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原始戰記 532 / 698

第六三九章 不受待見

  邵玄的感覺沒錯,罟部落的人對於他們隱隱有些排斥,至於爲什麼沒有直白地表現出來,大概還是忌憚炎角部落。   雖然邵玄他們救了帛絡,就算喳喳救人之後又將人抓走,但總的來說還是救了,可罟部落的人很奇怪,似乎恨不得邵玄他們趕緊走似的。   對於陌生部落產生排斥感,這點邵玄能理解,尤其是比他們強的部落,都會讓他們戒備起來,但邵玄感覺這裏面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   即便如此,罟部落的人還是將邵玄一行人迎去罟部落的棲居地,外來的客人,還救過罟部落的人,總不至於一下子就劃清界限,罟部落還不想跟炎角鬧翻。   對於邵玄他們這一行炎角人,罟部落的人都很謹慎。帛骨他們因爲去過炎河交易區,對於炎角部落的瞭解比其他人多,面對邵玄的時候有些莫名的緊張。   罟部落的人身上穿着的多是麻布,看着還編織得不錯,有些做工很細膩,這應該是他們部落自己製作的,並不比雨部落的人做出來的差。只是,他們在麻布衣服上還纏有一些未經過細密編織的如流蘇掛穗般的麻纖維,罟部落的人都習慣如此,而且並不覺得那些麻纖維綁在身上有多難受。   帛絡當時被帶到邵玄他們船上的時候,衣服都已經嚴重破損,那些麻纖維並不明顯,現在邵玄在這裏見到這麼多罟部落的人,就顯出整體特色了。   見邵玄似乎對他們身上綁着的這些麻纖維很好奇,帛骨解釋道:“我們罟部落擅長製作網,出去都是隨身帶着網的,但有時候網會因爲捕獵而有破損的地方,我們就會用這些來修補。”   “原來如此。”有了帛骨的解釋,邵玄也明白過來。   不同的網粗細不一樣,搓的編織繩也不一樣,所以,罟部落的人就直接隨身帶着原材料,補網的時候就會用那些麻纖維去修補。難怪罟部落的這些人,身上的那些掛穗般的麻纖維各有不同,想必是他們各自制作的網用料不同,所以纔會在衣服上纏綁了不同種類的麻纖維。既能起裝飾作用,也很實用。   對於帛骨的態度,邵玄他們不覺得什麼,但罟部落的一部分人眼神就古怪了。   按理說,邵玄他們救了帛骨的兒子,態度好情有可原,但罟部落內瞭解帛骨的人還是會詫異,因爲帛骨太客氣了。   帛骨是誰?   現任的罟部落首領!   雖說在罟部落首領的地位遠比不上巫的地位,但那也是首領,平時很少見到帛骨會主動去跟陌生的部落人去解釋介紹什麼,以往那些前來罟部落交流的外部落人,帛骨也經常甩臉色,但今兒奇怪了,帛骨這態度不對啊。   等他們將邵玄一行人領進部落內,原本同帛骨一起回來在家休息的人,現在也被部落的動靜吵醒,跑出來看情況,在見到邵玄一行人的時候,先是不可思議地看了邵玄他們一眼,大概以爲自己還沒睡醒,用手掌使勁搓臉,再看過去,繼續瞪眼。等確定之後,他們也趕緊湊過去,眼神時不時瞟向邵玄,帶着打量。   “你們認識我?”邵玄突然問道。   正想着怎麼招待炎角人的帛骨一驚,看了眼周圍也明白過來,也沒隱瞞,“我們剛從炎河交易區回來,在那邊的時候,見過……炎角大長老你。”   被簇擁在中間的罟部落巫猛地看向邵玄,其他罟部落的人像是沒聽明白一般,看向邵玄,又看向帛骨,再看向邵玄。   大長老?   這小子?   帛骨你沒說錯吧?   被揍了一頓的帛絡也顧不上臉上的傷,“什麼,他是大長老?”   罟部落也有長老的,他們的長老同其他部落的一樣,要麼是前任首領或者巫退位之後擔任,要麼是部落貢獻大影響力大的長者擔任,可邵玄這個年輕人,竟然也是長老?還是大長老?還還……還是炎角部落的大長老?!   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難怪帛骨對那小子那麼客氣,敢情是這個原因。   其他人心中各種猜測,而帛骨他們這些去過炎河交易區的人心裏明白,炎角的大長老,地位很特殊,炎角的人似乎很尊敬這位年輕的大長老,而且,帛骨在炎河交易區那邊打聽的時候,發現不止炎角的人,好幾個部落的人對這位大長老都很忌憚,提起這位炎角大長老就像是遇到什麼彪悍的兇獸一樣。   邵玄帶了一百人進罟部落,另外一百人守着河邊的船。   罟部落的總人數大概過了三千,這個數字雖然無法與炎角的兩萬人口相比,在中小型部落裏面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罟部落也的確不缺少食物,新鮮的野獸肉管飽。   爲了表示歡迎以及感謝邵玄他們救了帛絡一事,罟部落下午在一片草地上設宴,不是誇富宴級別,只是尋常的歡迎宴會,架起火堆烤肉,陶鍋煮湯。   其間罟部落巫還跟邵玄他們交談過一番,問的也主要是邵玄他們此行的目的。   知道邵玄他們只是沿着炎河走一走,罟部落巫心中鬆了一口氣,面上沒有表示出來,但邵玄能感受到。   罟部落的這些人,客氣是客氣,但就是整體都帶着一種“你們趕緊離開”的意味。罟部落巫跟邵玄主動說了說更下游的一些部落分佈,甚至還說到了下游有個部落出產一些漂亮的珠子。   這點讓炎角的人很感興趣,尤其是多里,聽到時眼睛都亮了。   “什麼樣的珠子?”多里問。   罟部落巫從衣兜裏拿出一顆大拇指指甲蓋那麼大的珠子。   貓眼石?   邵玄詫異,接過那顆珠子仔細看了看,並不像是人爲打磨而成的,更像是天然形成。只是,這些珠子看上去稍顯渾濁,中間那條“眼”線顯得有些暗淡而已。   但這也足夠讓多里他們這些從海那邊過來的人上心的了。在海那邊的時候,因爲奴隸主們喜歡各種漂亮的寶石,所以很多時候,這種無法制作武器的石頭,比穀子獸皮等還要貴。   見炎角的人對這種珠子很感興趣,罟部落巫眼中笑意更深。   喫完下午那頓之後,天色變暗,罟部落的人都開始往各家回去,邵玄他們並沒在罟部落安排的屋子裏住下,而是回到船上去。雖然住屋子肯定會舒服一些,但那裏有罟部落的原始火種,這個就不那麼令人爽快了。所以,他們還是返回船上休息。   只是,在邵玄他們往河邊過去的時候,罟部落巫說了一句話:“夜晚小心水裏。” 第六四零章 河裏的動靜   罟部落巫的那句話讓炎角衆人心中警惕起來。   罟部落的人告訴他們,河裏有危險,可能會有怪魚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以前河岸邊消失過好幾個巡邏的罟部落戰士,而且,樹林裏的猛獸也越來越多了。   邵玄他們晚上有時候也會靠岸休息,也遇到過一些麻煩,但都是些小麻煩,相比起兇手遍地的山林裏要好得多了。可是,這一次,邵玄不敢大意。罟部落的人喫虧之後都沒能找到原因,他們可不想糊里糊塗就死了。   “守夜的人晚上提高警惕。”邵玄回船之後對他們說道。   罟部落那邊,在邵玄他們離開之後,草地上的那些火堆不再添加柴火,只等着薪盡火滅。   陣陣風吹過,火堆中的木柴中,紅光一閃一閃的。   罟巫屋內,除了巫之外,還有十來個人,這些都是在罟部落有話語權的人物,包括帛骨,以及罟部落的長老們。屋內有一顆發着亮光的水月石,他們這種將屋子建在地面之上的部落,晚上使用的照明工具都是發光的晶石而非火堆,使用火堆火把之類的容易將屋子燒着。除了水月石,還有一些其他的晶石,只是水月石使用的比較多,是他們通過別人的手換得的。   “巫,您說炎角人是否察覺到什麼?”一人問道。   “察覺到更好,或許他們就會立刻離開了。”但罟部落垂着眼皮,讓人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   “那如果他們不離開,在這裏多留幾天呢?”那人又問。   “那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不是說炎角人很厲害,能狩獵兇獸嗎?如果有他們幫忙……”   “你怎麼知道炎角人會幫我們,倘若他們趁機做些別的事情,或者搶奪我們的東西,該怎麼辦?”一位老者面帶憂慮。   “我覺得不會。”帛骨出聲道,“炎河交易區這一趟,讓我見識到了許多以往無法想象的事物,至於炎角部落,他們應該不會來搶奪我們的東西。”   “那也只是你所認爲而已,誰知道炎角會不會趁亂搶奪,或者暗中朝我們下手?雖然只有兩百人,但大家都應該知道,那兩百人,不是好對付的,更何況,還有炎角的大長老在。”老者一想更擔憂了。   “炎角的大長老……有點奇怪。”罟部落巫聽到他們提起“炎角大長老”,語氣疑惑,他總覺得炎角的這位大長老,與其他人不一樣。不,炎角的所有人,都與他所見過的部落人不一樣,只是炎角的大長老更不同而已。   “不管炎角離開或否,咱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防備那些越來越多的猛獸襲擊我們部落!”說到這裏的時候,罟部落巫周身猛地掀起一股凌厲的殺氣,像是佈滿刀鋒的網,銳利的眼神看向屋外的黑夜,似乎想要穿破這片黑暗,尋找其中隱藏的身影。   夜更深。   雖然月亮給夜晚披上一層淡淡的銀白的光,但在樹林之下,卻仍舊以黑暗居多。   這片林子很茂密,罟部落選擇的棲居地附近樹木大多都高過了他們的屋子,伸展的樹枝將月光遮擋,在一個個圓形的尖頂上投下大片陰影。   部落內的人聲漸漸平息,一部分人進入睡眠,一部分人卻睜着眼睛,聽着外面的動靜。   樹林裏,守衛的人隱藏着,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呼吸都似乎與晚風同步。   河邊船上,守夜的人在外面盯着河面,船艙內的人在休息。   炎河的河水因晚風的帶動,一浪一浪衝刷着岸邊,撞到石頭時會發出啪啦水花破碎的聲音。   船在河面上微微晃動着,發出咯吱的聲響。   邵玄正閉着眼睡覺,突然睜眼,一翻身從牀鋪上下來,出了船艙。   今晚守夜的人見邵玄突然出來,忙問道:“大長老,可是察覺到什麼了?”   “你們有什麼發現?”邵玄問。   守夜的人相視一眼,想了想,道:“只是覺得有些不平靜,林子裏剛纔有聲響,應該是罟部落那邊的動靜,或許是有猛獸落入罟部落人的陷阱之中,有短暫的交戰,只是那猛獸應該是逃跑了,現在沒了動靜。河裏……也不平靜,但具體哪裏,我們也說不好。”   邵玄帶出來的都是有豐富狩獵經驗的人,他們直覺很敏銳,或許不能很精確,但大致的還是能察覺得到的。   “怎麼了?”陀從船艙走出來,看向周圍,突然道:“河裏很安靜。”   剛纔守夜的人說河裏不平靜,但陀卻說河裏很安靜,這並不矛盾。正是因爲這種安靜,才顯得古怪。   以往即便是夜晚,也時不時會有魚往河面上浮動,魚尾撥動河水會有聲響,有的甚至會跳一下,然後砸在水裏發出咕咚的聲音,還有些會捕食岸上昆蟲的魚會潛到岸邊的淺水處,埋伏着隨時出擊。   可是現在,岸邊沒有魚捕食的聲音,河裏沒有魚上浮游擺的動靜,也沒有聽到哪裏有魚跳起,除了晚風帶動的水浪,再無其他。   這種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着其他的東西。   邵玄掃了一眼四周的河面,然後看向上游的某個方位,“你們先留在這裏,我過去看看。”   說着邵玄從船上跳下,沿着岸邊的樹林朝上游悄聲過去。   “我也去。”陀在邵玄身後跳下,沒聽到邵玄反對的聲音,便繼續跟着。邵玄一個人太危險,他跟着還能幫幫忙。   如果是完全的黑夜,陀的行動肯定會大大受限,但現在夜晚的月光越來越明亮,陀的視線受到的干擾也會減小,這也是邵玄同意陀跟上來的原因。   河岸這裏離罟部落的棲居地其實還有些距離,在這裏感受到的罟部落火種氣息也很弱。   邵玄在岸邊的樹林裏穿梭,跑跑停停,藉着晚風吹動樹葉的唦唦聲掩護之下,朝上游某處靠近。   陀在後面跟着邵玄,見邵玄突然停下,他也趕緊停住,朝邵玄打了個手勢:有問題?   邵玄示意他稍安勿躁,等一等。   陀屏氣凝息,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下一刻,他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晚風都像是降到了冰點,森寒的涼意順着椎骨直往上衝,吹得他恨不得打個哆嗦,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着,這裏有危險!   不遠處有水聲,像是河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但是,在陀想着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很快沒了。   讓他背流冷汗的危機感漸漸退去,陀才小心翼翼地呼吸。   待那種危機感完全消失之後,岸上突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在草地上走動一樣。   陀擦冷汗的動作一頓,看向邵玄:要不要動手?   沒有那股極強的危機感,那麼剛纔的聲音應該是其他夜行獸類,這個陀不用擔心。   但邵玄擺了擺手,示意陀繼續等。   窸窸窣窣的動靜遠去,岸邊再次恢復平靜。   邵玄朝河岸邊靠近了些,然後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藏在樹上,讓樹枝遮擋住身影,撥了撥樹枝,從樹枝間的空隙看向河岸邊上剛纔有水聲的地方。