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 一掌之威
關着戰鬥獸的地方,一間如倉庫般的屋子裏,一頭巨獸正安靜地趴在那裏。
那是一頭長着大尖角的牛,是若是在外面光線好的地方,還能看到那一身偏棕色的皮毛。
它是赤星城近五年來每年都會出場的戰鬥獸,五戰五勝。因背上的一些花紋如火焰一般,也被赤星城的人稱爲火焰牛。
這頭火焰牛已被赤星城主奴役,也不是第一次參與鬥獸場的比鬥,甚至還多次作爲壓軸上陣。
鬥獸場之前傳來的聲音讓它煩心,但也不至於瘋狂起來,周圍還有一些能讓它們暫時安靜下來的藥物。
從石板上開出的幾個孔縫中透下來的光線並不多,不過昏暗的環境對它並無多大影響。
突然,它聽到地面的動靜,看過去,只見從地下爬出一隻蟲子。
火焰牛並未理會,看了眼之後就繼續歇息了,爲後面的戰鬥作準備。蟲子而已,何須多看?
只是,它不去理會,那隻蟲子卻並不安分,隔會兒就咬一口撓一下,還有越來越猖獗的趨勢,甩動的牛尾巴也無法驅逐,這蟲子的速度還挺快。
煩不勝煩。
爲了參戰,它同大部分戰鬥獸一樣,也會被餓上一兩天,雖說這一兩天內仍然會有食物供給,但相比以往的精心飼養,少了很多。再加上,來到鬥獸城之後,就沒有再喫到過它最喜歡的那種青草了,以往在赤星城的時候,可是隔幾天就有奴隸將草運過去的,可到了這裏之後,就只能喫乾草以及一些其他味道並不好的植物了。
有點上火。
火焰牛兩個大鼻孔中噴出熱氣,靜下來的情緒隱隱起了波瀾。
另一邊,鬥獸場內。
邵玄看着走進沙場的那隻角蜥獸。
它的體形扁平,軀幹呈橢圓形。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長着刺的蛤蟆,不過身後有一條不算長的尾巴。這隻角蜥獸身體背面呈暗沙色,渾身長滿了刺狀的鱗片,如鋒利的矛頭,像是披着鎧甲一般。除了那些錐形刺之外,還有一些粗糙的鱗棘。
角蜥獸長相看着十分兇惡,尤其是那一身銳利的短棘,即便只是用於防禦,而非攻擊,也足夠令鬥獸的人頭疼了。
那隻角蜥獸邁動着四肢走到沙場中央,周圍看臺上的吼叫聲讓它很不適應,轉動了下粗短的脖子,掃了一圈,然後,視線放在邵玄他們一行人身上。略呈紅褐色的頭部,兩隻眼睛周圍有一些紅色的已經乾涸的痕跡,讓它那雙眼睛看上去更是詭異,尤其是瞄向邵玄一行人的時候。
對上那雙眼睛,邵玄聽到身後幾個人嚥唾沫的聲音,甚至能聽到他們加速的心跳。
就算是狩獵多年的雷和陀,也不可能保持以前狩獵時的心態,周圍沒有任何遮擋物,這是完全的直面!
走到沙場中間的巨獸張開大口,朝着邵玄一行人大吼一聲。
聲音並不如前面幾隻巨獸那麼高亢,也不是那種震懾般的沉重雷鼓聲,而是如風暴掃過沙丘的聲音。讓人感覺汗毛聳立。
急速的氣流隨着吼叫聲,將沙場上的那些沙粒吹起。迎面的揚沙讓衆人眼睛都不禁眯了起來,卻一點不敢挪開,生怕一挪開,就錯過了逃脫的機會。
“阿玄,怎麼辦?”陀問道。
“先等等。”邵玄在觀察那隻角蜥獸,回想着蘇古給他的信息,確定戰略的可行性。他沒想真的在這裏跟這樣一隻兇獸死戰,若是真拼起命來,已經負傷的雷和陀都不可能倖免,從之前兩場鬥獸戰中就能看出來在沙場內戰鬥獸的破壞力。尤其是雷,大概跑動都是忍着痛的,行動自然嚴重受限。
沙場中的那隻角蜥獸在大吼一聲之後,便邁動四肢,加快步子,朝邵玄一行人所在地方過去,每一步都有不少沙子被蹬飛。
邵玄幾人還沒動,後面的四個奴隸就開始大叫着跑開了。
角蜥獸原本朝着邵玄他們的方向,但是見人一跑,反而將注意力放到跑動的人身上,看着笨重的身體,每一步跨越極大,數步之內就已經追上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奴隸。角蜥獸並沒有伸出它那相對較短的四肢,也沒有甩動那條並不算長的尾巴,而是直接順勢一滑,橫着“飄”過去,撞在旁邊的石壁上。
嘭!
沙石飛濺,牆邊上的石塊隨着這一撞,被它身上的硬角頂下來大量石屑。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奴隸,被夾在角蜥獸和沙場牆壁的中間,可想而知他的下場。
剩餘幾人感覺呼吸一滯,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剛纔好不容易聚起來的膽量,在這一撞之下散成渣。
“噢——”
“好!”
“嗷哇——”
周圍看臺上,年輕的奴隸主們興奮得面色漲紅,瘋狂吼叫的時候面部都顯得猙獰了。
聽說除了那四個明顯曬得黑一些的奴隸之外,其他幾人都是部落的人,這幫奴隸主們更興奮了。
原來是部落人啊……
“殺殺殺!”
“弄死他們!”
喊聲震天。
撞了一下牆壁的角蜥獸扭動它帶着斑點花紋的短脖子,看向其他人。
離角蜥獸最近的那個奴隸也不敢再往前跑了,見角蜥獸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那個奴隸根本沒有抬起刀的勇氣,轉身就跑,這一次他沒有亂跑,而是往回,朝着邵玄他們所在的地方過去。
不過這一次,角蜥獸並沒有立刻加速追,而是邁出一步,抖了抖身上的石沙,沒有看已經被擠成肉餅的那個奴隸,一步步朝着邵玄等人所在的方向走。眼睛微合,看着有些漫不經心。
經過剛纔那一幕,沒人敢放鬆警惕,神經緊繃,髙懸着心,死死盯着走過來的巨獸。
看着越來越近的巨獸,一個奴隸掃了眼仍然站在那裏的邵玄幾人,咬牙跑出,可是,沒跑幾步,他又僵硬着停下,因爲他發現那隻角蜥獸已經將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僵在那裏如雕塑一般的奴隸,維持着跑動的姿勢,視線都不敢直視那邊,只用餘光觀察,額頭滴落的汗也沒管。
見那個奴隸不再跑動,角蜥獸似乎有些失望,又將視線放到人最多的地方。看了會兒,然後猛地朝前跨走兩步。
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四個人,還想着跟炎角的三人呆在一起,這樣也能分擔不少壓力,可眼瞧着越走越近的巨獸,他們心裏也打鼓,猶豫着要不要避遠一些,見角蜥獸一跨步,剛纔那雷霆般的一撞又閃現在幾人腦中,條件反射性地往遠處退。
但是,沙場是圓形的,他們本就已經靠近邊緣,就算退,也只能沿着邊沿的圓弧退。
本以爲角蜥獸會再來一次那雷霆一撞,卻不料,它跨了兩步,停下來了,又是一聲吼叫。
地面的沙粒直衝向邵玄幾人所在的地方。
三個奴隸早就忍不住退遠了些,沒有疾跑,而是一步步挪的,想着儘量不引起角蜥獸的注意,而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人,剛纔已經退了好幾步,現在面臨這些沙子的衝擊,再次後退。
這樣一來,離巨獸最近的就是炎角部落的三人了。
看到這一幕,場中剩餘的十人中,另外七人明顯用了一口氣。不管如何,最先面臨巨獸攻擊的,肯定是那三個。
陀和雷以邵玄爲主,邵玄不動,他們也不動。
套在外面的布衣被風吹得往後擺動。邵玄拉了拉頭上的帽子,抬腳朝着巨獸的方向過去。
邵玄這一動,雷和陀也動了。大概覺得邵玄發出了一個攻擊的信號,雷抄着刀子就往前衝,若是在狩獵的時候,他不至於如此衝動,但在這裏,氣氛帶來的壓力,扯動他的神經,在看到這隻巨獸之後,他甚至沒想着離開。
死就死吧,至少儘量給邵玄和陀製造一些機會,若是能在巨獸身上傷幾刀,就更好了。
不過,一鼓作氣打算竭力一拼的雷還沒跑出一步,就被邵玄揪着往陀那邊一甩。
邵玄壓低聲音快速道:“你們兩個先留在這裏,若是待會兒我擋不住,你們再見機行事。”
陀還想說什麼,邵玄擺了擺手,繼續朝巨獸那邊過去。
“他要幹什麼?”羽部落的一個人說道。
“他瘋了嗎?!”
天山部落的一人心中回想起在部落時,巫聽到炎角部落消息的時候,評價是:瘋子一般的炎角人。
現在看來,炎角的人的確夠瘋的,竟然避都不避,反而還往前走!
不僅是沙場上的其他人,就連看臺上的奴隸主們,也一時覺得那個那個穿着古怪連帽布衣的人,是不是要找死?
邵玄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仍舊往前走,長袖遮住了手,讓人看不出到底拿了武器沒有。
邵玄的不退反進,讓巨獸愣了愣,它也顧不上其他人了,兩隻微合的眼睛張大些許,緊緊盯着走近的人。其他人感受不到,它卻能清楚察覺到這個人每走一步就增強的氣勢。
二十米……十米……五米……
邵玄甚至能聞到巨獸呼出的帶着泥腥的氣味。
巨獸看着走近的人,大吼一聲,抬起一隻前爪,就要朝着邵玄拍下去。
而邵玄更快,也抬起一隻手臂。
蓄積的所有氣勢在這一個瞬間,爆發出來。腦海之中,圖騰火焰猛烈卷騰,包裹在外面的外殼變得閃亮,五束藍色的火焰從裏面探出,仿若出海的蛟龍,順着經絡遊動着,勢不可擋,衝過手臂,從抬起的手臂,五指的前端冒出。
呼!
藍色的火焰包裹着手掌。
因巨獸吼叫而揚起的沙粒,以邵玄爲中心,在火焰出現的那一刻,快速向四周震出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波紋。
第三三零章 嚇成這樣
這是邵玄第一次在公開場合下露出藍色的火焰。
雖說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露出藍色火焰之後,肯定會被更多奴隸主盯上,但是,思來想去,這是最好的方法。
藍色火焰出現之後,原本在看臺上高亢興奮着的奴隸主們,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一個個都卡殼了。
“那……那個是!”
“不是說部落人嗎?怎麼會有奴隸主?”
“對啊,那傢伙是誰!”
“戴着帽子看不清啊!”
作爲奴隸主,他們從懂事起就知道這樣的藍色火焰代表着什麼,若是不能弄出這樣的藍色火焰,他們便算不上一個真正的奴隸主。
這樣的藍色火焰,是奴役的象徵!是奴隸主的證明!
不僅是那些年輕的奴隸主們,就連幾位城主,也不禁直了直身。方纔還懶洋洋坐着的人,心不在焉品嚐着美酒的人,跟美姬親熱着的人,全都將視線放到沙場之上。
尤其是蘇古,原本還有些擔憂,現在卻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奴隸主?屁的奴隸主啊!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邵玄就是部落人!實實在在的部落人!在綠洲的時候他還看到過邵玄的圖騰紋,怎麼可能是奴隸主?!
這時候,蘇古突然想起邵玄曾經問他的一句:部落人能奴役奴隸嗎?
當時自己怎麼回答來着?絕不可能?蘇古伸長脖子,看着沙場上的那一幕,揉揉眼睛,確實是那個藍色的火沒錯!
白石城那邊,原本見邵玄上場還在心中嗤笑得意,想着看那三人悲劇下場的刀臾,此刻面色變了又變,他現在突然很後悔,怎麼忽視了這麼一個人呢?他確定那小子是真的部落人,正因爲如此,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和害怕。若是早知道這樣,他肯定會不惜一切,先將這個大威脅給除掉!
白石王現在想摔杯子。
說好的部落人呢?怎麼會變成一個奴隸主?
什麼,你說那就是部落人?
混賬!當老子沒長眼睛嗎?部落人能奴役?部落人能弄出那樣的藍色火?尼瑪,那火比老子的還大!
白石王心裏憋氣。
周圍幾個奴隸瞥見白石王陰測測的眼神,趕緊垂頭,生怕被遷怒。
不過,白石王愛面子,就算這場安排出了岔子,也得暫時忍着,不能立刻發飆,否則會被其他城主笑話他掌控局面的能力。所以,白石王現在不僅不能發泄,還得端着架子,一副萬事皆在我所掌控之中的樣子。
沙場之中。
邵玄面朝巨獸,抬着手臂,手掌上的火焰逆着沙粒和氣流,朝巨獸那邊飄動。就像是嗅到了美食的掠食者,蠢蠢欲動。
角蜥獸抬起的那條粗壯的前肢,在藍色火焰出現的那一刻,就僵住了,吼叫聲停了又吼,連續幾聲,似乎在向邵玄示威。
能得到一隻沙漠巨獸示威的,肯定被它劃爲了威脅範圍,在這之前的幾聲吼叫只是它的宣泄和調戲而已,現在叫出來的纔是示威之聲。
它緊緊盯着邵玄,看向藍色火焰時帶着忌憚。
邵玄略微抬頭。因爲頭上的帽子,站在高高看臺上的人並不能看到邵玄的臉,但巨獸看到了。
邵玄面上,原本露出的深色圖騰紋,變得如岩漿一般火紅,若是沒有衣物的遮擋,還可以看到邵玄身上其他地方的圖騰紋也是類似的景象。
連續的吼叫之後,巨獸抬起的前肢動了。
就在看臺的人以爲這隻巨獸會發威,將這個膽敢在它面前露出奴役之火的小子拍成肉餅的時候,卻發現,事實並非他們所想的那樣。
巨獸抬起的前肢不僅沒有往前拍,反而往後落。
它在退!
這樣一隻巨獸,它竟然退了!!
奴役過戰鬥獸的人都知道,奴役的時候,它們會反抗,所以很多人在奴役的時候,纔會讓奴隸們幫忙制住它們。但是,場下的那隻呢?
爲何會退?
這隻有近距離直面邵玄的角蜥獸心裏知道。
離得遠的人無法體會到那其中的威勢,但它卻能清楚感受到。
不能,不能過去!
於是,它選擇了退,一邊退一邊吼叫,如臨大敵。
退一步,就說明它膽怯了,害怕了。而這時候,邵玄再次往前一步逼上去,甚至相比起剛纔的氣勢更甚,更果決,手中的藍色火焰,再次往巨獸那邊飄動。
邵玄知道,這隻角蜥獸在被捉了之後,變得謹慎,喫了人的虧,自然對人的態度也更加小心。進沙場之後所做的第一步,只不過是在試探,試探場上的人的實力,試探周圍牆壁的硬度。試探到這裏的人似乎並不強,沒有多大的威脅,又試探到牆壁的堅硬難破,便暫時將目光放在邵玄等人身上,想要發泄一番。
可是現在,它察覺到威脅了,但心理線卻並沒有潰敗。
這種時候,不能露出害怕和猶豫,邵玄表現得越強勢,這隻巨獸越會自我懷疑。
是的,蘇古說了,這種獸它很聰明,但越是聰明,想得也越多,而不是如某些戰鬥獸那樣,直性子,不多想,直接戰的風格。
刀臾和白石城的人恐怕都沒想到,特意挑的這麼一隻棘手的巨獸,反而成全了邵玄。
聽聽現在巨獸的吼叫,相比起開場時的強勢,現在聽起來,只有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見邵玄緊逼,繼續往後挪,尾巴砸到牆壁,不得已轉了個方向,繼續退。
接連的吼叫聲不斷將地面的沙粒掀起,像是要將邵玄手上的火吹滅。
但是,這一輪又一輪的沙暴,卻無法衝破這一層屏障。
而且,來自火種的火,風吹不滅,沙掩不息,又怎會因爲一隻兇獸的吼叫就熄滅?
一退,一進。
邵玄將那隻角蜥獸,從沙場的一邊,步步逼到沙場正中,還在繼續逼!
看呆的不僅是沙場上的其他人,連看臺上自詡觀戰無數經驗豐富的奴隸主們,也愣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這這這……”
鬥獸城數百年難得一遇!
“那小子到底是誰?看上去比雪原少主要囂張得多啊!”
“莫非是白石城特意安排的?”
“難道是白石城哪位少主?”
“管他是誰,趕緊戰啊!那隻戰鬥獸,白長那麼一副兇惡模樣了!”
看臺的奴隸主們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的好,甚至還有人扔出手裏的物品,陶器、石器等,砸向沙場中的巨獸,想要激起巨獸的火氣。
可是,被砸之後的巨獸確實冒火了,但卻並不是對着邵玄,而是轉頭朝着砸來的方向,怒起一聲吼,氣流都衝向看臺了,嚇得看臺上扔東西的年輕奴隸主趕緊將身邊的奴隸拉着擋到自己前面。
朝看臺吼過之後的角蜥獸,扭頭,繼續退,直到它的尾巴觸及沙場的牆壁。
邵玄已經將這隻巨獸,從沙場的一邊,逼到了沙場的另一邊。
退無可退,巨獸眼睛周圍一些地方開始鼓動,眼周甚至開始泛紅。
邵玄防備着這隻巨獸發出最後的反擊。
只見巨獸眼周的異動越來越明顯,鼓脹感越來越強,眼周的紅色越來越盛。
咻——
兩道血色的液體,從巨獸的眼睛那裏噴濺出來。
沙場上散發着一股帶着血腥的奇怪氣味,雖然並不覺得有多難聞,卻莫名讓人感覺胃部一陣抽攪,相當難受。
不僅是沙場的人,風帶着氣味,飄向高高的看臺。
之前一直在不停喫喝的奴隸主們都直接吐了,沒吐的也一臉的菜色,恨不得立馬找個地方避開。
倒是落葉王蘇倫,這時候卻大笑出聲,看白石城的人喫癟,他高興。
“不用再看了,這第四場就到此爲止吧!”
在沙漠上,角蜥獸若是碰到它無法匹敵的猛獸,便會從眼睛裏噴出血液,來驅趕對它們造成生命威脅的猛獸。
這隻角蜥獸,在被白石城的人圍擊抓捕的時候,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因爲它在極度害怕。上場時它眼睛周圍的紅色痕跡,就是那時候留下的。而現在,僅僅一個人,便讓它再次眼睛飆血。
這得忌憚到什麼程度?
而場上,將角蜥獸逼到這幅田地的人,到底是誰?
就連落葉王心裏也疑惑。真是部落來的?
不管如何,在見到角蜥獸雙眼飆血的時候,有經驗的人就知道,這場鬥獸戰進行不下去了,再拖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只是,雖然心裏明白,但雪原王對於場上那個風頭勝過自己兒子的神祕人,卻不怎麼順眼。手一擺,“這隻戰鬥獸不行,敗了大家的興致!”
雪原王這話就是赤裸裸打白石王的臉了,在這場開始之前,白石王可是說過,會讓大家看得更高興的,結果呢?
一句“敗了大家的興致”,直接在白石王臉上毫不留情的兩巴掌,扇得夠響。
也不看渾身戾氣的白石王,作爲今年主持鬥獸大局的人,雪原王心想,你白石城的就是個窮鬼,抓了這樣一隻窩囊的廢物過來,掃興!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看看我雪原城的能力!換我雪原的戰鬥獸!
站起身,雪原王清了清嗓子,雖然鬥獸場大,他卻能讓自己的聲音傳到看臺的每一處。
“既然白石城的這鬥獸是隻廢物,那我雪原就替他們補上,來人……”
雪原王話還沒說完,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獸叫。
“哞——”
被打斷話頭的雪原王心中微怒,面帶不愉,頓了頓,繼續說道:“來人,將……”
“哞——”
又是一聲獸叫,這次比剛纔那聲還大。
雪原王面上的不愉之色更甚,不滿地哼了一聲,接着道:“將我們……”
“哞——”
這第三聲甚至要壓過雪原王的聲音。
接二連三被打斷話頭,雪原王氣得摔了杯子,瞪向赤星城那邊。這叫聲一聽就是赤星城那邊的那頭火焰牛!
雖然隔得遠,中間還隔着一片沙場,赤星城主還是感覺到了那有如實質的銳利目光。其他城的人也有不少看向赤星城這邊。
輕咳一聲,赤星城主轉身對旁邊的幾個得力干將吩咐幾句,讓他們過去管一管,但是別弄傷牛。
轉頭還沒說話,又是一聲嘹亮的獸吼。
其他人齊齊看向赤星城城主。
赤星城主正準備說一句“已經讓人過去了”,但是話正準備出口,臨時急剎車。
咦?不對啊!
“這叫聲不是咱家牛的,更像是……雪原的那隻。”
聞言,衆人又齊齊看向雪原城的方向。
迎風站立在那裏的,披着一身白色皮毛大衣無比的雪原王,尤爲顯眼。
因話頭被打斷而青着一張臉的雪原王,這下子臉色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