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 外出
唦唦唦——
如碎屑掉地的聲響起。
邵玄手中的那顆帶着淤泥的石頭,就像是被無形的水流沖刷一般,從最頂端開始,一層外“皮”化爲碎屑,連帶着那些淤泥一起掉落,露出光滑的晶石表面。
多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這看着就像是晶石包裹在石頭裏面,只要破開石頭就能看到一般,可他自己最清楚,將石頭剖開,什麼都沒有!石頭還會破成碎屑!
“這這這怎麼可能呢?”多里將邵玄手裏的晶石拿過來,湊近了看。晶石上還沾着一些未能完全脫掉的淤泥,他直接用手擦掉,用不透光的獸皮袋罩住再看,確實有光,只是不算亮。
“得照會兒太陽纔行。”邵玄說道。
“哦……哦!好,曬太陽!”多里捧着石頭就往陽光最多的地方站,直挺挺站着就不動了。
看不過去,邵玄道:“直接放地上就行。”
將石頭放在有陽光的地方,邵玄讓大家繼續撈石頭,撈完立馬走人,今晚之前還能趕回部落去。
知道這條幹涸的河裏都是寶貝,衆人興奮了,加快手上的動作。
邵玄跟他們講了咢部落和水月石的事情,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故事,每個人都覺得很奇特,那是火種造成的?
“如果這邊出現哪個部落能不停造出一大片水月石,結果只有一個。”多康說道。
“不是滅亡,就是奴隸!”廣義補充。
所以,大家對外都只會說是從山林裏挖到的,卻不會說是邵玄變出來的。對此,知情的人都統一口徑。
一共撈了十幾袋子石頭回部落,要不是帶着的袋子不夠用,也沒時間編更多的網袋,他們還會撈更多。
回到部落後,將石頭清洗,邵玄將自己轉變石頭的心得說出來。也算不上完全的心得,畢竟轉變石頭的力量來自於蛋殼狀的“外罩”,並非炎角的圖騰火焰。
結果也的確如邵玄所料,其他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種石頭轉變,即便是巫親自出手,結果也一樣。圖騰之力,傳承之力,輪番上陣,依舊沒效果。
衆人在嘗試之後也放棄了,邵玄身周出現的圖騰之力的波動,與他們的不一樣,不陌生,也不算熟悉,感覺很怪,但確實是他們無法做到的。
一條捷徑關閉,大家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這樣,我若是有空,就多弄出一些來,就算不能拿去跟奴隸主們換東西,也能留着給大家用。”邵玄說道。
巫搖搖頭,看着邵玄有些疲憊的面色,道:“量力而行,誰也說不準這樣的變化對你有無損害,以前沒有這些晶石,大家照樣活得好好的,無礙。”
等其他人都離開了,只剩下邵玄和巫,巫又問了問邵玄的感受,除了疲憊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損傷,剛纔邵玄可是一下子弄了兩塊晶石出來。
“真沒事,休息一下就能完全恢復過來。”邵玄肯定道。
“不論如何,你多加小心。”巫叮囑。
“嗯,我知道。”
回到自己屋子,邵玄看着放在地上的一大袋石頭,想着今天的事情。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無法將石頭轉變成功,而他所具備的那樣的力量,與炎角的圖騰火焰不排斥,同樣也能使用在雨部落、咢部落,甚至奴隸主的奴役之力,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力量?邵玄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它肯定與火種有關。
接下來兩天,邵玄又嘗試轉變了十來顆晶石,每次發現腦海中的外罩在變暗的時候,那就是極限了,停下來休息,睡一晚上,第二天又精神抖擻。
相比起一開始,現在單獨轉變一塊石頭的話,邵玄也沒那麼疲憊了,不會出現轉變完畢之後眼前一黑的情形,但多了也喫不消。
這些晶石需要吸收陽光,不比咢部落的水月石那樣能持續明亮很久,這些晶石,吸收陽光之後,只能管兩天,而且這兩天時間還會越來越暗,需要吸收陽光才能繼續明亮,好在沒輻射,對人無害。邵玄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能保持多久,但肯定不如水月石那麼長,不過,日常使用或者去換東西是足夠的了。
很快到了外出的那一天。
外出的名單早已經公佈出來,想跟着去的人很多,但還得經過審覈,最終確定之後纔行。部落對於外出的人主要有兩個要求:第一,惹事的不要,比如首領徵羅他親弟弟徵承,也就是邵玄來的第一天,莽撞地直接推門進去的那個人,直接被徵羅排除在外。太莽撞,容易惹事,連續好幾年都沒讓他出去了。
第二,實力差的拖後腿的不要。外出也有一定的危險,可能跟其他部落的人戰起來,也可能與奴隸主的人戰起來,一旦開打,那可不是在自家狩獵,實力差的人肯定拖後腿,這也是爲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部落裏的人提前兩天就收拾好東西,一張張制好的皮子疊起來捆綁好,外出的人幫忙帶着相熟的人所託付的東西,到時候換了物品帶回來再分。
邵玄初來乍到,也沒誰託他帶東西,只帶着一個裝着晶石的獸皮袋。幫着隊裏的人分擔點東西扛着,邵玄跟上隊伍,一隊人由多康帶頭,離開部落。
每次年底的時候外出,並不是單獨一個部落的行動,有可能是幾個部落合夥一起,那樣安全一些,省得被劫道。而炎角每次的合作伙伴,就是泰河部落,畢竟這周圍就他們兩個部落,又不算是敵對關係,雖說平時小打小鬧不斷,但偶爾也還能合作一下,互利共贏。
多康帶着一百人的外出隊伍,來到與泰河部落約好的地點時,對方那邊早已經到了,不過人數稍微比炎角這邊要多一些,畢竟,不是每個部落的人都跟炎角人這樣大力的。
平日裏兩個部落見面,看對方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總是不會給個正眼。今天不同,雙方還算和氣,雖沒有表示友好,但也沒出言相互諷刺。
對於泰河部落的評價,巫跟邵玄說過,之所以炎角人能與泰河部落相處至今,就是因爲泰河的人不會在背後捅刀子,凡是當年對炎角捅過刀子的部落,炎角人後來都報復回去了,甚至還將原本在這附近的一個部落給逼走,唯獨泰河部落合作至今,在這近千年的時間裏,雙方還有過通婚關係。
邵玄在泰河的隊伍裏還看到幾張熟面孔,是當初在林子追長爪刀猴的時候他打過的那幾個人。
見到邵玄時,那邊幾人就已經腦門飄火了,發現邵玄還朝他們笑了笑,幾人咬牙:瑪的你笑屁啊笑!
第三九零章 安巴城
兩支部落的外出隊伍一路上相處還算平和,偶爾只是眼神“交流”一番,頂多呲呲牙,沒有直接開口吵過,就連一直憋着氣咬牙盯着邵玄的那幾個人,都沒有直接衝邵玄發火或挑釁。
兩支隊伍裏,每一個人都很剋制,不懂得剋制的人也不會允許跟着出來。
泰河那邊的人在打量邵玄這個相對陌生的隨行者,畢竟以往每次外出的人選都差不多,換也換不了多少人,大家都很熟悉,就算是廣義,也能認出其中一些人來,因爲經常見到,相處久了,總能記住一些特點,更何況是泰河的人。
不過,炎角這邊並未理會來着泰河部落的打量眼神。多康一邊走,一邊跟邵玄介紹他們常去的安巴城。
這邊有六大城,曾經分屬於稷、朝秋、易、封、穆、安巴這六個部落,各自成城。也算是當初最大的六個部落,不過,在稷部落將另外五個部落統一後,稷部落所在的地方,經數次擴建之後形成王城,六大部落的後人都有居住在王城之內,不過原本另外五個部落所建的城,仍然存在。
王城那邊,炎角人也去過,多康告訴邵玄,因爲以前惹過麻煩,所以他們很久都沒再去王城了,取而代之的是最近的安巴城。
作爲曾經的六大部落之一,安巴的人走上奴隸主這條路之後,也一直沒閒着,一部分人跟着進了王城,另一部分人則留在安巴城發展,同時安巴城也是這一大片地區所生活的部落人最大的集中交易點。
這裏也有遊人,不過,這裏的遊人地位可不像邵玄以前見到的那些,因爲火種的融入,對部落的依賴性小了很多,人變得自由了,有了野心,一些人離開部落發展,成爲遊人。而有能力離開部落獨自發展的,都是極有能力的人,不然早就被宰了。
從部落出發,以炎角人的腳程,至少要走三到五天才能到達安巴城,天氣好運氣不錯的話,時間能短點,但若是中途遇到麻煩,得耗費更久。
這一次倒是沒遇到什麼人來找麻煩,第四天早上的時候,一行人到達安巴城門外。
安巴城入城的門口,有守衛守着,每一個進城的隊伍,都需要交納一些物品給他們纔會被允許通行。
邵玄看到多康直接遞給守門的人早已準備好的十張獸皮,每十個人交一張,還得是質量好的獸皮。那人仔細挑揀着,生怕多康給他的是什麼“劣質品”。
看完之後,對方視線在多康背後揹着的那一捆獸皮上打了個圈,想說什麼,多康身邊又走上來幾個人,十來個高壯的炎角人輕鬆揹着那一大捆東西,動了動露出來的滿是肌肉的膀子,咧開嘴無聲笑了笑,露出大白牙。
守門的人不吱聲了,想到這是炎角人,脾氣不太好,鬧起來喫虧的肯定是他,衡量一番後只能放棄。誰都知道,炎角人可是在王城都敢直接鬧事的。
泰河部落的人倒是沾了光,因爲同炎角部落的人一起,也沒有受到刁難,但後面進城的幾支隊伍就被剝削得很慘了。
城內相比起沙漠上的衆城,規模要大得多,屋子也建得比較整齊,街道兩旁有屋子,賣布匹、陶器、食物、飾品等等一些東西,多康說,那裏一半以上都是遊人。
進城之後,衆人直奔向他們的目的地,也是安巴城內的一個比較特殊的地帶,那裏專門給進城交易的部落人使用,沒有固定的鋪面,比較自由,也比較危險。
“行了,趕緊找地方。”多康手一揮,對身後的人說道。
用不着多說,後面的人就開始分配任務了,一部分人將揹着的東西放下,然後如開道的剷車似的,直接使用蠻力,將前面擋着的人鏟開,清出一片空地,然後開始搭建帳篷。
來時途中砍下的樹幹扎入地面,框架搭起來,大卷的粗麻布被展開,有很多地方還帶着破洞,不過沒人在意,能用就行。
泰河部落的人就在炎角旁邊搭建,看大家的動作,都非常熟練,分工明確。
幾個搭帳篷搭建好之後,衆人先將貨物卸下放裏面,讓一部人守着,另一部分人則將一張張獸皮拿出來,攤開放在手臂上,或者搭在一些簡易的架子上,讓來往有興趣的遊商或者安巴城的奴隸主們能更好地觀看。
邵玄幫忙搭建好帳篷,攤好獸皮之後,往旁邊看過去。泰河的人雖然也有帶獸皮過來,但同時還帶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泰河的人對藥草懂得多,所以每次他們過來的時候,都會帶一些藥草來賣,這些比獸皮賣得快。
那邊的正擺放着東西的人見邵玄看過去,立馬變成一副防賊似的表情。
邵玄平靜地挪開視線,看看其他地方別的部落人都在擺弄些什麼。
周圍賣獸皮骨頭類的居多,也有各種反射着光澤的晶石,奴隸主們喜歡用這些原材料來做東西。
並沒有一開始就將發光的石頭拿出來,邵玄打算先觀察一番,然後再訂價。
周圍滿是吆喝聲,爲了吸引購買者的目光,都是將自己手上的東西往高了吹,這個說他拿的是深山成年斑虎兇獸的皮,那個說他手上的是洞獅王獸的皮,總之先將別人的目光吸引過去再說。
炎角人雖然嗓門大,可惜太實在,一張成年巨熊兇獸的獸皮,硬是沒對面那家攤出來的小了一圈的熊皮來得吸引人,人家剛纔還吹熊王幼崽的皮呢,被人一摸認出來只是一般洞熊的皮,還在狡辯。
那邊開始推推嚷嚷,一些用來墊桌子壓帳篷的石頭被踢來踹去,其中一塊滾到邵玄身邊。
這些都是無主之物,大家都是隨地撿的,或者是以前來這裏的人扔下的,也都是普通石頭。
邵玄將那塊滾到腳邊的石頭撿起來看了看,石質並不好,無法當工具。不過,做其他的倒是可以。
想到什麼,邵玄將自己的工具拿出來,一把在部落裏做的小石錘,一把小刀。
在周圍衆多吆喝吵架聲中,一連串的叮叮叮的聲音,就顯得很突兀了。
一些人循着聲音看過去,想知道到底是什麼發出這聲音的,卻發現竟然有人在敲石頭!
邵玄手上不大的石錘揮舞得飛快,另一隻手上拿着石頭不停轉動,將多餘的地方敲掉。那塊形狀並不規則的時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改變着。
“那是什麼?!”
可以說,在金器與陶器廣泛使用的時候,石器總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所以,看到邵玄在“玩”石頭,一些過來看獸皮的遊商突然有了興趣,閒着無聊圍過來觀看。
其中一個塊個頭尤其顯眼,他穿着一身棕黑的獸皮衣,高大魁梧的身體擠在人去中穩步移動,似乎周圍擁擠的人羣對他並無影響,微垂的兩隻大手掌如蒲扇一般,推動的時候,前面的人只覺層層壓力直闖而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推開了。
見到那人,多康眼睛一亮,轉頭遞給身後的人一個眼神,衆人趕緊將深色的毛長的獸皮往上攤,放在最顯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