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用腳投票
“李奇，我……我不想喫了！”
農將手中的一株草扔到一邊。
“啊？”
李奇抬起頭來，道：“爲什麼？”
農一臉委屈道：“現在你讓我嘗的不是草，就是花，可是這些看上去就不好喫。”
李奇嘆道：“我也不想，可是咱們黑石谷就那麼些果子、根莖，能嘗的你都嚐了。”
農道：“那就不要再嚐了，嘗這些有什麼用。”
李奇懶得跟他廢話，拿出口香糖來，道：“繼續嘗。”
“哦。”
農接過口香糖來，立刻扔到嘴裏，開心的嚼了起來，忽然想起什麼似得，道：“李奇，你還記得養獸的事麼？”
李奇稍稍皺了下眉，旋即又一邊記錄着藥性，一邊道：“當然記得。”
農滿臉期待道：“我看現在是時候了。”
李奇淡淡道：“怎麼說？”
農嚥了下口水，道：“自從長蟲肉喫完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喫過好喫的菜了，從野湖部交換來的乾魚，一點也不好喫，而且也都已經喫完了，現在大家都想喫獸肉做得菜。”
李奇突然抬起頭來，問道：“你們以前有沒有過這麼久不出谷捕獵的時候？”
農一愣，又想了一會兒，道：“我記不清了，好像有過，好像又沒有過。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
李奇搖搖頭，心想，難道這一切真不是巧合，那所謂的“上天”真的是在幫我？又問道：“對了，我記得融跟我說過，我們黑石谷還有一個禁地。”
農點點頭，指着小溪方向的一座高峯道：“那裏就是我們黑石谷的禁地。”
李奇問道：“爲什麼我們不能去哪裏？”
農搖搖頭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奇道：“也就是說從來沒有人去過那裏？”
農道：“那倒不是，只有快死的人才去那裏。”
李奇猛地一怔，道：“快死的人？”
農點點頭，道：“對啊！如果誰要死了，就自己去那邊，我的姆死前也是去了那邊。”
難怪，難怪，我就說黑石谷少了一些什麼，這老人少，而且沒有墓地，原來是這樣。李奇凝眉思索着，看來那個禁地一定隱藏着什麼祕密，我得想個辦法過去看看，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證明一件事。
農謹慎道：“你不會又想去吧？”
“你怎麼……！”李奇一抬頭，呵呵道：“我總要去的。”
“那可真不能去呀！”
農頓時慌了，上回就是死裏逃生，這回他是如何也不會跟着李奇一塊瘋了。
“我總要死的，你也要死的，到時我們能不去麼。”李奇翻着白眼道。
農愣了愣，旋即笑道：“那也是的，我們總會要死的。”說着，他又問道：“那關於養獸的事呢？”
李奇沉吟片刻，道：“再等兩天吧。”
其實現在火候也差不多了，但是他偏偏還要再等兩天，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巧合，還是那“上天”在幫他。
結果他又賭中了！
那龜殼彷彿失靈一般，一點反應都沒有。
沮喪的情緒在黑石谷蔓延。
“塔巴，我們有多久沒有出去捕獵呢？”
婆乙似乎也感受到大家沮喪的情緒，於是向塔巴問道。
塔巴道：“怕是有好些天了！應該……應該就比上回下雪要短一些。”
婆乙稍稍點點頭，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可不敢對上天有那麼一絲絲的埋怨。
但是其他人也會如她一樣麼？
……
“我想喫肉！我想喫李奇做的肉！”
蠻看着手中的果子，嘟着小嘴。
“不練了！練這些有什麼用，我們多久沒有出谷捕獵了！”広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弓箭扔在一旁。
赤皺眉看了眼広，張了下嘴，卻沒有出聲。
烈用力撓着頭道：“我都已經記不清楚，我們多久沒有喫過獸的肉。”
正當這時，忽聽得一聲嘆息，道：“要是我們跟英的部落一樣，養了不少獸就好了。”
此話一出，烈他們的猛地一怔，尋聲望去，只見農盤腿坐在地上，託着下巴唉聲嘆氣着。
蠻直接跳了起來，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農的說得對，我們爲什麼不養獸呢？”
大家恍然大悟，他們前面都已經忘記英的故事，因爲當時那條巨蟒都夠他們喫好些天了，所以捕獵與否他們都無所謂。
而如今黑石谷的人，都已經被李奇和那條巨蟒給寵壞了，他們已經無法忍受每天喫草的日子，他們要喫肉，要喫獸的肉，要喫李奇用肉做的菜。
若是以前，上天不賜予他們食物，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默默的等待着，但是如今他們可是有了養獸的概念，並且有了更加強大武器，哪怕是一直以來都非常遵守規矩的赤，都非常想去捕獵，他很想試試弓箭的威力。
另外，還有農在一邊煽風點火，大家對於肉的追求是越發激烈。
次日晚上。
“婆乙，我們爲什麼不養獸，這樣我們就能夠天天有肉喫。”
広在接到晚餐之後，是着實忍不住，站起身來，衝着婆乙喊道。
“我們現在就跟英的部落一樣，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喫過肉了，我們養獸。”烈也站起身來。
惠立刻站起身來道：“你們是在向上天發怒麼？”
塔巴急忙喊道：“不行，不行，不能對上天不敬。”
広和烈頓時焉了。
你們就這點出息啊！李奇偷偷向農使了個眼色。
農站起身來，道：“我覺得我們如果養獸的話，那是對上天最好的尊敬，上天一定會感到非常開心的。”
塔巴錯愕道：“農，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農淡定從容道：“大家想想看，爲什麼上天保佑我們，就是因爲我們太弱小了，這可是塔巴說的。但是我想外面還有很多比我們還要弱小的人，上天肯定也會保佑着他們的。所以我認爲上天之所以這麼多天沒有賜予我們食物，一定是因爲它太累了，我們真是對不起上天啊！”
惠等人不由得一愣，似乎被農繞的有些蒙圈。
一些喫瓜羣衆則是目瞪口呆，也許他們根本就聽不懂。
塔巴撓着頭，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李奇一直都在關注着農，心想，這小子口才雖然不錯，而且不怯場，但是演技還是稍顯稚嫩，這時候應該弄兩滴眼淚出來，這樣會讓自己內疚的情緒表現的更加充分一些，讓大家都隨着他而黯然泣下。
又聽農繼續說道：“如果我們養獸的話，那我們就不需要天天去勞煩上天賜予我們食物，上天便可以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農，你說得太好了！”
蠻就地一個空翻，激動地喊道。
不少人都紛紛點頭。
“好什麼好！”惠憤怒道：“一直以來，我們黑石谷都是這麼生存的，如果我們改變的話，這會給我們黑石谷帶來災難的。”
婆乙稍稍點了下頭。
農道：“我們只是養獸，我們沒有破壞規矩，這怎麼會給我們黑石谷帶來災難。”
広幫腔道：“農說的對，我們黑石谷的規矩沒有規定我們不準養獸，上天也沒有不準，我們爲什麼不能養獸。”
惠氣急道：“我看上天之所以不賜予我們食物，就是因爲你們想養獸，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們。”
李奇真是厲害，都知道惠會說些什麼。農心中一驚，嘴上卻道：“我還說上天之所以不賜予我們食物，是因爲上天想借此鼓勵我們養獸。”
這懟的惠都開始有些喘氣了。
在農將上天、規矩擋下之後，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支持農。
同時，那邊也有不少人支持惠。
“好了！好了！”
婆乙這時候站出來，道：“我們黑石谷的規矩沒有規定不準養獸，上天也沒有不準，那我們就還是按照規矩來，定下到底養不養獸的規矩。”
黑石谷的原則，就是任何事都得以規矩的形式來表現。
塔巴直點頭。
惠與農也紛紛答應下來。
除婆乙和塔巴之外，所有人立刻做到中間來，包括外面的四個守夜人也被叫了進來。
坐在後面的李奇是頗爲期待，因爲這是他第一次參與原始社會的民主制度。
但過程很簡單，就是用腳投票。
希望養獸的去左邊，不希望養獸的去右邊。
結果支持養獸的一方完爆不支持的一方。
他們的思想沒法複雜化，他們腦中只有兩個概念，喫肉或者不喫肉，那誰不想喫肉，尤其是在這麼多天沒有喫肉的前提下。
惠那邊攏共才十多人，都是年紀比較大的婦人。
“李奇。”
婆乙突然看着唯一還坐在中間的李奇。
李奇舉手道：“我覺得他們兩邊說得都很有道理，所以我放棄選擇。”
他可是人精來的，這種情況，他犯不着去得罪任何一個人。
婆乙愣了下，顯然以前沒有人棄權過，但是一看雙方人數，李奇選不選也無所謂，木杖一杵，威嚴十足地說道：“從今日起，我們黑石谷可以養獸。”
“哦……我們可以天天喫肉咯！”
農那邊立刻歡呼起來。
惠那邊則是垂頭喪氣，但是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或者說不願意認輸，願賭服輸可也是他們一直以來捍衛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