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缺水的部落
“可以挖了。”葉羲宣佈。
還沒等葉羲站起來，錐先迫不及待的衝了上去，撅着屁股狂扒土。
葉羲目瞪口呆。
錐速度極快，三下兩下就刨出一個甘薯。
紅彤彤的甘薯肥嘟嘟的，憨厚可愛，剛出爐的甘薯還很燙，錐撈在手裏被燙得嘶嘶呼氣，偏偏還不捨得放，不停的向上拋着，跟雜耍似的。
“嘶，這玩意生喫味道不錯，不過你說烤熟了喫更好喫，那我倒要試試看。”
說着不顧燙嘴，皮也沒剝地咬了一大口。
“嘶，嘶好燙好燙！好喫好喫！”錐含在嘴巴里囫圇不清的說。
“……”
“這玩意煮熟了很好剝皮的。”葉羲善意提醒道。
“哦，哦”錐含混不清的應着，又直接咬了一大口。
葉羲捂了捂額頭，好吧，原始人沒那麼講究，他應該習慣的。
葉羲對着其他沒動的人招呼道：“你們也喫啊。”
因爲這是葉羲的甘薯，其他人沒錐臉皮厚都不好意思動，聽到葉羲招呼，一個小孩最先忍不住了，衝上去開始挖土。
“沒關係，你們喫吧。”葉羲剛剛也喫了勇一塊肉，不可能這麼小氣。
其他人一聽，也不再矯情，七手八腳地上去扒甘薯了。
這種甘薯不大，但是肥嘟嘟的一串有很多根，每個人都有份。
“嗯，好喫，好甜啊。”
一時都喫的都十分滿足。
葉羲也拿了個甘薯剝了皮開始喫起來。
因爲已經有野豬肉填肚，葉羲對甘薯不是那麼急切了，一口一口慢慢地咬着。這時他餘光瞥到有兩個女人正在不遠處看着他。
這兩個女人他認識，是和他一起被俘虜到這裏的狼牙部落人，一個叫雉目，一個咬鵑。記憶裏雖然沒幫助過鬆草，但也沒欺負過他。
她們兩人看着葉羲，猶猶豫豫不敢過來的樣子。
葉羲一口把剩餘的甘薯塞嘴裏喫下，站起來走到她們旁邊，徑直問：“你們找我？”
雉目用腳踢着土，期期艾艾的說：“松草，你怎麼就成了巫的弟子啦。”
松草在她的記憶裏，就是個死了雙親任人欺負的小子，居然冷不丁地一下成了巫弟子。
咬鵑趕緊打了一下雉目手臂，悄聲責怪：“怎麼叫松草，他現在叫葉羲。”
葉羲不好意思的笑笑：“是那位巫大人給我改的。”
現在他也不用糾結名字問題了，只要把這個問題推到那位杜撰的巫身上去就可以了。
雉目和咬鵑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來是他的巫老師給改的名啊。
咬鵑是個利落人，不像雉目這麼靦腆：“我們來是想謝謝你，多虧了你我們纔不用當奴隸，不然不知哪天我們就被喫掉了。”
部落裏的奴隸就是儲備糧，餓了就烤了喫掉，饞了也烤了喫掉，總之就不算個人了，而是像豬羊一類蓄養的牲畜。
女人稍微好些，會留着生孩子用，但如果部落實在缺糧，也可能把她們殺了。
葉羲搖搖頭示意這不算什麼。
雉目傷感的說：“現在狼牙部落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我們要好好活下去。”
葉羲沉默，不知落入黑澤部落的人是怎麼個悲慘景況。
又聊了幾句後，三個人相視無言，雉目和咬鵑告辭，葉羲回到人羣中。
火堆邊部落人喫的一臉香甜，氣氛十分和樂。
兩個女人一邊喫一邊興奮地說：“聽說這個叫甘薯的很好挖，明天我們就去多挖點。”
“嗯嗯。”旁邊的女人一邊喫一邊附和，有東西填肚子就行！肚子飽的感覺真好！
“咳，咳咳”一個小孩喫的太快被噎住了，咳得臉都紅了，旁邊一個女人不停地拍他的背，可是小孩還是咳的很厲害，快喘不上氣的樣子。
“給他喝些水就好了。”葉羲對這小孩的母親道。
甘薯是不能喫的太急的，而且要配着水喝以免噎住，這是現代人都知道的常識。
沒想到部落的人一是不知道沒在意，二是太餓太急切了，而葉羲也忘記提醒他們。
那女人一臉焦急，對他搖了搖頭。
勇解釋道：“不用水這麼浪費，血就可以了。”
這時一個男人提來一隻既像野兔又像野鼠的動物，那動物還是活着的，被拎在手裏不停的嘶鳴掙扎。
大多數的血一旦離體都很容易凝結，所以部落一般都是現殺現喝，以避免浪費。
男人手握石刀對着這動物的脖子一劃，把傷口湊近了孩子的嘴巴。
小孩捧着小動物貪婪地喝着血，咕嚕咕嚕，幾口熱血下肚，終於不咳了。
葉羲問勇：“喝水很浪費嗎？”葉羲接收的記憶並不完全，不少常識性的東西都有遺漏。
勇詫異的看了葉羲一眼，覺得葉羲問這問題很奇怪，但還是解釋了一遍：
“取水太危險了，湖中恐怖的水獸太多，爲了減少傷亡，我們自然是能喝血就喝血。”
勇沒有質疑葉羲爲什麼問這麼常識性的問題。對部落人來說，一旦接受了葉羲是他們部落的一員，就絕不會再懷疑他，像掐脖子之類的情況不會再出現。
“部落附近有個湖泊？”
“嗯，但那個湖離得近有什麼用，太危險了。”
葉羲皺眉沉思，如果是因爲湖中水獸的原因而不敢取水，是否有辦法可以解決呢？必須解決這個問題，別的不說，一直沒有水喝他是受不了的。
晚飯過後，夜幕降臨。
洞穴裏一片黑暗。
酋長舉着火把走在前面，葉羲抱着屬於他的食物，跟在酋長身後。
葉羲搖身一變成爲巫的弟子，睡覺的地方也重新安排，不用再睡洞口了。
山洞裏很多人已經鋪好牀鋪，一排排地躺着，準備入睡了。
乍一看去，整個洞穴就像一個大通鋪。
酋長步伐穩健，在前頭舉着火把，領着葉羲穿過他們，一直往前走去。
火把火焰跳躍，藉着亮度，葉羲小心地避開地上躺着的一個個人。
直到地上已經看不到睡覺的人後，酋長也沒有停下的意思，還是領着他往山洞深處走去。
山洞深處曲折蜿蜒，一點亮光都照不進，如果沒有火把，一定黑得連手指都看不見。
葉羲有些驚訝，他看這座山山體不小，預計這個山洞可能會深，但沒想到會這麼深。塗山部落裏的戰士不少，但要開鑿出這麼大的山洞……這工程依然無法想象。
走過一段狹窄的路後，裏面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個圓形的巨大空間，在火把的亮度下，他可以看到這空間的巖壁上有五個黑幽幽的洞口。
酋長帶着他走進其中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裏面卻別有洞天。
酋長：“部落裏二級以上的戰士都有屬於自己的單獨洞穴，你是巫的弟子，身份特殊，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洞穴，以後這裏就是屬於你的了。”
葉羲沒有說話，站在石穴裏環顧四周。
這個石穴空間寬敞，面積估摸着能有十平米，高度越有兩米五。
葉羲思襯着，洞頂之所以開鑿的那麼高，可能是考慮到戰士變態的身高，像勇的身高就達兩米，如果石穴高度不夠，戰士們住着肯定彆扭。
“謝謝，這裏很好。”
原本他以爲會給他分配一個裏面的位置，卻沒想到會給他分配一個單獨的洞穴，這真是意外之喜了。
“你等一下，我去拿些獸皮給你。”
葉羲點頭。酋長舉着火把走後，火焰帶來的亮度瞬間消失，洞穴裏陷入一片黑暗。
葉羲摸黑把手上抱着的食物放到角落裏。
過了一會兒，酋長抱着兩張獸皮回來了。
“這是大鬣獸的獸皮，給你墊在下面，這是鹿角兔的獸皮，比較柔軟，給你蓋着，以免着涼。”
葉羲接過獸皮。
獸皮厚重柔軟，聞着有股陽光的味道，看得出經過很好的處理。
葉羲把大鬣獸獸皮攤開鋪在地上。
攤開後才發現這塊獸皮很大，長寬均達兩米。葉羲不由咂舌，這可是一塊完整的獸皮，要多大的動物才能剝下一塊這樣的獸皮啊！至少在他印象裏的老虎棕熊之類的肯定不行。
另外一塊鹿角兔的獸皮是白色的，摸上去柔滑異常，甚至比得上現代經過一道道繁複工序處理過的皮草。這塊獸皮稍微小一點，但是蓋住他整個身體肯定沒有問題的。
史前的兔子居然都長這麼大……
“多謝酋長。”
見葉羲滿意獸皮，酋長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需要的喊我。”
“好的。”
酋長走後，洞穴又陷入了黑暗。
葉羲摸黑躺在了獸皮上。
獸皮柔軟舒適，葉羲渾身陷了進去。
他睜着眼睛看着石穴頂，過了很久，眼睛已經徹底適應了黑暗，但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這個洞穴就是他以後在這個史前叢林棲身的地方了啊……葉羲想。
此時山洞外面一定很危險，不過自己現在是安全的。
雖然異常簡陋，不過自穿越到這個兇殘的世界以來，第一次他有了一絲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