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蛇人的蹤跡
緊繃的氣氛重新和緩，一場內部紛爭消弭於無形。
葉羲言歸正傳，問怒河流域各酋長：“你們都不知道蛇人到底居住在哪裏嗎？”
鶻酋長搖了搖頭，道：“我們雖然每年都會跨過怒河來這裏交易物品，但根本沒看到過蛇人來參加交易，只是偶然聽別的部落的人提到過。我們也沒去打聽過蛇人，我們只是來交易物品的，根本不關心這個……只知道他們似乎是住在最東邊罷了。”
工陶酋長：“是的，蛇人從來沒有在交易區出現過。”
塗山酋長聲音沉穩道：“蛇人不可能居住在這片古怪的林子，不然早就被炸死了。”
葉酋長皺眉：“但是最東邊這個位置太含糊了，我們該去哪兒找？”
“我覺得可以沿着這片森林，在周圍找找。”蟄部落酋長說。
牧酋長：“可是我覺得可能蛇人揹着隕石跑了，像我們一樣去別的地方尋找居住地也不一定，我們必須快點動身，去追上他們。”
工陶酋長抬手阻住大家繼續討論：“我看蛇人倒未必沒法生活在這片森林。”
衆人一靜。
他對着膨脹林還未散去的毒蛇羣抬了抬下巴，“那些只會嘶嘶叫的毒蛇不是在這林子中生活得好好的嗎？”
“如果蛇人也像它們一樣不愛說話，那麼這片對其它動物無比可怕的森林，對他們來說卻是最好的保護屏障。”
衆人靜靜地想了想，發現這個可能性還挺高的。
異人本身會帶有一部分獨特的種族習性，就像穴兔人長着長耳朵會挖洞，就像樹人喜歡把自己插在地裏。
那麼蛇人不愛說話甚至不會說話，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葉羲也讚許地一笑，道：“工陶酋長說得不錯。”
這時莽牯酋長突然目露兇光，建議道：“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乾脆放把火燒了這片森林！如果蛇人在，那正好，大火一定能把他們逼出來，我們也能趁機殺了他們。如果不在，那對我們也沒損失！”
“對！隕石不怕火燒，是燒不壞的！”干鏚酋長大掌一拍，興奮道。
衆人也是眼睛一亮，都說這個主意好。
葉羲卻默然不語。
放在前世，即使是最兇惡最殘忍的強盜殺人犯也最多滅人一家一門。
但是生活在這片野蠻大地上的原始人，卻在不知道蛇人是善是惡的情況下，能毫不猶豫地爲了隕石要殺光蛇人一族，甚至要放火燒森林，並且沒有一丁點心理負擔。
葉羲能和他們一樣穿獸皮，喝生血，能宰殺兇惡的猛獸，能抗擊惡劣的天氣，生命力頑強得就像是石頭縫裏的雜草。
可是在這點上，他知道他永遠和他們同化不了。
“不，先別燒。”
所有人看向葉羲。
葉羲心中嘆了口氣。
原先之所以沒有阻止大家找蛇人族。一是因爲，如果攔住大家，那麼勢必會造成大家對他的不滿與隔閡，會對他以後在隊伍的領導地位造成動搖。二是因爲，他想找到蛇人後先看一看他們是怎麼樣的。
如果蛇人和翼人、人魚差不多，是那種獸性大於人性的種族，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他們殺了，搶奪隕石。
但如果他們是像穴兔人一樣性格溫和的種族，又或者是靦腆善良的種族，那麼他真的沒辦法下手。他會盡力勸服大家，如果勸服不了的話，也會用流血最少的方式把晶石搶奪過來。
葉羲轉身看向鶻酋長，溫聲道：“鶻酋長，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鶻酋長因爲葉羲剛纔幫他說話，正無比感激葉羲，不知道該怎麼報答，現在聽到葉羲需要他幫忙真是又驚又喜，連聲道。
“羲巫大人，有什麼事您儘管說！”
鶻酋長肩頭的那隻鶻鳥也睜着綠豆大的黑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葉羲。
葉羲：“我想請你們部落的鶻鳥再去這片林子裏仔細查探一下，看有沒有蛇人或者蛇人生活過的痕跡。當然，如果有其它實力強大的生物存在的跡象也可以。”
鶻酋長聽到剛想一口答應，但還沒來得及說話。
“噍——”
他肩頭的鶻鳥卻率先高亢悅耳地叫了一聲。
然後一振雙翅，向天空直直地飛去，在低空中不斷盤旋。
隨着這一聲響亮的鳴叫，其它趴在鶻部落肩膀上的鶻鳥竟驀然一起飛了起來。
鶻酋長立刻仰頭找到自己的鶻鳥，嘴脣撅起喉結滾動，冒出幾聲類似鶻鳥叫聲的鳥鳴。
回答他的是高亢的鳴叫。
“噍——”
“噍——噍噍——”
鶻酋長聽後笑着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看向葉羲，黝黑粗糙的眼角疊起層層笑紋，朗聲道：“黑風它也想報答您呢！它已經知道自己的任務了！”
幾百只鶻鳥彙集在一起，不斷地發出鳴叫。
片刻後，所有青黑色的鶻鳥恢復安靜，它們展開雙翼滑翔着，如一隻隻身形流暢犀利的偵察機，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膨脹林。
一個鐘頭後。
鶻鳥們陸陸續續地從膨脹林回來。
它們落在各自主人的肩膀上，低聲鳴叫。
鶻部落人與鶻鳥用鳥語交談後再來跟鶻酋長彙報。
彙報時葉羲也在一旁聽着，發現這些鶻鳥都沒發現蛇人存在的痕跡。而鶻酋長的那隻名爲黑風的鶻鳥也一直到很晚纔回來。
它收攏雙翅停在鶻酋長肩上，張開彎鉤一樣的鷹嘴，發出一連串鷹鳴。
鶻酋長一聽，眼睛就立刻亮了，表情驚喜不已，並且口中連連發出鷹鳴聲。末了興奮地對葉羲道：“黑風它找到蛇人了！他們就在林子的最深處！”
葉羲也振奮：“好！”
“黑風，做得不錯！”他誇讚道。
“噍——”
黑風響亮地鳴叫了一聲，小胸脯驕傲地挺了挺，加上它渾身油亮的羽毛，看起來神駿無比。
葉羲把各部落酋長又叫在一起，然後對他們道：“我打算單獨去蛇人那裏看看，你們先等在原地。”
“不行，太危險了！”塗山酋長頭一個不同意，“我和你一起去！”
其他酋長也不同意，覺得沒必要。
葉羲堅定地道：“我已經決定了，不用再勸。”
說完，他又跟樹人族大巫，以及吼部落酋長說了幾句話，才招手把嘎嘎叫來，翻身跳到了它的背上。
嘎嘎載着他，往膨脹林上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