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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人世苦海,肉身做皮筏

  雨簾斜掛,身影落下單臂砸向高臺的圓盤,稍遠一點的黑暗之中,刀背掃開上面的物件,然後刀鋒向上就是一挑。   有鮮血刷的一下濺出來,噗的聲響裏,系統的身形在地上翻滾,停下後半蹲抬起臉看向又撲過來的身影。   “怎麼,不讓我毀掉那東西……”話語間,單臂與白寧呯的對攻了一下,轉身跳開:“你心裏想的……是不是還有什麼牽掛?所以捨不得……”   刀鋒一轉,白寧口中冷哼,“想亂我思緒?”   系統愣了一下,腳下頓時刷刷刷往後退,持刀的身影不動,他卻架起了單臂,白寧彷彿憑空出現在系統面前,揮袍就是一掌,只聽轟的一聲,整個人直直的脫離地面橫飛出去,攔腰撞在塔頂邊緣的護牆上,磚石震抖着凹陷進去。   口中噗的一下,血花噴灑一地。   血珠彙集在下頷,被系統擦去,他張了張滿是鮮血的嘴,晃了晃身體,“……反被擾亂了思緒,白寧……不,應該說白慕秋。”系統從地上慢慢站直,黑刀過來,再次被刀背砸的趴在地上,口中的話依舊在說:“你想回去,這是事實……你自己心裏也清楚,這裏,你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甚至所有人都巴不得你死……對於這個武朝,你沒有多少歸屬感的,對吧?”   “……被我試探一下,你不也是露出心裏那塊破綻了嗎,既然你想回去,可以啊,我留在這裏做白寧,你回去,你幹不幹?”   他的這句話就像魔鬼的口吻帶着誘惑的提議,白寧盯着滿身血污狼狽不堪的系統,沉默了下來,握刀的手指微顫,皺起的長眉緩緩鬆開,喉結滾動着想要說些什麼。   抬起的刀尖,在某一刻垂了下來。   “哈哈哈——”   猙獰的人影從地上狼狽的爬起,“看看……你心動了的,對吧?”系統搖搖晃晃着步子貼近過去,雙手揮了揮:“到時,我來坐這東廠提督,幫你照顧惜福……你就可以毫無牽掛的離開了。”   “惜福……嗯?”思考的身影猛的抬起頭。   雷聲轟的一下炸響,慘白的電光中,系統那張臉弧出一道詭異的笑容,殘存的那條右臂猛的推了出去,對着白寧的胸口便是一記剛猛的掌印。   轟——   震動的空氣發出巨響,胸口上的袍服隨着波紋的擴散飛離了出去,白寧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向後退着,腳下踩的青磚碎裂。   “想回去……我比你更想……替你當提督?我可沒興趣……”系統走了過來,盯着對方,“知不知道……當初你無意奪了我預定好的軀體,就只能想着培養你,讓一步步掌握權勢……修習這個世界厲害的武功,打造一個完美,沒有意識的軀殼……然後再奪回來。”   白寧擦去血漬,望着他:“利用這些權勢,建造通天塔,做好返家的準備?”   系統點頭,“不止這一點,你也是我爲了穿越空間做的皮筏。”   見他沒有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系統笑了一下,解釋:“你腦海裏大概有這麼一句話:人生如苦海無涯,肉身做皮筏渡之,穿越過去,就相當於一座無涯的大海,需要你這副練就絕高武功的身軀渡過去,到了彼岸,筏子雖然最後壞了,但內在的我還存活着。”   “說了半天,原來我只是你養殖的啊……倒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說的本督更想去看看了。”身影站起來,語氣有些輕鬆。   系統皺了皺眉,臉上閃出一絲驚愕,“你沒受傷?”   “吐血是吐血……要說受傷……那是騙你的——”聲音如同一滴雨水掉在地上,炸裂濺起般陡然拔高,白寧伸手朝地上一抓,那把黑刀就像活了一般顫抖着,嗖的飛回到他手裏,朝前面走了過去。   系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腦子裏嗡嗡的,從未見過這麼厚顏無恥之人……裝傷、套話……氣急之時,他大吼一聲衝出——   夜空裏,雷聲再次過來。   歸元罡氣——   單臂揮掌!   刀山獄——削皮見骨   黑刀嗡的一聲,化作殘影。   轉眼,倆人各自的招式,撞在一起!   塔頂上,倆人幾乎是非人的力量在碰撞,幾招過後,系統因爲少了一條臂膀,終究不便,下一刻被白寧揪住衣領拋上天空,此時,電光從天空打下來——   “拉你,一起死!”   拋上去的一瞬,系統一把抓住黑刀的刃鋒,雲層間,電光流轉閃爍,慘白的光芒照亮了一切,閃電的一隻小枝,擊中了被拋飛身影。   痙攣抖動之中,布帛在這個雨夜被點燃了……   ※※※   通天塔下,見到天空出現火球時,瞬間騷動雜亂了起來。   “白寧——”有緋紅的身影瘋狂的朝塔身衝過去。   “相公……”   惜福捂住嘴,眼角有無聲的淚珠滑落,她不知道誰被雷擊中了,但上面的是兩道人影在落下,想要衝過去,被周侗死死拉住。   “爹,放開我,相公出事了……”   “不能去,那麼高,你有傷的,摔下來就是死——”   掙扎不脫的女子嗚咽的跪坐到了地上,望着黑夜中那高塔上隱約亮起的火焰,還在燃燒着。遠遠的,周圍其他人瘋了一般朝石階衝過去,曹震淳指揮着金九等人看好俘虜,轉身提着袍擺跨步跑上石階,在他前面,小瓶兒嘶啞的叫喊,她沒有白寧那樣驚人的內力,縱是有輕身功夫,也攀爬不上一百多丈高的高塔。   “白寧,你不要死啊……你還沒娶我過門的……不要死啊……”石階蜿蜒而上,雨水打在小瓶兒臉上,挽起的頭髮溼漉狼狽的垂散下來,努力想要壓抑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去日月神教教主的威儀,可最終她還是邊跑邊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