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巫的占卜
當葉羲他們一邊走一遍笑鬧地走回山洞的時候，發現巫竟拄着骨杖站在山洞口。
巫的神色十分肅穆。
一羣人立刻停止嬉笑，斂容正色起來。
“巫！”衆人齊齊行禮。
巫微微點頭，依然沒有半分笑意的樣子，仔細看去，巫的臉上甚至透着一抹蒼白。
葉羲心裏一咯噔，難道……是占卜有結果了？
巫緩緩地掃視了一遍眼前的這些族人。
衆人受巫嚴肅的眼光影響，剛剛因佈置陷阱而高揚的心漸漸落下。
巫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你們都在，剛好，我有些事要和大家說。”
衆人面面相覷，很少見巫這麼嚴肅的要宣佈事情，這是發生什麼了？
“大家都知道昨天我們的試煉者在叢林裏碰到一隻純血兇獸。”
巫這話剛落，衆人臉上立刻浮上興奮之色，且頻頻看向葉羲。那隻強大的純血兇獸可是剛被他們的巫之弟子給宰了呢。
巫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道：“大家都知道，我們部落周圍平時是沒有純血兇獸的，而那隻兇禽出現並不是偶然。”
不是偶然？聽巫這麼說，人羣有些騷動。
純血兇獸極少見，一般都有自己的領地，生活在別處，這次部落周圍猛然出現這麼一頭其實衆人都有些奇怪，但大多數人都以爲這是偶然，沒有深想。
聽巫這麼說後，底下有些人開始低聲討論，在猜測是不是別的部落用心險惡特意引過來的。
純血兇獸雖然少，但如果費力去尋找還是能找到的，如果是其他部落人故意引來的，那這仇真是大了。
巫聽到他們的討論，卻沒有回答他們的猜測，轉而看向人羣中的勇道：“狩獵隊的人應該發現了，其實這些天來，叢林裏出現的兇物越來越多。”
人們也把目光投向勇，這個狩獵隊隊長。
勇的臉色凝重，在衆人的注目下點了點頭。
“叢林中還出現了一些黑脊山脈東部纔有的生物，就在昨天，甚至還出現了一頭純血兇獸襲擊我們的族人。”
“這頭純血兇獸，叫青嶺雕，也是西邊纔會出現的生物。”
“叢林很不對勁，所以今天我占卜了一次。”
衆人屏息，緊張地看着巫，靜靜等待結果。
“占卜的結果，爲兇。”
兇！衆人僵硬地呆立在了原地。
只有幾個不懂事的稚童在偷偷打鬧着，做些小動作。
巫已預知到族人會驚慌，神情不變：“未來幾天，從東邊跑來的兇物會越來越多，叢林會變得越來越危險。像是昨天那樣的純血兇獸，甚至比它還要強大的生物，也可能會出現。”
轟。
衆人站不住了。
驚慌開始蔓延。
不少女人身體害怕得微微搖晃，被旁邊的丈夫扶住肩膀。
女人像找到了倚靠，心裏安定了些，然而卻沒發現丈夫的雙手也在輕微顫抖着。
黑脊山脈的西邊是一個禁地。
大家對它所有的瞭解都是通過大部落或是祖上傳下來的傳聞，真正翻過黑脊山脈，到達另一頭的戰士，這麼多年在這麼多部落中，寥寥無幾。
但傳說，那邊奇花異草很多，但強悍的生物也很多。在他們東邊不太出現的純血兇獸，在那邊比比皆是。
就像昨天出現的那隻兇禽，那可相當於三級戰士啊！
塗山整個部落就酋長和蒲泰兩名二級戰士，如果這樣的兇物再多些，塗山怎麼抵抗？
大家雖然爲葉羲成功射殺純血兇獸而驕傲激動，但其實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明白，這裏面佔了多少運氣的成分。
甚至蒲泰和葉羲也因此差點回不來。
人羣中，酋長和勇對視一眼，對方眼中都有着擔憂。
巫拄着骨杖站得筆直，他的面容雖蒼老身材雖清瘦，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株紮根在懸崖的青松，蒼老卻虯勁。
巫站在那裏，神色定定地任由族人們不安地低聲討論，眼中平靜無波。
彷彿沒有任何事會讓這位老人露出驚慌的神情。
討論浪潮漸漸退去，大家重新看向巫。
巫神色淡然，彷彿剛纔只是宣佈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任何時候都顯得篤定泰然的熟悉身影讓族人們漸漸恢復了平靜。
巫，就是部落的信仰。
在一片安靜中，巫沉聲道：“不必驚慌，兇物西進的情況只是短暫的現象，塗山只需小心謹慎，不進叢林，就可以平安渡過這次動盪。”
“塗山部落自今日起，全面戒嚴，任何人沒有特殊情況，不得外出。”
“我們的食物夠多，不必擔心會餓死，只要待在部落裏，我們就是安全的。”
“爲了平安渡過這段時期，自今日起，每個人都注意減少食物和水的消耗。”
“只要小心，塗山在這次動盪中，不會有任何折損。”
“是，巫。”衆人整齊地應道。
人羣解散。
雖然有巫的安撫，每個人的臉上依然是憂心忡忡的。
畢竟是大動盪。
不少女人開始張望着叢林，生怕從裏面竄出什麼兇物出來。
有些男人聽完巫的話後就往小塗山上跑，想從山頂往下眺望，看周圍的兇物是否變多。
有兩個幼童不懂事，人羣散開後就笑嘻嘻地開始追逐打鬧，眼看就要跑出空地，被他們各自的阿姆一把拎起來，狠狠打了一頓屁股。
叢林和空地之間有一個緩衝區域，本來是安全的，小孩們去那邊玩婦女們一般也不會管，但此刻，她們神情緊張而嚴厲，狠狠地斥責了自己的孩子們。告誡他們以後玩鬧的範圍只能在空地和山洞內，不許跑出半步。
小孩們冷不丁被打，大聲嚎哭起來，又被自己阿姆嚴厲的神情嚇到，止住哭聲抽抽噎噎地點頭答應。
人羣解散後巫朝酋長看了一眼後轉身往山洞走去。
酋長趕緊跟上。
兩人走到山洞的一處隱蔽處。
葉羲注意到兩人的動作，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隔着一段距離站在拐角處，用岩石壁把自己掩藏起來。
酋長有所察覺，看了一眼他的方向。見距離還算遠，就沒再管。
酋長：“那些兇物真的過段時間就會退去嗎？”
巫看着酋長，因爲他的敏銳而目露讚賞：“你猜到了。”
“也許會，也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