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九章 再回去
天空中的身影速度很快,剛纔看還只是個小黑點,一眨眼,已經快過河了。
隨着那隻鷹越飛越近,炎角衆人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似乎不相信一般,往邵玄那邊瞟一眼,見邵玄笑看着空中,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樣子,衆人又看向敖,那眼神就像是在問:首領,真不出手?
敖心裏也沒底,剛纔他還以爲邵玄說的是以前樣的那隻叫喳喳的山峯巨鷹,可現在看,不對啊,喳喳沒這麼大。而且,如果是喳喳的話,咢部落的人怎麼沒認出來?
不過,雖然心中疑惑,但敖依然沒有讓大家動手,只是朝邵玄那邊點了點下巴,示意大家看邵玄怎麼決定。
“噍——”
一聲嘹亮的鷹鳴在天空上方響起,聲音太大,刺得不少人都捂住耳朵。
凱撒張了張嘴,想嚎又不確定。
巨大的身影迅速朝這邊衝過來,降落時翅膀振動帶起的風,吹得人面部都變形了,差點將人吹走,要不是站在此處的人都是實力不錯的,否則還真說不準能不能安穩站住。敖還抬起手擋在面前,風太大,將他的眼睛都吹得要閉起來。
轟!
那隻巨鷹降落在地面,地上的石子有的被踩碎,有的被踩飛,石屑和土塊濺起,打在人手臂上生疼。
邵玄大笑着伸開雙臂走過去,抱了抱這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敖將剛纔擋在面前的手放下,看過去。
站在邵玄面前的那隻鷹,比他記憶中的那隻鷹要高出一倍多,體型看上去也要大很多,毛色花紋也不像,要不是看着那隻鷹俯身低頭,和邵玄很熟悉的樣子,他肯定會懷疑自己的判斷。
“好久不見了,喳喳。”邵玄拍了拍它低下來的鷹頭。
不知道是不是去過鷹山的原因,現在喳喳的體型變化很大,羽毛上還有一些像是山峯輪廓一樣的尖角花紋。
以前來咢部落的時候,喳喳也很少留在地面上,與咢部落的人接觸少,現在它體型變化這麼大,毛色花紋也有些改變,難怪咢部落的人沒一個認出它來,不說咢部落的人,就連炎角的人也很多都沒認出來,有想法也沒敢認。
喳喳非常興奮,要不是邵玄力氣大站得穩,差點被它直接給掀翻了。
看到旁邊的凱撒,喳喳抬爪走過去,正準備來交流下戰友之情,卻見凱撒那隻受傷的眼睛。
喳喳一愣,一臉懵逼的樣子。離開沒多久,再見這傢伙,怎麼就成獨眼狼了呢?
“咳!阿玄,這個,這是喳喳?”敖走過來問道。
“對,就是它。”知道敖他們在疑惑什麼,邵玄解釋道,“應該是因爲又去了趟鷹山,所以改變才這麼大。”
敖瞭然地點點頭,果然山峯巨鷹還是有它們自己的祕密,當年還在河對岸的時候,喳喳也去過鷹山一次,後來的那次,就不知道它怎麼過去的了,原以爲沒同回部落的那幾只一起回去,是出了事故,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
再一想到剛纔伏湜說過的話,敖也笑了,誇讚道:“這傢伙還知道幫咱們部落看家呢!”
“……呵呵。”邵玄扯了個笑。以他對喳喳的瞭解,喳喳未必是因爲部落的原因。換位處之,若是炎角的故地發生這邊這樣的情況,見到有人過去查探,它肯定不會多出手,權當沒看見。
對於它來說,當然是河那邊的地方更親切,故地只是炎角的故地,而不是它的,對它來說,這裏纔是故地,它在這裏孵化長大,對這邊的感情更深,完全納入了自己的地盤範圍。見到咢部落的人想要上岸的時候,它就會有種自己的地盤被入侵的感覺,即便咢部落的人好多它都認識,也不能消除它的怒氣,也好在它還認識咢部落的人,知道咢部落與炎角的關係、與邵玄的關係都還不錯,所以也只是驅趕,而非追殺。
喳喳對別人並不那麼友善,脾氣大,連炎角部落的人都未必給面子,更別說是關係更遠的咢部落人了。也難怪伏湜剛纔說,對岸那隻鷹“可兇了”。
見過邵玄和凱撒,喳喳又去尋找老克,膩歪了一會兒,當年它還小的時候,除了邵玄,也就老克在照看它,所以相比起炎角的其他人而言,對老克的時候它也會收斂一點。今兒它高興,落地之後就開始找熟面孔,即便它不怎麼看重炎角的其他人,但見到熟人,在熟悉的氛圍之中,還是挺讓它高興的。
不過,這隊伍裏怎麼很多陌生的氣息?
一雙鷹眼朝隊伍中掃了掃,它發現隊伍中竟然有一半的人不認識!
脖子一歪,喳喳看向被關在籠子里正噴氣的七隻青面獠牙,動了動鷹爪。
對於危險的東西,它一向都是先弄死再說。
一見喳喳這樣,邵玄就知道它在想什麼了,趕緊阻止道:“你可別打它們的主意,部落要它們有重要用處。”
“首領,長老,咱們過去嗎?”知道對岸的其實並不是什麼威脅,而是自己“人”,麥等人也放下心。
沒人覬覦他們的地方,也沒其他兇獸在那裏,近在咫尺,歸心似箭啊!
安撫了一下又開始耍脾氣的喳喳,邵玄問向伏湜,“河水中能不能直接游過去?”
伏湜搖搖頭,“不知道,我們還沒下水過。過去的時候都是藉助寶魚的。”
“這樣啊。”邵玄想了想,“那就分批空運過去。”
既然喳喳回來了,體型還大了這麼多,一次能送的人也就更多了。
“我們也能讓寶魚幫幫你們。”知道對面其實是炎角的地方,伏湜也安心許多,跟炎角做鄰居,還是很滿意的。
於是,一邊讓咢部落的鱷魚幫忙,同時邵玄還將馬車牛車改裝了一下,安上藤繩,讓喳喳提起來。車裏站着人,能直接提過去。
一次運送的人不多,但現在,他們也不趕時間,先送過去一部分人,然後製作船隻。對岸的木材資源顯然比這邊要多得多,損毀也不嚴重,能很快做出簡易的木筏來。
這也是讓邵玄很高興的一件事情,這條河裏,似乎,能浮起木頭了。
第五八零章 新的開始
邵玄被喳喳帶過河,那座山上,很多房屋雖然倒塌,但邵玄剛來這個世界時,曾經居住過的那個山洞還在,從外面看,依然是曾經的樣子。
邵玄進去的時候,裏面有一些鳥屎和野獸生存的痕跡,大概是在部落離開之後,它們進來當窩的,只是在天地鉅變之時,受驚嚇跑了,後來又有喳喳在這裏,它們沒敢回來。
沒有多看,邵玄同其他先過河的戰士們去附近砍樹,周圍山上的樹有不少倒了,但更多的依然挺立在那裏,現在他們沒有時間去更遠的山林裏砍伐粗壯的古樹,只能用這附近小山上的樹先應急。
只是做木筏的話,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很快邵玄他們便做好了一些木筏。
邵玄算了一下那條河的寬度,雖然河水還在緩慢上漲,但到現在爲止,兩邊相隔最近的地方,也不過兩百來米。乍一聽很遠,但實際上並不,二十多個長長的木筏綁在一起,形成一條浮在水上的橋。扛重物不能行,只走人的話,完全可以。
讓等候在對岸的人列好隊,依次從這條浮橋上走過河。至於那幾只兇獸,除了那隻鱷龜之外,其他的則由喳喳分批帶着過河,現在喳喳比它們要大得多,能抓得動。
七隻青面獠牙關在籠子裏被帶過河的,它們對喳喳很排斥,兇獸之間本就帶着敵意,好在有邵玄這個奴役它們的人壓制,否則剛帶上天它們就躁動起來衝出籠子了。簡易的木籠子,根本無法真關住這七隻兇獸。
看着最後一批炎角人從浮橋走過去,邵玄轉頭望向遊人那邊,這些遊人一直跟着炎角的隊伍,從離開兇獸山林到現在,一直也沒掉隊,他們已經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炎角身上,成則生,敗則死。中途他們也曾猶豫過,迷茫過,也離開過一些人,還有些沒能避過天災,但最終,還是有近三百人活着跟過來。
邵玄在中途也跟首領和巫商議過,對於這三百多遊人,部落並不排斥,而且,現在正是重建的時候,需要人,遊人們雖然沒有多少力氣,但技術方面,還是有些能人的,沒有一技之長的遊人活不到現在。
“過去吧。”邵玄對着幾百雙期待的眼睛,朝浮橋那邊側了側頭。
忐忑焦慮的幾百雙眼睛頓時充滿了亮光,爲首的幾人過來情緒激動地朝邵玄道謝,然後招呼親友們從那條浮橋過去。
浮橋兩邊慢悠悠遊動着一些鱷魚,冰冷的瞳孔注視着浮橋上的人。踏上河面晃悠悠的浮橋,一些遊人面上還是很緊張的,但看看前面的山,心中頓時鎮定不少,只要過去,他們就能開始新的生活了。炎角人雖然看起來脾氣差,但至少能容得下他們,他們剛纔還聽幾個炎角人在談論過去之後開墾多少農田,飼養多少牛馬,這些他們都能參與,能用勞力換到食物,就不會餓死,一切總會好的。
走在前面的遊人腳步穩了也快了不少。
最後一個遊人過去之後,邵玄對伏湜他們道謝。
“今天真是多謝了,有空過去對岸玩啊。”
伏湜大笑出聲,抬手大力拍了拍邵玄的肩膀,“好!”
其他咢部落的人心情也不錯,跟炎角做鄰居,好像挺不錯,之前還有個炎角的戰士跟他們說,以後用獸肉和獸皮跟他們換水月石呢。
嘿嘿,能跟炎角人交易的話,他們就不用再去找濮部落的人了。
而且,炎角人身上穿的,手裏用的東西,都比他們要好太多,很多都是他們沒見過的。
一個咢部落的戰士羨慕地看着對岸,“以後我多攢點水月石,跟炎角人換好東西去,他們比濮部落的人實在。”
其他人也贊同地點頭。他們其實一直都知道濮部落的人比較奸詐,只是,他們又不願意遠離這裏,手中的水月石也多,不想太麻煩,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日子能過就行。不過現在,他們就改變交易目標了。有路子,誰不想過得更好呢?
“這浮橋怎麼辦?”伏湜問向邵玄。
“暫時先留在這裏吧。”邵玄說道。
“也行,我給再綁一下。”伏湜過去將已經鬆動的木樁又往下打了一截,連着浮橋的藤繩再繞了一圈。
邵玄告辭之後,從浮橋上過去。
今天天色已晚,新建屋子已經來不及,只能先湊合,好在這兩天天氣還行,晚上也不冷,經歷了這段時間的艱苦跋涉,只是在這裏熬一夜,對很多人來說,其實很輕鬆。有山洞他們也懶得再動。
一些小孩子已經裹着獸皮直接在地上睡覺,他們對這裏有印象,像是重回搖籃,睡得很沉。
巫將邵玄叫過去,商議了一下游人們的安置問題,最終決定,將附近的一座小山劃給他們居住,那坐小山上沒什麼植物,但是有很多洞,就像一個個小屋子,是以前去那裏訓練的戰士們挖石頭挖的,以前戰士們訓練累了就在那裏休息。
正好,現在給那些遊人們居住,現在那些遊人們都已經精疲力竭,沒什麼力氣再去建造房屋,炎角的人其實也好不到哪裏去,戰士們還得分配任務,去周圍清掃危險的猛獸,一切都只能靠他們自己。有山洞居住已經很不錯了。
走了一圈之後,邵玄回去休息,他和老克以前居住的那個屋子早就倒塌了,凱撒趴在那裏,老克裹着獸皮,直接靠在凱撒身上開始打盹,喳喳不知道又飛去哪裏了。
邵玄攤開一張獸皮,閉上眼,難得也睡了個好覺。
次日,邵玄醒來之後,沒顧得上喫早餐,就跑到河岸邊看上面的浮橋。
浮橋下陷了一點,邵玄過去,將靠近岸邊的那幾塊木筏翻了個面,就見到吸附在上面的一些帶着長長觸鬚的古怪蟲子,浮橋下陷也是它們造成的。
它們快死了,身體也沒了以往的彈性,無法如以往那般肆意延展。
當大河消失,水中的生存環境或許也發生了變化,已經不利於它們生存,能離開的已經早就隨着退去的水離開了,不能離開的,只能等死。
或許,再過不久,這條河裏,再沒有能喫木頭的蟲子了。
曾經邵玄他們在大河裏見過的許多河獸,也失去了蹤影,或許它們也隨着恐河獸們離開,或許,它們在河水上游遙遠的山林某處河流裏繼續生活,不過,那已經不是邵玄要擔心的了,對河獸們不利的變化,對人來說,卻是好消息。
炎角的隊伍再次回到這裏,重新開始生活,與當初不同的是,他們不再與世隔絕,什麼時候想要遠行交易,想要用狩獵的獸皮去換得更多的東西,想要與更多的人交流,所要做的,不過是走過這條浮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