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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萬石部落

  面積寬闊的養殖場周圍,巨大的樹幹石柱等組成高高的圍欄,圍欄周圍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人在那裏防守,大概是因爲今天出現過事故,防守的人又增加了一些。   其中有幾處圍欄那裏,養殖的大鳥被驅趕開,有人在那邊補修。   那些身形巨大、肉多油肥、膽子比雞還小的大鳥們正伸長脖子看着周圍,偶爾有人往裏扔一些果子和不知名的穀物進去,便會引起圈內的騷動,大鳥們爭先恐後擠過去啄食地面的食物。喫飽了就窩在旁邊曬太陽睡覺。   邵玄還看到有人從一些草垛子那裏搬出來一個個半米左右高的蛋。相比之下,當年孵化出喳喳的那個蛋真是弱爆了,任誰看到喳喳現在的樣子,也難以想象當年喳喳竟然只是從那麼小的鳥蛋裏面出來的。   盧部落的人稱那些大鳥爲“肉鳥”,是從恐鳥馴化過來的,經過一代又一代的養殖馴化,這些肉鳥們已經漸漸脫離了野性,溫順又膽小。不過,看上去長着一身肉膘,腿又粗又短,沒想到之前這鳥跑起來還挺快,至少比看上去要跑得“輕盈”。   除了那些肉鳥之外,巖鳩還帶着邵玄去看了其他養殖獸圈,比如牛、馬、羊等,這些的規模沒有草原上見過的豐部落的大,但是,有這般豐富的養殖品種和技術,盧部落的人,確實不會缺少食物。   “怎麼樣,我們部落的飼養獸如何?”巖鳩面帶得色地問向邵玄。   “非常厲害。”邵玄如實回答。   養殖技術,邵玄沿路過來見過的許多部落都懂得,但是,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盧部落。正因爲如此,盧部落才能在中部立足,還和不少部落都保持着良好的關係,據說,中部的某幾個大部落,都跟盧部落友好往來,若是盧部落遇到危險,他們還會派人援助,不知是真是假。   和邵玄所知道的一樣,這並不是一個侵略性強的部落,甚至算得上中部的“老好人”,當然,老好人也不是沒脾氣的,能在中部站穩腳,自身實力也不可或缺。   “那些也是你們養着喫的?”邵玄指着一處飼養區,在那裏,有一頭頭巨牛在裏面,正喫着草,數量並不多,體型明顯比周圍那些牛羊馬等要大很多,非常顯眼。   “不,那些並不全是用來喫和交易的,更多時候,我們用它來拉車。”巖鳩說道。   “拉車?!”   “是啊,看那邊,我們正在準備這次的肉鳥,要不是發生了變故,現在我們已經出發,在路上了。”說起這個,巖鳩的笑就淡了些。   獸圈竟然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缺口真沒有人發現?守衛的戰士竟然都沒能阻止?巖鳩不信,他覺得,肯定是有人刻意破壞過,不過這些他不會說給邵玄聽,這屬於他們內部正在查的事件,也不是什麼光榮事,對外他們只會說是意外。   邵玄,第一次在這裏看到牛車。   非常大的牛車。   就算沒看到車,光看地面上留下的深深的轍印就能知道這車的大小了。   周圍有一些破損的石紡輪或者陶紡輪等輪型器具,石紡輪是特別琢制而成,石料也比較堅硬;陶紡輪種類更多,從一些小的模型一般的陶紡輪,到半人高的,都有,上面還用顏料畫過畫。   這些有些是用來捻線紡線的,有些當輪子用,運送一些的糧草給飼養的獸類,而有些,同樣當輪子用,運送更重的貨物。   兩道大體平行的車轍印之間,距離有四米以上。   再往前走一點,便能聽到議論聲,看到一個個搬運着肉鳥的人,那些肉鳥們已經被捆綁好,不能逃脫,被抬上一個個大木板車,堆成小山似的。   巖鳩逮到一個正在搬運肉鳥的戰士,問道:“現在逃脫的肉鳥全部找回來了沒有?”   那戰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嘆了聲氣:“剛纔外出尋找的人都回來了,到現在爲止,跑出去的基本都被尋了回來,只有一隻逃脫。”   “只有一隻,這已經算好的了。”巖鳩嘆道,看了眼周圍,又問,“對了,貨搬得怎樣?”   “差不多了,下午能出發。”   “行,你繼續。”   巖鳩沒跟其他人多說,爲了感謝邵玄今天的幫助,他中午請邵玄喫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還送給邵玄一隻肉鳥,以及一個肉鳥蛋。肉鳥邵玄給喳喳加餐了。   送東西給邵玄,並不單純只是感謝,巖鳩也有他的心思,雖說他們沒聽過“炎角部落”,但這個部落未必弱,說不定以後也有往來,結交下也好。   得知邵玄離開部落遠行,巖鳩也沒多細問,很多部落的人都會到處走動,尤其是邊緣的其他地方的一些小部落,都會被長輩帶來中部長長見識,只是像邵玄這樣獨自行事的比較少罷了。   邵玄也沒有說要去的具體地方,只是指了指離炎角部落故地較近的幾處。   “我們的運輸隊會經過那邊,你可以和我們一起,那樣也安全一些。而且,那邊有萬石部落,他們部落的人,脾氣都不太好。”巖鳩說道。   能被盧部落的人評價一句“脾氣不好”的,自然也不會是一般的不好,估計差得很。   請人上車共乘是盧部落人表示友好的方式之一,邵玄沒有拒絕,謝過之後,還幫他們搬了搬捆綁好的肉鳥。   近距離觀察這些肉鳥,邵玄發現,這些肉鳥被捆之後,除了偶爾叫上一兩聲外,大部分時候都在睡覺。完全沒有一點危機感。   這種肉鳥,盧部落的人大多是兩人抬一隻,但到了邵玄這裏,一人扛兩隻都沒問題。   “邵玄,你們部落的人,力氣還真……大。”巖鳩忍不住說道。   “嗯,我們部落的人脾氣其實也不怎麼好,不過力氣大。”邵玄將扛着的兩隻肉鳥扔上木板車,答道。   對於邵玄口中所說的“我們部落的人脾氣其實也不怎麼好”這句話,巖鳩並不當真,他只當邵玄在說笑,畢竟,他覺得邵玄並不是個暴躁兇悍的人,自然也認爲炎角部落的人都這樣,不過對於邵玄說的炎角部落的人“力氣大”這個,他倒是相信。   “你們部落和萬石部落的很像啊,力氣都很大,不過,你們部落肯定比萬石部落好。”巖鳩說道。   萬石部落,據說曾經並不是中部大部落之一,後來發展起來了,便有了名氣,只是,一些老牌強者似乎對萬石部落看不上眼。   等貨都上得差不多了,領頭的招呼大家準備出發,巖鳩也是運輸隊的人之一。   十多輛大牛車沿一字型排成列,巨牛們早被餵飽了,被牽出來準備幹活。   “來,邵玄,上我這輛車!”巖鳩跳上其中一輛車,朝邵玄喊道。   邵玄走過去,跳上比自己還高的車。   這種大牛車的車輪是巨大的石輪,啄制呈圓形,略厚,大概爲了緩衝,石輪上還綁了一圈圈的草藤。   爲了堆更多的肉鳥,車上並沒有車廂和頂,只是一個露天的木板車而已。   好在那些厚木板夠結實,不然拉一下就會垮掉。   運輸隊的頭領清理完人之後,便嚷道:“出發!”   咕嚕嚕的石輪碾壓地面的聲音,以及木板的咯吱聲,夾雜着肉鳥的叫聲,隨着車隊的出發而響起。   這對邵玄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坐在木板車上,雙腿膝蓋以下垂在邊沿,邵玄聽着其他人聊中部一些部落的八卦,比如哪個部落又發生戰爭了,哪個部落的人捱了揍,哪個部落又發現了一些寶貝,誰家的首領或巫換人了之類。   下午的陽光依然強烈,大概是快到年底,氣溫也不算高。   邵玄一路聽着盧部落的人聊天,偶爾問幾句,瞭解一下附近的形勢,順便完善地圖。   隨着越來越接近故地,邵玄沒有聽到一個關於炎角部落的事,沒有人提到炎角部落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據說力氣很大脾氣又差的萬石部落。   曾經炎角的故地旁邊,新強者萬石部落崛起,佔領新的領地,聽盧部落的人話裏的意思,在莽部落、未八部落等歷史悠久的老牌強者眼中,萬石部落,是第二個炎角部落吧?而當年曾經在中部輝煌一時的炎角部落,則早已被人們所忘記。   正說着,邵玄就聽前方一聲長而高亢的象鳴。   抬眼看過去,平坦的地面與天空交接之處,黑色的影子蠕動,因爲那裏的動作,天地交界的地方,變得模糊起來。   “萬石部落!”   “是萬石部落的人!!”   車隊上的人沒了剛纔的輕鬆閒聊心情,面上也帶着緊張,一些人已悄悄將武器拿出。   盧部落和很多部落交好,在中部地區,很多部落也不會去攻擊這個“老好人”,因爲他沒多大威脅,就算是搶地盤,也多半不會朝盧部落下手。而萬石部落,並非其中之一。   巖鳩說過,萬石部落的人脾氣差,兩個部落之間的衝突也時常發生。   “看他們這陣勢,這是又去跟其他部落開戰了?”車上一人說道。   “應該是,你看他們的毛象背上扛着那麼多東西。”另一人語氣帶着厭惡,“若是他們有實力,怎不去獵殺山林裏的兇獸?總去打劫別的部落。”   萬石部落離兇獸比較多的山林地帶較近,可是,他們很少去山林裏獵殺兇獸,每次部落的東西喫得差不多了,就去別的部落搶奪物資,專搶那些比他們小比他們弱的部落,至於大部落強者們,他們是不會去惹的。   “聽說很早以前兇獸山林那邊也有個大部落,只是滅亡了,什麼時候,萬石部落也滅亡就好了?”一人低聲道。   “別說了,護好東西。”巖鳩小聲對車上幾人說道。   “知道。”車上其他人應道。   “邵玄你自己也防着點,雖說萬石部落未必會真跟我們戰起來,但防備着點總是好的。”巖鳩看向邵玄。   “嗯,我會的。”   邵玄看着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   因爲長期有人走這裏,形成了一條沒什麼草的土路。   巨大的毛象踏着步子,一震一震的,將地面的灰塵掀起。數百人的隊伍,再加上十來只比拉車的巨牛還要大的毛象,配合上那些掀起的塵土,有點殺氣騰騰的樣子。   對方數量大,爲了避免衝突,盧部落領頭的主動讓大家往旁邊避了避,將主要的道路讓開。   那邊倒是沒有一點謙讓的意思,相比之前,毛象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若是盧部落沒讓開,大概會直接撞上。   每一隻毛象上都坐着幾個人,象背上除了馱着一些搶奪到的物資之外,還有被捆着的年輕女人,看她們的狼狽樣子和穿着,並不是萬石部落的人,她們是被搶過來的,屬於戰利品之一。其實,並不只是萬石部落,很多部落之間的戰爭都是如此,俘虜部分殺掉,部分賣給那些有意向的奴隸主,還有一些年輕的女人,便會被當做戰利品帶回去。   打頭的那隻毛象,長着長長的象牙,身上還有一些帶着血跡的裝飾物,有骨頭雕刻成的,也有石質和木質的東西。坐在象頭上的人,帶着象牙雕刻的鬼臉似的頭飾,頭髮看上去很硬,短的如鋼針般直接立起,長些的則用骨飾簡單綁住。這人身材魁梧,露在外面的結實肌肉似乎含着爆炸般的力量,雙眼透着毫不掩飾的兇悍和傲氣。   這人是萬石部落的這支隊伍的頭領。   目光掃向盧部落的車隊的時候,對方眼中的貪婪之色盡顯,看着盧部落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肉一般,只是,一想到前不久收到的警告,他還是忍下了拔刀去搶的慾望。   不光是這位頭領,萬石部落那些在地面走動的人,覬覦盧部落車上的貨物,時不時朝頭領那邊望,就等着頭領一聲令下,然後行動。   盧部落這邊的人都緊繃着身體,他們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遇到萬石部落的隊伍,但也不會退縮,更不會將貨物送出!   萬石部落的那位頭領無視手下的視線,只是大略掃了眼盧部落的這隊人,視線在邵玄身上一晃而過,根本沒多停留,倒是每次看向車上肉鳥的時候,都會停頓一下。他陰沉着臉,一鞭子抽在毛象身上,大聲喝道:“快點!”   毛象痛呼一聲,加快了步子。   周圍的灰塵揚起更高了,風正好將這些灰塵往盧部落的車隊那邊吹,氣得盧部落的人嗆了好幾次,強忍着沒動手。敵衆我寡,對方還不是個善茬,該忍的,還是得忍,他們對萬石部落的厭惡也更甚。   對方的長鞭在揮出時,幾乎是擦着盧部落拉車的巨牛而過的,若不是盧部落的那位戰士用刀擋了一下,就抽在牛身上了。   萬石部落的很多人在經過時,還朝車隊那邊呲牙,揮舞他們手中的刀和矛等,那樣子似乎就在說:老子遲早要將你們部落的東西搶光!   等萬石部落的人全部都過去,走遠,揚起的灰塵也散去的時候,盧部落的人才放鬆下來,車隊再次啓程。   邵玄看着遠離的那些身影,心想,這就是那個中部第二個“炎角部落”?   他們算個屁! 第一九零章 故地   遇到萬石部落,讓盧部落原本興致高昂談論的人,都安靜了許多。   隨着盧部落的車隊又走了些路程,邵玄才與他們告別,在這裏,巖鳩他們的車隊要往遠離兇獸山林的方向走,而邵玄則要前往那邊。   “這裏離萬石部落還不算遠,你可以跟着我們再往前走點。”巖鳩建議道。   “不了,你也不用擔心。”說着邵玄指了指頭上方的天空。   看到天空中盤旋着的那隻鷹之後,巖鳩纔想起,邵玄確實還可以藉助那隻鷹,畢竟,他們也沒聽說萬石部落有馴養鷹的,空中要安全一些。   “不管如何,你多小心萬石部落。”巖鳩道。   “好的,謝謝,哦,對了!”邵玄掏出一個石牌,正是巫給他的那個,上面繪着炎角部落的圖騰。   將石牌給盧部落車上的那些人看了看,邵玄道:“這就是我們部落的圖騰,可能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不久之後,大家就都能想起來了。”   車上的人看了看石頭上的圖騰,沒注意到邵玄話中說的是“大家就都能想起來”。這個圖騰他們確信沒見過,也沒聽說過,不過爲了表示友好,也看在邵玄幫過他們的份上,他們還是多看了幾眼,心想着大概以後也見不到了。   注意到車上衆人的表情,邵玄並未多說,只是笑了笑,然後好好收起石牌,朝盧部落車隊的衆人道別,朝空中打了個手勢,在喳喳降落後跳上鷹背。   “再見!”   朝巖鳩等人揮揮手,邵玄輕拍喳喳的鳥頭,“走了!”   看着空中漸飛漸遠的身影,車上的人才收回視線。   “你們說,以後還會不會見到邵玄?”有人問。   “我覺得那什麼炎角部落的人應該都不錯,至少比萬石部落的人要好得多,若是炎角部落不太遠的話,倒是可以去他們部落走一趟,可惜啊……”   幾人正談論着邵玄和炎角部落,過了會兒發現巖鳩一直沒出聲,便有人問:“巖鳩,你也說說你的想法。”   巖鳩回過神,看向車上其他人:“我的想法?”抬手指了指喳喳飛的方向,巖鳩道,“你們不覺得,那個方向有問題嗎?”   “那個方向?啊!!”   剛纔就只去想邵玄提了好幾次的“炎角部落”和他們部落的圖騰,現在一回想,才發現,喳喳飛的方向,正是萬石部落和兇獸山林的方向。   “他怎麼會去那邊?”   “是不是認錯方向了?”   “……以後還能見到那小子嗎?”有人擔憂道。   兇獸山林,是唯一一塊直接與中部地區接壤的廣闊險地,其他方向,出了中部之後,再往外走,就是邊緣區域,會分佈很多小部落,只有這邊,是公認的兇險之地。就連萬石部落,也極少往裏走。每一個進入那片山林的人,基本都是與人同行,成羣結隊,即便如此,還是會有很多人命喪山林。沒人願意生活在那裏。   據說,曾經,兇獸山林離這裏還有點遠,只是後來又朝着中部擴張了。   “唉!”巖鳩嘆了嘆氣,搖搖頭,不再說話。   另一邊,邵玄坐在喳喳背上,看着下方的地面。   他看到了之前遇到過的萬石部落的那個隊伍,越過隊伍之後,又飛了段時間,見到了萬石部落的棲居地。   相比起之前的莽部落和未八部落,萬石部落的風格更原始野蠻一些,不過這些人又愛裝飾,屋子到處都懸掛着骨飾或石飾。部落內有很多人活動,也圈着一些牲畜,不過那邊並不像是養殖而成的,更像是從別處搶來,然後圈養起來,不指望養多大,只是臨時養着,什麼時候想喫就直接宰。而且,冬季,似乎也快到了。   就是不知道這邊的冬季會不會下雪。邵玄心想。   不知道萬石部落發生了什麼事情,有許多隊伍跑動着,像是在找什麼。   邵玄暫時沒有與他們多交流的打算,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老曷口中所說的炎角部落的故地。   腦海中的圖騰火焰已經開始翻騰了,越靠近那邊,翻騰得越猛烈,如此活躍,像是那邊有什麼在吸引似的。   雖說萬石部落沒有馴養飛行獸類,但低空從部落上方飛過的話,鐵定會受到密集的攻擊。喳喳從高高的天空,飛過萬石部落,飛的時候還拉了一些排泄物,叫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挺愉快。   下方,正跑動着找人的萬石部落隊伍聽到上方的鷹鳴,抬頭看了看,拿着弓矢和長矛等防備着。這裏有時候也會有一些飛禽從山林裏跑出來,然後抓走他們的食物,有時候還會抓走人,所以,聽到鷹鳴就警惕地看着高空的鷹。只等着鷹飛低之後就攻擊。   可等了一會兒,沒等來鷹降低飛行,倒是等到了一些鳥屎。頭上,屋子上,還有圈着食物的獸圈裏,都有鳥屎掉落。沒能躲開的人,擦着頭上的鳥屎,大聲叫罵着,可也傷不了始作俑者分毫。   獸圈裏動物們因爲這些鳥屎而騷動起來,到處亂跑,生怕天空中的鷹將它們抓走,在它們模糊的記憶裏,似乎有同類被從天而降的這種鳥抓過。危機感驅使下,這些被圈起來又沒有得到良好照顧的動物們焦躁了,撞圍欄的動作越發激烈,撞不了圍欄的,就撞身旁的其他動物,反正不少都不是同類。   一隻被砍了羊角的羊被一頭牛趕得滿圈子跑,一邊跑一邊叫;正在喫草的一頭老牛被身後的馬踢了一腿,直接摔進草堆裏,爬起來氣呼呼地就跟那匹馬開戰。   獸圈的騷亂,讓外面萬石部落的人不得不抽調人手過來鎮壓。   喳喳壓根不知道自己沿路拉的鳥屎在萬石部落內引發了一場騷亂,拉爽快之後就載着邵玄往邵玄所指的方向飛過去。   相比起人類活躍的地方,前面的那片山林,更讓它覺得渾身舒爽。   飛入山林,那些人類部落的繁雜動靜已經一點不見。   天空中的飛禽也逐漸多了起來。   邵玄在喳喳背上的話,喳喳的靈活性會受到限制,邵玄的實力也得不到發揮,所以,他讓喳喳將他放下,在山林裏潛行,順便好好看看這片陌生卻又有種熟悉感的地帶。   之前所見到的人類文明都漸漸遠去,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沒有屋子,沒有車隊,沒有那些編織精緻的衣着,大自然的殘酷規則,再次上演。   邵玄站在一棵高高的樹上,看着眼前的山林,深呼吸。僅僅是一個呼吸,他都能從空氣中嗅出那些不安的危險的因子,可是,卻並未沒有一點膽怯之意,相反,一種久違的興奮感愈發濃烈。   從樹上躥下,穿行於樹林中,並不需要一個過渡期,幾乎在踏入這片山林的第一步時,邵玄就已經調整了最佳的狀態。   若是莽部落的曲策和未八部落的緒兩人看到現在的邵玄,一定很難相信,畢竟,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邵玄的那種不加掩飾的野蠻而暴烈的風格,而現在,卻截然不同。   靈巧迅捷而隱蔽,如那些善於突襲的兇獸,狡詐而危險。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露,就彷彿是早已融入了這片山林一般。   山林裏有許多野獸,也有兇獸,有好幾次,邵玄都與那些兇獸擦肩而過,在這裏,他只有一個人,在沒有獵食的時候,他並不願去招惹那些兇悍的獵食者,他得存着力氣,去尋找目標。   每一股力道,都用在恰好的地方,在山林裏生存,都得用最少的力氣去獲得最佳的結果,剩餘的留下保命。   一根藤蔓悄聲從後方接近邵玄,連唦唦的摩擦聲響都微不可聞,藤蔓頂端的一個如花苞般的東西,在靠近邵玄的時候,猛然張開,如一張長着尖牙的大嘴朝邵玄的腿咬過去。   刀影閃過,藤蔓頂端的那張“大嘴”被斬下,藤蔓的切口處流出一些墨綠的汁液,然後快速退縮。   邵玄沒有多看那根藤蔓,這樣的植物,以前在狩獵地也見過不少。   就快到了。   邵玄已經感覺到腦海中的圖騰火焰的激動。   一塊巨石,吸引了邵玄的注意力。   巨石立在那裏,與周圍的環境似乎並不協調,巨石上還覆蓋着一些厚厚的苔蘚以及各種殘腐的樹葉,若不仔細,還真看不出那是塊石頭。   查探了下週圍,沒發現有危險的物體,邵玄小心接近,用石刀將那層厚厚的苔蘚颳了塊,露出的地方,石頭的表面有一些深刻的凹痕。   又刮下大片的苔蘚,簡單做了下清理,讓石頭上的凹痕看得更加清晰。   巨石的表面,刻的是一些畫,非常具有炎角風格的火焰雙角紋,以及一些文字。   大概曾經因爲某些原因,石頭有些地方有磨損,很多凹痕已經無法連接起來,只能看清最大的兩個字是“炎角”,而其他小一些的,就難以辨識了。   “炎角”,除去這些厚厚的苔蘚和殘腐的物質,終於再見天日。   就如未八部落的那些巖畫一樣,這些巨石也充當了一個界碑的作用,告訴每一個來到此地的人,這裏,就是炎角部落的地盤了。   除去那塊巨石,接下來邵玄又發現了好幾處這樣的巨石,大小不一,磨損情況也不同,有些像是被攔腰斬斷一般,而有一些,則大部分被埋於地下。   老曷說,炎角部落的根還在這裏。   來之前,邵玄不知道,也感受不到,但現在,踏入這片區域,邵玄就感覺到,在那裏,有種吸引力,吸引着自己過去。   明明是第一次來,卻讓邵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邵玄明白,這是火種和圖騰的原因。   跟着那種吸引力,邵玄朝着那邊快速接近,而在這個過程中,邵玄還發現了一個現象。   似乎,越接近那個中心地帶,見到的兇獸越少。   或許,就像老曷所說的,炎角的根還在,所以,就如火種對野獸和兇獸的威懾一樣,這裏,也有一定的效果,只是沒有火種那般明顯罷了。   沒有更多的兇獸干擾,邵玄的前進也快了一些。   越往那邊走,邵玄所能找到的部落生存的痕跡就越多。   比如房屋,比如一些高聳的石柱等。   因爲過去的年代太久,有些已經沒了當初的形狀,再加上地勢的變動,損毀較嚴重。   沒有人,兇獸又極少接近,這裏,幾乎被各種植物覆蓋,不過相比起山林裏的那些植物生長狀態,這裏的,要稍微好些,也不算太過繁茂,至少不會讓植物將這裏完全遮掩住。   倒塌的房屋上,早已經變成了植物和微生物的棲居地,邵玄得刮掉一層,才能看到下方的真跡。木質的東西,早已腐朽,留下的,只有一些石質的,有些地方,還能挖出一些陶器的殘骸。   邵玄走在這片地方,不再去刮挖,只是好好看着這片已經近千年沒有人生活的地帶。   有些石砌的房屋倒塌在地面,有些則一半在地面,一半在水裏,一條小溪從邊上流過,沖刷那些像是瓦片的石塊。   沒有高高的樹木遮擋,那根高而粗的石柱就非常顯眼了。   不過,那根石柱已經被綠色的藤蔓纏繞覆蓋,邵玄費了些勁纔將那些藤蔓全部扯下來,又得小心不去將這根石柱給弄壞了。   藤蔓被扯下,石柱上的刻紋也顯露了出來,相比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界碑似的巨石,這根石柱上的花紋要保留得更好更清晰。   火焰雙角圖紋,還有一些文字的記載,以及邵玄看不太懂的畫。   這是當日晷用的?還是祭祀用的?   大概是日晷吧?邵玄心想,祭祀一般在靠近火塘的地方,而火塘所在之處,應該就是邵玄所要找的地方。   太陽漸漸落下,餘暉照在這片殘跡之上,增添了一分歷史的蒼涼感。   邵玄站在那根高高的石柱上注目遙望,遠處那片泛紅的天空下,是起伏的山巒和林地。   不管曾經多輝煌,現在,也只是一片雜草叢生的殘跡而已。   長嘆一聲,邵玄從石柱上下來,往一處地方走過去。   那裏,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只是略平坦,上方還長着一些並不高的植物,星星點點的小花散佈其中。   沿着那裏走了一圈,然後來到中心停下,邵玄蹲下身,雙手貼着地面。   他感覺到,這下方,似乎有什麼在跳動,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