當可以丟些甜頭。不過要注意尺度,不要引起星院和苦寂寺的反彈。”   “嗯!”柏月收起臉上的不以爲然,認真地點頭。   霜月寒洲對談雨玟的調查開展已久,她知道也遠比普通人要多。在她看來,這次行程,和談雨玟接觸纔是重頭戲,那白小子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卡修而已。   一位純粹的卡修,他的實力再強,對聯邦大勢的影響也是極其有限。聯邦大勢,是掌握在唐含沛、老師、六大手上的!   他們纔是大勢!   各個平臺,已經完全瘋了!   自從這段錄像在平臺上發佈之後,各個平臺紛紛轉載。   爲了增強新聞效應,【低幻平臺】開出五億歐迪的天價懸賞,但凡是能夠從理論上以白總管現有力量推演出其勝利的過程,便能夠獲得這份天價懸賞。無數專家開始在現場進行一遍遍推演,然而到現在,還沒有一人成功!   這個活動爲平臺佔足了噱頭,收視率嘩嘩地直線飆升!   另外一些平臺效仿低幻平臺的做法,也紛紛掛出懸賞。據有人統計,各個平臺發佈的懸賞總額高達二十二億歐迪!   可是,還是沒有人成功!   神祕的白總管在人們心中變得更加神祕,只是,這次的神祕帶上異常強大這個光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個更加驚人的流言悄然而起,眨眼間,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聯邦!   就像往旺盛的火焰之中,狠狠澆了一瓢熱油! 第五百零四節 壓力   流言來的毫無徵兆,而且流言的內容十分古怪,甚至可以稱得上離奇。   這則流言是和白總管相關的,據說,白總管就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這則流言剛開始興起的時候,沒人相信,白總管明明是一位卡修,怎麼可能成爲制卡師?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相信這則流言的人越來越多。   卡修的確不能成爲制卡師,但那只是對於普通的卡修來說。在古代,卡修和制卡師本身就是不分彼此的,只是梵森特體系建立之後,卡修和制卡師才明確分工,可海納·梵森特本人,就是一位身兼二職的絕世強者。   白總管是普通卡修麼?當然不是!他可是殺神西澤的傳人,怎麼可能是普通卡修?   這還無法令人信服,但是緊接着,不斷的證據湧現,似乎事情變得愈發讓人有些將信疑了。珍妮特所在小店在不久後便浮上臺面,她們親眼所見數字系列卡片之中【029·爆彈】的完成,這是一張從未出現在衆人視野中的數字系列卡片,但是當【爆彈】的數據一公佈,人們大譁之餘,再沒有人懷疑,這張卡片究竟是否屬於數字系列卡片。   如此驚人的數據,一如既往的低星級卡片,如果說不是數字系列卡片,只怕反而沒有人相信。   僅僅只有這些的話,還不夠,這隻能說明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來過東瑞市,但是沒想到,又沒過多久,白總管麾下的被稱爲“打手”的卡修所用的卡片被曝光,正是被傳的沸沸揚揚的【029·爆彈】。而這一點,亦有許多太叔家的卡修可以證明,他們繪聲繪色的描述着打手是如何蹂躪訓練室的,那驚人的爆炸威力,和公佈出來的【爆彈】的數據極爲吻合。   如果這隻能算臆想的話,那麼去冷杉鎮實地考察的人則不會這樣想,焦黑的大坑,狼藉的叢林,老到的卡修們一眼便能大致判斷出是何種卡片造成的!   結論只有一個,那張【爆彈】的確在白總管手上!   一個個吻合浮出水面,人們從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後來的將信將疑,整個過程,白總管沒有出來說一句話,沒有澄清一件事,就連他手下的卡修也沒有人露面。太叔家給的官方說明是,白總管正在專心訓練新招募的卡修。   但是就在此同時,有人查到,太叔家從極爲隱蔽的渠道,收購了大量的制卡材料。   兩天後,有新加入的卡修送出消息,太叔家剛剛他配備了一張全新的卡片,這張卡片的威力極其驚人。然而就在當天,這位傳出消息的卡修,就被逐出太叔家,那張卡片也被收回。   這一下,誰也坐不住了!   那些靜坐壁上觀的卡修拼命地朝太叔家湧去,白總管全殲追剿團,這被稱爲“不可能的勝利”在各個平臺的大肆渲染之下,聯邦無人不知。而白總管也從西澤的傳人,成爲聯邦一顆最耀的新星,可謂一戰成名!   人們說起他時,第一個反應再也不是他是西澤的傳人。   因爲在人們眼中,和西澤截然不同。   西澤嗜殺成性,白總管雖然也狠辣,但絕不像西澤那般喜怒無常。而且,與西澤的孤僻獨行不同,白總管更具有領袖氣質,他的戰術素養極高,這一點,那些暗中觀察的勢力早就打探清楚,看太叔家的卡修前後截然不同的氣質可窺一二。   但是有一點,卻和西澤一脈相承,那就是霸氣!西澤的霸氣自不消說,而白總管也絲毫不遜色於他的老師。面對比自己強大數倍的敵人,居然敢主動出擊!面對聯邦綜合學府這個龐然大物,他沒有絲毫收斂形跡,反而大張旗鼓招募人手!他所表現出來的強勢和無所畏懼,贏了衆多卡修的尊敬!   他是不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這個很難說,但是他和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關係非同尋常,這卻沒有人會懷疑。   如果能夠從聯邦的上空看,便會發現,無數卡修們像潮水般朝東瑞市湧去。   雨字軍團。   談雨玟臉色鐵青,她咬牙切齒道:“查出來這個消息是誰泄露出去的?”   雖然她曾用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這一點要挾過陳暮,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把這個消息公佈出去。她不傻,一旦這個消泄露出去,像六大這樣的勢力是絕不會放過白總管的,怎麼也輪不到她得到好處。   可是,她千想萬想,絕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個消息會泄露出去!   “沒有。”姬智浩也沒了往常智珠在握的神態,他臉色出奇凝重:“這事有些蹊蹺,如果不是小姐,我也絕對想不到他就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我不相信其他人能夠察覺到這一點,而且,小姐不知您注意到一點麼?”   “什麼?”談雨玟強壓心中的煩躁,事態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之內。   “珍妮特所在的店被發現這一點,我已經盤問過珍妮特,她說並未告訴過任何人,而且很確定消息不是從他們那流露出去。從表面上來看,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出現在珍妮特所在的小店,和白總管就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兩者之間不存在任何邏輯上的關係。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兩者之間的聯繫,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姬智浩冷靜而智。   談雨玟深深地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頭腦變得冷靜:“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這消息有可能是白總管自己放出來的!”姬智浩斷然道。   “他自己放的?”談雨玟露出駭然之色,下意識脫口而出:“爲什麼?”   姬智浩目光幽幽,清明而透澈:“造勢!”   不待談雨玟問,他自顧自道:“他在爲自己造勢,從他大肆招募卡修便能看出幾分端倪!他似乎意識到危機,想在極短的時間內,擴張勢力。在之前拋開西澤傳人這個身份,他也只不過是厲害點的卡修,對於卡修來說他的吸引力只是一般。”   思路漸漸清晰,他越說越快:“但是,隨着他出人意料的主動出擊,全殲聯邦綜合學府追剿團,他便一躍成爲聯邦之星,這時他便擁有了勢!可他大概覺得這勢還不夠,便發佈這個流言,以增其勢!從現在來看,這效果確實極佳!尤隊長報告上來的數據,我們的招募陷入僵局,所有卡修的注意力全落在他那。而且,最令人讚歎的是,他這一招,化被動爲主動!我們再也沒辦法動他,他看似把自己置於險地,爲衆矢之的,但是實際上卻十分安全,情勢未明之前,沒有人會動。相反,像霜月寒洲,反而會保護他。厲害!真是厲害!”   智浩越想越妙,不住擊掌讚歎。   談雨玟倒吸一口冷氣,眨眼間,雙方位置便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心中又驚又駭,她萬萬沒想到,那看似始終平靜淡漠的男子,竟然有着如此厲害的手段!   姬智浩卻忽然蹙起眉頭,有些不解:“不過,我有些不明白這白總管前後變化之大,判若兩人。難道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麼事?還是他一直隱藏得極深?那可真是心機深沉啊!不對,一定是發生了我們不知道的變化,這些手段,巧妙是巧妙,卻略顯急躁,他在着急什麼?”   談雨玟默然,她已經從剛纔的驚訝之中恢復過來,美目之間,異芒閃動,沒有人能夠猜得出她的心思。   太叔庸站在陳暮面前,大氣也不敢出。這些天,着實見識了一番白總管的手段,他萬萬沒有想到,白總管竟然厲害如斯!任憑他又奸又猾,也不敢再在白總管弄什麼玄虛,而且,作爲一族之長,他極識時務。從這些天,白總管的手段來看,這個看上去木訥的男子,絕非池中之物。   “今天招了多少人?”陳暮問道。   太叔庸恭恭敬敬回答:“來的卡修太多,今天符合條件的,已經有七百五十六人,其中有六名七級的卡修,但是他們想親自與您商談。”說到這,他情不自禁喜上眉梢。這些天的招募實在太火爆,每天報名的人數幾乎擠破報名處。由於報名的人太多,他們挑選的餘地大許多,招募的卡修素質都極佳。   錄用的卡修,基本都是感知六級以上的卡修,而一些資質天賦出色的年輕卡修,也在錄取的範圍之內。最讓人意外的,是感知七級的卡修,不過,這些卡修都要求與白總管親自面談。   這個要求不算苛刻,七級的卡修放在像雪花卡修團這樣的大型卡修團,都是骨幹。   陳暮點點頭:“好,我會和他們談的。”他知道這些人衝着什麼來的,他們大多衝着卡片而來,衝着他數字系列卡片制卡師的身份而來。   “還有一件事。”太叔庸看了陳暮一眼,才道:“霜月寒洲派人來了。”   暮有些意外:“多少人?”   “一個人。”   陳暮一怔,下意識問道:“一個人?”   “嗯,是霜月寒洲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柏月。”太叔庸難掩興奮之色,霜月寒洲派出柏月,足以說明他們對太叔家的重視。太叔家的根基終究在天冬裏區,霜月寒洲的態度將直接影響着太叔家的將來。   “柏月……”陳暮些失神地喃喃,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美若天仙而又冷若冰霜的女子,柏月上次與漠營雙子星的那場大戰,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在很長的時間裏,那是他見過的級別最高的戰鬥。   不過現在他已經能從容地面對這個級別的戰鬥,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成長到這地步了?   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勉強定了定心神:“她什麼時候到?”   “大約七天後抵達。”太叔庸道。   “嗯,我知道了。”陳暮點點頭,識趣的太叔庸退了出去,去忙去了。   維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暮身邊。   “維阿,有點累啊。”陳暮露出疲倦之色,這些天的所有佈置,費盡他的心力。   “木頭,你做得很好。”維阿的語氣很肯定。   陳暮的精神微微振,他旋即苦笑:“是麼?我心裏其實沒底得很,不過看上去運氣還不錯。”   “你很着急。”維阿說話永遠是簡潔而直指核心。   “是啊,怎麼能不急?”陳暮的目光閃過一絲擔憂:“我們和巴格內爾失去聯繫已經很多天,他們的處境一定很危險,我們需要加快速度。”   兩人同時默然。   自從上次聯繫之後,他們便再也聯繫不上巴格內爾他們,這讓陳暮很擔心。但他也知道擔心沒有什麼用,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擔心上,反而不如做一些有用的事。   所以他沒有逃竄,而是想盡辦法,費盡所有心力,尋找追剿團的破綻。巴格內爾聯繫不上,他沒有人可商量,只能獨自一人苦思冥想,一遍遍反覆推演算計。沒有人會想到,他這個看似意想天開的計劃,是他花了多少心力最終擬定的。   可即使如此,他心中依然沒有底,這是他極爲陌生的領域。   時間,他們在和時間賽跑,能夠早一點完成他的計劃,那麼巴格內爾面臨的壓力就要少許多。他心急如焚,卻不得不讓自己靜下心來,因爲他的每個決定,關係到的,都不是他一個人的生死!   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快崩潰的壓力,只有他一個人承擔,他的神經,每天都極緊!   但他沒有退縮,在很多人眼中,他木訥如岩石,然而此時,他的頑強亦如岩石。   壓力促使人的成長!   短短的時間內,在巨大的壓力作用下,在無數或明或暗的關注之下,陳暮以驚人的速度成熟、蛻變!   深深地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明冷然,看不到半點剛纔的疲憊。   “維阿,我們去見見那些七級卡修吧!” 第五百零五節 節目   同樣是七級卡修,六大和非六大之間有着明顯的差距。   這是陳暮見到六名七級卡修時的第一感受。六大的七級卡修就好似裝備精良的騎士,而眼前的六位七級卡修,則像拿着簡陋武器的土匪。六大的七級卡修言行舉止,可以明顯地感受到系統訓練的痕跡。六位出自六大的七級卡修站在一起,便會給人這是一支正規軍的感覺。但是眼前六位七級卡修,在殺氣方面倒也並不遜色,給陳暮的感覺卻像一羣山中的土匪流寇。   從陳暮走進大廳的一剎那,六道目光就緊緊盯着他,彷彿被六隻狼盯上了。   不過,這種程度的危險感,對他來說實在是小菜一碟。   “請坐。”陳暮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率先坐了下來。   六位卡修沒有動,而依然一臉警惕地站着。他們目光的警惕沒有一絲遮掩,這種警惕不僅僅是針對陳暮,還針對他們身邊的其他卡修。   “你們要和我商談,那麼,誰先開始?”陳暮開門見山直接道。   六人沒有想到陳暮這麼直接,臉上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過了片刻,其中一位藍瞳卡修先問:“白總管,我們想知道,你真的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嗎?”   “我沒說過這話。”陳暮搖搖頭道。   其他卡修心中一突,這白總管果然不是好對付的角色。陳暮這句話說得極爲巧妙,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關於白總管就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本就是流言,白總管從未就此事表過任何聲明,所以誰也不能說他這句話說錯了。   “白總管。”這次開口的是一位年紀稍長的卡修。他欠身道恭敬道:“如果我需要得到一張適合我的數字系列卡片,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位卡修的這句話也問得巧妙。他避開白總管是不是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這個問題,也表明了他對這個問題不關心,他只在乎能不能得到適合自己的卡片。   “僱傭期三年。你可以選擇擔任隊長之職,或做我的護衛。”陳暮回答依然很直接。   如果肖波在這,只怕要吐血,一定大呼虧大了!他當年可是被奚平狠狠地盤剝了一番,簽下了那個年限可怕的合同。   不過,他當時的實力遠遜於這些七級卡修。   六位卡修頓時在心中盤算,這個交易究竟劃不划算。   “卡片必須是五星級!”一位女卡修緊緊盯着陳暮,忽然開口。   陳暮搖搖頭:“數字系列卡片現在只有四星。如果你想要五星卡片,只有其他的卡片。”   這位女卡修有些猶豫,四星卡片對於他們這些感知已經七級的卡修來說,級別有些低。不過他們也知道數字系列卡片的四星卡片比起普通的五星卡片也毫不遜色。五星卡片他們並沒有少見,困擾他們的是,他們無法找到適合自己的五星卡片。   像他們這些沒有什麼勢力的卡修,想得到一張適合自己的五星卡片是極爲困難的。   這也是他們這次來的目的。   以他們的能力,不足以找一位制卡大師爲自己量身打造一張卡片。再好的五星卡片,可如果不適合自己,甚至可能還不如一張適合自己的三星卡片。這也是爲什麼白總管會對他們充滿了吸引力。   三年的僱傭期並不算高價,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範疇之內。   他們每個人,花在尋找適合自己卡片的時間,遠遠超出了這個數字。   “我同意。”最先答應的是一位一直沒開口的卡修,鷹鉤鼻,眼眶深陷,給人陰鷙之感。   其他卡修思忖片刻,也很快都答應。他們無一例外都選擇做陳暮的護衛,而不是擔任具體的職務。這並沒有出乎陳暮的意外,這些卡修如果不是討厭這些具體事務,只怕早就投入其他勢力之中。   忽然,一股鋪天蓋地的殺氣,沒有任何徵兆,突然出現,充斥着大廳的每一寸空間。   六位卡修臉色劇變!   他們渾身發僵,不能動彈!這股殺氣之強,恍如實質,就彷彿在黑暗中有雙眼睛在盯着他們每個人,隨時可能取走他們的性命。他們是從實戰中摸爬滾打中才升至這個級別,可以即使如此,他們也從未遭遇過如此強烈,如此恐怖,如此充滿壓迫性的殺氣!   這股殺氣是如此濃郁,就仿若黏稠的液體,緊緊地包裹着六位卡修。   他們不敢動哪怕一個指頭,他們毫不懷疑,任何一個再細微不過的動作,都會引這股殺氣的雷霆一擊!   臉上血色褪盡,汗水浸透衣衫,他們木塑般僵着原地,時間就在這一刻停頓住。   不知過了多久,有的卡修甚至有些搖搖欲墜。   “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腳步聲逐漸遠離,隨着關門聲音,這股殺氣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殺氣消失得如此沒有徵兆,就好似,剛纔那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只不過是他們的錯覺一般。但是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還有發僵的身體告訴他們,剛纔發生了什麼!   六位卡修神色驚恐地彼此對視,無不駭然失色。   “是白總管嗎?”有位卡修啞着聲音忽然問道。   “不知道。”另一位卡修搖頭。   “是別人!”說話的是那位藍瞳的卡修,他臉色發白,但語氣卻異常肯定:“不過,我沒有發現他。”   這話聽起來有些矛盾,但卻沒有人反駁,衆人心中再次掀起波濤。   這個大廳空曠,根本沒有藏身之處,這人怎麼躲過他們的察覺?他們可是七級卡修!在一個空曠無處藏身的地方,躲過六位七級卡修的感知!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們絕對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如此強大得令人不可思議的人!   白總管身邊有遠超他們的頂尖高手!   這讓他們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他們並不是必不可缺少的。   對於這批七級卡修,陳暮雖然重視,但是他並不認爲這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力量。在他心中,更值得信任的反而是那些普通的卡修,他們經過嚴格的訓練,能夠發揮的作用遠超過這些七級卡修。這些七級卡修桀驁不馴,讓他們去衝鋒陷陣,他們肯定不幹。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時間去和這些七級卡修慢慢糾纏,他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但是爲了讓這些眼高於頂的七級卡修們老實一點,他便讓維阿震懾一下,現在看來,效果還不錯!   時間,他的時間太少了!   比如普通卡修的訓練問題,這就夠他費腦筋的。巴格內爾和姜良都不在,他根本沒有人商量。他只能拿起巴格內爾上次幫他們制訂的訓練計劃,嘗試着做出一些改動。   這次招募的卡修素質遠比太叔家之前的卡修要高得多,但是對陳暮來說,這纔是真正的麻煩。   這些卡修的平均感知強度都在六級以上,他們的素質的確更高,但是相應的,他們也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戰鬥方式,再想對他們作出改動,無疑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   這個問題是之前陳暮完全沒想到的。   但是這個問題避無可避,已經招募的卡修不可能解散,再重新招募一些低級的卡修。陳暮盯着眼前的這份之前巴格內爾替他制訂的訓練計劃。   想着想着,他忽然發現,這並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因爲大規模裝備套卡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一方面,在六大眼皮底下裝備套卡,那自己可就真的成爲衆矢之的了。另一方面,自己也根本沒有時間去再次製作這麼多的卡片。   很快,陳暮心中便有了決定。現在能做的,只是提高他們的戰鬥素養,讓他們從一盤散沙,到形成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隊伍。   而且,對於這些卡修個人戰鬥力,他也不是全無辦法。   普通卡修之所以不如六大的卡修,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可以參考學習的東西太少。   陳暮手上可是好幾套聯邦綜合學府的傳承,這些傳承雖然不能夠讓卡修們直接使用,但是大有借鑑的餘地。自己和聯邦綜合學府之間矛盾已經擺在明面,雙方勢如水火,反正光頭不怕蝨子多。   他決定等過段時間,把這套傳承在隊伍中公佈,允許任何人學習。不過,這已經是以後的事,現在他需要做的,是讓這些人習慣團體戰鬥。巴格內爾說過,這纔是一支隊伍戰鬥力強大與否的精髓。巴格內爾只不過隨口說的,陳暮記得很清楚。   桑寒水被陳暮拉了出來,他被任命爲總教官。之前太叔家的卡修便是他訓練的,陳暮覺得他做得比自己還好,便索性把修改過的訓練計劃丟給他。   深感陳暮對自己信任的桑寒水,立即使出十二分的努力,而且有過經驗的他,現在也可謂駕輕就熟,上手極快。   而那些天賦出衆,實力不高的年輕卡修,則由肖波來教導。肖波在個人戰鬥力方面,能夠得到解燕白的稱讚,教導這羣小屁孩自然不成什麼問題。   而陳暮也並非沒事可做,他不僅需要爲七級卡修製作卡片,而且還需要狂補一些謀略方面的知識。   到現在爲止,所有的計劃堪稱完美,但是心裏那種不踏實的感覺,讓他始終有着強烈的危機感。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自己所做的,甚至稱不上謀略,只不過是儘可能的計算罷了。   在陳暮眼中,和製作卡片相比,謀略的難度實在太高了。很多東西,看得他雲山霧罩,要是巴格內爾在就好,每次遇到這些問題陳暮總是忍不住這樣想。   他越來越覺得巴格內爾在這方面的強大,就像維阿在無卡流方面的強大一般。這也讓他對巴格內爾的信心更多了幾分,他相信,巴格內爾一定不會那麼輕易失敗!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不斷去觀察卡修們的訓練情況。沒有巴格內爾,陳暮只有自己來對這些訓練計劃進行調整。   日子過得真是充實啊!陳暮眼睛佈滿血絲,忍不住感慨。   他每天睡覺的時間只有兩個小時,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去做,他的時間安排得極滿。他現在體會出練習過無卡流的好處,倘若不是有着強健的身體,他現在已經活活累死!   這是有史以來,最艱苦的時期。   讓他覺得驚奇的是,沒有多少訓練時間,他的感知竟然還上升了不少,一舉突破七級大關。   不過,突破的喜悅沒有持續多少,他便被鋪天蓋地的事情分去了注意力。   拖着疲倦至極的身子,陳暮回到自己的房間,裘珊玉正在觀看收視幻卡,看得入神。   陳暮忽然止住腳步,他的注意力被光幕上的影像和聲音吸引。   “親愛的觀衆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我們這麼多天,一直在苦苦尋找答案。實力薄弱的白總管究竟是如何全殲聯邦綜合學府追剿團?這個難題始終困擾着我們,即使我們給出了天價懸賞,還是一無所獲。”   主持人用一種遺憾的語氣闡述着。   這還是陳暮第一次見到別人在討論自己,不由覺得有些好奇。   光幕上主持人語氣一轉:“不過,就在今天,這個答案終於要揭曉!大家絕對想不到,給出這個答案的人是誰!在我們接到答案的第一時間裏,當時都是有些無法置信的。我們沒想到,我們的這個節目竟然會驚動這位大人!”   很顯然,主持人有些激動。   “他就是六大之中最古老的學院——星院最傑出的戰術天才羅西居大人!這位在指揮聯賽中一直霸佔榜首的天才人物,對這個問題十分感興趣,而他也果然不愧是聯邦頭號戰術天才,最先給出他的分析!”   陳暮愣住了。羅西居這個名字他聽說過,星院最厲害的戰術天才,也是星院最耀眼的明星。他沒想到,一個這樣的天才人物,居然有閒情對收視平臺上的這個節目感興趣。   裘珊玉注意到陳暮,不由哂然道:“想不到,你也有被羅西居注意的一天。”   陳暮沒理會她,緊緊盯着光幕。   “下面,我們即將播放的,就是羅西居大人的親口分析。我們得到大人的授權,播放下面這段錄音。羅西居大人的分析,究竟是不是事實?大概只有白總管才能夠下結論,但是,這個始終困擾着我們的難題,也終於出現一絲曙光。我們需要感謝羅西居大人在繁忙之際,還能抽出時間來參加我們這個節目!”   光幕上,主持人消失。   所有的觀衆摒息靜氣,就連陳暮也不例外,他也很想知道,能勝過宋成彥的戰術天才,會是如何分析。   然而,羅西居的第一句,便出乎衆人的意料。   “白總管,你好!” 第五百零六節 恐怖羅西居   聯邦第一軍團。   戰士們和往常一般,開始了日常的訓練。雖然聯邦到處都不平靜,但這並沒有波及到軍營。軍營就像世外桃源,絲毫不受影響,不過第一軍團素來軍紀森嚴,日常訓練也是艱異常。   相較於外面揮汗如雨的戰士,參謀部的工作就要輕鬆多了,參謀們喝着咖啡,三五成羣悠然閒談着。   忽然,尖利的召集陡然響起!   參謀部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停下手上工作。剎那間,參謀部的氣氛就變得緊張無比,參謀們臉上的悠閒消失不見。   “緊急命令!參謀部所有成員,五分鐘內,至一號禮堂集合!”   啪,咖啡杯掉落在地上,摔成粉碎,但是此刻沒有人卻理會這些,他們顧不得平日的形象,撒腿飛奔。開玩笑,一號禮離參謀部最快也需要三分鐘,他們可不敢遲到。在緊急召集令之下遲到,軍法不容情。   這些平日就缺乏運動的參謀們拼了老命跑到一號禮堂時這裏已經彙集了大量的參謀,還有許多的中層軍官。   每個人的面色都凝重無比,誰也不知道這次如召集令是爲什麼。   難道是要發生戰爭了嗎?   衆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座位坐下,眨眼間,偌大的禮堂裏已經是黑壓壓一片,但禮堂內鴉雀無聲。   禮堂的正前方,彈出一個巨大的光幕,軍團長衛月青立於光幕之前,看着這些神情緊張參謀和軍官,他的神情頗爲滿意:“不錯,沒有人遲到。”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禮堂一眼,所有人正襟端坐凜然聽命。   “這次召集大家來,是爲了讓大家看一個東西。”衛月青眯起眼睛,鋒芒隱現:“關於白總管全殲追剿團的事件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吧,這件事有人推演出來了麼?”   沒有人吭聲。   “看來是沒有了,真讓人遺憾啊。”衛月青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堂堂第一軍團參謀本部,竟然連這樣一個小小的問題都無法破解!”   參謀部的成員血氣陡然上湧,臉上紅得幾乎快滲出血來。他們就像一口氣憋在胸口,難受的幾欲吐血,他們還是第一次被軍團長毫不客氣地訓話。   “你們無法破解出來,但是有人破解出來了。”衛青臉上譏諷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裏發毛的冷峻:“這次出手的是羅西居!”   此話一出,下面頓時一陣騷動。   衛月青冷冷地注視下面,騷動立即安靜下來。   “羅西居被稱爲聯邦第一戰術天才,也是星院的王牌。你們要記住!他是我們第一軍團最大的敵人!”他毫不遮掩他言語間的殺機:“一直以來,我們對他的瞭解太少。”   站在臺上,他忽然想到宋成彥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宋成彥說那話時蒼白的臉色和淡然微笑,還有這句話,深刻地烙印在衛月青的腦海中。   “指揮者聯賽?很多人都不會用盡全力,比如我,又比如羅西居,我們誰厲害些,那可真只有天知道了。”   一想到阿彥的死,他心中刺痛。他定了定神,繼續道:“這次,他竟然主動跳出來,這個機會對我們十分寶貴,我要求,參謀部全體觀看這期節目。你們需要從其中分析出羅西居的性格、習慣、擅長使用戰術等等所有能夠分析的東西!”   “是!”早就憋了一口氣的參謀部所有成員扯着喉嚨嘶聲吼道。   如果是平時,這時他應該露出滿意的神情,可是這次,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哼!再學習一下別人是怎麼分析的!沒了宋成彥,參謀部就是廢物了麼?”   這句話,說得便極重!   參謀部每個人臉色都極爲難看。   他們就像一羣狼,死死地盯着光幕,那模樣就彷彿對光幕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同樣的情況,在另十一個軍團如出一轍地上演。不僅如此,唐含沛在觀看,家英夏在觀看,解燕白在觀看……   而這一切,全都緣自一個名字。   羅西居——聯邦第一的戰術天才!沒有誰會忽視這個名字相關的一切。在他們看來,羅西居的出現本就有着不同尋常的意味。而另一些人看來,聯邦戰術第一人的親自分析,這可從未有過,如此一個大好的學習機會,怎麼可以放過?   無數雙眼睛的視下,羅西居緩緩道來。   “讓我注意到你,在星院的戰演堂,很多同學推演無果,找上我希望我能幫忙。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極有趣的節目,創意值得讚揚。”   “白總管的戰績驚人,以五勝二十,這是一場典型的以少勝多的戰鬥。雖然說白總管是西澤前輩的弟子,但是能做到這地步,連我也難免充滿好奇。於是,我展開了一系列的研究。”   無數人在平臺前靜靜地聽着羅西居的分析,唯恐錯過了一個字。就連陳暮,也露出專注神情,而裘珊玉,此時根本忘記諷刺陳暮。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陳暮是如何勝了這場不可思議的戰鬥。   “爲此,我調動了星院的情報部門,收集了一切能收集到的與白總管相關的情報。”   平臺前的觀衆們一下炸開窩了。   “不至於吧,就算西澤的學生,也不值得羅西居大人如此大動干戈吧!”   “你懂什麼?難道你比羅西居大人更懂?大人既然那麼做,肯定是有必要的!”   “就是!”   “看來白總管也不是一般人物啊!”   “那不是廢話麼?一般人物?一般人物值得羅西居大人去關注?”   ……   光幕前,姬智浩的臉色極其難看,他澀聲道:“看來我們真的小看他了。”   羅西居爲了這件事,甚至動用了星院的情報部門,可想而知他對這件事的重視。想讓羅西居這樣的重視,沒有實力是絕無可能的事。   談雨玟當然知道姬智浩說的“他”是誰,她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然而目光中的那一抹落寞,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陳暮臉色陰沉地盯着光幕。   羅西居的關注沒有讓他有半分受寵若驚之感,相反,讓他有強烈的危險感,就好似自己被一位高明的獵人盯上了。   這種感覺,可是不妙得緊。   “得到的信息越來越多,我也越來越感到驚訝。”光幕上傳來一聲輕笑:“稍稍總結了一下,我便大致判斷出白總管擁有的實力。如果我的總結沒有錯的話,白總管在當時的感知應該還沒有到七級。”   此語一出,人們都呆住了。   白總管,感知竟然沒有達到七級?   “在我的分析看來,白總管應該是擅長感知控制,感知強度不佔優,戰鬥技能出色,本身的戰鬥力能勝過於普通的七級卡修。白總管的四位手下,其中兩位的戰鬥力應該和普通的七級卡修相當,另外兩位有一位是年齡沒有超過十六歲的少年。我想,就算唐含沛大人在這個年齡,也不可能太過於厲害。故此,他的戰鬥力不會太高。值得懷疑的,是另外一位同伴。他應該是白總管的王牌,擁有強大的實力。但是,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自始至終,基本沒有看到這位高手出手的跡象,甚至在白總管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我最初很疑惑,但是現在卻明白了,白總管的這位同伴,所擁有的力量,極有可能需要在特定的環境下才能發揮。當然,也有可能白總管故意雪藏。”   一股寒意,無可抑制地從陳暮內心最深處冒了出來,他第一次感覺,像突然間被人剝光所有的僞裝。   和卡修相比,維阿的無卡流的確對環境的要求更苛刻些,比如他無法在天空中戰鬥。   “如此計算下來,白總管的實力比起聯邦綜合學府追剿團,實在不值一提。如果在一般情況下,是斷然沒有取勝的機會。但是,白總管勝了,琢磨了半天,不得要領。第一個引起我注意的是戰鬥發生地點——冷杉鎮。”   “很明顯,這是一場伏擊戰。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冷杉鎮並不是唯一能抵達東瑞市的路線。白總管爲什麼能夠判斷出對方一定會經過冷杉鎮?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白總管有着十分確切的情報來源,能夠精確地知道追剿團的路線。這種可能性被我否定了,因爲事實上,當時星院的情報部門都無法做出這個判斷。我不認爲,白總管的情報能力比星院更強大。那麼,更有可能的,是另一種可能,這個結果是白總管推算得出!”   “這個判斷並不算太難,追剿團的輕敵心理,加上這條線路最近。但是,這個判斷對戰鬥本身並無益處,白總管的實力,甚至不足以讓他設下埋伏圈。可是,最終結果是追剿團全軍覆沒,這是困擾我許久的一個問題。直到我無意中,測算了冷杉鎮到七門格里市的距離,我才恍然大悟。白總管利用了一個極容易被人忽視的因素,那就能量卡。冷杉鎮到七門格里市是三千七百公里,那麼當追剿團飛行到冷杉鎮時,四星能量卡的能量應該剩下大約百分之四十。可是,天冬裏區天氣嚴寒,飛行時必須撐起能量罩,那麼計算下來,能量卡最後剩下的能量不到百分之二十。當然,這建立在追剿團中途沒有更換能量卡的情況下。白總管準確把握並且利用了追剿團的輕視心理,並找到這個精彩絕倫的伏擊點,白總管縝密的思維以及強大的計算能力,令人喫驚。”   羅西居的言語間充滿了讚歎。   陳暮只覺得渾身發冷,羅西居就彷彿親眼所見一般,推測的絲毫不差。   “一張小小的能量卡,也讓戰鬥的關鍵發生了變化,戰鬥的關鍵,便成爲追剿團能否成功更換卡片,如成功,實力的天秤便會再一次向他們傾斜,可惜,白總管沒有給他們機會。這又讓我好奇不已,憑藉他們五人的實力,如何才能迫使二十名強力卡修連更換卡片的機會都沒有?要知道,這支隊伍裏有一半是七級以上的卡修。”   所有人,聽的極爲入神。   “冷杉鎮的戰後痕跡表明,這裏使用了大量的高爆性能量體,這和另一則流言中的【爆彈】十分吻合。七級卡修感知十分敏銳,怎麼會對白總管的伏擊沒有一絲髮現?我調查冷杉鎮那天所有的信息,最終注意到,那天冷杉鎮的氣象條件,冷杉鎮當天的天空有厚厚的雲層,這對埋伏極爲有利。”   “可是,追剿團卡們度儀之中的能量卡,還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能量。白總管倘若想要取勝,在我看來,有兩種方式。一種方式,是用壓迫式打法,不斷地消耗他們的能量導致他們能量殆盡而亡,而另一種,則是趁他們更換卡片的那段時間,發動致命一擊,從戰場的痕跡來看,白總管應該是把兩種方法結合在一起。”   “而能夠迫使對方能量進一步消耗,那麼發動的攻擊要具備突然性。這亦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白總管使用的是特殊種類卡片,發動攻擊時不引起對方注意。而倘若【爆彈】的性能真的和流言中公佈的數據相同的話,那麼白總管應該是打一個時間差!這需要他擁有性能強大的掃描卡和準確的計算能力。我個人更傾向於後一種!以逸待勞,精細布置,絲絲入扣,以有算對無算,才造就了這場經典的勝利。”   陳暮已經被徹底驚呆了,駭然失色!   全、全對!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思維有多麼過人之處。可是,羅西居竟然只是憑藉收集的情報,便如同親眼所見,所展現出來的強大分析能力,實在恐怖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白總管!”   羅西居語氣一頓。   “第一次見到如同閣下這般擅長計算的人,西居受益匪淺。不知閣下能否在閒暇之際,來星院一晤?清茶論戰,印證所學,該是何等快事!西居恭候閣下大駕光臨!”   當主持人再一次出現,他那激動而具有煽動性的話,卻被人無視了。   人們還在剛纔的震撼之中,不能自拔!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們怎麼也不相信,羅西居大人竟然會親自對白總管發出邀請!   裘珊玉,像見鬼一樣看着陳暮,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陳暮,在眨眼間便被推到風口浪尖! 第五百零七節 紛紛出手   唐含沛看完羅西居的分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喃喃自語:“原來是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形削瘦少年,在羅柚市的那段時間,這個少年是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數字系列卡片製作者、還有能夠製造海星堡的手下,這些對他都有着足夠的吸引力,倘若不是藉助海星堡的力量,他也無法擊殺譙原。   “大人,這是談雨玟相關的情報。”邵雪恭敬地遞上一張卡片。   大人對談雨玟的重視,她一直無法理解。從幾年開始,大人就暗中收集談雨玟的所有情報,而那時,大人在學校裏不過擔任教務處處長。   “嗯。”唐含沛接過那張卡片,放入卡影播放儀中開始瀏覽,眼睛忽然爆出兩團光芒。   邵雪呼吸一窒,跟隨大人已久的她明白,大人一定是有了什麼特別的發現。   關閉卡影播放儀,唐含沛閉眼陷入沉思,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摩挲着面前黑色筆記本。過了半晌,他忽然睜開眼睛。   邵雪心中一凜,重首微躬,等候大人的命令。   “交給你一項任務。”唐含沛淡然道。   “是!”邵雪沒有一絲猶豫。   唐含沛輕輕道:“記得我上次讓你調查聯邦比較著名的卡械專家麼?”   “記得。”邵雪應道:“情報部門這些年一直沒有中斷相關方面的調查,不過由於您沒有下達進一步的指令,我們沒有實施任何行動。”   “做得不錯。”唐含沛微笑讚揚。邵雪心中暗喜,能夠到大人的讚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唐含沛收起笑意,肅然道:“動用我們能夠動用的所有力量,把這些人全都接到學府,一個不能漏。”   “是!”邵雪凜然應命。   “這項工作要儘快完成。這些人接過來之後,就組建一個卡械研究院吧。”   “是!”   “這段時間,我要出去一趟。”含沛淡然道。   邵雪大驚失色:“大人!這個時候……”剛剛完成唐營重建,京都的形勢並不能算是穩定,各個董事還有那些歷史悠久的世家暗中小動作不斷,只是因爲唐含沛親自坐鎮京都,沒有人敢過於放肆。但是倘若大人在此時離開京都,那局勢極有可能失控。   唐含沛揮了揮手,打斷邵雪:“不用擔心,我已經有了安排。”   邵雪看着大人不禁有些恍惚,大人以前始終給人儒雅而充滿風度之感,就像一位學者,現在變得愈發深沉而不可測,臉上的淡定從容,仿若沒有事情能在心中驚起半點波瀾。   只有這麼強大的大人,才能帶領聯邦綜合學府走向光明吧!   中達書府。   解燕白坐在校長辦公室裏,他剛剛通過書府高層一致同意,擔任中達書府新任府主。支蓮夫人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副渾身躁動不安的模樣,心中卻是長舒一口氣。   “府主,您現在已經可以發佈指令了。”支蓮夫人笑道。   解燕白苦笑,那雙眉幾乎快皺成一團:“過慣了叢林生活,現在連坐這真皮沙發都感覺怪怪的。麻煩夫人把這些東西全都換了,換些藤類編織的傢俱,簡單些,這些東西可是會消磨人的意志。”   這間校長室裏奢華至極,純淨寶石吊頂燈、最昂貴的水甲蛭皮沙發、寸木寸金的血杉木書桌……   支蓮夫人爽快道:“沒問題,我馬上讓人換。”   解燕白輕嘆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色凝重思忖片刻,他沉聲道:“我知道書府的情況不是很好,我以中達書府府主的身份命令,除了天字部的傳承,其他所有傳承,全都向學生開放!書府將在三個月後,進行各項比試,獲勝的同學,能夠得到學府的授卡。”   “這……”支蓮夫人臉色大變,但是卻沒有出聲反對,而是道:“只怕長老會不同意。”   恰在此時,忽然門外響起一聲低沉的報告聲。   “中達書府三花隊隊長廉戈報到。”   “進來!”   一位殺氣騰騰的彪大漢走進校長室,他的塊頭魁梧,頭髮如同一蓬鋼絲,滿臉橫肉,長相兇惡,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張闔間,殺氣四溢。   支蓮夫人輕嘆一聲,不再說話。看到這,她便什麼都明白了,不過這亦在她意料之中。   以解燕白的個性不做校長則罷,一旦接受了這個位子,便絕不會允許別人掣肘,三花隊是書府最精銳的力量,素來只忠誠於每一代府主。   她也知道,解燕白的這個命令對老朽而腐氣沉沉的中達書府來說,無疑是一劑強心針。中達書府還沿襲着等級森嚴的嫡系傳承製度,普通考入中達書府的卡修,很難獲得那些威力強大的傳承,更別說學府授卡。厲害的傳承和卡片,絕大部分都落在長老會手上。   解燕白當年亦是這項制度的受害者,對它的弊端危害再清楚不過。   “屆時授給這些學員的卡片,還需要麻煩夫人了。”解燕白微微彎身。   支蓮夫人微微一笑,言語間充滿自信:“府主放心,若說制卡,我中達書府可是冠絕六大。”她忽然心中有所明悟,中達書府舊時代的結束已經不可避免,解燕白此舉雖然得罪了長老會,卻爭取到了絕大多數學員們的心。   “府主需要去拜訪百淵府的負責人嗎?”支蓮夫人問道。   解燕白濃眉舒展,一笑置之:“暫時不用去理會他。”   “那我先下去了。”支蓮夫人恭聲告退,她雖然年齡輩份皆比解燕白高,但是在正式場合,卻需要對府主表示足夠的尊敬,這也是她對解燕白的一種支持。   “有勞夫人了。”解燕白不敢怠慢。   直到支蓮夫人走出校長辦公室,整個過程,廉戈像機器般立在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動一根手指。   解燕白沉聲道:“派些人,去保護我的老師,不要讓不相干的人,驚嚇到她。”   “是!”   廉戈沉悶如雷的低喝,一股殺氣就像突然炸開。   “去吧。”   廉戈行一禮,帶着殺氣,大踏步離開校長辦公室。   解燕白起身,走出校長辦公室,看着入眼的古式檐,彷彿能看到歷史浸過的痕跡,他右手猛的握拳,深吸一口,目光變的堅定!   他毫不猶豫騰空而起,朝校外飛去,他要去找一個人。   陳暮走到訓練場,他需要關注這些卡修每天的訓練成果,沒有人指導,他只能自己來,好在他有一套巴格內爾制訂的訓練計劃作範本,再回想巴格內爾和姜良是如何訓練卡修的,他不斷的對訓練內容作出修正。   快步走在訓練的卡修之間,他眼睛密切注視着這些正在訓練的卡修,這些卡修的實力遠比在基地時招的卡修水平要高,但是兩者都在數量相同的情況下交戰,雪絲蟲卡修團的卡修必勝無疑。   不過,眼前的局面,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心中對自己的計劃不由更增加了幾分信心。   訓練的卡修們見到白總管的到來,個個賣力,他們如今對未來充滿了信心,之前心中的一絲疑慮早就不翼而飛,大人可是得到了羅西居大人親自贊揚的人!   在人們的心中,唐含沛是卡修中的王者,而羅居則是指揮者中的無敵智者!   這些投奔而來的卡修,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卡修,他們很清楚一個團隊的首領什麼素質更重要,他們大多自負本領出色,卻不喜六大那一套。而陳暮的出現,讓們看到一絲未來,雖然大人基本沒有說過什麼話,但是依然能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對於大人要求他們所做的訓練,他們一絲不苟,沒有人會出言質疑,哪怕這些訓練和他們往常接觸的截然不同。   羅西居的影響遠遠不止於此。   根據太叔庸的報告,就在公佈羅西居錄音的第二天,報名的卡修數目猛然激增數倍。   太叔庸的老臉每天是笑開了花,太叔家現在已穩居東瑞市的第一勢力,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影響力。老頭子儼然年輕了十幾歲,忙上忙下,精力比年輕人還好,影響力大增,太叔家在生意場上也是無往不利,今年的利潤比去年要翻一番。   但是,忙碌的太叔庸今天早上一起來,卻什麼事都沒有做,他換上一身剛剛做好的正裝,帶着一幫護衛,他渾然不顧漫天的風雪,親自守候在東瑞市外。   護衛們個個心中納悶,什麼大人物,居然需要家主親自來接?   冰天雪地裏等了五個小時,太叔庸臉上也不見半點不耐,護衛們哪個還會不識趣?   就在此時,遠處天出現一個小黑點。   但就眨眼間,這個黑點便出現在衆人不遠處!   好快的速度!所有卡修心中無不駭然,這速度快得他們不敢想象,高手!   還未等他們來的及反應,對方已經衝到他們面前。   一張冷若冰霜卻又美若天仙的臉出現在衆人面前,那雙淡藍如冰晶的眼睛,帶着徹骨的寒意,稍與接觸,便渾身發僵。   “太叔庸拜見柏月閣下!”太叔庸恭恭敬敬地一躬身。   柏月連忙回禮,聲如同冰晶製作而成的風鈴,清脆卻帶着絲絲涼意:“柏月不敢當!有勞太叔家主等候如此之久,柏月心中難安。”   柏月……柏月……   護衛們此時纔回過神來,無不是震驚呆立當場,就像冰雕一般。 第五百零八節 指點天下   作爲海納·梵森特親手建立,也到迄今爲止最古老的學院,星院的佔地面積極廣。它內有七湖九泊,其中還包括左赫區最大的淡水湖明思湖。這裏的生態保護得極佳,植被繁茂,水草連綿如毯,候鳥成羣,風景如畫。學員們在閒暇時,租梭艇遊湖,給候鳥餵食,素來是他們最喜歡的消遣方式之一。這裏的候鳥種類極多,且不畏人,每當有人餵食,成羣結隊,十分壯觀。   普通梭艇的租用費用很低廉,每小時只需要五十歐迪。也有豪華梭艇供學員租用,不過每小時的花費不低於五千歐迪。能進入星院的學員,大多家境優越,這點錢對他們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就是那些從普居區考進星院的學員,每個月的各種津貼補助,都是一筆極爲可觀的數目。倘若暑期去星院外圍的公司參加實踐,那收入就更爲可觀。   一艘破舊的梭艇上,一個胖子坐在上面,兩眼貪婪地盯着湖面。這條梭艇的租用費每個小時只需要十歐迪,長度只有不到四米,艇身的油漆早就剝落,看上去慘不忍睹。胖子光着膀子,活脫脫像個肉球,這艘可憐的梭艇吱吱呀呀,彷彿隨時可能散架。梭艇的另一頭,放着一個鏽跡斑斑的野外旅行卡械爐,爐上架着鐵鍋,鍋內水沸,熱氣騰騰。   偶爾順路飛過的學員,無不是怪異地看着胖子,露出不屑的神情。好在這裏十分偏僻,飛過的卡修也只不過一兩人。   忽然,有卡修徑直朝這邊飛來,在天空中兜了幾個圈子,才發現胖子的位置。隨即一頭紮下,朝胖子俯衝。   眼看這位卡修就要撞上這艘破舊的梭艇,只見這位卡修一個急停,倏地頓在空中。如果有學員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歎不已,這一手乾脆利落,足見這位卡修在氣流卡方面深厚的造詣。   這位卡修看上去二十七八歲,頭髮蓬亂,兩眼惺忪,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睡衣胸前畫着一個可愛的小熊,佔據了睡衣的一大半。腳下夾着人字拖鞋,搖搖欲墜,好似隨時可能掉進湖裏。   他瞅了一眼梭艇,覺得實在找不到下腳的地方,便索性懸浮在胖子身邊的空中。   “西居,還沒撈上來麼?我還沒喫早飯呢。”他嘴裏嘟囔着,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躺了下來。空中明明沒有依託之處,他卻躺得極爲自然。   羅西居!這個胖得像個球的傢伙竟然就是聯邦戰術頭號人物羅西居!   “早飯?這都下午三點了!你這個懶貨,你當老子是管飯的啊?”胖子破口大罵,但雙眼卻死死盯着湖面,不敢挪開半分。   “嘿嘿。”橫躺在半空,小熊睡衣男託着下巴,得意洋洋道:“誰叫只有你這傢伙才能抓到紅線水晶鱔?這玩意可是大補啊!”   “小瞌,你下週好像要考試了吧。”胖子問道。這傢伙極嗜睡,永遠是一副打瞌睡的模樣。他名字叫尼克,羅西居乾脆叫他小瞌,雖然尼克的年齡比胖子更大。   “唔。是啊。”他渾不在意道:“不就是一場考試麼?”   “你要過了,就能趕上青青了。嘖嘖,不過第二人的叫法真難聽。”胖子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對了,考過了,有獎金沒?”   “別把我和那個女人放在一起,你想影響我胃口?”小瞌憤憤不平道:“獎金?門都沒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校長那個扣門。要不然,咱倆還可以出去腐敗一下。”   “真是遺憾啊。”胖子一臉悻悻。   小瞌忽然坐了起來,歪頭道:“對了,胖子,你怎麼突然對那個什麼白總管感興趣了?這可不是像你的風格啊!”   “他是個有趣的人,”胖子盯着水面,有些出神道:“而且很有實力。走的路子,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而且,他應該很年輕。”   “年輕?多少歲?”小瞌有些驚異地問。   “不知道。”胖子搖頭:“我猜的。”   “唔。”小瞌摸着下巴,一臉深沉思索狀,只是胸前的小熊和蓬亂的頭髮,讓他看上去說不出的滑稽:“你十猜九準。要我看,你就是宋成彥死了,難耐空閨了!”   出他意料的,胖子並沒有發怒,而是嘆息一聲:“宋成彥,死得太早了。不過,這次出來的這個傢伙,也不錯。”   小瞌不以爲然道:“他老師西澤又沒有勢力,靠他一個人,成不了什麼事。”   “未必。”胖子神情認真:“他後面的這一系列動作,我就看不懂。但是有一點可以看得出來,他應該有計劃在做什麼事。有些人,一個人便能做很多事的,這個白總管就是這類人。”   “看不出來,你這麼欣賞他。”小瞌一臉意外。   胖子忽然道:“校長對青青的工作不是很滿意啊,如果你考試過了,估計他們有可能會把你作爲接班人來培養。”   小瞌臉色大變:“真的假的?那我還是不通過好了,天天這樣混喫等死多好。錯了,是悠閒自在!你看那個女人,被折磨成什麼樣了,真是可憐。”   “她是可憐。”胖子點點頭:“你若不想,這次就放水好了。不過,以前是有青青在前面頂着,校長才對你放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只怕不會讓你那麼輕鬆了。”   小瞌立即苦着臉:“被你這麼一說,我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對了,校長沒催你麼?”   胖子無所謂道:“又沒哪一家打上星院,哪裏輪得到我出手?校長老奸巨猾,也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霜月寒洲正在搞大聯盟,校長在等局勢更明朗。唐含沛剛剛整頓完唐營,現在就缺一個像宋成彥那樣的人物,如果有一個這樣的人物,聯邦綜合學府會比以前更強。解燕白接手了中達書府,據說第一件事就是開放傳承,魄力十足啊。中達書府以制卡而聞名,現在傳承開放,它制卡的優勢便能轉化爲戰鬥力。只要平衡度過一兩年,中達書府又是一副光景了。”   “剩下幾家呢?”小瞌不自主地問,聽着胖子隨意指點天下,實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漠營唯一需要忌憚的,便是宿寒昊的次子宿黑明,他爲人狠辣果決,也是我們這些人之中,打法最兇狠的人。有一次和他比賽,我佔盡優勢,已經包圍他的隊伍。沒想到這傢伙先是毀去所有物資,把後勤部所有的非戰鬥人員全都殺掉,增速夜襲,逢城屠城,搶掠物資,狡詐兇狠,硬是打得差點翻盤。嚇得我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胖子說起這件事時,一臉心有餘悸。   小瞌打了個寒顫:“夠狠!”   “可惜他次子的身份,影響了他在漠營的地位。宿寒昊這人最講究長幼尊卑,除非他死了,宿黑明纔有機會。”胖子道。   “苦寂寺呢?”   “苦寂寺比咱星院還低調,也難說得很。他們雖然也有兩人能進指揮者聯賽前十,但實力一般得很。除非他們雪藏了什麼王牌,否則的話,我不大看好他。但話又說回來,若論六大最難攻打的,當屬苦寂寺。宗教的力量,太強了啊!除非把梵阿思區整個抹去,否則就算有誰佔下那裏,也就是在自己後院裏埋了一顆炸彈。”胖子笑道。   “我記得,好像還有一個叫什麼法亞的,前陣子不是風光了一陣子麼?”小瞌皺着眉頭道。   胖子搖頭:“法亞外強中乾,不足爲懼。這聯邦,終究是六大的,除非……”他忽然皺眉不語。   “除非什麼?”小瞌連忙追問。   “除非有什麼根本性技術出現,能夠打破六大這些年的積累。就像當年海納·梵森特一樣,纔有可能異軍突起。”   瞌哂道:“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嚇得我一驚一乍的,這根本不可能嘛!”   胖子一反常態搖頭:“我覺得可能!”   小瞌愣住。   “說起來,這還是法亞的戰鬥梭車提醒了我。如果這戰鬥梭車的威力再高些,造價再低些,法亞又能有一位像宋成彥般的人物,結果怎麼樣,那可難說得很。”胖子認真道。   小瞌哈哈大笑,指着胖子笑道:“你這個豬居然也會杞人憂天了。你說的都是如果,戰鬥梭車可能威力再高些麼?可能,但那起碼需要十年二十年,好吧,就算法亞爭氣些,減短到五年的時間,校長這幫人會給它機會嗎?宋成彥般的人物,你以爲天下還有第二個宋成彥嗎?”   “爲什麼沒有?”胖子反問:“白總管不就是麼?”   小瞌笑聲戛然而止,結結巴巴道:“胖子,你太高看他了吧。”   “他現在還不如宋成彥,但是卻有這種潛力。”胖子淡淡道。   小瞌攤攤手,不以爲然道:“難道他會和法亞合作?我覺得不可能吧,西澤的學生,根本不會和任何一個勢力合作。所以,不可能出現兩個條件都符合的!”   胖子忽然輕嘆一聲,第一次把目光從湖面收回:“你大概不知道吧。白總管的真名應該叫做陳暮,他是數字系列卡片的製作者,青青這次去天冬裏區就是爲了找他。”   小瞌張大嘴巴,一臉愕然。   就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胖子輕輕道:“如果你知道,他手上有一張羅森博格畢生結晶的卡片,裏面還有已經失傳,連海納·梵森特都苦苦尋找一輩子的籌卡技術,你還會這樣想嗎?”   小瞌呆若木雞!   巴格內爾臉上鬍子拉茬,目光冷峻,哪裏看得到半點剛入叢林時的悠閒。   “有三名傷員救治無效,剛剛死了。”蘇流澈柔的目光透着濃濃的哀傷,這些天,不斷地有傷員因爲救治無效死亡。雖然他們進入叢林之前,便做了充分的準備,但是叢林之中的環境對治療有極大的干擾。   在一次戰鬥中,他們的一輛裝載藥品的梭車被血鍾部的人擊爆,這也令他們的藥品陷入捉襟見肘的局面。   衆人默然,每天看着同伴就在自己面前死亡,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   “屍體埋了麼?”巴格內爾的嗓音沙啞。   “已經埋了。”回答的是姜良,素來講究風紀的他,整齊的戰鬥服也早已殘破不堪。   巴格內爾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臉龐就像岩石雕刻。他們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千里】被鄔閻擊毀,導致他們與陳暮失去了聯繫。現在還活着的卡修,只剩下一千餘人,戰鬥減員超過半數。   他沉聲道:“現在就看誰能堅持住,敵人比我們的情況更糟糕!從這幾天的戰鬥來看,對方的戰鬥力量明顯削弱,他們快堅持不住了!”   衆人聞言,精神一振。   他們大概想不到,血錘部的情況,比他們預想得要糟糕得多。   在發現雪絲蟲卡修團缺乏高手之後,鄔閻帶領血錘部的高手趁夜色襲擊雪絲蟲卡修團,意圖催毀其指揮部。沒想到,巴格內爾早就有所準備,設下埋伏。那一戰,雙方都死傷慘重。血錘部的高手幾乎死傷殆盡,連鄔閻都自爆而亡,只剩下時鳳菲和齊利幾人逃了回去。   打到這份上,雙方都沒有退路。時鳳菲帶領血錘部展開了瘋狂的自殺性追擊,他們像牛皮糖般,死死咬住雪絲蟲卡修團,巴格內爾他們的死傷人數立即狂升。   但是,在隨着汪永的身亡,他們失去了最值得依賴的叢林專家,血錘部徹底滑向了深淵。   敏銳的巴格內爾立即發現了對方這點,立即把這一點利用到極致。叢林成爲雪絲蟲卡修團最有力的戰鬥夥伴,血錘部的傷亡數字以驚人的速度上升。而他們一開始藥品便準備不足,他們的卡修一旦受傷,基本就宣告死刑。所以血錘部的卡修在受傷之後,全都會選擇自爆,也讓巴格內爾他們喫足了苦頭。   他們現在只是拼了一口氣,做臨死前的反撲。   雙方都意識到這一點。   提心吊膽的巴格內爾一行人,竟然連續三天都沒有遇到血錘部的卡修。這一下,大家都明白了,血錘部完了!   當下,巴格內爾便命令全速前進。果然,在之後,他們再也沒有遇到血錘部的卡修。經歷瞭如此殘酷的戰鬥,叢林的那些野獸,再也無法讓這些卡修害怕。   連續前進了十天,他們終於見到城市的輪廓。 第五百零九節 刑罰   “太叔家這兩年的努力老師看在眼中,很是高興,曾言太叔家恢復往日榮光指日可待。”柏月稱讚道,但是話語還是冷冰冰的。   不過整個聯邦都知道她的冷若冰山,不會在這個問題而有所誤會。   太叔庸一張老臉笑得像朵花,連連道:“過獎過獎,沒有校長的提攜厚愛,哪有我太叔家今天。莫說我太叔家,便是整個天冬裏區,倘若沒有校長,沒有貴校,能發展到今天?這裏也只不過是片荒無人煙的冰原而已。”   柏月神情依然冰冷:“來之前,老師便有過吩咐。太叔家作爲我天冬裏區的重要一員,我霜月寒洲有職責確保太叔家的安全。”   太叔庸大喜,連忙道:“我太叔家上下,一定緊隨校長腳步,爲我天冬裏區的發展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柏月對太叔庸的這個回答看上去頗爲滿意,點點頭:“太叔家果然不愧是有責任心的家族。學校一致認爲,天冬裏區的發展,就需要太叔家這般有責任心的家族承擔更多的重任。”她神情淡然,道:“在接下來的議會上,我霜月寒洲將作爲太叔家的推薦人,推動太叔家完全進入議會之中。議會的席位,只有在太叔家這樣有責任心有實力的家族手上,纔會對天冬裏區的發展有益。我想,其他議員也會看到這一點。”   太叔庸露出狂喜之色,聲音顫抖,哆嗦半天,才稍稍平靜下來。他忽然朝柏月深深一躬,鄭重道:“校長厚愛,我太叔家上下莫敢忘!但有所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柏月的話意思很明白,霜月寒洲將推動議會,讓太叔家獲得一席地位。這一席的地位,和候選是完全兩碼事。也就是從今天開始,太叔家將在天冬裏區聯盟議會獲得一個永久席位。太叔庸知道這是霜月寒洲的拉攏,但是這個蜜棗給得太大,大得他完全無法拒絕!   這就意味着從今天開始,太叔家在今後的幾百年裏,擁有超人一等的地位。   時至今日,太叔家才真正成爲東瑞地區第一家!這對於懷揣恢復太叔家昔日榮光的太叔庸來說,沒有比這更能打動他,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投入霜月寒洲的陣營。   柏月神情一始既往的冰冷,她的皮膚白皙,帶着幾分晶瑩剔透之感,十分誘人。但是任何人,只要一觸及到她冰冷的目光,所有的慾火有如在剎那間被澆了一分冰水,徹底熄滅。她就像雪峯頂端的仙女,固然美麗不同凡人,但不自主散發出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寒意,讓人頓生遙不可及之感。   “不知白總管可在?”她忽然問。   太叔庸連忙道:“在,他這些天一直在忙着訓練卡修。”   太叔庸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現在太叔家已經得到一個席位。也就是說,不再需要白總管去參加比賽。過河拆橋?猛地打了個寒顫的太叔庸立即把這個可怕的想法驅除出腦海。換作其他人,他還有可能這樣做,但是白總管……   那可是個可怕的傢伙!   太叔家也許根本沒被白總管放在眼裏。太叔庸毫不懷疑,單憑藉白總管現在掌握的力量,就足以把太叔家夷爲平地。他也確信一點,假如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霜月寒洲絕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對霜月寒洲來說,像太叔這樣的家族到處都是,犯不着爲太叔家得罪白總管如此可怕的敵人!   而且,太叔庸有自知之明。他很懷疑,太叔家之所以能夠得到霜月寒洲的青睞,白總管有可能是個極關鍵的因素。   “帶我去拜訪他。”柏月道。   太叔庸嚇一跳,連忙道:“柏月小姐路途勞累,何不休息一會?”   果然,柏月小姐其實是衝着白總管來的,人老成精的太叔庸立即意識到問題的關鍵。這和他的預料沒有太大的出入,但是柏月表現出來的急迫,以及放低的姿態,還是讓他大喫一驚!   霜月寒洲出來的人,從來都是驕傲得一塌糊塗。這一點,並不僅僅是霜月寒洲,六大其他五家亦是如出一轍。而柏月,可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驕女!   “不用。”柏月搖頭道。   見狀,太叔庸也不廢話,便親自在前面引路。   訓練營位於東瑞市南角,這不是太叔家的訓練營,而是東瑞市警備司的一個大型訓練基地。由於招募的卡修數量實在太多,太叔家根本沒有那麼大的訓練營,只有臨時向警備司借用。太叔家的招募東瑞市無人不知道,榮銘亦知道這是陳暮一手主導的,二話不說,便劃出一個訓練基地給太叔家使用。   天冬裏區的卡修又怎麼會不認識柏月?   當年她與漠營雙子星那一戰,轟動聯邦!那一戰,也是第一場現場直播的戰鬥,影響之深遠,是現在無法想象的。也是那一戰,柏月正式躋身聯邦一流卡修的行列。也是那一戰,她成爲無數男性卡修心中的夢中情人。她那場戰鬥的每個細節,都被研究得爛透。   在天冬裏區,很多人不知道霜月寒洲的校長是誰,但絕不會有人不知道柏月是誰!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她是天冬裏區知名度最高的卡修!   所以,當柏月出現在訓練營的時候,訓練營立即炸開了窩。   “你看,柏月!”   “噢!天啊,我的夢中情人!老天對我實在太好了!”某位卡修陷入不可自拔的夢囈狀態。   “柏月柏月我愛你!”某些大膽兼臉皮厚的卡修索性扯着嗓子喊。   但是一些有心的卡修,則在思索柏月到這來的目的。   這些卡修訓練時間尚短,所以纔會造成這樣混亂的局面。   陳暮黑着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局面,一言不發。一旁的桑寒水心中暗呼不妙,老大渾身散發的寒氣讓他心驚肉跳。   他可是深知,別看老大平時沒什麼脾氣,可一旦他生氣了,那就糟糕了!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陳暮已經飛上天空。   看着混亂場面,他心中只有一個評價:烏合之衆!他很懷疑,憑藉這麼一羣烏合之衆,自己費盡心機制訂的計劃就像一個可笑至極的大笑話。   目光冰冷,帶着徹骨寒意的聲音並不算響亮,但在整個訓練營清晰可聞。   “擅自離隊、中斷訓練者,罰站刑八個小時,起鬨吵鬧軍營者,加鞭二十!不服者,逐出!”   剎那間,所有雜音消失一空,訓練營內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   而那些違反紀律的卡修僵在原地,他們臉色蒼白,而那些起鬨尖叫的卡修,更是面無人色!   太叔庸臉色大變,心中叫苦不迭!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見面方式,白總管的怒火他自然不敢接腔,可柏月大折面子,喫苦頭還不是他麼?   柏月神情還是那般冰冷淡然,只是那冰晶般的眸子,毫不掩飾地盯着半空中的陳暮。   陳暮察覺到柏月的目光,但是此時他完全不予理會。   就好像柏月不存在一般,他淡淡對桑寒水道:“關閉能量罩。”由於是警備司的露天訓練基地,設備十分齊全,有專門爲了抵禦風雪的能量罩。   這一下,下面的卡修臉色更加慘了,許多卡修的求助目光紛紛投向柏月。   不知道是不是抵擋不住如此衆多求助的目光,柏月終於開腔了:“白總管,柏月不請自來,擾亂了大家訓練,不如這次暫記下來,我相信他們亦不會再犯。”   此話一出,許多卡修忙不迭地點頭,絕大多數人都不由鬆了一口氣。柏月小姐替他們求情,白總管再怎麼也會給幾分面子,哪怕不能免刑,減點刑也好。   桑寒水動作剛有遲疑,忽然瞥見陳暮冷然的目光,冷汗刷地流出來,幾乎以衝刺般的速度朝訓練室的控制室飛去。   “柏月小姐見諒,軍紀無情!”   冷漠而充滿肅殺意味的話在營地的上空飄蕩。   這話一出,下面的卡修,全都傻眼了!   白總管瘋了嗎?連柏月小姐的面子都不給?   他們看向陳暮的目光,就像在看怪物。這可是柏月!堂堂霜月寒洲校長的傳人、天冬裏區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卡修、貌若天仙的天之驕女啊!老大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毫不客氣地削她的面子!   空氣驟然緊張起來。   沒有人相信,柏月能忍得下這口氣!接下必將是一場激烈的衝突,柏月VS白總管,這樣的戰鬥再一次讓下面這些卡修熱血沸騰。   但是,頭頂的能量罩突然消失,冰冷刺骨的風雪倒灌進來,剛剛熱起的血,一下子降至冰點。卡修們剛剛興奮起的臉色,齊齊刷地變得發白!   出人意料的,柏月沒有再說話,而是保持默然。   這位冰雪一般的女神,沒有人能夠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所謂站刑,是指脫去上衣,光着膀子,在度儀被除下的情況下,保持站姿站在風雪之中。   百分之八十的卡修,在接受站刑,每個人臉上凍得發青,渾身不自主地顫抖。桑寒水領着那些感知七級的卡修,在這些卡修之中來回巡視,若有人有小動作,馬上一鞭子下去。而那些尖叫的卡修,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但是他們還需要接受站刑。   那百分之二十的卡修,則坐在溫暖的室內,面前擺放着香誘可口的咖啡。透過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得下面風雪中受刑的卡修。這裏每個人都是一臉慶幸,而那咖啡,沒有人動,這種情況下,誰會有胃口?   隨着時間推移,漸漸有卡修堅持不住。卡修畢竟在身體上面,並不擅長。   烏青的凍痕,在卡修的上半身浮現,觸目驚心。   砰,一位卡修硬挺挺地倒在地上,失去意識。早就準備好的醫務卡修,飛奔過來,把這位卡修抬到一邊救治。   “唔,真夠弱,才一小時十五分鐘!還有六小時四十五分鐘,記下。”桑寒水冷酷道。一旁的卡修連忙把記錄下來。   那些意識勉強保持清醒的卡修心中一哆嗦。   經過二十分鐘的救治,剛纔昏迷的卡修醒了。注射了營養素,確保他不會一命嗚呼,醫務卡修向桑寒水點點頭。   桑寒水大步走過去,像提小雞般把這位卡修提到場內,冷冷道:“繼續,你還有六小時四十五分鐘!”   不斷有人昏迷,不斷被抬下去接受醫治。所有人此時才明白,爲什麼白總管會招募這麼多的醫務卡修!他們看向陳暮的目光,充滿了畏懼!   這他們倒是錯怪了陳暮。陳暮之所以會招募這麼多的醫務卡修,是因爲他本來打算過段時間推廣雪坑法。因爲雪坑法容易出現凍傷,沒想到先用到這。   不過讓陳暮沒想到的是,竟然沒有人退出。他本以爲,如此殘酷的刑罰,一定會有人受不了而退出的。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提出退出。   這些卡修都是從衆多卡修之中經過重重選拔之後才招募進來,個人實力都十分出衆。遊離於六大之外的卡修,想要達到像他們這般實力,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經歷更多的實力。經過這般磨鍊的卡修,雖然在年齡上,比六大出身的卡修更長一些,但是絕不會有六大卡修身上那骨子裏的驕傲和不諳世事。   他們可能更油滑,但卻並不缺乏小智慧。如此高的門檻,如此嚴厲的紀律,再加上一位被羅西居大人稱讚的首領,這樣打造出來的隊伍,一定擁有強大的戰鬥力,也一定擁有光明的前景!   想明白這個道理,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退出來。   他們都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一步步艱難爬到現在這地步,不是細皮嫩肉嬌弱不堪的溫室花朵。刑罰雖然殘酷,但是在他們看來,卡修本來拼的就是命!   咬牙堅持,直到昏迷!昏迷了,醒來,繼續受罰!再昏迷……   醫務卡修們忙得不可開交,目光偶爾掃到陳暮,無不驚嚇地跳開!在他們眼中,陳暮早就成爲從地獄而來的大魔王,冷酷無情!   陳暮注視着下面發生的一切,他的姿勢和之前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只有面具下的眼神,忽然多了幾分叫做信心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