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拿什麼來換
邵玄給老曷用了藥,抹的是他自己配製的,遠行隊伍行程中休息的時候採到的藥草。
老曷的孫子看上去只有六歲左右的樣子,其實已經快八歲了,比較瘦小,因爲着涼而病着,用過藥,正在睡。
邵玄還有一些從部落帶來的增強體質的草藥,分給老曷一點,“這些藥,圖騰戰士直接用可以,你們喝的時候一次少放點藥草,但要多放些水。”
沒有覺醒圖騰之力的人,就像炎角部落的那些小孩子,身體比較弱,喝點這些藥也能讓他們更好受一點,至少抵抗力能強上一些。
“其實我這裏也有一些要草藥,你帶上吧,雖說你是圖騰戰士,但圖騰戰士也有受傷的時候,那些草藥用着不錯。”老曷讓自己老伴去將草藥包上一些給邵玄。
老曷家就兩老一小,邵玄看了看,幫他們劈了點柴火,從山上砍了些樹,搬了點石頭過來,幫他們把屋子修了修,等整理完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將在豐部落換到的羊腿烤了,又煮了點野菜湯,邵玄和老曷一家喫完,才起身離開。
老曷倒是想將邵玄留在這裏多說說話,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邵玄,只是,看着外面的天色,便沒再留。
“你們先休息吧,我明天再過來。”邵玄離開前說道。
有了邵玄這句話,老曷安心多了。
邵玄回到遠行隊伍的休息處,大家都在討論今天跟豐部落換到的東西,矞換了一些不錯的皮毛,當然,最重要的是,他還弄到一些沒見過的草原藥材,這些是最讓他激動的。
“邵玄,你知不知道,這片草原上,有很多有毒的植物?”矞說道。
“嗯,聽說了。”今天邵玄跟老曷聊的時候,聽老曷說過。
對於矞這樣的人來說,那些都是寶貝,但對於草原上的人而言,那些就是惡魔。
並非所有的綠色都象徵生命,有的也代表死亡。很多時候,草原上那些牛羣羊羣在喫草的時候,不小心喫掉了那些看上去跟它們平時喫的食物差不多的植物,因此而喪命。
那樣的毒草會毒死牲畜,給部落的人帶來了很大的損失,更讓部落的人頭疼的是,毒草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非常強悍,只要保留着根,就會在短時間內再次長出。就算今年將地盤上的所有草地中的毒草清除乾淨,來年照樣會看到遍地的毒草。因爲,很多毒草的種子,是隨着風傳播的,或者會推遲幾年發芽,極難清理。
而遊人之所以在草原上被需要,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爲這些毒草。毒草太多,部落的人又不願意花費更多的精力在那些毒草上面,正好有遊人,他們只需要支付非常少的報酬,就能讓這些遊人們幹活了。而遊人們需要的,則是部落的庇護。
有些部落,毒草生長得太快,又沒有足夠的人和時間去消除,牲畜死亡,健康的草場面積大幅萎縮,他們便會向其他部落發動戰爭,想去搶奪草地。前不久豐部落所遭受的攻擊,也是因爲這個。
邵玄看了看矞拿出來的那些有毒的草,今天在草原上走動的時候,他還看到不少,不過那邊都沒有牲畜走動,想必是要等清除之後,再放那些牛羊們過去。
矞還在研究他感興趣的毒草,邵玄則靠着木牆,想着事情。
相比起炎爍來說,老曷這樣的確實已經算好的了,雖然日子過得艱苦一點,偶然還會有部落之間的戰爭,但總的來說,還算平和。或許,正因爲這樣的平和,不需要每一天都面對各種來自人和物的威脅,不需要應對各種各樣的嚴重危機,草原上的很多炎角部落的遊人,並沒有顯現出像炎爍那樣的圖騰紋,能顯現出淡淡紋路的人很少,這是邵玄從老曷那裏瞭解到的情況。
邵玄原本還想着,到時候將找到的這些人一起帶回河對面的炎角部落去,但現在看來,難度極大,青壯年是有不少,但畢竟不是圖騰戰士,能力有限,何況,這其中還有很多老弱病殘者,這些人邵玄都沒打算放棄。只是,他現在需要想出一個辦法來,如何更好地解決這樣的事情。
或許,當初巫讓邵玄來這邊尋找其他炎角部落人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像老曷這樣年紀大又沒有覺醒圖騰之力的人,根本就無法安然遠行。
跟草原上的部落說讓他們善待炎角部落的遊人?沒用的,這一套在草原上不管用。
如果是千面部落那樣的大部落,一報部落名,就算對方心裏不怎麼情願,但還是會改變下態度,不會那麼苛刻。可是,你現在去跟人說,老子是炎角部落的!
對方多半會斜眼看着你:炎角部落是哪根草?!
實力,名氣,所帶來的好處,讓每一個部落的人都希望自己的部落會越來越繁盛。
這裏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平外交,強大的部落大部分都很強勢,比如千面部落,足夠強,足夠強勢,纔會讓人忌憚。
想來想去,邵玄決定到時候先帶一部分人回部落,等以後部落從那邊過來了,再將分散在各處的族人召回來。
次日,邵玄再去老曷那邊。
老曷的腳傷好很多了,雖然沒覺醒圖騰之力,甚至還比不上炎爍,但畢竟是炎角部落人,體內流有炎角部落人的血。
老曷的孫子病好多了,昨天也好好喫了一頓,今天精神非常好,還幫他奶奶去草場除草。
邵玄也過去幫忙。老曷則一瘸一瘸地在旁邊慢慢地移動,閒不下來,一邊挖草,一邊跟邵玄說話。
“其實當年我的父親,也顯露過圖騰紋,只是很少,很淺,我記得那時候我還小,晚上在屋子裏正準備睡覺,突然豐部落那邊傳來了警戒的號角響,我阿爹說,有狼羣襲擊。那天晚上,我阿爹參與了豐部落的防衛戰,還殺了幾匹狼,等他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臉上的紋路,他說,那是屬於炎角部落圖騰戰士的圖騰紋……”
說到自己的父親,老曷面帶驕傲,這是每次他跟其他部落的遊人一起交流的時候都會提到的。
邵玄一邊聽老曷講述,一邊將那些毒草挖出,昨日他已經從矞那裏瞭解過這些毒草,知道這片草場上哪些草有毒,那些沒毒。
部落讓遊人們挖除那些毒草,若是誰負責的地方到時候有死去的小羊羔和小牛犢,遊人們將不能從部落那裏獲得報酬,還會被打,甚至驅趕出部落的範圍。在部落範圍之外,會有很多來自於人或者野獸的危機,若是長時間找不到安全的落腳點,被驅逐的人很快會死去。
不過,這片草場上有毒藥,自然也會有其他藥草,邵玄在挖毒草的時候也找到了幾種,其中不少是老曷提醒的,這些藥草只在這片草場上比較常見,而其他地方則很少。
正挖着,前面不遠處,一個跟老曷的孫子差不多年紀的小孩,正用草繩拖着一塊比他還粗的木頭,哼哧哼哧往這邊拉,雖然那小孩比老曷的孫子要強壯很多,但是,拉着這樣一塊木頭,卻讓他憋得臉色漲紅。
老曷見到那小孩,問道:“瓜邇,你拉木頭幹什麼?”
瓜邇家和老曷家的合作已經很久了,老曷除的這片草地就是瓜邇家經常放牧的地方,有時候老曷還會幫瓜邇家看守下羊羣。
“哎,老曷,快過來幫我個忙!”瓜邇看到老曷之後,嚷道。
邵玄阻止了正欲上前的老曷,過去將瓜邇拖着的木頭拉過來。
這木頭看上去不顯,其實還挺重,不過,這點重量對於邵玄來說並不算什麼,在狩獵區的山林裏,邵玄見過更結實更沉的木頭。
瓜邇拖過來的木頭,很粗,卻並不長,只有半米的樣子。豐部落的人,並不喜歡用木頭做武器,多半時候還是劈了燒,或者來搭建房屋帳篷以及柵欄等。
瓜邇過來之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氣,並沒有回答老曷的話,而是眼神上下打量幫他拉了木頭的邵玄。
雖說老曷的孫子跟瓜邇年紀差不多,但部落裏的孩子很少和遊人家的孩子一起玩,遊人不是奴隸,卻依然會被看低一等,畢竟,遊人需要靠着這些部落而生存。
所以,瓜邇平時來的時候,對老曷一直都是呼來喝去的,曾經跟老曷的孫子還打過架,只是因爲兩家相識太久也相互需要的緣故,並沒有鬧大。
觀察了一會兒,瓜邇問邵玄:“你是遠行隊伍的人?我沒在部落見過你。”
“對,我是。”邵玄將木頭輕鬆提起,放在瓜邇面前。
瓜邇往前湊了湊,又問:“你是不是用獸骨雕刻了幾隻野獸?這麼大,有一隻長得像這樣……”
瓜邇一邊說,還一邊比劃着。
邵玄點點頭,“那是我刻的。”那幾個雕刻的小玩意兒還換了點東西。
得到邵玄的肯定,瓜邇眼睛一亮,湊到邵玄面前,面上帶着期待的笑:“你能不能再雕刻一個?就用我帶來的這塊木頭!”
邵玄沉默地看了看瓜邇,擺出一副深沉的樣子:“你能拿什麼來換?”
第一八零章 故地
“拿什麼換?”瓜邇一時愣住了。
昨天看到自己的小夥伴手裏有幾個雕刻得非常精巧逼真的骨雕,對方還拿着那些在他們的小羣體裏面炫耀,瓜邇也想要一個木雕,部落裏其他人做的木雕跟這些相比,簡直不在一個檔次。
聽說是和遠行隊伍的人交換的,瓜邇便去那邊找了找,沒找到人,於是打算先尋到樹之後,再去讓人給刻一個木雕。
是的,瓜邇並不喜歡骨頭雕刻的東西,石雕次之,而相比起石雕,瓜邇更想要的是木雕。石雕太容易摔碎,當年他爺爺也給他雕過東西。雕刻東西,用的自然都是極普通的石頭,一不小心就碰個缺,摔壞了,相比而言,幾個木雕反而到現在還好好的,即便很多人覺得木雕比石雕更脆弱,他還是偏向於木雕。
今天瓜邇趁他爹巡邏,耍賴跟着一起過去,還讓他爹給他砍了一截樹樁拖回來,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邵玄。
瓜邇去遠行隊伍找人的時候,就仔細詢問過邵玄的相貌特徵,剛纔只是懷疑,現在得到確定,自然非常高興,但是,邵玄的問題又將他給問住了。
是啊,遠行者隊伍的人,都是需要用東西換的,這些人並不是他家裏的人,不會無償做東西。
拿什麼換呢?
羊?牛?要是拖出來換了,回去會不會被阿孃揍?揍完再換阿爹揍……
之前都沒想過這些,現在仔細想想,瓜邇有些猶豫,但是他真的非常想要一個那樣的木雕,比爺爺雕刻得好,可惜,不管是他阿爹還是阿孃,絕對不會因爲一個木雕或者石雕而用東西去換的,他們覺得不值得,不划算。這也是瓜邇非常羨慕他的小夥伴的原因。
瓜邇想不出法子,又急,生怕邵玄拒絕了,抓了抓頭髮,張了好幾下嘴,也不知道說什麼。
“這樣吧,”邵玄在對方糾結的時候,出聲道:“你答應我一件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給你雕刻。”
“什麼事?”瓜邇問。
“平時多幫幫老曷他們,比如別讓小阿奈被其他人欺負,平時若是老曷家有困難,在力所能及範圍內你幫上一幫。如何?”阿奈是老曷孫子的名字,瓜邇等人並不會接納阿奈,阿奈也沒少受欺負。邵玄倒是想替他打回去,但是孩子之間的戰爭他不好插手,再說了,老曷一家還需要在這生活,豐部落也不是你強勢他就絕對妥協的人。
“這個……”
“你連這點能力都沒有?”
“這個當然是可以的!”瓜邇梗着脖子說道。
邵玄從與老曷的聊天中,也知道瓜邇的父親在部落還有點能力,也連帶着,瓜邇在他的小羣體裏面有一定的影響力,若是沒有這小子的刁難,若是這小子還能幫上一手的話,老曷一家自然能夠在這裏更好地生活,直到炎角部落回來。
瓜邇並不覺得邵玄說的有多難,不過,他還不算太笨,知道討價還價,“我答應了,但是你要好好雕,不能比之前換給別人的那幾個骨雕差!”
“可以。”
“我就在旁邊看着,若是做的不好,我就不答應了!”
“行。”
邵玄在行程中打磨過幾個石質不錯的小石刀,那些獸骨並不算多硬,用這些小石刀足矣,雕刻木頭,自然也是能用的。
既然瓜邇說就在這裏刻,邵玄也沒挪地方。瓜邇帶過來的木頭還不錯,質地細密堅韌,不容易變形,雕刻的效果應該會比較好。
“你想雕刻個什麼?”邵玄問。
“我想……嗯,想……”瓜邇仔細想了想,道:“狼,我想要狼!”
比起那些沒見過的也不會在草原上出現的獸類,瓜邇更希望有一個狼木雕。狼羣在草原上很普遍,而豐部落的人,雖然也獵殺狼,但對於狼,他們還抱着一點敬畏之心,若是狼羣沒有襲擊部落,沒有叼走他們的牲畜,他們也不會對狼羣出手。
“要威風的,頭狼!”瓜邇面帶憧憬,說道。
邵玄不太明白這孩子對頭狼的執着,還是旁邊的老曷說了原因。
在草原上的一些部落裏流傳着一個故事,當然,其實不知道是哪個部落的哪位先祖編出來的故事。說的是某個部落經常遭受狼羣的攻擊,那個部落的巫預言狼羣會襲擊一位戰士的屋子,便用一塊石頭,雕刻了一匹狼,放在那個戰士的屋門口。到了晚上,狼羣過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石雕,以爲見到了狼王,便嚇跑了。
這種故事也就那些小孩子們信,等長大了,也就不再相信了,不過,現在的瓜邇,對此仍然是深信不疑的。只是,他也知道,不是誰都有故事裏那個巫的能力,更何況,他帶回來的木樁也不大,自然不能與故事中的木雕相比。他只是純粹想要一個那樣木雕滿足下而已。
“狼啊……”邵玄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被留在部落的凱撒,被刻印之後的凱撒,也有了足夠做頭狼的資格,復仇成功不說,還能跟山林裏的兇獸們對抗,不知道現在成長到什麼程度了。
回憶着凱撒的樣子,以及山林裏狩獵時的神態,邵玄開始動刀。
瓜邇還想着能學到點雕刻的技巧,沒料,面前的人動刀越來越快,一開始他還能看到每一刀的動作,一塊塊木片被削下,但很快,他就無法跟上邵玄的速度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些如暴雨般飛濺的木屑,逼得他都退了好幾步。
瓜邇想問一些問題,卻發現,面前的雕刻者,似乎沉浸在某種狀態之中,讓人無法插足。
老曷用手抓起一些濺落在地面的木屑,定定看向邵玄。邵玄手臂上的動作,他是看不清楚,但是,邵玄臉上的圖騰紋,他看得明明白白,那就是炎角部落的圖騰紋,比他阿爹的要清晰得多。
雕刻一個木雕,並不一定需要圖騰之力,但是,邵玄在真正認真雕刻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地用上。手上的這幾把石刀,並不是那般好使,很多時候爲了能夠更準確地雕刻出想要的效果,力道、速度等都需要控制好,不容絲毫差錯。而邵玄在學習打磨石器時練就的精細精準控制,也讓雕刻變得容易很多。
周圍的四個人,不禁都停下手裏的事情,盯着邵玄。
隨着木屑快速掉落,邵玄手中的木雕也漸漸成形。
瓜邇的呼吸漸漸加重,他沒見過有誰這樣雕刻,同時,他還有種感覺,這個木雕,就是他想要的,甚至,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當邵玄停下手中的刀,另一隻手上拿着那個已經成型但是卻被木屑覆蓋了一層的木雕,吹了吹氣。
覆蓋在木雕上的木屑便飛揚而起,從木雕上離開,耀眼的陽光下,就像是撒了一把金粉。而木雕,也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匹非常健壯的狼,甚至能讓觀看者感受到皮毛覆蓋之下的結實肌肉。它以昂首挺胸的姿態站在那裏,沒有呲牙,沒有嘶嚎,也沒有抬起利爪,只是站在那裏,微微側頭,像是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一般,帶着一種瓜邇說不出的威勢,似乎面前的一切,也無法越過它,只能退避開。
木雕並不大,看上去就是個小狗的大小,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個,可滿意?”邵玄託着手裏的木雕,問向瓜邇。
“滿……滿意!”瓜邇激動地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
“那麼,你之前答應的話,可還記得?”邵玄又問。
“什麼話?哦,記得,當然記得!照應老曷他們嘛!”看到手中的木雕,瓜邇覺得,這場交易真是令人滿意之極。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呃?”瓜邇對邵玄這句話有些茫然。
“就是說,你這句話說出口了,就是套上你們部落最強健的四匹馬……也難以追上,話不能再收回了,一定要遵守承諾。”邵玄簡單解釋道。
“當然!”
瓜邇現在一心想着趕緊將木雕拿回去,也沒再留了,起身離開。
等瓜邇離開之後,邵玄轉頭,對上老曷的孫子小阿奈的視線。
“你也想要一個木雕?”邵玄問。
“嗯!”阿奈重重地點頭。
“要什麼樣的?”
“也要狼!”
“沒必要,”邵玄揉了揉阿奈頭上半長的頭髮,說道:“到時候,你會見到真身,活着的,比那個威風多了。不僅是狼,還有洞獅,還有大腦袋的恐鶴,還有很多很多……”
邵玄跟老曷一家又講了些部落的事情,還用石頭刻了圖騰——帶着火焰的雙角。
老曷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太多,無數挫折和打擊,起起伏伏,到現在,雖不至於雲淡風輕,相比起炎爍,也淡定很多。只是平時能穩穩拿石鎬的手,在拿着那塊並不大的雙角圖騰石雕的時候,一直顫抖着,半天沒緩下來。
半晌,老曷轉向一個方向,小心將石雕放在身前,然後以炎角部落的方式跪拜。阿奈和老曷的妻子也跟着跪拜。
等跪拜完畢,老曷才起身。
“曾經部落就在那個方向,只是後來離開了,具體在哪裏,我沒有去過,只知道故地在那邊,是我父親告訴我的,而我父親也是從我爺爺那裏得知的,一代接一代傳下來。他們說,雖然部落離開了故地,但是根還在那裏,若是部落還在,總有一天,部落會再次回到故地,將火種燃起。
邵玄,你不用一個個尋找失散的族人。炎角部落的遊人很多,可能還有很多人並不知道自己歸屬於哪裏,也有很多人不知道過去,也看不見將來的路,但是,當火種,再次在故地燃起的時候,所有的流落在各處的炎角部落的遊人們,也就能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