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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裂山崩(3)

  “……這纔是我們的中流砥柱啊,執法可不是麻桿打狼,既怕狼跑,又怕反咬,他是誰?”   徐廳問,範文傑附耳道了聲,知道了真實身份,老徐爲不是自己麾下的虎將似乎有點失落。   不過目睹現場的專案組人員,對於這位便衣的表現可是歎爲觀止了,羣體事件,一個火苗能炸一羣,失去理智的羣衆甚至比有組織的犯罪還讓執法者頭疼,而這位,把握得恰到好處,要真炸了羣開始集體衝擊,那後果恐怕要不堪設想了。   不過這個結果,已經出乎意料了,一個小時的雷霆行動,行動過後,依然觸目心驚。   俞林市,鬧事最激烈的傳銷樓,整整一條街都像戰亂後的現場,鞋子,衣服,垃圾桶、各類揭竿而起的武器遍地都是,這裏是查獲最大的一個組織嚴密團伙,聚集的有一千五百餘人衆,幾乎動用了半個市的警力加上工商的執法隊伍才把局勢控制。   畫面上,那些憤怒的、不甘的、仇視的目光每每會出現在鏡頭裏,鏡頭如果取長,會看到成片蹲着的男女老少,在朝着鏡頭豎中指、吐口水。   延川市,查獲的窩點裏,各類管制的刀具應有盡有,警方在此按圖索驥,找到了假扮“工商幹部”每每申購演雙簧的數位,經覈實,都是窩點小經理的身份,他們的住處,搜出了大量工商的制服,估計幹這種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富縣,在甄別傳銷人員身份時,又出了亂子,藏在人羣裏的頭目教唆起亂,把現場臨時拍照取證的隊伍圍起來了,這些人,似乎都深諳法不治衆的道理,一鼓譟、一發動,那些洗腦的傳銷人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拳頭揮舞着相向斷了他們財路的人。   於是……打起來了,這裏距離潼關較近,警力調拔至潼關一部分,現場百餘警力和工商執法,愣是沒有擋住同等力量的傳銷隊伍,這支隊伍被聚起來後,砸了執法記錄儀,掀了兩輛警車、浩浩蕩蕩地揮着拳頭遊行上街了,直圍攻到縣政府去了。   “聯繫富縣的現場指揮,給他十分鐘,控制不住事態,就地免職……”   徐廳起身的時候,憤怒地道。   他帶着一行人下樓,專案組的駐地外波瀾不驚,省城沒有受到影響,但生活在平安里的人們,那會知道在身邊已經發生了如此危急的故事。   樓外,已經泊好了一列警車,出門時,徐廳對着專案組幾位敬禮,那幾位鄭重回禮,就聽老廳長道着:“全省之害,最重在潼關,辛苦你們了……務必在最短的時間裏,揪出主謀,摧毀他們的組織。”   “是!”   三位啓程的,齊齊回應。   以突審、查證、遣返三大塊爲中心的處置預案,即時啓動。   ……   十九時,張狂、連強一組,兩輛車,自省境檢查站出口,又繞回高速,車泊在應急道上,等着解押歸來的馬烽火。   兩人同乘的一車上,多了一位,小木,停下時,他溜溜轉着狡黠的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麼。連強給他遞煙,小木謝了,不抽,然後連強打開車窗,自己抽上了,不過歉意地對小木說了句,不好意思啊,我這癮太大。   意外地,小木對這幾位糙漢越來越沒有惡感,不時地聽着兩人敘述各地案情的推進,從他們興奮的表情上,你能感受很多,從精神病院的四顧茫然,到各個大小窩點的怵目心驚,一路跌跌坎坎,所以小木對於他們的興奮幾乎是一種感同身受。   興奮,對,小木也是一種興奮的心態,不管他曾經如何置疑正義之名,但真正正義得到伸張的時候,他依然體會得到那種自心底而起的興奮。   是爲那些精神病院裏,還沒有從傳銷的騙局裏醒過來的人?還是爲那些終於可以走出來,不再深陷於其中的人?他說不清楚,但他的心情,總歸不像在窩點裏那麼戰戰兢兢。   “咦?林子怎麼不吭聲了,不像他的風格啊?”連強問。   張狂忙着看案情,隨口道了句:“你別逗他,指不定給你憋個響屁,能燻死你。”   嘴上功夫張狂領教過,他是輕易不敢招惹小木的,連強哈哈大笑着,扔了菸頭說着:“3326,你這就不對了,陝省的這起大案,林子居功至偉,就你都要放在其次。怎麼連個好臉色都不給人家。”   “你給個好臉色試試。”張狂頭也不回地道。   連強卻是看不下去了,回頭看若有所思的小木,他好奇問着:“咦?林子,你們之間……好像發生過什麼不快?”   “沒有,他不願意和我說話,是因爲一開口,就會凸現出智商上的缺陷,所以他總是避免和我交流。”小木鄭重地道,張狂說着:“看看,知道老子爲啥不敢吭聲了。”   連強哈哈大笑着,小木的狡黠、張狂的粗莽,這一對是怎麼配合起來,真是奇也怪哉了,說到此處,張狂看看時間還有一會兒,回頭盯着小木,眼皮跳了好幾回,嘴脣動了好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愣是沒憋出來。   “我說你怎麼了?你們倆……怎麼有交流障礙了?”連強看不懂了。   “不對,這傢伙的表情裏,有潛臺詞。”張狂瞅着小木,壞壞的、促狹的,那象看到美女走光的小損樣,以他的經驗判斷,肯定有什麼沒告訴他的。   “啥詞?”連強沒明白。   “你不懂,這貨一般人對付不了。”張狂道,小木這個樣子,像是每次給出出啞謎的時候,也是每一次讓他刮目相看的時候。   “我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沒說的潛臺詞啊。”   “是什麼?”   “林子這回賺大了,把那賈祕書,就那賈芳菲,翻過來覆過去弄了好幾回,專案組裏都錄迴音頻去了,哎呀,你是不知道他們倆有多折騰,窗上安的監聽,一句有用的沒錄到,淨錄下他們滾牀單的聲音了……”   張狂愕然一怔,然後哭笑不得了,再然後又笑得肚子抽了,說到此處小木坐不住了,提醒着:“喂喂,強哥,給點尊重行不,那是個人隱私啊,你情我願,成人上牀,難道也有礙你們執法?”   “不礙事,不礙事……其實我是羨慕以及景仰心態,佩服。”連強呲笑道,張狂拔拉着他的臉蛋,給搬過一邊了,省得滿嘴跑火車。張狂又重新審視了小木一遍,嚴肅地道着:“小子,有話快說,有屁快說,少給我打啞謎。”   “也沒什麼,就是你們的得瑟和得意,會很快被鬱悶和遺憾取代。”小木道。   啥意思,兩人齊齊看向小木,連強催着:“有啥你說啊,你想憋死我啊。”   “我說了你們不信啊。”小木道。   “那你還沒說呢?”張狂催着。   “你們倆坐正,放平心態,如果確定不緊張的話,我就告訴你們。”小木道。   這傢伙神神鬼鬼的,似乎真知道什麼內幕,而現在,案情推進已經快到了蘿蔔來不及洗泥的程度,張狂知道疏漏在所難免,他語重心長道着:“沒事,有什麼事告訴我,千萬別忌諱,我們兄弟一場,都當彼此是自己人了。”   “那就考驗一下兄弟感情,呵呵。”小木笑着道:“我說三點,第一點,可能你們要對我採取措施,最難做的人就是線人,只要有疑點,線人就裏外不是人了,我可能要遇到這種尷尬情況。”   “不能,不能,有什麼事兄弟們給你扛着,誰特麼敢動你?沒有你這張嘴,根本沒有今天這麼輕鬆。”連強道,張狂想了想,直接問:“另外兩點呢?不要考慮第一點,不會發生的。”   “第二點是,起獲的贓款,可能要丟一部分,而且要丟一大筆。”小木道。   “啊?你小子不是私藏錢了吧?林子,可別犯那錯啊,那可要命了。”連強嚇壞了,張狂說了:“不可能,就個替身,可能接觸到錢嗎?就金科凱越的現場,早得搜得一乾二淨了。”   小木沒理會,直接說第三點了,他道着:“我說第二點的原因,是因爲第三點,錢我拿不走,可有人拿得走。”   “誰?”兩人驚訝問。   “就是主謀,你們現在尚不清楚的老A,他應該已經帶着錢走了。”小木若有所思道。   可能嗎?連強和張狂面面相覷,張狂掏着手機,梳理着案情的通報,一條條進展,現在尚停留在甄別身份、取證覈實的時候,等覈對出來尚需一段時間,而這個時候,小木怎麼可能得知主謀已走?   “不可能吧,今天可是連根拔了。”連強愕然道,專案組的推斷,應該就在何玉貴、塗紳豪幾個人中間,張狂狐疑道着:“這種情況下能火中取栗,我不覺得有人能辦到啊。”   兩人疑惑不解時,又看向了小木,小木笑着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試着猜測驗證一下。”   僵持間,車上的步話突然響了,在呼叫連強,轉接加密線路,連強依言把電話回了過去,下車接聽後,徒然色變,招手讓張狂下車,然後附耳一句,把張狂也給嚇懵了。   潼關行動組命令:控制有重大藏匿行爲的人員林木生。   而且,這是向省專案組請示後的命令,在抓捕賈芳菲時遇到了意外,她已經被人捆在衛生間裏,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搜走了,而且在行動發起之前,線人“林木生”毀掉了嵌在手機裏的音像錄製設備。   驟來噩訊,可把連強和張狂難住了,好半天兩人都沒上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木,彷彿是兩人犯了錯一樣,過了許久,車窗慢慢搖下,小木俊秀、白皙的臉伸出來,饒有興致地看着尷尬的兩人,對於要發生什麼,他似乎一點也不奇怪,只是悠悠地道着:   “看來猜對了啊,我從線人要變成嫌疑人了。”   沒有埋怨,小木顯得很坦然,只是在車窗徐徐升上去的時候,那表情,已經顯得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